慈寧宮距設宴的金玉殿還有些距離，一排宮女太監等候在宮殿門外，眼觀鼻鼻觀心，寂靜而肅穆。

謝楚令宮女前去通傳，宮女回來後便引著二人進去。殿中並未燃香，陳設擺飾也都極為素雅，到不像是富麗堂皇的宮室。殿中首座上坐著正是當今太後，惠懿太後。她如今正值花甲之年，卻不顯老態，身著鎏金如意紋盤扣，華貴而淩厲。

惠懿太後身旁坐著一個中年美婦人，她梳著簡單的發髻，上插碧玉貓眼步搖，紺碧色底繡對鶴宮裝高貴優雅，卻是宣王妃。她身為南楚曾經手握重兵的宣王之妻，五官卻生得秀美，眼尾上揚的媚眼此時卻是心如止水，甚至稍顯冷漠。

謝楚微微含笑道：“謝楚見過皇祖母，見過皇伯母。”

“這麽多禮做什麽，小楚你準備止兒的接風宴肯定是累壞了吧？”惠懿太後見到謝楚倒是顯得極為親熱的樣子，擡擡手道。

謝楚示意蘇幕涼起身，向上首道：“這是穆伯侯府的四丫頭，孫女覺著討人喜歡便帶在身邊了。”

宣王妃原本坐在惠懿太後身側沒怎麽註意蘇幕涼，聽謝楚這麽一說下意識便向蘇幕涼看了去。

少女身穿淺紫如意紋浣花錦月華裙，梳著素雅又大方的挽雲髻，只插著一只梔子流蘇釵。銀色的流蘇因為她微微起身的動作微微搖晃，她擡起頭，露出一雙清亮而幹凈的眸子，眉間一點朱砂令她的清貴優雅多了幾分嫵媚嬌俏。

宣王妃微微一怔。

惠懿太後見了蘇幕涼的樣子也是一楞，隨後微笑朝宣王妃道：“這丫頭與你當年還有些相像呢。”

宣王妃嫁與宣王前也是大世家的嫡出小姐，更曾是南楚第一美人。平日裏最喜歡的便是挽雲髻配上一襲紫衣的打扮。蘇幕涼這身打扮倒真是與當年的宣王妃像了七八分。

宣王妃淡淡點頭道：“是有些像。”

“這麽多年過去了，哀家都有些不記得你當年的樣子了，”惠懿太後感嘆道，她與先帝育有宣王、當今皇帝二子，當年宣王與宣王妃琴瑟和鳴實在是教她欣慰，卻不想出了那種事。惠懿太後又仔細打量了蘇幕涼一番，忽然道：“你們瞧瞧她的眼睛…”

宣王妃狠狠一滯，輕輕道：“像，真的很像。”

謝楚回首看了蘇幕涼一眼，道：“本宮第一次見她的時候，也覺得這雙眼睛像極了。”

宣王妃靜靜看了蘇幕涼半晌，見蘇幕涼漸漸露出疑惑的神色，淡淡笑道：“總說這些做什麽，讓這小丫頭不自在了。小姑娘，你叫什麽名字？”

蘇幕涼微微垂眸，柔和答道：“臣女蘇幕涼。”

宣王妃像是忽然對蘇幕涼極感興趣，問了蘇幕涼許多問題，眸光懷念而悵惘。又過了一會兒，謝楚道：“本宮先帶涼兒到金玉殿去了，皇祖母要一同去麽？”

惠懿太後揮揮手道：“你們先去吧，哀家稍後和宣王妃一同過去。”

謝楚和蘇幕涼出了慈寧宮，向金玉殿的方向走去。“你想要做什麽？”路上謝楚的聲音微涼，她雖問了這話，卻並未偏頭，一步一步走得優雅。以謝楚對蘇幕涼如今的了解，她一定是個頗有心機的少女，今日蘇幕涼的一番言行，令她不得不懷疑蘇幕涼的動機。

“幕涼今日……”蘇幕涼疑惑道，“可是有什麽不妥？”

謝楚看她神色不似作假，又想到這些久遠隱秘的事兒她確實不太可能知道，稍稍打消了自己的懷疑。她靜默地走了幾步，忽然道：“你的眼睛長得極像我的皇伯，南楚已故的宣王，尤其是今日。”

“今日？”蘇幕涼偏了偏頭。

謝楚見了她的反應，不再多言：“金玉殿快到了。”

謝楚帶蘇幕涼去見惠懿太後耽誤了些許時辰，此刻金玉殿內人都差不多到齊了。皇帝和皇後坐在高座上，皇後穿著鳳冠鳳袍，或許是操心後宮之事略顯老態，她端端正正坐在座上，平庸而刻板。她所生的太子也無大才，朝臣們都希望皇帝能重立儲君。

皇帝皇後左側的三個位置空著，顯然是為惠懿太後、宣王妃與謝楚準備的。接著便是頗為受寵的柔貴妃，柔貴妃比起皇後顯得極為年輕，穿著桃紅色鏤金水仙妝花緞宮裝，明艷而溫婉。

坐在柔貴妃下首的則是五皇子的生母然妃，然妃比之柔貴妃差了許多，面容只算清秀，眉目間總有一股陰郁之氣。她雖沒有柔貴妃的萬般寵愛，但比起柔貴妃的膝下無嗣還是有一個皇子傍身。

然後則是七皇子的生母清妃。謝毓的容貌大部分都承自母親，清妃生得絕色，溫溫如江南細雨，平素也得皇帝的看重。而七皇子謝毓也是朝臣較為看重的儲君人選。

十三皇子的母妃只是美人，生得妖嬈多情，在殿中卻顯得不太自在，有些小家子氣。

只聽得太監尖著嗓子唱道：“長公主到－－－－－”

殿中眾人頓時一靜，側首向殿門外看去。長公主謝楚除去身份尊貴，更是有三萬金羽衛在手，與和郡王也十分交好，是萬萬不能得罪的人物。

眾人註視著謝楚，自然而然也看到了跟在她身後的蘇幕涼。只看她挽雲髻上插著梔子流蘇釵，一身淺紫如意紋浣花錦月華裙優雅又溫柔，氣質倒真與謝楚不相上下，心思不禁活絡起來。

作者有話要說： 某九：沒有收藏！～（>＿<）～你們被拋棄了！

蘇幕涼：那是你寫得不好，怪我咯？

謝陵止：拖出去，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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