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中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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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沈靜言把《稅法》結合著蜀律清理完畢已經是五天後的事了,她撿過角落裏快蒙灰了的折子斜拎著放到蘇雲逸跟前:“三天前它們不是該發出去了嗎?”

“唔,沒批發不出去。”蘇雲逸答。

“你昨天抱一一玩了一個多時辰。”她平靜的陳述。

“對,一一長了顆牙。”他平靜的答。

“前天你背著承澤去摘黃瓜了,最後一茬都被你們爺倆啃完了。”沈靜言臉上已經開始獰笑了。

“秋黃瓜好吃。”似乎還回味了一番,蘇雲逸一臉向往。

“大前天你帶兩個小東西糟蹋了一整個西瓜。”她整個人都倚在了他身上,話都說得咬牙切齒的。

“是吃,不叫糟蹋。”蘇雲逸一本正經。

沈靜言忍無可忍啪一聲把折子拍在書案上:“就這你還敢把折子留著給我批?”

蘇雲逸撿起來放回她那邊:“能者多勞,當父親的不能錯過孩子的童年。”

沈靜言都被氣笑了:“好像當母親的能錯過似的。”

“當然不能。”蘇雲逸言辭懇切:“所以他們餓了我都第一時間抱過來給你。”

他說得好有道理,她竟無言以對。

寧溪清本在外間陪小家夥,聽了半天墻角,終於忍不住抱著一一進來插話道:“不就幾本折子嗎?你們急這半天早都批完了,老大不小兩個人了,還玩這種情趣。”

沈靜言覺得這一屋子的人定是被雷劈過的,沒一個正常的,她不過修了五天法條,怎麽突然大家都變成逗比了,是猴子來過了嗎?

最後的結果還是她解決了這幾本折子,她很想抓司命出來問問他是怎麽寫的盤格子,憑什麽同是穿越人士,有人就理所應當的推卸責任,她就要當那個被推卸的人。

下第一場雪的時候,宮裏隆重的舉行了兩個小家夥的周歲宴,孩子的爹娘雖不在意抓周這種事,奈何蘇承澤是大蜀第一也是唯一的皇子,他的事情早不是孩子爹娘能決定的了。

二品以上的大員都來了,地點還是宮宴那殿,殿中間滿滿擺了一桌子東西,沈靜言抱著承澤路過,眼尖的瞧見上面的兩盒胭脂,突然想到了《紅樓夢》,若這小子也學個寶哥哥,眼裏手裏只有水做的姑娘,不曉得這一屋平均年齡超過五十的老家夥會不會當場仙去幾個。

她在一邊YY得開心,蘇雲逸早一本正經的主持開了,客套話說了一堆,卻是從一一先抓的。

蘇錦一生來就是個活潑的,一把她放到桌子中央,她立馬撒歡兒的東撿西撿,抱的東西不僅的離得近的胭脂,竟然神奇的還有印把子。

沈靜方忍不住汗了,閨女,你這是要當度娘嗎?什麽都要。

蘇雲逸卻很開心,他的閨女,一看就是個全能的。

沈靜方呸他一臉,不要臉。

當然,這是兩人眼神交流間完成的。

輪到蘇承澤了,殿中的氣氛一時就緊張起來,大家都凝氣稟神的盯著他肥嘟嘟的小手,有希望他拿印把子的,自然也有不希望他抓得太準的。

沈靜言使壞,自一一手中拿過印把子後故意放得遠些,卻見蘇承澤眼疾手快的直奔她剛放下的印把子,穩準狠的抓在手裏就不松開,面上卻還是他那副沒什麽表情的樣子,要多屌有多屌。

朝臣們不管真心還是違心,紛紛起身祝賀,蘇雲逸也是難得的在公開場合笑得露出了牙齒。

因著是沈靜言的孩子,這次她的位置卻是在皇帝身邊的。

她抱著兒子坐回去輕輕在案下勾了勾孩子爹的腿,擠眉弄眼的眨了眨,意思是看吧,他們都巴不得你早死,好傳位給承澤。

蘇雲逸回她一笑,別急,晚上再說。

沈靜言蹙眉,這回答好像哪裏不對,似乎兩人的頻道出了差錯?

場面盛大隆重,她不敢問,等到了晚上,終於證實她的猜想是正確的,皇帝大人果然會錯意了。

挖坑埋自己的貴妃娘娘撫著酸軟的老腰恨不能吃了罪魁禍首,可惜她有那個心,沒那個胃。

劉若冰這一向安靜得出奇,沈靜言可沒忘記清明節那場陷害,那事兒她跟蘇雲逸說過之後就沒再理,也不曉得他查了個怎樣的結果。

天漸漸冷了,屋子裏又燃起了火盆,去年兩個孩子還小,生得也突然,她就沒攔著,如今大了些,她就有些不想給他們燒炭盆子裏了,畢竟炭這東西用起來還是存在一定風險的。

想起電視上常見的東北大炕,她心眼一動,就想著給孩子搞一個。在宮裏興土木是件大事,她不想驚動朝臣,大人抵抗力好,也警醒,委屈一下無妨,孩子卻不一樣。

她把想法跟蘇雲逸說了,他是十分讚成的。只是炕這東西,他們都沒見過,這地方又沒有火龍可以借鑒,只能憑他理工男的覺悟,揣摩其中的原理。

他在小家夥的房間裏轉了兩天,又招了宮裏的匠師討論了半天,初步得出了個可行的方案。至於施工上,他確實是很忙,也只有沈靜言帶著寧溪清並匠師盯著。

好在宮裏什麽都齊全,不過半個月,已然搗騰完了。

沈靜言終於放心了不少,睡前把炕燒得熱熱的,再著一個婆子漏夜盯著,孩子們應該沒有問題的。

她才剛放心了兩日,玉和殿就出事兒了。不過出事的不是孩子那邊,卻是主殿裏。

宮裏用的銀絲炭都是燒得極好的,沒有一絲煙氣兒,卻也正因為這沒有煙氣兒,沈靜言差點兒莫名其妙死在上面。

說也蹊蹺,那夜的玉和殿只有她本人,從來都食宿同在的蘇雲逸卻是沒在的。這也不是絕對沒有過的事,偶爾他晚了,怕吵了她,也會宿在承慶殿將就,尤其現下是冬天。

好在沈靜言機警,或者冥冥中自有人襄助,孩子睡上了熱炕,她卻總有種不安的情緒,老覺得要出事兒,晚上再睡就沒那麽踏實,再加上蘇雲逸不在,她一不習慣,睡得就更淺了。

半夜覺得呼吸不暢,她首先就想到了一氧化碳中毒,出聲喚小謝,卻是半天沒聽見她有動靜。

她暗叫一聲不好,趕緊掙紮著朝外面跑,還故意抓起手邊的花瓶狠狠摔碎。

寧靜的夜裏這聲碎響格外明顯,青蘿趕緊喊醒同屋的幾人點著燈過來瞧,就見沈靜言扶著門邊歪站著喘氣,身上只有件裏衣,正室的門大開著,冷風嗖嗖的往裏灌。

“娘娘!”

她們著急的跑過來,青蘿就要關門進去取披風,沈靜方拉住她的手:“拿個帕子濕了水捂住口鼻,進去先開窗,瞧瞧小謝還有沒有氣兒,趕緊把她弄出來。”

她的身體軟得慌,胸口堵得難受,怎麽都喘不過氣來。

青蘿中不明白原因,還是依她的話做了。

青櫻早拿了被子將沈靜言裹了扶著,可她胸悶的緊,還是呆在外面:“孩子呢?”

兩個奶娘嚇得六神無主,一聽問孩子,趕緊撲通一聲跪下,哆哆嗦嗦道:“回娘娘,奴婢剛從小主子身邊過來,這會兒還有人看著,小主子沒事兒。”

沈靜方這才松了口氣,青蘿這會兒拖著小謝出來了,她睡在榻上,離炭盆子近,怕是中毒深些,唇色都白了。

“把她擡外面去,青桃去摸摸還有沒有氣兒。”她一時沒辦法跟她們說明白,只得一疊聲兒吩咐:“但凡有口氣在,你便擡高她的下巴,深吸一口氣往她嘴裏吹。”

心肺覆蘇和人工呼吸都是技術活兒,她沒有力氣親自去做,也沒辦法示範,只祈禱那丫頭命大,用不上。

青桃畢竟年輕些,嚇得手都有些抖了。

“我來吧!”

青蘿剛從屋裏出來,立馬接過青桃的活兒:“娘娘,還有氣兒,只是她似乎在喘。”

她一邊匯報,手下已經按沈靜言說的擡高了小謝的下巴,但怎麽個吹氣法,她還是有些不大明白。

“扶我過去。”

救人事大,沈靜言顧不上許多的掙紮著過去,突然被一雙臂膀攔腰抱住。

蘇雲逸將她放回椅子上,走回小謝身邊查看了一下。

“應該是一氧化炭中毒,需要心肺覆蘇。”沈靜言半歪在青櫻懷裏虛弱道。

“唔!”

“全都背過去。”他雙手交疊,麻利的按在小謝胸上,快速按過三十下,再猛吸一口氣吹進她嘴裏,如此反覆十餘次,總算有了起色。

蘇雲逸是睡夢中驚醒急急忙忙趕過來的,明明穿得不多,卻是累出了一頭汗。沈靜言心疼的替他擦了擦,屋子裏的毒氣也散得差不多了,但他不放心,還是去了孩子屋裏。

作者有話要說: 怎麽感覺越寫越詭異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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