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襄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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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說朱氏和蘇正一同出了福祿院，見蘇正一句話不說就要走，連忙道：“老爺。”
她這一聲喚得淒淒哀哀，同平日的明麗強勢極為不同，蘇正不由得住了腳，回頭看去。
月色下朱氏並未像往常一襲正紅衣裙，而是著了一件淡藍色梅花素底長裙，發髻也素雅得很，配著一副泫然欲泣的樣子，倒真顯出幾分淒楚來。
蘇正不禁生出幾分憐惜之意，但又想到朱氏近來對他一直不假辭色，讓他失了顏面，便只站著不說話。
“老爺，”朱氏又淒聲道，“你是再不願到妾身的院子裏來了嗎？”
蘇正沈著臉：“不是你不讓我進屋的嗎？”
“老爺明明知道妾身是口是心非，”朱氏頓時淚如泉湧，哀切道，“妾身的心意老爺還不明白嗎，妾身十年來操持這府中的大小事務，這府中哪樣不是井井有條？下人們哪一個不服妾身？還有黛兒，她也是妾身辛辛苦苦為老爺生下的女兒。妾身做著一切，都是為了老爺啊！妾身突然聽到老爺在外養了外室，心中如何不能神傷？！”
“正郎，”朱氏用袖擺拭了拭眼角，“妾身真正傷心的是你瞞著妾身這件事，妾身又不是容不下那些妾室。這幾日你都歇在別處，可是厭棄了妾身？”
蘇正本來聽了朱氏的哭訴就有些心軟，見她此刻哭成了淚人一副及淒婉的樣子，上前為她去擦眼淚，口氣緩和了許多：“清兒，你是我名媒正娶的妻子，那些女人如何會撼動你的地位？”
朱氏的本名喚作朱芷清，蘇正這樣喚她顯然內心已有松動，朱氏便順著蘇正的動作靠入他懷裏：“是清兒心裏狹隘了，這些日子都是清兒的錯，我不該那樣對正郎的。”
她柔順的姿態令蘇正心中最後一點不虞也消散了，愛憐地拍了拍朱氏的肩，柔聲道：“別哭了，回染綠院去吧，莫讓人看了笑話。”
……
“你在門口偷偷摸摸做什麽，不曉得規矩麽？！要不要嬤嬤我來教教你？！”門邊傳來葉嬤嬤的訓斥聲，哪想那丫鬟並未認錯，反倒頗為鎮定地回了一句：“奴婢是想看看小姐需不需要奴婢做些什麽，絕沒有其他的意思，是嬤嬤冤枉奴婢了！”
她的聲音極大，像是怕屋裏人聽不到似的，眼睛不斷向屋中瞟。葉嬤嬤見她這番無禮的模樣，氣得剛要命人懲處，卻聽得自家小姐的嗓音柔柔傳來：“嬤嬤，讓她進來吧。”
那丫鬟心中一喜，葉嬤嬤礙著蘇幕涼的吩咐瞪了她一眼，不情不願地道：“跟我來，若是沖撞了小姐，看我不打斷了你的腿！”
那丫鬟低著頭進了內室，斜著眼小心翼翼地打量著，屋中並沒有像一般小姐一樣熏香，卻有一股淺淡的梨花香味，極為好聞。梨園是個不大不小的院子，正好符了蘇幕涼的身份，這室內的擺設也都極為雅致。
“是你想要見我？”水滄色暗紋妝花織錦帳後傳來少女溫和的問話，仿佛絲毫不介意她以一個灑掃丫頭的身份來打擾自己。
那丫鬟悄悄擡起頭向望去，只看到少女一個模糊的側影。原先她一直覺得二小姐是這世上不可多得的美人，不想這個主子也是個極好的美人胚子。
她端端正正地跪好，道：“奴婢襄玉，見過小姐。”
葉嬤嬤緊緊地盯著她的一舉一動，防止她做出什麽危害蘇幕涼的事來。
“襄玉是麽，你說你想為我做事？” 依舊是溫柔含笑的語氣，床上的人漫不經心地翻著手中的書頁，微微側了側頭。
無端的，襄玉只覺得那柔和的目光讓她心中一緊，待她想仔細探究的時候，那目光卻又落回了書冊上。襄玉摒棄掉心中奇怪的感覺，恭敬答道：“是，奴婢是府中的家生子，對府裏的情況知道得多一些，”她看了一眼一臉警惕地看著她的半月，接著道，“半月姐姐和錦絡姐姐到底是剛來的，襄玉不求大丫鬟的位置，只是如果留在小姐身邊，總能幫到小姐。”
葉嬤嬤聽了這話，極為不讚同，轉頭對蘇幕涼道：“小姐，這婢子的話不能信，老奴看她是別有居心！”
襄玉也不反駁，只靜靜地伏在地上等蘇幕涼的回答。
蘇幕涼見她右手攥緊，淺淺一笑：“你起來罷，我提你為二等丫鬟，往後你也不用再做灑掃的活兒了，就留在我身邊伺候。”
葉嬤嬤張嘴想說些什麽，最終還是沈默下來。這幾日她已經清楚，小姐的決定是絕不會輕易更改的。
“是。”襄玉又重重地磕了個頭，恭恭敬敬地退了下去。
蘇幕涼見她寵辱不驚的模樣，又是一笑。
“小姐，奴婢覺得這個襄玉實在是奇怪的很。”半月坐回冰盆旁，一邊扇著扇子一邊道，她見蘇幕涼彎著唇看自己，並沒有阻止她說下去的意思，繼續認真道：“方才她在門口被嬤嬤抓到，分明該是個不懂規矩眼皮子淺的丫鬟，可是小姐讓她進來之後她都表現得規規矩矩的，將她提成了二等丫鬟也沒有多高興的樣子，奴婢實在是想不明白。如果襄玉真是個懂規矩明事理的，為什麽又要做出那樣不合規矩的事來？”
蘇幕涼將落在耳旁的發絲別至耳後，道：“我也很想知道她這樣做的原因呢。”
她低下頭，面上卻分明沒有半點好奇的神色。襄玉被提為了二等丫鬟，地位雖比不上半月錦絡，但也得了蘇幕涼允許時時伺候在蘇幕涼身邊。如襄玉自己所言，她是府中的家生子，對府中的事情了解得極多，和一些下人都有些交情，去為蘇幕涼取月銀用度的時候也都有幾分臉面。
又因為襄玉自最初那一夜後再沒有什麽逾越的舉動，伺候蘇幕涼的時候也都是極為妥貼，半月對襄玉的印象有幾分改觀，平日裏也不再橫眉冷對，有時還會坐在一起做做女紅，倒是錦絡知道襄玉的舉動後一直看襄玉不順眼，不過襄玉也沒有在意。
作者有話要說： =￣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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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這一聲喚得淒淒哀哀，同平日的明麗強勢極為不同，蘇正不由得住了腳，回頭看去。
月色下朱氏並未像往常一襲正紅衣裙，而是著了一件淡藍色梅花素底長裙，發髻也素雅得很，配著一副泫然欲泣的樣子，倒真顯出幾分淒楚來。
蘇正不禁生出幾分憐惜之意，但又想到朱氏近來對他一直不假辭色，讓他失了顏面，便只站著不說話。
“老爺，”朱氏又淒聲道，“你是再不願到妾身的院子裏來了嗎？”
蘇正沈著臉：“不是你不讓我進屋的嗎？”
“老爺明明知道妾身是口是心非，”朱氏頓時淚如泉湧，哀切道，“妾身的心意老爺還不明白嗎，妾身十年來操持這府中的大小事務，這府中哪樣不是井井有條？下人們哪一個不服妾身？還有黛兒，她也是妾身辛辛苦苦為老爺生下的女兒。妾身做著一切，都是為了老爺啊！妾身突然聽到老爺在外養了外室，心中如何不能神傷？！”
“正郎，”朱氏用袖擺拭了拭眼角，“妾身真正傷心的是你瞞著妾身這件事，妾身又不是容不下那些妾室。這幾日你都歇在別處，可是厭棄了妾身？”
蘇正本來聽了朱氏的哭訴就有些心軟，見她此刻哭成了淚人一副及淒婉的樣子，上前為她去擦眼淚，口氣緩和了許多：“清兒，你是我名媒正娶的妻子，那些女人如何會撼動你的地位？”
朱氏的本名喚作朱芷清，蘇正這樣喚她顯然內心已有松動，朱氏便順著蘇正的動作靠入他懷裏：“是清兒心裏狹隘了，這些日子都是清兒的錯，我不該那樣對正郎的。”
她柔順的姿態令蘇正心中最後一點不虞也消散了，愛憐地拍了拍朱氏的肩，柔聲道：“別哭了，回染綠院去吧，莫讓人看了笑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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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在門口偷偷摸摸做什麽，不曉得規矩麽？！要不要嬤嬤我來教教你？！”門邊傳來葉嬤嬤的訓斥聲，哪想那丫鬟並未認錯，反倒頗為鎮定地回了一句：“奴婢是想看看小姐需不需要奴婢做些什麽，絕沒有其他的意思，是嬤嬤冤枉奴婢了！”
她的聲音極大，像是怕屋裏人聽不到似的，眼睛不斷向屋中瞟。葉嬤嬤見她這番無禮的模樣，氣得剛要命人懲處，卻聽得自家小姐的嗓音柔柔傳來：“嬤嬤，讓她進來吧。”
那丫鬟心中一喜，葉嬤嬤礙著蘇幕涼的吩咐瞪了她一眼，不情不願地道：“跟我來，若是沖撞了小姐，看我不打斷了你的腿！”
那丫鬟低著頭進了內室，斜著眼小心翼翼地打量著，屋中並沒有像一般小姐一樣熏香，卻有一股淺淡的梨花香味，極為好聞。梨園是個不大不小的院子，正好符了蘇幕涼的身份，這室內的擺設也都極為雅致。
“是你想要見我？”水滄色暗紋妝花織錦帳後傳來少女溫和的問話，仿佛絲毫不介意她以一個灑掃丫頭的身份來打擾自己。
那丫鬟悄悄擡起頭向望去，只看到少女一個模糊的側影。原先她一直覺得二小姐是這世上不可多得的美人，不想這個主子也是個極好的美人胚子。
她端端正正地跪好，道：“奴婢襄玉，見過小姐。”
葉嬤嬤緊緊地盯著她的一舉一動，防止她做出什麽危害蘇幕涼的事來。
“襄玉是麽，你說你想為我做事？” 依舊是溫柔含笑的語氣，床上的人漫不經心地翻著手中的書頁，微微側了側頭。
無端的，襄玉只覺得那柔和的目光讓她心中一緊，待她想仔細探究的時候，那目光卻又落回了書冊上。襄玉摒棄掉心中奇怪的感覺，恭敬答道：“是，奴婢是府中的家生子，對府裏的情況知道得多一些，”她看了一眼一臉警惕地看著她的半月，接著道，“半月姐姐和錦絡姐姐到底是剛來的，襄玉不求大丫鬟的位置，只是如果留在小姐身邊，總能幫到小姐。”
葉嬤嬤聽了這話，極為不讚同，轉頭對蘇幕涼道：“小姐，這婢子的話不能信，老奴看她是別有居心！”
襄玉也不反駁，只靜靜地伏在地上等蘇幕涼的回答。
蘇幕涼見她右手攥緊，淺淺一笑：“你起來罷，我提你為二等丫鬟，往後你也不用再做灑掃的活兒了，就留在我身邊伺候。”
葉嬤嬤張嘴想說些什麽，最終還是沈默下來。這幾日她已經清楚，小姐的決定是絕不會輕易更改的。
“是。”襄玉又重重地磕了個頭，恭恭敬敬地退了下去。
蘇幕涼見她寵辱不驚的模樣，又是一笑。
“小姐，奴婢覺得這個襄玉實在是奇怪的很。”半月坐回冰盆旁，一邊扇著扇子一邊道，她見蘇幕涼彎著唇看自己，並沒有阻止她說下去的意思，繼續認真道：“方才她在門口被嬤嬤抓到，分明該是個不懂規矩眼皮子淺的丫鬟，可是小姐讓她進來之後她都表現得規規矩矩的，將她提成了二等丫鬟也沒有多高興的樣子，奴婢實在是想不明白。如果襄玉真是個懂規矩明事理的，為什麽又要做出那樣不合規矩的事來？”
蘇幕涼將落在耳旁的發絲別至耳後，道：“我也很想知道她這樣做的原因呢。”
她低下頭，面上卻分明沒有半點好奇的神色。襄玉被提為了二等丫鬟，地位雖比不上半月錦絡，但也得了蘇幕涼允許時時伺候在蘇幕涼身邊。如襄玉自己所言，她是府中的家生子，對府中的事情了解得極多，和一些下人都有些交情，去為蘇幕涼取月銀用度的時候也都有幾分臉面。
又因為襄玉自最初那一夜後再沒有什麽逾越的舉動，伺候蘇幕涼的時候也都是極為妥貼，半月對襄玉的印象有幾分改觀，平日裏也不再橫眉冷對，有時還會坐在一起做做女紅，倒是錦絡知道襄玉的舉動後一直看襄玉不順眼，不過襄玉也沒有在意。
作者有話要說： =￣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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