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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一章 祭祀中,救人(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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塔克羅跟隨父親進入谷中,來到祭壇前面。眾位巨人依次羅列,族長站立於最前方,身後是他的兩個兒子,塔克羅和格薩。兩位王子身後,便是巨人部落裏最為重要的一些人員,譬如長老等。

族長轉過身來,看著面前的眾人,洪亮的聲音響徹整個山谷,只聽族長說道:“你們,都是我們部落裏的精英,是我們部落中的大好男兒。我們的部落要仰仗你們,才能將之延續下去,你們,可不能讓我失望。”老族長說著,眼神掃過面前的兩個兒子,看見塔克羅心不在焉的樣子,眉頭微微一皺,眼底閃過一絲失望,待看到旁邊聚精會神,一臉專註的格薩,老族長這才微微一笑,老懷開慰。

“我們巨人一族至今已有千年歷史,這一千年來,我們歷經盛衰,幾經波折,好不容易,才有了我們如今的生活,我們永遠都不會放棄,天神也永遠都不會放棄我們,天神會永遠守護著他的子民。我們能得到天神的庇護,那是我們的榮耀,我們永遠是天神最忠實的仆人。”

“為了表示我們對天神的尊敬,也為了表達我們的微薄心意,所以,才有了我們巨人一族百年一次的祭祀盛典,這祭祀盛典,是天神的節日,也是我們的節日。”

下面的眾多巨人,聽到族長的話語,大都處於亢奮的狀態,此時也都忍不住大聲喝彩起來,就連站在叢林中守衛的各個士兵,也隨著老族長的話音而歡欣起舞。只有安詳躺著毫無知覺仿佛睡著了的蘇拉和臉色變得難看默默攥緊拳頭的塔克羅站立原地,與周圍沸騰歡呼的族人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老族長看都沒看塔克羅,看著歡欣鼓舞的子民,臉上泛起微微的笑容。等著眾多巨人歡舞鬧騰了一會,老族長揮了揮手,壓下族人的喧嘩,繼續開口說道:“大家都知道,我們巨人一族的繁衍能力不強,而且這些年還有減弱的趨勢,情況堪憂,這些年來,我們的族人越來越少,而誕下的嬰兒又少之又少,使得我們巨人一族處於眼下這種青黃不接的尷尬局面。所以,我不得不祈求天神,要保佑我們巨人一族延續下去啊!”老族長的臉上閃過一絲悲戚,就連說話的語氣都帶著一絲顫音。

塔克羅看著父親,忽然間竟生出一種悲哀,父親也不容易啊!

老族長繼續說道:“偉大的天神終究會保佑我們,讓我們的子民得以延續,我相信,我的子民們,你們一定會體諒我的苦心的。蘇拉這孩子,是我們部落的驕傲,所以我才會將其獻給偉大的天神,天神的女人,那是多麽美好的歸宿啊!”

“巨人一族時至今日,可能只剩我們部落存在,我們巨人一族的榮光,都將由你們來獲得。”

老族長的話讓下邊的眾人再次歡騰起來,整片祭壇周圍都被歡鬧聲包圍。老族長看向下面的一位巨人,微微點頭,便走到眾人身邊,剛才與族長打招呼的老巨人站了出來,走到眾人前面。

這位年邁的巨人緩緩轉過身子,滿是皺紋的臉上掛滿了和藹的笑容,兩三米長的白色胡須隨風飄揚,倒還真有些仙風道骨的味道。只見老巨人緩緩開口道:“孩子們,你們還認得我嗎?”

底下的眾人俱都大聲歡呼起來,“凱林長老。”就連塔克羅也都擡起頭來,看著前面的老人,這個老人給他留下了很深的印象。記得小時候,自己見過這個老人四五次,每一次都會帶給他好多禮物,所以直到現在塔克羅都印象深刻。

“沒錯,我就是你們的凱林長老,這次祭祀盛典的司儀由我來擔任,意外吧。”老頭露出一個得意的笑臉,有點老頑童的氣質。

“說實話,我不是很讚同族長的做法。每一個族人都是我們部落不可多得的精英,為什麽又要將其獻祭出去。”凱林長老的話引起了下面眾人的軒然大波,老族長的臉色頓時沈了下來,塔克羅內心泛起了一絲希望,很是期待地看著凱林長老,就連自從進入會場,一直默不作聲的格薩都緊緊地盯著面前的老人,嘴角不自覺地勾勒出一抹耐人尋味的笑容,目光中露出一絲好奇。

“可是,我知道,我們的族長大人有自己的思量,他也是為了我們的族人著想,所以希望大家多多體諒。”凱林老人的話讓老族長微微好受了一些,倒是塔克羅的心卻再一次沈了下去。

“好了,人老了就變得啰嗦了,反正改變不了什麽,我就不多說了,免得討人嫌。”老人的微笑似乎更濃密了,再次開口道:“我宣布,祭祀開始,擡祭品。”

幾個巨人出列,擡著蘇拉,身後跟著幾個巨人,這些巨人每人都擡著水果,還有一些動物的鮮肉,一同向祭壇走去。

巨人走到祭壇旁邊,將蘇拉小心地擡放到祭壇上,然後將水果鮮肉擺於祭壇前面,恭敬地拜了拜,然後退下祭壇。

凱林長老看著靜靜躺在祭壇上面的蘇拉,難得的收起了笑容,變得嚴肅起來。只是眼中的那一抹濃重的悲哀,又有誰能夠察覺呢?或許,這千百年流傳下來的悲哀,已經積攢到一個濃郁到不得不釋放的地步了吧!

看著祭壇上安靜的蘇拉,塔克羅內心閃過一絲焦慮,強忍著沒有沖上祭壇,塔克羅默默克制著自己,離計劃又近了一步,自己絕對不能沖動,否則,一旦失去機會,救不了蘇拉,自己一定會痛苦一輩子的。

“我宣布,祭拜天神。”凱林長老大聲喝道,隨後轉過身來,朝著祭壇的方向,彎下了腰。

凱林長老身後,老族長當先跪了下去,身後的族人自然跟著族長跪了下來,格薩的眼中閃過一絲不悅,看了看前面的父親,也沒有多言,不情願地跪在了地上。

顏卿和慕青躲在柴火之中,透過樹枝中細小的縫隙,看見齊齊向著自己和慕青跪拜的巨人們,心不覺突突跳的更快了。忍住自己的笑意,這下賺大發了。

凱林長老三鞠躬,巨人們跟著磕了三個頭,只聽凱琳長老喝道:“禮畢,起身。”身後的巨人這才站了起來。

“蘇拉是我們部落的孩子,不管以後身在何方,不管是不是天神的女人,我們都應該想她致敬,是蘇拉為了我們的部落做了犧牲。我宣布,致敬。”凱林長老的聲音滿是鄭重,當先向著祭壇上的蘇拉鞠了一躬。身後的族人也都是鞠躬致敬。老族長一楞,似是沒想到還有這麽一層,覆雜地看了祭壇上的蘇拉一眼,良久,這才喟嘆一聲,也彎下了自己的身軀。

“禮畢,下面是祭祀大典之中最重要的一環,那便是,讓烈焰凈化蘇拉的靈魂。我的孩子,會變得純潔無比······”

塔克羅的腦袋嗡的一聲,似是失去了魂魄一般,臉上再無血色,變得蒼白無比。周圍全是凱林長老的聲音:“烈焰凈化,烈焰凈化······”一時間感覺天旋地轉。

顏卿和慕青透過縫隙,正好清楚地看到了塔克羅的神色變化,不由得暗暗著急起來,這種關鍵時刻,可千萬不要掉鏈子啊,不然我們可都離不開這裏了。慕青緊張地看向了顏卿,眸子中滿是詢問之意。顏卿輕輕搖了搖頭,現在想要提醒塔克羅是萬萬不可能的,為今之計,只能靠塔克羅自己了。

凱林長老的聲音再次緩緩傳出:“我宣布······”

“不,不要······”塔克羅淒厲的聲音傳遍了整個山谷,老族長的臉色再一次陰沈了起來,凱琳長老看著悲痛欲絕的塔克羅,無聲的嘆了口氣。

“孽子,丟人現眼,滾出祭壇,在外面等我。”

“不,父親,求求你,不要殺蘇拉,不要把蘇拉獻祭給天神,我求求您了!”塔克羅跪在地上,抱著父親的大腿痛苦央求道。

“哼,回去再收拾你,來人吶,將這個孽畜拉下去。”老族長怒喝道。

聽見族長的吩咐聲,顏卿和慕青俱是一震,如果塔克羅真被帶走,那麽他們的計劃可就真的失敗了。

塔克羅也知道再這樣下去可就功虧一簣了,本想央求父親讓父親回心轉意,不想父親竟如此鐵石心腸,塔克羅的心冷了下來。不能指望這個冷酷的老爹了。

外圍的士兵正在向這邊走來,塔克羅大急,再次央求道:“父親,求求您,讓我再看蘇拉一眼,最後一眼,求求您了。”

老族長不為所動,士兵越來越近了,塔克羅心中一緊,他知道再這樣下去自己就真沒有機會了,忽然站起身來,手中不知何時多了一柄骨刀。塔克羅將骨刀橫於脖頸處,冷聲道:“父親,我只想再見蘇拉一眼,然後我親自送她上路,這麽簡單的請求您都不答應嗎?那好,我就自絕於你面前,讓你後悔終身。”

老族長氣得臉色發白,指著塔克羅顫抖道:“逆子,逆子!”

格薩也緊張起來,出聲道:“塔克羅,不要沖動,我幫你勸說父親。”格薩說著,轉向父親央求道:“父親,您就答應吧,也好斷了弟弟的念頭。”

塔克羅看著滿臉焦急的格薩,那對自己的關心不似作偽,塔克羅內心實在覆雜地無以覆加,他自己都不知道該如何對待面前這個自己一直尊敬的二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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