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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禍得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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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自那天走了就沒回來過,晚上也只是遣人來說了聲不必等了。

沈靜言尋思著當皇帝真好,臉還沒看清呢就把人給睡了,話還沒說上句呢就開始癢了,還是新婚就開始守活寡,難怪皇宮裏的女人鬥來鬥去的爭皇帝,果然是物以稀為貴啊!

不過他這樣招呼不打就把人睡了,要是放在現代她肯定能告得那家夥至少蹲個二十年。

皇帝不來,沈靜言倒也不惱,她著人翻了幾本兒蜀國的律例饒有興致的翻看起來。

考司法的時候法制史她一早放棄了,分兒不多還難記,今後也用不上。如今有機會見識下封建帝國的法法律,她還是很願意瞧一瞧的。

至於此生的任務,再艱巨也得容人喘口氣兒,磨刀不誤砍柴功嘛!

她抱著厚厚的法條看得仔細,青蘿給她添了回茶水,抱著托盤悄悄退了出來。

“青蘿姐姐,你怎麽出來了?”青桃歪著脖子好奇的問。

青蘿一把捂住她的嘴做了個噤聲的手勢:“娘娘看書時不願被人打擾,你小聲點兒。”

青桃吐吐舌頭往外退了兩步。

青蘿回頭又瞧了一眼:“你在門口仔細候著,我上膳房傳菜去。”

青桃乖巧的點了點頭,默聲立在了門口。

皇後新入宮不久,禦膳房摸不清她的口味,青蘿一到,秦泉不免多問了幾句。

青蘿想著幾日來桌上的情況微微蹙眉,娘娘倒沒說什麽不好,只是曾經念叨過宮保雞丁之類的名字:“可有叫宮保雞丁、水煮牛肉的菜,問問你師傅去,如果有就備一份兒。另外湯要清淡的,夜裏娘娘不喜太鹹。”

秦泉“噯”了聲兒躬著腰進屋去了,青蘿就在外間等著,她們這個皇後主子脾氣倒溫和,就是太靜了些,成日裏除了捧著書就是上院子裏散步,連各宮娘娘來請安也沒見她多說幾句。

這般模樣兒放在尋常人家裏當主母再合適不過了,只是在宮裏未免不夠威嚴,才幾天哪,辰妃已經有些不尊重了。

青蘿搓著手轉了兩圈兒,屋子裏點著炭,停當著不動還是覺得冷。她看著爐裏忽明忽暗的火心裏暗暗發急:她們這些奴才的命可由不得自己,碰上個主子好的、得寵的,她們也能過著人上人的生活,若遇到癩的不受寵的,她們便是人下人中的人下人,任誰都可以踩上兩腳,哪天小命沒了都找不到人申冤。

如今瞧著皇後對她們是極好的,只是看皇上的樣子,對皇後也沒多滿意,不然如何大婚後就再沒來過。

皇上不喜,皇後再不爭,難免有一天就大權旁落了。她們身在中宮,天然的眾矢之的,到時候可如何是好?

作為朝陽殿的管事大宮女,她是該找機會勸勸的。

食夥很快準備好送出來了,青蘿趕緊用厚布皮子包了抱著回了朝陽殿。

天色漸暗,沈靜言棄了書走到院子裏,白天下的雪已被人清掃過了,只剩草圃上還殘存一些,她蹲下就要去捧,被青櫻一把攔了。

“娘娘,地上的雪臟,您要喜歡,再下時奴婢讓人接了給您玩兒。”

青櫻性子直率活泛,青桃天真無邪,青蘿成熟穩重,三個大宮女都深得沈靜言喜歡,只餘個青翠,看著是機靈的,但她怎麽都信不起來,總感覺隔了一層似的。

雪本就要有雪核才能形成,而這雪核多半都是灰塵粉粒,所以這雪不管天上的地下的,自然都是臟的。這道理她懂,可是卻不能講給青櫻聽,免得還要解釋什麽叫雪核,她又是從何得知的。

她訕訕的收回手不甘的又看了一眼,來日方長,總有可以摸到的時候。

“娘娘,用膳了。”

青蘿剛好提了食盒回來,沈靜言往桌上瞄了一眼,又是她愛吃的,晚上吃太油膩可是減肥的死敵,戚悅微雖不胖,她前世卻是易胖體質,哪兒敢放肆的吃呀!偏生她又是個吃貨,為此沒少在吃與不吃之間徘徊。

見她瞧了一眼悻悻的縮了回去,青蘿心裏“咯噔”一下,這是不愛吃了。

青蘿正欲開口詢問,李全恩尖著嗓子喊了一聲兒“皇上駕到”,屋裏人頓時黑壓壓跪了一遍。

這是皇帝第二次踏足朝陽殿,卻是沈靜言第一次接駕,她猶豫著要不要跪下,皇帝已經大中跨步走了進來,她只來得及從凳子上站起來,蘇雲逸先她一步擺了手:“免禮。”

他往桌上瞧了瞧:“李全恩,加副碗筷,朕就在皇後這兒用了。”

沈靜言嘴角抽了抽,皇帝還真當自己不是外人兒,吃她東西也不問聲她同不同意。

她帶著滿心腹誹緩緩坐下,眼神不免就留在他身上,蘇雲逸凈了手一轉身,便看見皇後怪異的盯著自己,不免開口詢問:“皇後不願意?”

這是皇宮,他是皇帝,原本不需要有此一問,只是她微扁著的嘴唇,略嫌棄的眼神令他有絲熟悉感。

這樣的眼神他前生也遇到過一次,那時他們一群人出去旅游,隊伍裏有四五個他不認識的女孩兒,他去商場買水,恰巧碰到幾個女孩兒在買哈根達斯,其中一個頗有兩分姿色的姑娘樂顛顛兒的跟他打了個招呼,店員直接把賬單遞到了他的手裏。

他擡眼看了看笑得歡樂的女孩兒,淡淡道:“這是她們的賬單。”拿著水轉身走了。離開時他瞥見了女孩兒的表情,就跟眼前皇後的一般無二。

他並非付不起幾個冰激淩的賬,只是厭煩她們那種仗著有兩分姿色,就肆意賤用的德行,不自重得有種變相賣笑的感覺。

這是多少年前的事情了,若非眼前人的神情太惟妙惟肖,他根本都要忘記了。

來到這個世界十來年,前世的情形漸漸都要淡出記憶了,他有些心痛,卻只能無奈。人人都想當皇帝,如果能夠選擇,他倒願意回到原來的世界當個普通人。

念及過去,再望著桌上隱約熟悉菜式,他一時間竟開了些胃口:“吃吧!”

他朝皇後說了一聲兒,全然忘了自己的問題對方還未答,提起筷子飛快的吃起來。每天有大量的工作壓在那裏,細嚼慢咽實在太奢侈。

沈靜言原本想控制食欲少吃點,瞧他吃得很香的樣子忍不住暗咽了兩口口水,她前生是四川人,天生的無辣不歡,如今一聞見辣椒的香味兒,開了閘就收不住水。

或許是有人陪伴,一桌子菜被兩人很快掃完了,蘇雲逸瞧著空空的碗碟有些難以置信,什麽時候禦膳房的菜也可以這麽順口了。

青蘿很快將桌上的空碟子撤下去上了盤兒水果,沈靜言摸摸滾圓的肚子艱難的開口:“以後飯前上水果。”

她是個沒什麽自制力的人,典型的眼不見為凈風格,沒有不會想,見了就絕不放過。只有讓宮人們監督,節制才能有所效果。

青蘿恭順的答了聲兒“是”,彎腰退出去,她希望帝後能有更多的時間單獨相處。

蘇雲逸神色古怪的盯著她輕撫著肚皮的手,沈靜言摸了好一會兒才發現,驚得趕緊收回來,氣氛一時尷尬起來。

她雖入宮時間不長,也知道這皇帝性子冷清得很,平日裏就不愛說話,更別提在她這個剛見兩面的妻子面前。

她想找些話頭打破這尷尬,思來想去終究無處下嘴。

這就是代溝,按三年一代溝的算法,中間實打實的橫著一條馬裏亞納呀!

倒是蘇雲逸清冷的開了口:“為何在飯後上水果?”

沈靜言頓了一頓,原來他也沒有想像中的刻板嘛,竟會主動找話題。

“飯後吃傷胃!”

他只淡淡“嗯”了一聲,視線飄飄忽忽落到她的頭上。

在殿裏她躲懶,都只讓青蘿梳個改良的馬尾,怕是皇帝覺得不端莊了呢!

她下意識摸摸頭頂,訕訕道:“發髻太繁覆,冬天穿得多容易碰壞,臣妾就讓這麽簡單束了。”

“挺好!”

又是言簡意賅的兩個字,他平靜的臉上一閃而過的訝異誰都沒有發覺。

氣氛一時又冷下來,沈靜言不自覺的用竹簽叉起塊兒蘋果遞過去“這蘋果挺甜的,皇上嘗嘗?”

既然他主動開口邁出了第一步,她就不能讓氣氛再沈下去,不然怎麽還有下次的相處。

蘇雲逸盯著蘋果看了老半晌也不接,她正氣餒,猶豫要不要收回來自己吃結了,忽覺得指尖一暖,竟是被他接了過去。

他拿著竹簽轉著看了看,眼裏竟然有笑:“想法不錯,竹子太簡陋,回頭讓內務俯做些銀的來。”

沈靜言汗了一把,有錢就是任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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