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節課完了之後有十分鐘的休息時間。 (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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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進家門就便摟在一起擁吻了。

後來,理所當然也啪了。

事後,陸一民看了看時間,說才十點,要送沈筠回去,沈筠抱怨了一句,“感覺自己像古代的妃子,招之即來揮之即去啊。

陸一民便摟著她不讓走了。

沈筠問:“一民,你喜歡我嗎?”

“喜歡,”他答得毫不猶豫。

“一民,你愛我嗎?”

“……”沒有回答,他不確定這是不是愛。

“一民,你愛我嗎?”沈筠繼續追問。

陸一民把她抱緊了些。

仍然沒有回答。

沈筠突然有些惆悵。

……

第二天早上。陸一民把沈筠送到小區門口,沈筠說:“一民,吻我一下。”

陸一民便吻了吻她的額頭,後來又慢慢往下,在她唇上親了親。

她滿意地說,“一民,我接下來幾天要出差了。”

“出差?”他略感意外。

“恩,去一趟C市,單位臨時派的任務,不去不行,”她感到抱歉。

“那……早去早回。”

她笑了笑:“什麽時候去什麽時候回,單位都有計劃的,我也說不準的。”

陸一民摸了摸她的頭:“好,那等你回來我們再拍婚紗照吧。”

“放心吧,一定趕得及的。”

……

沈筠出差那幾天,陸一民總覺得心裏空落落的。

沒有人騷擾,下了班一個人吃飯,一個人洗澡睡覺。

奇怪,以前不都是這樣過來的嗎?可是他突然就覺得不適應了。尤其是晚上一個人躺在床上,他會情不自禁地想起沈筠的身體,她的柔軟與時不時的刁蠻。還有她的死纏爛打。

就連局裏那幾個手下都在問:“陸警官,嫂子這段時間怎麽不來了呀?”

陸一民說出差了。

“真不習慣啊,陸警官你習慣嗎?”小警員問。

陸一民不回答。

怎麽會習慣?就像一棵大樹上的藤蔓,本來一直緊緊纏繞著那棵樹的,可是突然間松開了,那棵樹就孤零零的了。

中午,陸一民去了附近的餐廳吃飯,好幾次把手機拿出來看來電顯示,但是都沒有。

沈筠出差也不給他打電話,估計是忙吧。

陸一民便更覺得孤寂了,隨手把手機放到了桌子邊上,然後低頭吃飯。

可是,等吃完飯的時候,卻發現手機不見了,他四下檢查了一番,仍然沒有看到手機。

餐廳前臺查監控,發現陸一民坐的位置剛好是盲區,沒有監控到。那天餐廳的人很多,陸一民只能自認倒黴。

……

C市。

沈筠這次到C市主要是來參加心理交流大會的,順便給這邊一些老師做培訓,所以一天忙到晚。

晚上倒是閑的,但她忍著沒給陸一民打電話。

主要是沈峰說:男人不能慣,你先晾他幾天,看他會不會先打過來,如果他忍不住先打過來,就說明他心裏有你。

所以她聽沈峰的,一直沒有打。

可是,她沒有打,他也沒有打給她。

那天從出差的酒店出來,她拿起手機看了看,還是沒有他的電話。

忍不住正要親自打過去,卻接到陸一民的一條短信:我到C市來了,富來酒店1203,到那裏等我。

語氣倒挺像陸一民的。

她心裏一陣狂喜,腦海裏浮現出一些浪漫的喬段。比如偶像裏男主趁女主出差時,偷偷到她所在的城市給她一個驚喜。

想不到一民也是個浪漫的人啊。

她回撥了電話過去,電話響了好幾聲沒有聲音。

過了十來分鐘,短信又來了:我剛下樓買點東西,沒帶手機,你好了就過來吧。”

她回覆:買什麽東西?

那邊又回:TT。

沈筠心裏一顫。

噢,一民真浪漫,她有點心花怒放,也沒來得及多想便出去了。

打的去了富來酒店,她直接去了1203。

房間門是虛掩著的,並沒有上鎖。她拿出手機撥了陸一民的號碼。裏面傳來陸一民手機的鈴聲。

她放心了,懷著欣喜的心情推門而進。

“一民……”她興奮地叫道。

可是,才進去她便瞬間傻眼了。

裏面,有三個長相猥瑣的男人,正色瞇瞇地看著她……

她心叫不好,正要逃出去,但哪裏還有機會逃,那幾個男的一下子就把她抓住了。

“放開我,你們是什麽人?要幹什麽?”她一邊掙紮一邊問。

“不幹什麽,就跟你玩玩啊,沒想到這妞兒長得這麽漂亮,我們真是賺到了,哈哈哈……”

“你們不要碰我,我告訴你們,我爸是廳裏的大官,我老公是警官,你們要是敢碰我,你們的後果會很慘!”她警告他們,聲音卻是顫抖的。

那幾個男的面面相覷,接著又淫笑起來;“騙誰呢,有人告訴我們你只是出來賣的,錢都有人付過給你了。還裝什麽呢……”

“啊……”

……

陸一民手機丟了以後,本來想下午去註銷手機卡,可是那天一忙起來就忘了,後來下班過去時,營業廳已經下班了。

第二天他早上他才去補了卡,又重新買了一個手機。

他一向記性好,沈筠以前常打電話給他,所以他早就把她的號碼背下來了,他第一個打電話給沈筠。

電話接通了,卻沒有人接。

再打,那邊卻是關機了,按理說,沈筠應該回來了,或者在回來的路上。

他疑惑,後來他打電話去心理中心,前臺說沈筠的確回來了,但是沒有回心理中心,而是直接回了家,還請了好幾天假。

隔了幾個小時,陸一民又打沈筠的電話,仍是關機。

他心裏沒底,不知道她是生病了還是生他的氣了。

他幹脆去了她家。

小區門口換了另一個保安。那個保安不認識陸一民,不讓他進去,他只好再打沈筠的手機。

這次卻通了。

電話那頭傳來沈筠有氣無力的聲音,“餵……”

“筠,你在家嗎?我在你家門口。”

那邊沈默了好一會兒,接著又是有氣無力的聲音:“我今天不舒服,你先回去吧,改天有時間我們再聊。”

“筠……”那邊電話掛了。

陸一民悻悻地在小區門口站了一會兒,隨後開車離開。

那天晚上,他又打了一次電話給沈筠,沈筠的手機又關機了。

他心理越發地沒底。以前沈筠那麽熱情與厚臉皮的人,恨不得時時刻刻黏著自己的,怎麽現在這麽冷漠了呢?

他心裏很著急,越見不到越著急。

而且,很想很想見她。

躺在床上,他一連撥了好幾個電話,還是關機,於是他翻來覆去也睡不著覺,腦裏全是沈筠的音容笑貌,就像陽光一樣。

第二天,天還沒亮。他醒來,腦海裏想到的第一件事便是給沈筠打電話。

在打電話前,他突然想到那天沈筠問他:“一民,你愛我嗎?”

他記得那天自己沒有回答。

現在,他突然發現自己知道答案了。

再撥,她的手機還是關機。

陸一民只好又開車到她的小區外面,這一次的保安認得他,說:“咦,你不就是沈家那個女婿嗎?”

陸一民點頭。

“他們家現在好像沒有人。”

“沒人?”

保安說:“他們一家早上全都出去了,我看到沈大小姐在車上。”

他問:“我進去看看吧,說不定回來了呢。”

保安讓他進去了,那一刻,陸一民有些激動。

在她家門口按了好一會兒門鈴也沒有人來開門,他不甘心,再按。

十來分鐘後,總算有人來開門了,是蓬頭垢面的沈峰,像是剛剛睡醒的樣子。

沈峰見到陸一民有些驚訝,也有些慌張:“姐、姐夫?”

“你姐呢?”陸一民問。

“她……呃,有事出去了。”

“去哪裏了?”

“去……不知道啊,我什麽都不知道,”沈峰越是慌張,陸一民就越是懷疑。

“不知道的話,你就打個電話幫我問問吧。”

“好!”沈峰去拿手機。

“就在這裏打,”陸一民說。

沈峰有些心虛地笑道:“好緊張,怎、怎麽像審犯人似的?”

“按免提,”陸一民又說。

沈峰只好按了免提。

“餵,姐啊,你在哪裏啊?”

“檢查廳,你有事嗎?”那頭沈筠的聲音依然是有氣無力的,陸一民覺得一定是出了什麽事了,平時沈筠就像個元氣少女,什麽時候都活力滿滿的。

尤其是聽到“檢查廳”三字。

沈峰幹脆把手機交給陸一民:“你跟她說。”

陸一民接過電話。說了一聲:“筠……”

那頭馬上就掛了電話。

陸一民疑惑地看著沈峰,沈峰擺手:“我什麽都不知道,真的什麽都不知道。”

……

陸一民開車去了調查廳,裏面雖然很大,但因為工作的原因,他有這裏的出入證,所以他很快就進去了。

一樓沒有沈筠的身影,二樓是各個工作室,他走了一圈也沒看到沈筠的身影。

最後走到三樓的時候,他在一間副廳長辦公室裏看到了沈筠。辦公室的門關著,但是窗簾沒有拉上,裏面坐著四個人,一個是沈爸爸,一個是沈筠,還有兩個穿著制服的人,陸一民認得那兩個人,也是公安線上的,但是職位比他們局的局長還要高。

沈筠頭垂低著,沈爸爸不停地拍拍她的肩膀安慰她。

他直覺,一定是出事了。

他無所謂,就站在辦公室外面等。

半小時後,沈筠他們終於出來了。見到門口的陸一民,幾個人都楞了楞,陸一民一一向他們敬禮,最後目光落在沈筠身上。

沈筠不知怎麽就後退了一步。

另外兩個領導見到陸一民,都問他:“一民,來這裏有事嗎?”

沈爸爸向他們解釋道:“不,他是來找我的,我們家未過門的女婿就是他啊。”

“哦,原來是這樣,”按理說,介紹完後,那兩個領導應該表現出恭喜的樣子的,可是他們卻是一副遺憾的表情,接著就找了個理由走了。

沈爸爸拍拍沈筠的肩膀:“筠,爸爸建議你跟一民好好聊聊吧,聽聽一民的意見,好嗎?”

沈筠看著陸一民,不再是欣喜,不再是一臉的笑容,她甚至是閃躲的,畏懼的。

……

十來分鐘後,沈筠和陸一民一前一後地去了檢察廳後面的小花園裏。

周圍很安靜。一個人都沒有,這時陸一民終於忍不住了,他想給沈筠一個擁抱。可沈筠卻慌忙地後退了一步。

她,在抗拒他?

“筠,我怎麽覺得你變了?”陸一民直言,“你是在生我的氣嗎?還是出差時遇到了什麽不開心的事情?能不能跟我說說?”

沈筠臉色憔悴又蒼白,她搖搖頭:“不,我沒有生你的氣,也沒有遇到不開心的事情,我只是……”

“只是什麽?”陸一民問。

“一民,我們分手吧?”沈筠說。

“你說什麽?分手?”陸一民不敢相信沈筠會提出分手:“為什麽。能給我一個理由嗎?”

沈筠冷冷地笑笑:“理由很簡單,因為我喜歡上了別人,追你的那段時間我只是玩玩而已,我覺得你很好玩,所以跟同事打了一個賭,如果我追得到你,他們就要賠我錢,所以,我追你只是一個賭註,我並不是真的愛你。”

陸一民一點都不相信:“荒謬,一個賭註你就跟我上了床?”

“有什麽嗎?我又不是第一次,而且你身材好,我也不虧是不是?”

陸一民吸了一口冷氣,他有點生氣:“你說的都是真的?”

“當然是真的,我爸給我介紹了新的對象,人家比你有錢,官比你大,背景比你強,跟你呢,還要住公寓,憑什麽呀?我怎麽可能會嫁給你?這不是鮮花插在牛糞上嗎?”

陸一民冷冷地註視著她。

背景,錢。官兒,這倒是一個現實的問題。

他的心一點點冷了下去。

好不容易重新對一個人產生依戀,重新愛上一個人,可是到頭來她說只是玩玩而已。

他覺得自己看不懂女兒,看不懂婚姻了。

好一會兒,他說:“如果是這樣的話,那我祝你幸福。”

沈筠的心也一點點冷了下去。

看吧,一個不愛你的人,你怎麽說他就怎麽做,完全不用自己的感覺來判斷。

她苦追了他這麽久,再怎麽裝也不可能裝得這麽像吧。

“好,我們的婚禮取消吧,你那邊的人由你來通知,我這邊的親戚,由我來通知,”她說。

陸一民捕捉到她眼裏憂傷的神情,不知為什麽,他的心突然像根針紮著一樣痛。

好久好久沒有這種心痛的感覺了。

她正要走,陸一民又攔在了她面前:“沈筠……我們再談談!”

“沒什麽好談的,”她說:“我們在一起不會幸福的,就這樣吧一民,祝你早日找到你真心想愛的人。”

“筠……”他拉著她的手。

“放手!”她突然就變得兇巴巴的。

認識她這麽久,他是第一次看到她一副兇巴巴的表情,他怔了怔,同時放開了她的手。

……

沈筠回到車上,爸爸在車上等她。

剛坐進車裏,她就不可遏止地大哭起來。

剛剛在陸一民面前,她多想撲到他懷裏痛痛快快大哭一場,多想告訴他,其實自己很愛他。

可是,她沒有這樣的勇氣了。

以前的沈筠,就在幾天的那一個夜晚被毀了。

她是心理醫生,這道坎也不是太難邁得過去。但是,她對陸一民沒有信心。

想到他第二次走進她的疹所時,他告訴她,自己的妻子跟兄弟上了床,他沒有辦法碰妻子……

他是一個有潔癖的人,如果他知道了,還敢跟自己再走下去嗎?

……

陸一民回到車上,又撥了幾次沈筠的電話,可是她始終沒有接。

冷靜下來後,他覺得事情沒有這麽簡單,沈筠突然冷落自己一定是有原因的。

在她出差期間究竟發生什麽了?

沈筠人是完好的,但是臉色蒼白,面容憔悴,得病了?

可是,她為什麽會來檢查廳?

家裏出事了?或者,她……

他的心突突地跳了起來。

那一刻,他鐵定了心,拿出手機發了條短信:筠,如果你得了癌癥,我會陪你走完剩下的日子,如果你家裏出事,我陪你一起度過難關。如果是你出事,我更願意在你身邊陪你一起度過,相信我。

長這麽大,他第一次寫這麽肉麻的東西。

沈筠收到他的信息,看了一次又一次,看一次哭一次,卻始終沒有回覆。

陸一民等了好久也沒收到沈筠的回覆,只好先開車回局裏。

開車到半途中,手機傳來一連串信息提示音,他馬上把車停到路邊,拿起來一看。

那一刻,他如同五雷轟頂!

不是沈筠的回覆信息,而是有人給他發的彩信,全是圖片,圖片上,一個女子叉著腿,不著寸縷,頭發淩亂,手腳被綁著,旁邊有三個男的,幾個男的沒能看到臉。

她被擺成各種姿勢,臉部清晰,表情痛苦不堪……

他在車裏呆了很久,手機什麽時候掉到地上也不知道。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他突然掉轉車頭,往她家的方向開去。

車子停在對面的馬路,門口的保安來不及攔他,他已經靈活地跨過了欄桿,再一陣風似的朝她家跑去。

他“呯呯呯”地敲著她家的門,不一會兒門開了,門口站著沈筠,她看到他很是詫異,“你怎麽來了?”

他不容分說地把她抱在懷裏,狠狠地抱著!

☆、118、劇終

沈筠推開陸一民,狠狠地怒視著他:“你還來幹什麽,不是說好了跟你沒關系嗎?”

“筠,”陸一民再次把她摟在懷裏:“不要說我們沒關系,我們已經是夫妻了。”

沈筠依在他懷裏,身體卻是狠狠地顫了顫。

她喃喃地問:“你愛我嗎?”

“愛!”

“真的嗎?”她開始哭,陸一民不是一個輕浮的人,他確定的事才會說出口,不確定的事一定不會違背良心說的。

她既激動又感動。

“筠,無論你發生了什麽事,我都會愛你,”他低頭看著她的眼睛。

那一刻,沈筠突然又推開了他,她呆呆地看著他,無比心痛地問:“一民,你是不是知道了什麽?”

他不回答。

她更肯定了:“一民,我在C市遇到的事你知道了是不是?你實話告訴我。”

他的腦海裏湧現出手機裏面的照片,過了一會兒他點點頭。

她後退一步,哭得更加兇了:“所以,你是因為可憐我、同情我才說你愛我?”

“不是!愛就是愛,沒有同情之說。”

他往前一步,沈筠就往後退一步。“一民,你別過來了!求你!”

陸一民停止:“筠……”

身後,沈媽媽也出來了,沈筠見狀,趕緊往媽媽懷裏躲,頭埋在媽媽的懷裏:“媽,你讓他出去,我不想再見到他了。”

“筠……”陸一民不甘心。

沈媽媽無奈:“一民,你先回去吧,我會跟筠兒好好說一下的。”

陸一民最後看著沈筠,“好,我走,但是走之前我有幾句話要說,第一,當時說要娶你,我的確是抱著對你負責任的態度,第二,現在說愛你,就是抱著愛你的態度。筠,我不會在這個時候離開你,以後更不會離開你,這個婚,你不結也得結。”

沈筠驀地怔了怔,停止了哭泣,但她仍然把頭埋在媽媽懷裏,一動不動。

陸一民轉身離開。

……

由於沈筠爸爸出面,所以沈筠的案子不需要太多手續,檢查廳派了幾個得力的人秘密調查,並且很快就捉到了那三個男人,那三個猥瑣男在迫供下,招出了背後的劉雨心。

盡管劉雨心的父親也到處走動,但得到的回應都是她犯了事,必須坐牢,不久之後,劉雨心的父親也莫名被降了職,雖然他離退休只差三四年了。

劉雨心被判了十五年,她今年二十九,十五年出來後恐怕已經成為半老徐娘了。畢竟在裏面是日重一日的勞作,不能去美容院,不能隔天敷面膜,還要面對心理的煎熬。

監獄有監獄的潛規則,強奸、販賣人口等犯人會被其他犯人視為低等犯人,偷東西其次,最牛的是殺人犯。綁架犯。劉雨心進去後,裏面的犯人聽說她是個指使強奸犯,一來就給了她一個下馬威。

劉雨心性子烈,不服輸,也看不起其他的犯人,自然就成了眾人欺負的對象,每當獄警不註意或夜深人靜的時候,她便要被拉出來“修理”一番。

跟她同一個監獄的有一個被判了無期徒期的女犯人,因為老公出軌,她把那對奸夫淫婦都殺了。有“翻江龍”的稱號,是劉雨心那一寢室的老大。那女老大平時就是一副狠戾的樣子,還有跟女犯人玩對食的癖好,劉雨心每晚被“翻江龍”折騰得死去活來,第二天還要幹活,哪裏還有平日的光鮮靚麗,憔悴得像個四十幾歲的婦人。

劉雨心恨透了陸一民,恨透了沈筠,她在問:“為什麽是我,為什麽……老天爺你為什麽要這麽對我?”

直有一天出去練操的時候,一個獄警在臺上說了一句話:“你們不要以為今天的生活不公平,覺得自己受了莫大的委屈,想想那些因為你而受傷害的人,他們有些失去了生命,有些半輩子的生活毀在了你們的手中,所以你們今天的生活只是一場救贖,或者說償還……”

劉雨心突然痛哭起來。

……

沈筠很快就回到心理中心上班了。

作為一個心理醫生,如果自己都沒有調節能力,以後還如何面對病人?

她試途把自己的人格一分為二,每天都在自己跟自己對話。

“那不是你的錯,你必須讓自己開心起來……”

“怎麽開心?那樣的情景只有經歷過的人才懂。”

“沈筠,不管怎麽樣,你還有一民。”

“不,一民不會接受我的,他遲早要離開的,很多男人都是這樣,包容力有限,當時沒有離婚,事後一定會離婚的。”

“沈筠……”

沈筠頭痛欲裂,無論怎麽努力,那場惡夢還是一直縈繞在心頭,像一個魔鬼,隨時要把她撕開。

她躺在平時用來治療病人的床上,不斷流淚。

不知什麽時候辦公桌上的電話響起,她擦了淚水走出去,是前臺那邊打來的,說陸一民過來了。

這段時間她的診療室一直關著門,一個病人都不接待,只跟同事說自己在做研究,加上婚期漸近,所以不替病人看病了。

想起那天陸一民說的“這個婚,你不結也得結”,她有些怔怔的,前臺又在電話裏催她:“沈醫生,您不讓陸先生上去嗎?”

她有交待過前臺,不管誰來找都要先通知她,包括自己的未婚夫。

好一會兒她才應道:“讓他上來吧。”

陸一民走進診療室,看到憔悴的沈筠,他二話不說上前就把她摟在懷裏。

沈筠推他,打他,掐他,他就是不松開手。

也是,這就是她所認識的陸一民,認死理,固執,自己認為對的就不會妥協。

半晌,她哭著問:“你一定看了那些照片對不對?你不嫌棄我嗎?”

“我只知道你當時很無助。很痛苦,你希望我在你身邊,可我當時卻疏忽了你,你的痛和傷都是因為我才造成的,我要去彌補。”

她開始嗚咽:“我當時以為短信是你發的……”

他把她摟得更緊了:“如果手機一丟我就及時聯系你,你也不會受到傷害,筠,我們不要再去想那些事了,以後如果你難受你就拿我出氣,你可以打我罵我,但是不準趕我走。你出差的那幾天,我天天都在想你。”

她的心仿佛被什麽敲了一下,“真的嗎?”

“我睡覺時想你,吃飯時想你,工作時都會想你,想你想得發瘋,也是你出差期間,我才確定了……確定了我愛你。”

她泣不成聲:“可是我……”

“你一直都是我的陽光,是我的好姑娘。”

兩人在裏面長久相擁。

陸一民確信,只要自己一直陪伴她,她一定會盡快走出陰影的。

好在沈筠生活在一個理解寬容的家庭,出了這種事,她的父母也是一直鼓勵她,開導她,讓她接受陸一民,享受屬於自己的愛情。

陸一民為了照顧沈筠,休了很長的假,幾乎把這幾年來的假全都用上了。

後來沈爸爸單獨找陸一民聊了,問他是否願意換一份穩定一些的職位?沈爸爸想把陸一民調到檢查廳,那個崗位比警官還要更高一級,屬於管理級的崗位,壓力雖大。可是朝九晚五,不用整天出差,可以有更多時間陪伴沈筠。

陸一民不假思索就答應了。

沈筠知道後很感動,她問陸一民:“你就舍得放棄你喜歡的崗位嗎?”

“不舍得以後再調回去,局裏不會不要我的。”

“……”

盡管還是會有心理陰影,但沈筠還是一天天變得開朗起來了,偶爾還能看到她久違的笑容。陸一民就一直陪著她,給她做飯,陪她睡覺,在她夜裏突然被噩夢驚醒的時候緊緊地抱著他。

沈筠每次噩夢醒來都會滿頭大汗,又哭又叫,可當她看清身邊的人是陸一民時,她就會緊緊地抱著他摟著她,噩夢的影子慢慢消散。

陸一民和沈筠建議去一次婚前旅行,沈筠同意了。

他們約定了,不提前查攻略,先去高鐵站,到時隨便蒙一個地方,走到哪就是哪。

他們特意避開了各大旅游城市,只去一些相對人少的地方,就這麽一路走走停停,每到一個地方就住上幾天。感受一下當地的風土人情。

高鐵站裏,陸一民問沈筠:“決定了嗎?我們要去哪個城市?”

沈筠看了一會兒,說:“去陜西吧,看看黃土高坡。”

接著陸一民拿了兩人的身份證去買票,可是西安和鹹陽的票都賣完了,最快的要等明天。

沈筠想了想,說:“那去一個偏點的,恩,貴州吧。”

“桂林?”

“不要,人太多。”

陸一民想了想,說:“要不我們先到南寧。到那裏再決定。”

“好啊。”

南寧屬於亞熱帶地區,雖然到冬天了,但整個城市仍然是一片綠色,還有各種開得茂盛的花草。

他們在南寧留宿一夜,第二天又去了汽車站,去了一個小縣城。

到了小縣城,便感覺到了一陣純樸的氣息,小縣城住宿和吃飯都特別便宜,又在縣城逛了一天,第二天乘了縣城裏的中巴去了一個小鎮。

這裏的小鎮只有兩條街,街上擺著各種農貿商品。他們一人買了一條甘蔗自顧地啃著。

出了那條街,前面是一條兩車道寬的水泥路,沿著水泥路一直走,發現前面的建築越來越少,道路兩邊稀稀落落地蓋著一些房子,都是單家獨戶的。

已經到了傍晚時間,家家戶戶炊煙梟梟,附近村子傳來一些狗叫聲,生活節奏比A市慢了好幾倍。

沈筠對陸一民說:“這裏好美,你以前來過這樣的地方嗎?”

“來過,一般是來追捕犯人。一等就是好幾夜。”

“那你一定沒有時間欣賞這裏的夕陽,晚霞和村莊了?”

“當然沒有。”

“一民,我好像聽到青蛙叫了,不是冬天嗎?怎麽會有青蛙呢?”

“因為這是南方,只要不冷的話青蛙就會出來。”

“南方真的好暖和,A市要穿羽絨了,可是這裏的人還只穿一件衛衣。”

“是的。”

“一民,我們今晚住哪裏?”

“住在……”陸一民看看漸暗的天色:“鎮上的小巴到六點就沒有了,我們要麽住鎮上的旅館,要麽就在山裏過一夜,體會一下山裏的感覺。”

沈筠連忙挽著他的手:“不要,我不要住山裏。”

“這個小鎮好像沒有旅館。”

看著沈筠有些著急了,陸一民捏了捏她的臉:“不用著急,會有地方住的。”

他帶著她走近附近一幢兩層樓的房子前,院子裏面有一個十來歲的小男孩在水井邊洗菜,陸一民問了一聲:“家裏有沒有大人?”

小孩認生,一看到生人便忙著去找大人。

不一會兒屋裏有個中年婦女走出來,帶著警惕的表情問:“你們找誰?”

說的是方言,陸一民禮貌地用普通話說:“大姐,能不能在你家裏住宿一晚?”

那中年婦女連連擺手,用蹩腳的普通話說:“不不,我們這裏不4酒店。”

陸一民又說:“大姐。我們不是壞人,而且我們會給您住宿費。”

陸一民掏出兩百塊錢。

那中年婦女看到錢有點心動,但不敢擅自決定,便進屋裏叫她男人,她男人很快就出來了,又走過來問了一句:“什麽事?”

陸一民把身份證和警察證都拿出來:“大哥,我們從外地來的,錯過了巴士,能不能在你們家投宿一晚?”

那中年男人上上下下打量了他們好久,最後終於同意了。

“我們家條件有限,怕你們城裏人住不慣。”那男人把他們帶到其中一間房裏,只有一張床,裏面還有一堆馬鈴薯。

“沒關系,有個落腳的地方就可以了,”陸一民又說。

接著他又拿出一百塊,“麻煩大哥大姐再給我們炒兩個菜行嗎?隨便什麽菜都可以。”

陸一民看著也不像壞人,沈筠又漂亮大方,那中年夫妻也實城,一百塊不能只讓客人吃青菜,便宰了一只院子的雞。

吃飯的時候,那對中年夫妻問了一下他們是哪裏人。陸一民都一一說了,中年夫妻對他們的警惕又放松了不少。

中年夫妻家裏有兩個小孩,家裏還有一個老人,老人已經癱瘓了,大的女兒十二三歲,看起來呆呆的,連筷子都不會用。中年女人吃飽後又盛了一碗飯進去餵給老人吃。

飯後,那中年女人去洗碗,沈筠想幫忙,卻是無從下手,他們家是抽井水的,沈筠只在電視上見過,搖了幾下發現抽不出水來,那中年女人連忙阻止她:“不用你,不用你,你去坐著就行了,這些活兒哪是你們這樣的人幹的?”

沈筠有些呆呆的,我們這樣的人?我們這樣的人,是哪樣的人?

中年女人說:“你從小到大沒有幹過這些活吧?”

“確實沒有。”

“城裏人跟鄉下人不同的,你們呀,生來就富貴,命好。不像我們。四五歲開始幫家裏幹活,幹一輩子,除非躺床上了幹不動了,像我婆婆一樣。”

沈筠問:“老婆婆得什麽病了?”

“中風,癱了一半。”

“那你女兒呢?”

“有腦積水,錯過了最佳的治療期,現在沒辦法了。”

“當時怎麽不治呢?”

“當時沒這個意思,我們村裏好幾個這樣的孩子,現在都流行孕前檢查,產檢排查什麽的,我們那時哪有這個?我們兩公婆現在就希望兒子將來有出息。不然將來我們老了也沒有人管。”

沈筠的心情有些沈重。

晚上和陸一民躺在床上的時候,她緊緊抱著陸一民。

他撫摸著她的頭發:“怎麽了?”

她喃喃地說:“世界上真沒有一個人能一帆風順的。”

“當然,一帆風順的人生不叫人生,你看過那麽多病人,應該能體會到。”

房間因為放著一些土特產,所以有些泥土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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