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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九章 迷途之終 (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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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餵,餵!下車了!”隨著一聲喝聲,頭頂的木板被人掀了來開,大股冷空氣湧進來,倒在地上的姚夕月硬生生打了個寒顫。

她側著頭看過去,天空灰蒙蒙的一片,鼻尖上一涼,竟是下雪了。

“還躺著幹什麽,起來了!”那大漢說著,一把就把姚夕月提了起來,他力氣很大,陡然間懸空,姚夕月有些不適的皺了皺眉,有什麽東西從她臉上掉了下去。

“夕,夕月。”夏小青怯生生的叫了她一句,欲言又止,“你的臉…。。”她那個角度看過去,剛好可以看到姚夕月臉上大塊大塊剝落的白色碎片,像是奇跡般的,露出裏面白皙細致的肌膚。

姚夕月暗叫一聲不好,原主之所以能夠這麽順利的逃出來,除了她本身自己有些武藝外,最重要的原因還是她提前易了容,把自身的容貌隱藏了起來,只是她本身技術不是很好,這易容的藥粉平時還好,一旦溫度過低,就會自動粉碎,這也是原主之所以這麽著急在入冬前到達東只是她之前忙著查看記憶,倒是一時把這事忘了過去,這會兒天氣這麽冷,怕是她臉上的易容已經開始露出端倪了。

她回過頭去,果然看到那大漢慢慢紅了臉,那裏還有意思兇悍的樣子,“山,山寨到了,債主讓你們下車。”那大漢笑了笑,頗有些不好意思。

他又看到自己抓著姚夕月的手,趕忙把另外一只放了上去,以一種近乎於抱的姿勢把她抱下了車去,他怕自己力氣大不小心弄疼了她,連帶著動作也小心翼翼得不得了,似乎在護著什麽易碎的珍寶似的,這麽冷的天,他額上竟然緊張得出了汗。

“牛二,幹什麽呢你這是?!”那山寨大當家正指揮著兄弟們卸貨,回頭看到牛二那幅小姑娘的扭捏動作,一下子就來了火,甩了下皮鞭走過去,“讓你他媽的放那兩個女的出來,你怎麽跟個娘們似的了。”

他說著走過去,正想好好教訓一下這個手下,陡然間看到牛二懷裏的姑娘,眉目如畫,粉白膚色在這冬日裏幾乎要融化了開去,幾絲青絲粘在頰,極致的黑與極致的白碰撞出讓人心悸的驚艷,那雙淡然的眸子,幾乎差點讓人迷失了進去。大當家回過神來,大聲笑了起來,他走到那姑娘面前,吹出口白氣,“以後,你就是老子的夫人了!”

如此,塵埃落定。

……

山寨後院,廂房。

“夕月,你說怎麽辦啊。”夏小青手裏抓著一把花樣,臉皺成了一塊,“我聽說那大當家今天已經派人下山去找風水先生了,就是要給你倆算吉日呢。”

本來夏小青是要扔去牢裏的,但這人還算機靈,她一看事情不對就趕緊跟大當家說她是姚夕月的貼身丫鬟,這才留了下來。

這幾日在山寨,倒一直是她陪在姚夕月身邊的,前兩天二當家拿了些花樣以及紅綢過來,說是讓她們選選,要開始做嫁妝了,夏小青這兩天愁得不行。

“我們不能再在這呆著了。”

“不在這呆著還能那去?”姚夕月放下手裏的書看了她一眼,“逃?你也不看看我們逃得了嗎?”

夏小青頓時就有些洩氣,是啊,這門口裏三層外三層的全是人,再加上夕月還被下了軟骨粉,全身軟綿綿的幾乎沒什麽力氣,山寨外面還是兇險山林,她們這倆弱女子要怎麽逃出去。

“難不成真的就沒有辦法了?”夏小青還是有些不甘心。

“也不是沒有辦法。”

姚夕月這麽一說,夏小青眼睛頓時亮了起來,“什麽辦法?”

若是能出去,她也不用這麽擔驚受怕的了。

姚夕月確搖了搖頭,吐出一個字,“等。”

這山寨裏沒有娶親的漢子多的是,最缺的就是婆娘,再加上夏小青又是個長得不錯的,一早就有好些人盯上了她,後來因著寨主要大婚,她又是未來寨主夫人的貼身丫鬟,那些人才暫時歇下了心思,但以後等寨主成親了,她這丫鬟也算自家人了,到時候那些漢子們,少不得要跟寨主提娶她,這話是前兩天夏小青從做飯的大娘那裏聽到的,這也是她這兩天顯得有些著急的原因之一,所以此時一聽有辦法,不由得就有些激動了起來。

可再一聽姚夕月這回答,不由得就有些惱了,“等?等什麽等?難不成等到你嫁過去?”然後再等到她也嫁出去?

聽著隱隱傳來的動靜,姚夕月對著夏小青那張難看的臉笑了笑,“這怕是要來了。”不等她回答,姚夕月就朝守門漢子道,“小哥,外面什麽什麽動靜?”

那漢子的聲音隔著門傳來,“我也不大清楚,聽說是抓著之前傷大當家的那個人了,現在由二當家三當家壓著去忠義堂候審呢。”

“大當家親自審嗎?”姚夕月又道。

“是呢,只是大當家現在下山去了,所以得先關上一晚上,等到了明天再審。”

“哦。”姚夕月點了點頭,示意夏小青扶了她站起來,吱呀一聲拉開門,沖那漢子笑了笑,“我想去看看,成嗎?”

“這…。。”那漢子有些遲疑。

姚夕月便道,“大當家說過一切隨我喜歡的。”

“那好吧。”那漢子終還是點了點頭,只是免不了叮囑,“外面天冷,您小心點身體。”

姚夕月緊了緊身上的披風,“多謝。”

……

前廳,忠義堂,偏殿。

一堂人正鬧鬧哄哄,為首的正是二當家,她本就是個面目黝黑的夫人,如今看到那鐵牢裏的男子,面色更是沈得難看,“大當家身上的傷就是你弄的?”

鐵牢裏的人動了動,擡起頭看了她一眼,嗤笑一聲,“正是小爺,怎麽著了?”

這副模樣,簡直恨的人丫癢癢,那二當家看得火氣,擡腳就是踹了幾腳,邊上兄弟們也大聲咒罵。

姚夕月到的時候,正是這麽個場面,不由就笑了,“還真是熱鬧。”

隨行的漢子趕忙跑過去匯報,不一會兒三當家就迎了出來,“姑娘,您怎麽來了?”這三當家是山寨中最有文化的人,據說曾經中過秀才,後來因為得罪了達官貴族,被逼無奈了才上山當的土匪,這會兒滿山寨當中,也就他一人還穿著儒衫。

姚夕月哈了口氣,“聽說新抓了個人,我在屋裏呆著無聊,過來看看。”

“那您可得小心些了,這人混得很,來的路上我們還被他傷了好幾個兄弟呢。”

“多謝提醒,我會小心的。”

兩人一邊說著,三當家便把姚夕月引進去,二當家剛出完氣,看到姚夕月,臉色緩了緩,“姑娘。”

“我就來看看。”姚夕月笑了笑,轉身去看那房屋中央的鐵籠,一指粗的鐵棍制成的牢籠,在冬日裏泛著森森的冷意,鐵籠中央趴著個二十歲左右的青年,身上的衣衫被扯得破破爛爛的,露出裏面青紫的傷口。

或許是察覺到有人在看他,他費勁的擡起了頭來,露出一張青紫交加的臉,眉目間依稀有些熟悉。

姚夕月還沒說話,旁邊的夏小青就叫了起來,“顏大哥?!”

可不是,這被抓回來的,不正巧是那個拋下他們跑了的混蛋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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