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嬪一曲奏畢，皇帝立即撫掌大笑道，“愛妃果真是巾幗不讓須眉，這一曲破陣子可不是一般女兒家能奏出來的！”皇後聞言神色愈發不善，但良嬪又確實奏出了破陣子，只得暗暗咽下了這口氣。不過良嬪日後在這皇宮裏的日子好不好過，可就不好說了。

當然這都是後話，良嬪見得了皇帝的讚賞，輕輕淺淺地一笑，“臣妾不才，只是覺得陛下身為明君，又有和郡王等賢臣英傑的擁護，天下定會萬年太平，這才奏了一曲破陣子。”

良嬪的這句話說得討巧，只是皇帝聽了卻再無方才那麽高興了，淡淡地擺擺手道，“你有心了。”

良嬪見皇帝這副不冷不淡的樣子也知道自己說錯了話，卻不知道究竟是哪裏說得不好，不過她也是懂得看人臉色的，便告退回了座上，路過謝陵止的席位時還不小心絆了一跤，端地是我見猶憐的姿態。

皇後雖也不知良嬪好好的怎麽惹了皇帝的不喜，但良嬪近月來得寵，一時間也是樂得良嬪弄成這樣情況。她面上含著端莊的笑容，側頭對皇帝低聲道，“陛下，皇兒們未來的皇子妃都在呢，不如讓這些未定的貴女們也都展展才藝，也好證實她們確實能任這皇子妃之位？”

皇帝覺得皇後的提議有禮，又在想著其他的事情，當即淡淡頷首道，“準了。”

皇後的笑意又深了幾分。柔貴妃和五皇子剛剛被皇帝抓了奸，一下除了她兩個敵人，前段時間受寵的良嬪也在皇帝面前說錯了話，怕是會被冷落一段時日，只是這段時日已經足夠讓一個身後沒有什麽依仗的妃嬪永遠都翻不起什麽浪花來。

皇後微笑著撥了撥指上嵌著翡翠的金護甲，吩咐貼身嬤嬤將話傳下去。

真是上天都在保佑她，她未來的兒媳婦，也定是這貴女中身份最高，才藝最好的。皇後將目光落在稍稍下首，身穿明黃太子服飾的男子淡淡含笑，眉間卻一片凜然貴氣。

她的神色溫柔下來，她的孩子，自然是值得最好的。

皇後的貼身嬤嬤將要求貴女獻藝的話傳了下來，蘇幕涼身為未來的和郡王妃自然不用上去，不過還待字閨中的其他貴女們就有些忍不住了。她們都是得了父親母親暗示的，未來的太子妃，和幾個皇子妃就會在今夜徹底定下來。現在皇後讓她們獻藝，不分明就是看誰最好嗎？

太子和皇子們都是人中龍鳳，相貌在京城都是不差的，能成為他們的正妃可是無數人想求的。這樣想著，眾貴女小姐便紛紛著急地準備起來，就盼著一飛沖天。

“宛兒覺著那個姑娘怎麽樣？”宣王妃在蘇幕涼身側淡淡道，示意她看過去，“那是左相的嫡次女，葉傾人。”

蘇幕涼不知宣王妃說這話的用意，不過還是順著宣王妃的目光看了過去。

葉傾人果然不負她的名字，容貌當屬上乘，因為已經及笄的緣故，眉目間更有一種介於青澀與成熟嫵媚間的韻味，桃紅彩繡祥雲紋玉錦夾襖外罩著雪白的鵝氅，在一群慌亂的貴女中顯得極為氣定神閑。

蘇幕涼溫聲道，“葉小姐能在這種境況下仍舊從容不迫，想來性情是不錯的。”

宣王妃見蘇幕涼還當真誇了她，不由得有些無奈道，“不錯是不錯，只是據母妃所知，她可是陛下為阿止挑選的側妃人選。”

蘇幕涼挑眉，問道，“左相大人會讓自己的嫡女去做妾？”側妃說得好聽，到底還不是一個妾。嫡女屈身在一個曾為庶女之人之下伏低做小，誰都難以咽下這口氣罷。

宣王妃道，“左相是陛下的心腹，想來是達成過什麽協議的。其實傾人這姑娘確實不錯，原先母妃還未見過你時也覺得傾人的身份性情都是同阿止極配的，只是阿止一直沒有什麽表示，母妃便也沒有多嘴。不過宛兒，如今你是我的女兒，母妃是絕對不希望自己的女兒吃虧的，若是陛下執意要將葉傾人賜給阿止，母妃說什麽也要給你討個公道！”

蘇幕涼只覺得心中一暖，宣王妃是真心在對她，而不是在這時候勸她忍氣吞聲不要滋事。只是宣王妃都這麽做了，她反而不能讓宣王妃身處劣勢。

“母妃不必擔心，”蘇幕涼微微笑道，“郡王他願不願娶這葉小姐我們也不知，”她忽然想到不久前謝陵止說過的話，頓了頓又道，“若是他真心想娶，母妃自然也不好攔著。女兒同郡王的婚約本就是郡王為了保住女兒才有的，母妃也不必太過介懷。”

“或許……”蘇幕涼又看了一眼葉傾人，見她也正巧看了過來，繼而淡淡一笑，“葉小姐也並沒有多不好相處。”

宣王妃聞言也不好多說什麽，微微嘆了一口氣，不說話了。

這邊葉傾人回以蘇幕涼一個友善的微笑後，便聽得身旁的丫鬟低聲抱怨道，“奴婢看那宛和郡主也沒有比小姐多好看嘛，身份也沒有小姐你高，老爺為何要小姐去給和郡王做側妃，這不是辱沒了小姐的身份嗎？！”

葉傾人輕輕笑了笑，端起茶盞吹了吹，“這是在說什麽話，宛和郡主是郡主，以我的身份當然是比不上的，若是嫁給和郡王身在她的位分之下是合情合理的事兒。以後萬不可說這樣的話了！”

“況且，和郡王還不一定願意娶你小姐我呢。”

那丫鬟聽了更加不忿，又道，“小姐你這樣妄自菲薄做什麽？！以你的容貌才情，就是做正王妃都綽綽有餘的，這天下有個男子哪會不願意娶小姐為妻？”

葉傾人有些好笑地看了自家丫鬟一眼，道，“人外有人，天外有天，我還並不是最好的。好了，別再說這些話了，這話我聽一聽倒算了，教別人聽去定要打得你去了半條命。”

她抿下一口茶水，微微瞇眼看向那兩個淡青色的身影，又淺淺笑起來。

蘇幕涼，也是一個有趣的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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