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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求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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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花終究沈靜言還是摘到了,不過是半個月後。

她被青蘿裹得跟粽子似的送到倚梅園門口,兩個丫頭堪堪的停了腳步。

“怎生不走了?”

青桃嘻嘻笑了兩聲兒:“娘娘去吧,奴婢們替您守著園子門兒。”

沈靜言疑惑的望了她們兩眼,青蘿垂著頭,不難發現唇角的笑意,青桃更是直接,臉上全寫著:有貓膩。

她心懷狐疑的一步步往裏走,剛上了小道,一枝枝節橫逸的紅梅插在個素白青花的瓷瓶裏,雪的白和花的紅印著瓷的青,別有一番韻味,梅枝的方向天對兩條小道中的左邊那條,似是指路仙翁。

有點意思!

她順著梅枝往小道走,剛行不遠,兩棵大梅樹的細枝本橫斜過小徑,卻被人有意味的交叉換了形狀,遠遠望去,可不是顆心?

還挺浪漫嘛!

她些微動容,抑制住上揚的嘴角穿過心形樹門,恍似忽逢梅花林,夾岸數百步,中無雜樹,芳草鮮美,落英繽紛。她似入了梅花源,連身上都沾了香味兒。

好不容易到了小亭,卻見亭中輕紗白幔,只是沒人。桌上溫一壺果酒,已經被煮出了淡淡酒氣,亭周皆是各式紅梅,或傲或喜,外面風雪冷寒,亭中卻是花香人醉。

“蘇雲逸?”

她出聲低喚。

“你來啦!”

他自亭外款款而來,卸了平裏的帝王冠冕,只著素色藍衣,頭發悉數盤至頂挽了,一根素白的玉簪插過,偏偏如山外來客。

他笑著牽起她的手:“走,給你瞧個好玩兒的。”

他的手有些涼還泛著紅,不知道剛才都做什麽去了。

沈靜言順從的由著他走,遠遠便見雪地裏立著兩個冰人,不是,準確的講是四個,兩個小的在大雪人懷裏呢!

那冰雕刻得尤其細致,雖不十分像,但神韻卻是抓住的,兩個小東西一靜一動,肉乎乎的小手蜷成拳放在嘴邊,小腳丫子光著,幾個短圓的腳趾微微翹起,平添了幾分可愛。

她伸手摸了摸小冰人藕胖的胳膊,心裏甜滋滋的。

抱著小姑娘的女子含羞帶嗔的模樣,不十分溫順,卻是嘻笑間格外生動,連她眉間一點朱砂都能找到。

唯一顯得簡單的是懷抱兒子的男人,衣飾簡單幾筆過,五官也略覺敷衍,唯有神色間的幸福滿溢,讓人看了心生羨慕。

她激動的指頭冰雕,舌頭都不利索了:“你雕的?”

“唔,手藝還不到位,雕不出你的美。”他低頭將她滑落的風帽戴回去:“等明年,我再給你們母子幾個雕一回漂亮的。”

冰是冷的,雪也是冷的,她的心卻是暖洋洋的。

這個日理萬機的男人,卻花了不知道多少心思去學最無用的冰雕,他大可讓工匠代勞,只是為著要親手刻出家人的幸福。

沈靜言將頭埋進他寬闊的胸膛裏滿心歡喜:“謝謝你!”

他在她客氣印下一吻:“這裏沒有照相機,卻不能沒有全家福。”

她心疼的拉起他的手:“那你畫不成了,何必搞得自己傷痕累累。”

蘇雲逸不以為然的自她手中收回破了幾處的手:“這有什麽,總得有些特別的。”

他拍拍她的後背:“進裏面吧,才生完,小心凍著。”

亭中不知何時多了束紅火的山茶花,他拿過茶花束單膝跪下:“靜言,你嫁我兩次,卻從未受過我的求婚,甚至連婚禮都不曾有過,如今的季節也沒有玫瑰,卻是這山茶同樣應景,你便是我最理想的愛。

從沒想過在這異世還能碰到令我心動的人,初見作為戚悅微的你,多是親切多於愛,只是後來就被你那些滿是辣椒的菜、那些面、那手娟秀的小楷,那些園子裏的花……把我心裏的每個角落一一收買。

那天你拼著命幫我生孩子,痛到痙攣也不喊一聲兒,你這樣堅強,讓我更想好好守護。我感謝你留下這個齒痕,感謝你怒急罵的那聲兒,這才是親人,它對我,反而是溫暖。

靜言,我曾經有過不少女人,也曾在你初次不見後又要過他人,但我保證,今生今後,決不再對不起你,就算朝臣全都反對,那也不過是工作壓力,你是我妻,許你一世安穩是我作為男人的基本。

此時此刻,我只是個愛你的男人,孩子的父親,求你,嫁給我!”

沈靜言微張著嘴看著地上的人,他從來不是多言的人,這段求婚怕是把他大半年的話都說完了;他生得那樣好看,明明有高高在上地位,不必理會她的想法,也能予取予求,但他卻真摯的跪著,許她安寧的未來,她還有什麽理由拒絕。

她忍住想哭的沖動伸手接過那束瀲灩的山茶,想笑,卻發現一咧嘴順著流下來的還有眼淚。

蘇雲逸開心的起身將她收進懷裏緊緊抱著,貪戀此刻的幸福溫暖。

“靜言,今後你面前的,只有老公,沒有天子,無論內外,你皆不必顧忌誰。”

他在她耳後印下一吻,輕言喃呢。

沈靜言抽抽噎噎“嗯”了一聲,窩在她懷裏無比幸福。

他在她頸脖間蹭了蹭:“趁著宮宴,我就跟天下宣布你為皇後,至於那些宮裏的妃嬪,我會慢慢將她們安排走。”

她自他懷裏掙出來:“不必,你的心意我懂,但這裏的環境不比我們那裏,千萬不能肆意而為,哪怕為著孩子,我給你時間,相信你能處理好。”

關於封後這個問題,他們此前也討論過,正因為她覺得沒必要,這才有了靜貴妃。

蘇雲逸忘情的扶著她的額頭發際,只喃喃喚得出“阿靜”,他緩緩俯身覆上她柔軟的唇,感覺這是十幾年來最幸福的時刻。

白紗帷幔,可惜亭子最後的形容有些慘,沈靜言羞紅著臉依舊坐在他腿上:“你真是……旁邊有人怎麽辦?”

蘇雲逸淡然道:“有也是你我的人,誰敢怎樣?”

沈靜言:……

出了倚梅園,沈靜言總覺得不自在,青蘿她們明明隔得好遠,她怎麽總覺得她們好似曉得什麽似的。

她疑神疑鬼的看了她們好幾眼,最後是青蘿抗不住她頻繁的視線說了幾個字:“皇上宣了小桐子。”

沈靜言:……

這年的宮宴又是兩個小東西的百日宴,因此辦得格外熱鬧,當然,懶散的靜貴妃把這事兒也留給齊妃娘娘辦對她來說著實是不小的打擊。

盡心盡力替情敵的孩子辦百日宴,身心俱疲啊!

劉若冰對皇帝死心,卻不能對後宮死心,她不僅是她,還是劉家的一份子,眼瞧著林、齊兩家敗落,秦、文兩家勢微,她幾乎可以預見皇帝對劉家的心思,她不能就此認輸,就算得不到皇帝的情愛,至少她得保住宮中的位置,甚至制造條件更上一層樓。

是,靜貴妃是有寵愛,也有孩子,但那能說明什麽,皇後不是悄無聲息的消失了嗎?

皇上不喜歡她又如何?他也不喜歡宮裏的其他女人,屆時生母一失,孩子屬於誰暫未定論。

她認真的把握關宮宴的每個環節,不容有一絲瑕疵,簡直把它當了自己孩子的百日宴。

進宮四五年,她先忍受林燕嶼的傲慢,文羽薇的恃才傲物,後忍得住皇後的專寵,沈美人的獨房被愛,所有的忍受背後,卻都是有回報的。

欲速則不達,她掩住唇角的冷笑,一切才剛剛開始。

“曹公公,宴上的東西可備好了。”

劉若冰翻著手中的賬目漫不經心的問曹鑫,他是禦膳房的掌事,自從皇後進過一回禦膳房,他就一心想著請辭告老,只是一直未被批準。

“娘娘放心,奴才都提前備著呢!”

“兩位小主子的百日酒呢?可提前釀好,散好酒味兒了?”

“散啦散啦,小主子一出世,奴才就著手做了呢!”

曹鑫腰彎成了接近九十度的折角,臉上是笑的,心裏卻時刻繃著:靜主子的孩子讓齊主子備宴,他可不想當那把被使的槍,因此什麽事都格外小心。

劉若冰想著沒什麽問了,揮揮手遣了曹鑫。

玉和殿前時已是鐵板一塊,後來有了水的事兒,現在更是防得緊,專設的小廚房不只管吃,也管洗漱用水,外面的手根本伸不進去。

她望了眼雪花紛飛的窗外,吃食用品上作文章,不過是些女人的手段,她用小錢子,壓根沒指著能一次成功,要除靜貴妃,還得是她自己來。

原本握劍的手因著幾年的宮裏生活變得纖細柔嫩,消停日子養出來的皮肉包裹經過錘煉的經骨,外柔,內剛。

她滿意的轉了轉手腕,披了狐裘往內務府查百裏宴的請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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