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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緒繁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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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子是一個重情重義之人,這也是我相公誓死追隨他的原因之一。”唐樂樂深深看了一眼冉姒,“有蘇貴妃的例子在前,世子那時雖小,卻是幾乎日日看著母親以淚洗面。所以世子才會那樣抗拒那個王位,他不願再娶她人,也是因為害怕你會步了蘇貴妃後塵吧。”

“……”冉姒眼神一暗。可他為了曾經不屑一顧的權勢,終究是那樣做了。

“劉嬌是在大家都以為你去世之後進門的。之後,一向不沾朝堂的他,突然之間日日往宮裏跑,和於秦一起討論政務,和季王的關系也開始緩和起來。”

起初她和於秦都覺得季傾墨的行為舉止十分反常。他之前那樣痛恨季王,後來因著冉姒的死,更是恨不得把季王和劉嬌扒皮拆骨,又怎麽可能突然之間完全變了個人似的。

直到於秦忍不住問起,他對他說了一句話。

“都說,要讓人生不如死,只需要先給那人他最想要的,而後,親手把他所得到的全部毀掉!”

冉姒一個激靈。原本覺得奇怪,而又想不清楚的地方,一下子豁然開朗了。可是,下一刻,又讓她覺得可怕起來。

他給劉嬌的寵愛是到了極致的,甚至她胡作非為,他也從不多說一個字。可是這樣的寵愛又是何其可怕?

他越是寵劉嬌,劉嬌就會越發有恃無恐,終有一天,她會做出讓自己陷入死亡境地之事!

這不是寵愛,這是捧殺!

而季王最在乎的是他的江山。

在季傾墨眼裏,季王曾經為了江山而舍棄了他的母親,導致他的母親慘死。後來又因為江山,和劉嬌合謀,置冉姒於死地。他現在這樣勵精圖治,把季國推上如此高的位置,為的也是有一天親手毀了它!

讓季王親眼看著他苦心經營的江山毀於一旦,怕是比殺了他更讓他痛苦不堪。

“於秦為了季國而死,為了於秦,我也不能看著世子把季國給毀了。百姓無罪。”

冉姒明白了她此趟的用意:“我盡力,但不能保證。”

在瓏城之時,她就感覺到了。他身上的戾氣太重,就像是地獄裏走來的無常,要把人命都索了去。

唐樂樂點頭,又像是想到了什麽,輕笑:“你若是有空,便到世子的書房看看。我偶然進去過一次,覺得這幾年來,他的畫技愈發好了。”

說完便告辭了,喚了承勇,離去。

冉姒回到暖閣後,就直接回了房中。

躺在床上,感覺胸口處堵得難受,眼淚不自覺的就流了下來,也不知是喜是悲。

原來,她都不曾真正信任過他。

“世子妃這是怎麽了?”秋江有些擔心,在門外探頭探腦。

冉姒回來以後就一直把自己關在房裏,已經好幾個時辰了。午膳都未曾用過,現今,晚膳怕也是要作罷了。

“今日從藥圃回來後就不太精神了。莫不是病了吧?”秋江伸手,想去推門。可又想起了冉姒說不許打擾她,又把手縮了回來。

秋憶猶豫了一下,還是貼近了房門,輕聲道:“世子妃,剛才門房來報,劉側妃的母親劉夫人來了。”

說完之後,眾人屏息等著裏頭的動靜。等了許久,才傳出了冉姒淡淡的應答聲。

“知道了。”

得到了回應,秋憶等人才稍稍放心下來:“您可要用膳?”

“好。”關閉的幾個時辰的門,終於被打開了。

冉姒只著了一件白色的裏衣,三千青絲散開著,還帶著點濕氣,顯然是剛剛沐浴出來的模樣。

很快,丫鬟們便把飯菜上齊了。

冉姒吃了兩口,胃口缺缺的樣子:“世子還沒回來嗎?”

“他今日早早就進宮去了,如今都沒回來呢。”劉嬌躺在美人榻上,將手舉高,欣賞著自己剛做好的指甲。

“他近日可曾來你這裏?”劉夫人坐在一旁的凳子上,關切道。

劉嬌把手放下,閉了眼,用手揉著眉間:“自從那個小賤人嫁進世子府後,我就不曾見過他了。”

“沒想到她竟然沒死!還搖身一變,成了武元的安平公主!”劉嬌已經將冉姒的事情一一向劉夫人說了。劉夫人只恨當初為什麽要讓冉姒替劉嬌上花轎,給女兒留了後患。

“就算身份再高貴,也免不了還是當初的下場!”劉嬌的眼中劃過陰冷。

劉夫人卻覺得不妥:“嬌兒,她如今身份不同了,若是無緣無故出了事,武元那邊肯定是會追究的。你切不可以莽撞行事。”

“我自有分寸。”劉嬌不耐煩道。

“說來也是你的肚子不爭氣,嫁進世子府那麽多年,竟一點動靜也沒有。唐家的女兒至今都沒有個名分,生下的兒子自然也就威脅不到你。只是如今多了個世子妃,要是讓她先生了兒子,你的地位可就更加岌岌可危了。”

劉夫人為著這個問題,給劉嬌請了無數名醫來看病,調養身子,但這麽多年下來,竟還是一點動靜也沒有。往日這世子府她的位份最高也就罷了,可現今卻是大不同了。

“娘,你又怎知不是世子的問題?”劉夫人這麽一說,把劉嬌心中本就有著的小疙瘩勾了起來。心下煩躁,便脫口而出了。

劉夫人聽了,緊張的立刻起身,探頭看了看四周,又把門窗遮嚴實了,才坐回到她身邊道:“這樣的話你也敢胡說?那承勇可是實實在在的,怎麽可能有問題!”

“娘……”劉嬌低了頭,輕輕地喚了一聲,沒了往日裏的飛揚跋扈。

“怎麽了嬌兒?”劉夫人看見女兒這般模樣,急了神,握住了她的手,柔聲問道。

劉嬌張了張嘴,卻沒說出一個字。把手從劉夫人手裏抽了出來,捂住了臉。鼻子酸澀得厲害。

這樣的事情,讓她如何啟齒?

“到底怎麽了?嬌兒你倒是告訴為娘才好啊!”劉夫人見她吞吞吐吐,也急了眼。

“我……”劉嬌吐了個字,卻再也沒有了下文。

她沈思了一會兒,終於做出了重要決定似的,咬了咬下唇。將寬大的袖子撩起,將手臂放到了劉夫人眼前。

劉夫人看了一眼她的手臂,怔住。

許久才找到了自己的聲音,啞聲道:“嬌兒……怎麽會這樣!”

劉嬌白皙的手臂上,那顆朱紅的守宮砂刺痛著她的眼。

她的女兒,嫁進世子府近四年,竟然還是完璧之身!怎麽可能!這不可能!

“季傾墨如此寵愛你,怎麽會是這般情景!”劉夫人情緒有些失控,幾乎要大叫起來。

劉嬌迅速下了美人榻,用手捂了她的嘴,紅著眼,哭道:“是,他是寵愛我,可他卻從來沒有碰過我。”

這是她的恥辱。她從來不敢對別人說,包括她的母親。

劉夫人總是讓她看大夫,喝藥。可是季傾墨連碰都不肯碰她,喝再多的藥又有什麽用?

“嬌兒!這件事不能讓別人知道,特別是你父親。”劉夫人畢竟年長,很快就從震驚中緩過神來了,“還有,無論用什麽辦法,你都必須把這件事情給解決了!”

“可是娘,世子他根本就……”

“娘會幫你的,你不要擔心。”劉夫人抱著劉嬌,撫著她的背脊安慰道。

季傾墨回到房中時,冉姒已經睡下了。

他走到床邊,幫她蓋好了被子,剛要離開,手卻被抓住了。他看到她看著他,表情淡淡,看不出喜樂。

“怎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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