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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殷城告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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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傾墨將奏折隨手扔在一邊,用手揉了揉眉間,語中帶著些微的疲憊:“季傾染這個瘋子!”

就在昨天,陳瑾在季傾染的裏應外合下拿下季國的殷城。

“前方的糧草支撐不了多久了,隊伍裏更是因為有人故意煽動,軍心已經不穩。”習羽陽不見了往日的痞氣,變得異常嚴肅。

“現在守城的將領是誰?”

“錢宏,季傾染的人。表面上是在奮力抵抗著陳國的進攻,可私下裏卻早已經跟陳國勾結在一起了。”

季傾墨冷笑一聲:“陳瑾?”

習羽陽知道,早在武元的時候,陳瑾就和冉姒相識,甚至為了讓冉姒嫁給他,不惜順著子車柔兒給冉姒下的圈套走,企圖毀了她的名聲。

雖然最後沒有得逞,冉姒也許不知道,他卻是清楚的。從那以後,季傾墨私下裏可是沒少給他下絆子。

“從武元回來不久,也不知道他從哪裏尋來的神醫,竟把多年的腿疾給治好了。這次掛帥的,就是他自己。”

季傾墨的墨瞳裏透出絲絲諷意,淡淡開口:“神醫?花了那麽大的力氣去搶奪天山雪蓮,大概是要續命罷了。”

“聽我爹說,近來齊王一派都在游說大王下旨,讓你親征退敵。他大概是瘋了。”

“他明白著呢。”季傾墨擡眸看了他一眼,搖搖頭。

季傾染胃口可真是夠大的。先拋出誘餌,讓陳瑾和他結盟,陳國派出大量兵力來對付季國。季國節節敗退時,再讓群臣力薦季傾墨以世子的身份親征,鼓舞士氣。

季國有一支戰無不勝的金甲衛,歷來由現任君主所掌管。可早在兩年前,季王就將這支金甲衛的調度權給了季傾墨。

季傾染忌憚的也只有這支金甲衛。這次讓季傾墨親征,無非是想讓季傾墨和陳瑾兩敗俱傷,坐收漁翁之利。

“他就不怕你帶兵反了不成?”

季傾墨對季國的恨意,習羽陽再清楚不過。

要說他為了季國去拼命,習羽陽是絕對有理由不相信的。可如果說,季傾墨要割據一方,反了季國朝廷,他倒是會覺得正常不過。

“如果我帶兵反了,不正合了他的意?”季傾墨目光銳利,冷笑連連。

季傾墨是季國世子,季玖名正言順的王位繼承人。即使季傾染趁著季傾墨不在北都承了位,也不會被天下人所認可。可是如果是季傾墨割據反叛,一切就又都不一樣了。

“我覺得季王也有讓你領兵的意思。要是真的下了旨,你還能抗旨不成?”

“這個世界上,我不得不聽的,也只有她一個人而已。”

季玖的權力早就被他架空了,不聽也罷。

“把這封信交給他。”季傾墨把信交到習羽陽手上,“這件事情先不要告訴唐樂樂,等一切安排妥當以後,再說也不遲。”

“明白。”習羽陽接過信點點頭,謹慎地把信收好。

季傾墨回到房中時,看見冉姒躺在美人榻上,手裏還攥著書,可人已經睡著了。

今天她說有事情要告訴他,會等他回房。他和習羽陽在書房論事,耽誤了一些時間,沒想到她會一直等著他,不肯休息。

季傾墨放輕步子,走到榻邊,看著她熟睡的樣子無奈地笑了笑。又小心翼翼地抽走了她手裏的書,把她輕輕抱起來,放到了床上。

“是殷城的事情?”冉姒向來淺眠,季傾墨給她蓋被子的時候,她就已經迷迷糊糊地醒了。

季傾墨一怔,才想起她的消息渠道也不亞於他。

殷城淪陷,消息還沒有來得及傳回北都,可他們總該比其他人要知道得早一些時日。

“是。不過不要擔心,我會處理好的。”季傾墨微微彎腰看著她,溫然道。

冉姒看著他的笑,感覺有些恍惚,呆楞楞的樣子,一時沒有搭話。

“怎麽了?”季傾墨以為她不舒服,伸手探了探她額頭的溫度。

冉姒起身,倚靠在床頭:“阿瑾,你會把殷城奪回來嗎?”

她說得認真,連眉目都肅然起來,一雙眸子只盯著他看。

季傾墨知道她在擔心什麽。拿了個軟枕給她靠著,才溫潤一笑道:“阿四,我恨這裏,可我卻不能容忍別人來毀了它。”

因為季國的山河,他失去了母親,和她別離數年。

他曾經立誓,他要讓季玖看著他最在乎的東西,在擁有了最美好的期盼之後,一夕之間毀於一旦。

可是這些都必須由他親自去做,在這之前,任何人想打季國的主意,他都不會答應!

冉姒聽了他的話後淡淡一笑:“我等你回來。”

朝堂上,眾人舉薦季傾墨征討陳國的事情已經傳得沸沸揚揚,即使現在季王不允,可怕是不久之後聖旨就會下來了。

親征或許有風險,可也是季傾墨立威的好時機。

季王自然知道,讓季傾墨出征的,呼聲最高的當屬齊王一派,也必然知道,季傾墨一旦上了前線意味著什麽。

但是冉姒覺得,即使危機重重,季王也絕對不會錯過這個給季傾墨鋪路的好機會。

“阿瑾,我不會武。”見到季傾墨蹙眉,冉姒輕柔一笑,伸手去撫平他的眉頭,解釋道,“估摸著這場仗一時半會兒也難以結束,必定會拖到冬天。到了那個時候,我反而會變成你的累贅。”

“在一定程度上來講,我在北都是最安全的。我向你保證,會好好照顧自己的。”

其實冉姒沒有告訴他的是,她留在北都,還因為季玖的毒。

上次她進宮為季玖把脈時,就已經察覺到他被人下了慢性的□□。從脈象上看,已經不是最近才發生的事了。這個量下得很輕,所以不會被輕易察覺出來。

毒已經深入骨髓,解毒的方法冉姒是知道的,可她並不想救他。

季王五次三番想要她的命。五兒的仇,除了劉嬌,還有他。

冉姒自認,她還沒有善良到不計前嫌地去救一個害自己的人。

他是季傾墨的親生父親,即使季傾墨對他冷漠不恥。可是冉姒覺得,如果季玖死了,季傾墨再漠然也會傷心。畢竟血濃於水。

不救他,卻還留著他的一口氣在,已經是冉姒的底線。

而且後來她想了又想,讓季王活著痛苦,死又死不掉,讓他一輩子在精神和肉體的折磨中,懺悔自己一生所犯下的錯,也許比直接殺了他更好。

“你今天說有重要的事情和我說。”季傾墨可沒忘記冉姒那麽晚還不休息的原因。

冉姒頓了頓,覆又笑道:“就是這個,沒什麽重要的事。”

說完就躺下閉上了眼,一副拒絕再和他說話的樣子。

季傾墨覺得她有事情瞞著他,可也沒再說什麽。替她掖了掖被角,轉身到裏間的浴池去了。

冉姒睜開眼睛,直勾勾地盯著床帳看了好一會才又閉了眼睛,沈沈地睡去。

她忽然改變了主意,那件事情,還是不要告訴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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