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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七章 刁蠻公主(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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腳步聲漸漸靠近,姚夕月瞇著眼睛看,來人一聲破爛乞丐裝,目光閃爍,看著她有些討好笑了笑。

“公主殿下。”

逆光下,露出徐瑾那張臟兮兮的臉龐,他看著她鮮血淋漓的手掌,欲言又止。

看到是收悉的人,姚夕月這才松了口氣,她抿了抿唇,恢覆那份漫不經心的驕傲:“來扶本公告一下!”

她說,膝蓋處的擦傷真的是痛死了,她別說走路了,光站著都有點打顫的跡象。

徐瑾趕忙托著她完好的那只手,想要摟著她的腰,又不敢,姚夕月瞪了他一眼,抓著他的衣襟一跳一跳的往前走。

守衛的副將看到她這幅樣子也吃了一驚:“公主殿下!”他瞪著眼睛:“您這是?”

“眼睛瞎了啊?”姚夕月疼得齜牙咧嘴,還不得不保持高貴的形象,整張臉都快抽慉了,“還不快去找藥來?!”

副將這才急匆匆的去找藥酒和棉布,所幸軍營受傷是家常便飯,醫藥用品是常備物,沒過兩分鐘,就有醫官模樣的兵人提著東西進來,給姚夕月看傷口。

手上的傷口姚夕月自己也清理得差不多了,只需上點藥即可,只是膝蓋處,血肉模糊的一片,有些衣裳碎布和傷口粘在一起,腫的老高,再加上戚研月白嫩的皮膚,看起來分外可怖,這會兒血已經不怎麽流了,絲絲血跡從暗紅的凝固物中沁出來。

醫官看到這個樣子倒吸了一口冷氣,洗傷口的手都有些抖。

“公主殿下,您最近一個月最好不要走動,若膝蓋處再受傷……”他頓了頓,“怕是會留下疤痕。”

這個時代的女孩子最忌諱身上留下疤痕,那不止是自己的恥辱,也是會被夫家嫌棄的對象,更何況戚研月這樣的皇家公主,身上不要說疤了,怕有一點點的劃痕都是不能容忍的事情,有哪一個閨閣小姐小姐不是愛惜自己的肌膚,把其看得比生命還重。

看著醫官小心翼翼的上好藥,再把紗布纏好,姚夕月點了點頭:“本公主記著就是了,只是這事,不要告訴百裏將軍。”

後面這句話語音沒變,但卻聽出了點低落的味道,醫官當然知道研月公主喜歡自家將軍的事情,可將軍他……在心裏搖了搖頭,醫官告訴自己這不是他該想的事情,利落的收好東西告退。

腿傷疼痛,不能自由行動,姚夕月有些厭煩的皺了皺眉,她看著拄在一旁的徐瑾,跟根柱子似的,一動也不動,就有些來氣。

“你傻了啊,不會給本公主過來倒杯水?!”

她怒喝一聲,看他露出惶恐的樣子,又覺著自己這樣遷怒人家不大好,深吸了一口氣,語氣溫和了些,“你之前跑哪兒去了?本公主不是讓你別亂跑嗎?”

戰場混亂,她是真以為他出了什麽意外,還特地讓人找了好久,倒是沒想到他這麽命大,還能自個兒找到軍營裏來。

“謝,謝公主殿下關心。”徐瑾哆哆嗦嗦倒了杯茶水過來,那碗是軍營粗糙的大瓷碗,茶水也是昨晚的,已經涼透了,姚夕月只喝了一口就嫌棄的皺了皺眉,擱在那不喝了,徐瑾以為她是不耐煩了,趕忙將自己的經歷將了出來。

其實也沒什麽傳奇的故事,無非是他當時剛上戰場就時站的位置不好,還沒來得及跑,就被前面打仗小兵的槍柄給不小心敲暈了,這一暈暈的時間有點久,再醒過來時他已經被打掃戰場的人丟到了死人坑,姚夕月又不在身邊,被嚇個半死的徐瑾只得爬起來,一路靠找野果為生,一路走,也是他運氣好,這沒過多久真讓他找到了朱雀國軍營,還找到了姚夕月的所在地。

徐瑾其實已經在軍營外晃蕩了好幾天了,可看守的士兵怎麽也不讓他進來,多說兩句就要揍他,徐瑾本來已經不抱希望了,誰知道剛巧今天巡守的士兵是姚夕月派出去找過徐瑾的人,見過他的畫像,這才將他放了進來。還順帶指了姚夕月的帳篷縮在出。

徐瑾一路找過來,恰巧看到她狼狽的模樣……

聽完整件事情的經過,姚夕月有些懨懨的,她也真的太倒黴了點,追個男人不成功也就算了,還非得被人看到……

看了徐瑾一眼,他趕忙露出一幅討好的笑容,姚夕月嘆了一口氣,算了,反正這貨也不敢笑話她啥的,還是少想點這糟心事,心情郁悶。

養傷的日子很是無聊,雖然姚夕月是標標準準的衣來上手飯來張口,可是行動不便,軍營裏到處都是汗臭味濃厚的漢子,姚夕月一軟妹子表示真真是接受不能,日子久了,她倒還看著慫包徐瑾順眼了不少,至少這貨皮膚白皙,身材消瘦,長相不錯,站在一堆五大三粗的爺們中間分外養眼。

窩在屋裏是會發黴的,軍營旁有塊大草地,那是大家練馬的地方,姚夕月每日都會叫徐瑾扶她去哪兒坐坐,吹吹風,看看藍天,偶爾也會看到百裏焱的身影,他總是騎著馬一躍而過,目不斜視,這時候徐瑾就會小心翼翼的喚她:“公主?我們要不要換個地兒去坐?”

姚夕月搖了搖頭,看著馬蹄濺起的灰塵發呆,目光悠長,腦袋裏在想什麽自己也不大清楚。

徐瑾陪著她,默默的坐在一邊,安靜而乖巧。

天色漸晚,邊塞的入夜有些低,一陣風吹過,姚夕月摸了摸身上薄薄的一層衣裳,“走吧,本宮有些冷了。”

爬起身來,看到的卻是一件洗得發白的粗布衣裳。

“公主,要不用我的衣服披一下……”徐瑾有些不好意思,耳根微微發紅。

他自己身上的衣服也不多,單薄的身影在寒風下瑟瑟發抖,那外衣是邊疆戰士勻下來的,袖口處有些破爛,被不一樣顏色的破布縫了個難看的疤痕,徐瑾略帶些蒼白的手就捂著那處,眼睛都不敢看她。

“蠢貨!”

姚夕月呵斥了一聲,拄著拐杖往回走,看著遠處模糊火光,心情卻莫名的好了不少。

晨鐘暮鼓,這個世界,總有許多值得你去愛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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