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零三章 煉藥進行時(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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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燮冥說,“歡迎回來。”

銀色的發絲隨風飄舞,遮蔽了女子的視線,黑色的夜裏,是低聲的呢喃。

“我等了好久呢。”他說,“久得我都有點不耐煩了呢。”

“他們敢帶你出去,終究,是要付出代價的。”

“我在那孩子的身體裏下了蠱,幸好,它幫我帶回了你呢,真好。”

這聲音一聲一聲,直擊心底,姚夕月裹緊了身體,依舊冷得厲害。

“死了那麽多人,都沒關系的嗎?”

她聽到自己的聲音,冷靜到極點的聲音,那是佯裝的堅強。

“那些人?”膚色蒼白的男子困惑,“他們又不是你啊。”他抱緊了懷裏的身體,貪婪的汲取她身上的每一分熱源,“我要的,只是你而已。”

是的,他要的只是她而已,所以就算世界上的人都死光了也沒關系的,只要她沒事,那便好了。那些她眼中的生命在他看來,恐怕與一堆死物也無甚分別。所以他故意在那些人身上下了紅魔,所為的,僅僅是為了她而已,他想她回來,僅僅而已。

這不是冷漠,只是徹底的不在乎,姚夕月知道的,她知道的,花燮冥就是這麽一個人,她從看見他第一眼的時候就知道,那人眼中是空無一物的,所以她才害怕他,她才迫不及待的想要逃離啊。

只是她沒有想到,他會殺了那麽多人,那麽多的人。

“你就不怕我也死了嗎?”

銀發男子抱著他的獵物,臉上是滿足的笑,“不會的。”他說,“我給你吃過解藥的,所以不會有事的。”

所以啊,就算殺了所有人也是沒有關系的。

姚夕月的心裏有種說不出的憤怒,嘴角輕揚,那是一個諷刺的弧度,“你難道,就不怕我殺了你?”

寂靜的夜裏,心跳聲格外的清晰,風吹過窗戶,帶來淒婉的哀鳴。

“你不敢。”他說,“你不敢的。”

這樣的三個字,是最深沈的詛咒,姚夕月垂下眼簾,裹緊了身上的被子,眼底的,是翻湧的情緒。

……

第二天醒過來,姚夕月的腿便斷了,腰部以下,再也使不上一絲的力氣。那會兒她想去看看小雲鶴的情況,哪知道一翻身,就那麽從床上摔了下來。

她坐起來,怔怔的看了自家的腿半晌,而後笑了起來,笑得很開懷,“花燮冥。”她說,“你滿意了嗎?”晨光微曦裏,一切是那麽的明亮溫暖。

銀發男子把她抱起來,一臉的心疼之色,“摔疼了沒有?”他看著她,“外面風景不錯,要出去看看嗎?”

窗戶的鈴蘭花開得燦爛,陽光穿過花瓣,在地上投射出斑斑點點的影子,有風吹動的時候,那影子也隨風舞動,慢慢的,熱鬧的舞動,姚夕月便盯著那影子看了半晌,然後說,“好。”

天空澄明,幾絲雲彩悄悄的飄向遠方,她靠在他的懷裏,透過薄薄的衣服,聽那血管了裏的聲音,靜靜的,緩慢的流淌。

小雲鶴的病很快痊愈,只是一時還沒醒過來。榮國殘存的勢力找來,花燮冥把他交給了他們,他走的那一天,姚夕月透過窗戶的縫隙看著他,她看見孩子一臉安詳的躺在被褥裏,像是睡著的天使,他的臉上,泛起了健康的粉紅,她看著他們抱他上了馬車,看那行人漸漸走遠,最終消失在了遠方。

“再見了。”她在心裏告別,慢慢舒了一口氣,幸好,她沒有害死他。

“你,想要離開?”冰冷的聲音在身後響起。

姚夕月盯著窗外一株火紅的花朵,似乎什麽都不能轉移她的視線,即使她感覺自己的後背已經滿是冷汗了。

花燮冥的眼睛是灰色的,那樣蒼白的顏色,從來給人的感覺都是冰冷到極點的,但偏偏他這樣死死的盯著她看的時候,給人一種冰火兩重天的恐怖感覺。

沒有得到回答便是最好的回答,花燮冥知道姚夕月的想法,銀發蒼白的男子站在那裏,看著坐在窗前的人,烏黑的發,雪白的膚,夢幻的眉眼,灰色的眼裏開始出現點點波瀾,那是癡迷的味道。

微風吹過,帶來絲絲的涼意,花燮冥也不說話,他的呼吸很輕,幾乎是聽不到的,他就那麽靜靜的,盯著她看了一整個下午。

“夕月。”冰冷的身體從背後繞過來,“我很怕啊,很怕你再次離開我。”他把她抱得很緊,聲音裏,是病態而甜蜜的溫柔。

“所以我弄斷了你的腿,你就走不了啊,只能陪著我。”

……

姚夕月被關進了地下室,只有她一個人的地下室。

紅魔肆虐,來谷中的人越來越多,花燮冥很忙,往往他只有半夜的時候才來,不到天亮就又走了。

姚夕月一個人躺在床上,很多時候,都是睜著一雙眼睛,木然的看著一成不變的房頂,不知道該想什麽,不知道能想什麽。

靜寂的房間裏,只有她一個人的呼吸聲,淺淺的,淺淺的融化在空氣裏。

剛開始的時候,姚夕月偶爾還會跟系統聊上幾句,到了後來,便只剩下長時間的沈默,她開始越來越期盼花燮冥的到來,那是她,唯一證明自己好活著的證據。

日覆一日,那雙眼睛,漸漸變作空洞,再也不剩什麽了。

天黑了又亮,亮了又黑,不知道過去了多久,寂靜的門外,突然響起了腳步聲。

隨著這聲音,小屋的門,被推開了。

久違的陽光灑在身上,那溫暖的弧度刺得女子的身體縮了一縮。

“夕月,我帶你去見一個人。”

女子的眼睛轉向來人,空洞的眼睛過了許久才漸漸有了些微的光亮。

“花……燮……冥。”

她叫他,聲音極小的,帶著深深的依戀。

他抱著她,一步步揍上階梯,上到地面,穿過走廊,然後在大堂裏停了下來。

屋子裏的人看到銀色人影,都激動的站了起來,“神醫大人,快救救我們啊!”

說話的女人滿臉紅斑,一張臉恐怖至極,她想要伸手去拉他,伸到半空又縮了回去,兩只手緊緊的繳在一起,滿臉期盼,“求求您救救我!”

花燮冥沒有理她,他輕輕把姚夕月放在椅子上做好,伸手溫柔拂去她臉頰的亂發,“夕月,你還認得她嗎?”

“花……燮……冥?”女子一臉的疑惑,她輕輕的扭過頭,眼裏是純粹的迷茫。

蒼白的皮膚,澄澈的眼睛,那樣絕世的容顏,姚倩在看清楚的一瞬間尖叫起來,“是你?!”她指著姚夕月,“賤人!你竟然還沒有死?!”她明明親眼看著她掉下懸崖的,竟然還沒死?!

“你……”

姚倩後面的話沒有吐出來,她看著花燮冥一瞬間冷下來的臉打了個冷顫。

“你剛剛說什麽呢?”

銀發男子瞇著眼睛笑,很溫柔的樣子,姚倩卻煞時白了臉色,“神醫大人……”她小心翼翼的咽了口唾沫,“她……”

“把它吃了。”花燮冥掏出一顆紅色的丹藥遞給她,“把它吃了。”語氣裏,是不容置疑的味道。

姚倩呆楞了兩秒,一瞬間就反應了過來,“我不要!”她後退兩步“我不吃!”

銀發男子一步步,慢慢的走了過去,帶著閑適笑意的,慢慢走了過去。

“吃了它。”

聲音漠然,那是冷酷的判決。

姚倩的眼裏出現絕望,“不要!”。

她拼命的搖頭,手一揮,那顆藥飛起來,彈到桌子上,咕嚕嚕滾到了姚夕月的手邊,兩個人都是一楞,同時轉過頭來看她。

姚夕月頓了頓,很快的把那顆藥抓了起來。

“把藥給我。”花燮冥很溫柔的笑著,“夕月,那是很危險的東西,不能玩的哦。”

姚夕月歪著頭看他,依舊是很單純的樣子,“花燮冥?”

她叫他的名字,滿是依戀,然後她笑了起來,笑得很輕“你說,我的屋子裏,什麽時候開始有了熏香呢。”

花燮冥臉上的笑容沒有了,他看著她,“把它給我。”

“我從來都沒有想到過啊,原來所謂的長生不老藥竟然是一味熏香,可以洗掉人所有的記憶。”

若不是有系統,恐怕坐在這裏的,真的只是一個什麽都不記得,什麽都不知道的木偶了……姚夕月臉上那種純真的表情消失不見,化作一個諷刺的笑容,她捏起藥丸,“你覺得,這樣怎麽樣呢。”

那苦澀咽下去的一瞬間,姚夕月果然看到花燮冥瞬間變了的臉色。

你喜歡我嗎?我知道的啊。

那我如果我死了,會怎麽樣呢?

模糊的視線裏,姚夕月依稀還能看到那雙灰色的眼睛,他抱著她,臉色陰沈,他說,“你逃不掉的,夕月,你逃不掉的!”

……

【叮,當前任務完成,懲罰世界結束。】【叮,自動跳轉下一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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