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我答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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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子。”秋憶輕笑著做了個福禮。

剛才她還納悶著,冉姒怎麽又起了煮茶的興致。

冉姒自從嫁到了季國以後,就很少動手煮茶了。她曾經問過,冉姒只道沒有人值得她去花費那些時間。

從煮茶所用的水,茶的挑選,煮一壺茶所花費的心思和精力,秋憶都是深有感觸的。

冉姒雖然煮得一手好茶,卻極少有人能讓她親自煮上一壺。

上一個月開始,冉姒一反常態,太陽還沒有升起就更衣起身了。秋憶還道她有什麽事情,原來是為了采集荷花上的晨露。

當聞到這煮好的茶中,清冽的茶香中伴著些許荷花的清香,秋憶就完全明白了。

還好,在季國,公主也有了那個,值得她煮茶的人。

“這屋裏的冰塊是不是放太多了?”季傾墨進了書房就覺得,這屋裏太涼了。

冉姒一楞,臉上出現了一絲絲不自然:“還好啊……這天挺熱的。”

季傾墨走到她身邊,把她的手握在手裏,蹙眉。

這天這樣熱,她的手竟然還是冰冷的。

“阿四……”語氣中帶著萬般的無奈。

“……”冉姒不語,睜著雙眼,直勾勾地望著他,甚是無辜。

季傾墨看著她,深深嘆了口氣:“秋憶,讓人把那兩桶冰塊擡出去。”

“是。”秋憶掩唇一笑,退了出去。

“你把冰塊都挪出去了,這屋裏多熱啊!”冉姒抗議。

季傾墨深深地看著她,頗為無奈:“就算把這些冰拿了出去,這屋裏也不會熱。”

冉姒嘴唇囁嚅幾下,想反駁。可是看到他一副了然於胸的模樣,又閉上了嘴。

好吧,她承認。她還背著秋憶,讓秋雪偷偷地幫她藏了幾桶冰塊在屋裏。

“那你喝茶吧。”冉姒郁郁,把倒了茶的茶杯推到季傾墨面前。

“雖然是夏季,但還是要多註意身子才是。”季傾墨端起茶杯,輕抿了一口,笑道,“真該謝謝爺爺才是。”

“什麽?”冉姒疑惑。

這又跟老爺子有什麽關系?

季傾墨放下茶杯,微微一笑,解釋道:“你可曾記得,在你我成親之前,爺爺到季府找過我?”

“是有這麽回事兒。”冉姒點點頭。

那時子車權恒剛下了旨,奚老王爺就急匆匆到季府去了。

“他當時對我說,你的茶藝極好,多虧了他的栽培,讓我成親以後一定要嘗嘗。”

“……”真是個糟老頭子!冉姒腹誹。不滿道,“他找你就只為了這個?”

“也不是。”季傾墨看著她氣鼓鼓的模樣,覺得好玩。眼裏閃過一絲狡黠,“爺爺還說,你睡覺不安分,總愛踢被子。還挑食。每次生病還總是不肯好好吃藥,喜歡偷偷把藥倒掉。”

“……”冉姒翻了個白眼。就知道不能指望那個糟老頭子說什麽好話,“就這些?”

“嗯。”季傾墨偷笑著點點頭。

“為老不尊……”冉姒扶額。

季傾墨笑了笑,把她鬢邊的碎發別到耳後:“阿四,其實爺爺很疼你……”

想起當初,奚老王爺怒氣沖沖到了季府,二話不說,就先打了他幾拐杖的模樣。季傾墨覺得,即使奚老王爺從來沒有說過,可是對冉姒,他卻是疼到心眼兒裏的。

“嗯。我知道……”冉姒莞爾。

那個老頭子,總是刀子嘴豆腐心。

“對了,有個消息要告訴你。”

“好消息?”冉姒見季傾墨想起這件事的時候,嘴角都不自覺地上揚了。

“起碼對於我來說,算是個好消息。”季傾墨點頭,“陳國世子將於半個月後迎娶世子妃了。”

“陳國世子……陳瑾?”再次提起這個名字,冉姒忽然覺得,這個人已經離自己很遙遠了。

“陳瑾。新娘子是七公主子車晴兒。”

見冉姒楞住,季傾墨用右手食指輕敲了一下她的額頭:“阿四,你若是想別的男人想得那麽入神,我可是會吃醋的。”

冉姒突然被他敲了一下,下意識地摸了一下額頭:“胡說什麽呢?我只是在想,怎麽會是七公主。”

“這就不清楚了。據線人來報,是七公主主動提出,要嫁給陳瑾的。”季傾墨偏頭看著冉姒的眼睛,“你跟你們武元其她公主太不一樣了。”

“怎麽不一樣?”冉姒瞟了他一眼。

“子車柔兒和七公主都是主動跟皇上提出,要嫁給季傾染和陳瑾。而到了你這裏卻是我去提的親。”

“……”

冉姒覺得眼前這個人真是越發不要臉了。劉嬌她們是要有多瞎,才會因為愛上他,而總是要跟她過不去?

“我雖有公主之名,卻不是皇上所生,跟她們自然不同。”冉姒說完才覺得,自己一定是瘋了才跟他討論這種問題。哼哼道,“你這是覺得自己虧了?”

“當然不是!提親這種事,自然是為夫來更為合適。我甘之如飴。”說完,極快地在冉姒的唇上啄了一下。

冉姒不料他這一下,整個人一下楞住,耳根子漸漸地紅了。

季傾墨看了她呆楞又紅著臉的樣子,開始後悔自己剛才的行為了。

一直以來,他們雖然同床而眠,可從未行過周公之禮。

現在他需要做的,是等待。等到冉姒完完全全接受他為止。

只是,她現在這個樣子,對於他來說,簡直就是一種折磨!

“阿四,現在的朝廷看起來雖然平靜,可暗下卻是風起雲湧。季傾染近來攏絡各方朝臣的動作加速,也許再過不久,又是一場腥風血雨。”

原本只是為了轉移註意力,可是在說起這件事的過程中,季傾墨卻不禁變得嚴肅起來,連眉也不自覺蹙起。

冉姒伸手撫上他的眉梢,柔了語調:“無論怎樣,我都會陪著你。”

“阿四,”季傾墨將她的手握在手心裏,一字一句,無比認真道,“我不要你一直陪著我,我只希望你能平平安安的。若真到了萬不得已的時候,請你離開我。”

他不知道,和季玖還有季傾染之間的鬥爭,最後誰勝誰負。可是,無論結果怎樣,他都要她平安地活下去。

哪怕,最後陪在她身邊的,不是他……

冉姒強行把心中冒出的,不好的預感忽視掉,淺淺笑道:“好,我答應。”

我答應你我會平平安安地活下去。但是絕對不會答應,離開你。

“嗯……”季傾墨伸手把冉姒抱入懷中。

“世子……世子妃……”一個聲音打破了此時的寧靜,“奴婢做了解暑的冰鎮綠豆湯。”

轉眼看去,秋然捧著托盤,站在門口,笑得有些尷尬。

季傾墨冷了臉,顯然是對她未通報,就擅自闖進書房十分不滿。

冉姒私下輕捏了一下他的手心,對秋然淡淡一笑:“端過來吧。”

秋然見冉姒並未怪罪於她,便也放下心來,娉娉裊裊地走了過來。

秋然今日穿了一件水紅色的齊胸襦裙,外面披了薄薄的輕紗。光潔白皙的藕臂在薄紗下若隱若現,引人遐想,惹人動憐。

冉姒見了,未動聲色。只是一時興起,惡作劇地撓了一下季傾墨的手心。

季傾墨知道她的意思,斜眼瞪了她一眼。這下,冉姒到是老實了不少。

“世子請。”秋然將綠豆湯承在小碗中,端到季傾墨面前。

季傾墨看了一眼她端著碗的手。

光滑白皙,帶著股清新的荷花香氣。完全不像一個在廚房裏專司膳食的丫鬟的手。

冉姒對身邊的幾個丫頭雖好,卻也不會將這樣昂貴的手膏賜下去。

更何況,她對氣味一向敏感,絕對不會有這樣濃重香味的手膏。

“先放這吧。”季傾墨淡淡道。

“是。”秋然眼裏閃過失望的神色。又盛了一碗,端給冉姒,“世子妃。”

冉姒接過,舀了一小勺,剛要放進嘴裏,卻被人連勺帶碗一同搶了去。

冉姒一怔,回過神來瞪著罪魁禍首。

秋然的心卻是“咯噔”一下,垂下了眼簾。

“這綠豆湯太冷了,一會兒再喝,對你的胃不好。”季傾墨把那碗綠豆湯放到了桌上。又對秋然吩咐道,“往後給世子妃的冰鎮食物,不要放在冰水裏太久。”

“是。”秋然提著的心慢慢放了下來,心裏長長地舒了口氣。

“這是夏天!”冉姒趁季傾墨不註意,伸手端起了綠豆湯,迅速地往自己嘴裏塞了一口。

季傾墨看著她咂巴咂巴的嘴,一瞬間黑了臉:“天氣那麽炎熱,更不應該吃那麽冰冷的食物!”

這些日子,季傾墨總是希望,冉姒能不把過去看得太重,變回他當初認識她時,那個會撒嬌會耍賴的模樣。

可如今,冉姒是比以前要開朗了,可也讓他更加無可奈何。

季傾墨湊近冉姒,在她耳邊輕聲說:“阿四,你若是再敢偷吃,我就當著秋然的面吻你!”

“……”冉姒有絕對的理由相信,要是她再偷吃,季傾墨就絕對會對她那麽幹!

“留下這一碗便可以了。其它的,你們分著吃吧。”季傾墨點點冉姒吃過一口的那碗綠豆湯,對秋然說道。

“是。”秋然低聲應了。捧著剩下的綠豆湯出了書房。

“阿瑾,這碗都是我的了嗎?”冉姒伸手就要去拿桌上僅剩餘的一碗。

季傾墨卻比她更快:“有三分之一是我的,剩下的三分之二給你。綠豆湯性寒。”

“……”她可以休夫重嫁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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