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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聘之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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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照武元的習俗,男方到女方下聘的當日,女方是要宴請賓客的。男方一旦下了聘禮,女方也收下了聘禮,這樁婚事就算是定下了。當日宴請親朋也是讓眾人做個見證,向男方昭告女方有娘家撐腰,莫要起了辜負之心。

奚王府在京都之中有著十分顯赫的地位。奚老王爺曾是陪同武元太|祖皇帝打下江山之人,還曾輔佐現今的皇帝即位,女兒是當今皇後,兒媳又是長公主。如今孫女的納征之日,自然也是門庭若市,車水馬龍,熱鬧非凡。

今日一早,奚家的兩位少爺就早早地起身洗漱完畢,在門口那麽一站,表情十分嚴肅不快地等著今日來下聘的季世子。

四年前悄無聲息的把他們最疼愛的小妹給拐走了,四年後又企圖故技重施。當然,這次比較大張旗鼓,把皇上都驚動了。但是,這並不妨礙他們對他新仇舊恨一起清算。

“大公主,駙馬爺和三少爺這樣子不會把今日的賓客都給嚇跑吧?”子車溫婉的貼身丫鬟綠芽被華堯和柳忠陰郁的面龐嚇得牙齒打顫。

“……”

柳忠自賜婚的聖旨下來以後就日日不暢快,華堯倒是個正常的,只是不知今日怎的也和柳忠一起胡鬧起來了,這讓子車溫婉十分郁悶。

“要不要到後院把三公主請過來?”季世子今日前來下聘,別鬧得個豎著進來橫著出去才好。大駙馬和三少爺實在太可怕了。

“不必驚動四兒了,不會有事的。”子車溫婉說,“賓客在下聘之後才會上門,不會有影響的,隨他們去吧。你隨我到後邊看看是否都已經準備妥當了。”

“是。”

冉姒坐在銅鏡前,秋江為她綰著發髻。

秋江手巧,只見冉姒如瀑的黑發在她手中滑動,不消一會兒便被綰成了髻。

斜側松松的簪著一支櫻粉色的桃花玉簪,髻上還插著一支鎏金穿花戲珠步搖,光澤圓潤的珠飾垂著,隨著冉姒的動作顫顫搖曳。一襲月牙白的古紋雙蝶雲形千水裙,外罩了一件淡粉色的雲煙衫,映得原本膚如白雪的小臉也有了絲絲的桃花色。

“我家公主最最好看了!”秋江已經完全沈醉於自己完美的傑作當中了。公主要是天天都肯這樣給她打扮該多好。

冉姒莞爾一笑。秋江總是那樣孩子氣。

“公主,大少爺和三少爺一大早就在大門口堵著,那臉色黑得跟冬日裏燒火取暖的碳似的。”秋憶幽幽嘆了口氣。今日是下聘,又不是擺擂臺,府裏的少爺怎麽一個個都那麽兇神惡煞的?

“三哥自從知道我同意這門婚事之後,就再也沒有跟我說過話了……”冉姒嘀咕。怕是惱上她了。

“今早是蓮子百合粥。取個吉利。”秋然把早膳端上來笑道。

冉姒坐下開始享用她的早膳。前院發生什麽她才不管呢,填飽肚子要緊。魚兒咬鉤了,吃飽有了力氣好收線!

奚王府的大門前氣氛詭異得很。

奚王府的兩位少爺站在門口,下聘的隊伍到了也沒有迎進門去,一個似笑非笑,一個臉冷得都快結冰了。

前來下聘的季世子靜靜地立在門口,帶著如沐春風的笑意,後面跟著長得望不到頭的聘禮隊伍。

幾人就這麽站著,良久都沒有人開口說話。

華堯不動聲色地瞥了一眼季傾墨身後的東西。

奇珍異寶、金銀珠寶和綾羅綢緞,聘禮排了長長的一串,數都數不過來。起碼從聘禮上可以看得出,他還是很在乎四兒的。

“季世子這是做什麽?”華堯看了一眼季傾墨身後那兩只用紅繩捆著翅膀、紮著嘴的大雁,微微一笑,明知故問。

季傾墨見他一本正經的裝傻,嘴角不禁扯了扯,覆又神色從容說道:“墨今日來自然是……”

話音戛然而止,柳忠已如離弦之箭擡掌向著他撲面而來。迫人的掌風使得季傾墨拂袖疾疾後退。

柳忠眼裏閃過冷芒,一掌未成再出一掌,雷霆萬鈞之勢直逼季傾墨而去,招招狠戾,絲毫不留情面。

可憐季世子縱使武功了得,平日裏一人對戰數十人也不在話下,今日卻只敢擋格不敢出招,被柳忠打得連連後退,十幾招下來就被逼到了墻前,退無可退。面對敵人尚可不留情面,可對戰大舅子實在是無招可出了。

對於今日的情景季傾墨在心中預演了上百種可能,但就是料不到自己連門都還沒有踏進去,就毫無招架之力的被大舅子揍了一頓。

眼見柳忠掌風已近眼前,季傾墨一個點地翻身堪堪避過,一口氣未松,哪裏料到恰好中了柳忠的計,重重的反手一掌打在了他的背上,發出一聲悶響。

在一旁看著的華堯聽到這一聲悶響嘴角一抽。三弟下手也太重了些,要是把季傾墨一掌打殘了,四兒可怎麽辦?

季傾墨挨了不輕的一掌,穩住氣息,才勉強落了地,半跪在地上。

“三弟。”華堯叫住還想再出招的柳忠,上前好似十分關心地詢問,“季世子還好嗎?”

“……”

“若是不好,這聘禮可改日……”

“……無礙。”季傾墨站起來,把湧上來的一口腥甜咽下,淡淡一笑,“下聘之事耽誤不得。”

華堯唇角微揚,笑道:“那就請吧。”

由此,季傾墨身後的、排了長長幾條街的聘禮才得以進入奚王府的大門。

華堯清點禮單,讓人把聘禮一一放到庫房當中收好。奚王府收下了聘禮,那這樁婚事也算是塵埃落定,板上釘釘了。前來參加喜宴的賓客也陸陸續續上門道賀來了。由華堯和子車溫婉一一接待。

季傾墨還沒有從柳忠那火辣辣的一掌中回過神來,就又被奚老王爺請到濤園“喝茶”去了。

“公主,季世子受了三少爺一掌。奴婢見著三少爺那一掌下手可不輕。”秋雪從外面回來說道。

冉姒正執筆描畫的手一頓,墨暈了一片。她放下筆,拿起那幅作廢的畫走到炭爐旁,不一會兒,那幅畫便化作了灰燼。

“事情辦得怎麽樣了?”

“一切妥當。”秋憶說,“公主,剛才陳世子讓奴婢轉告您,他約您在湖心亭一見。”

冉姒默然片刻:“不見。”

正在這時,一個婢女慌裏慌張地跑進來,“咚”的一聲跪在地上道:“公主……不好了!出大事了!大公主吩咐說,讓您在安園呆著,千萬別到前院去。”

冉姒原本微笑著的臉瞬間寒了下來。

今日的奚王府可謂是賓客雲集,各大世家和朝中的大臣家裏紛紛都派了人來道賀。宴會還沒開始,關系好的大臣和世家坐在一起談笑風生,玩的好的千金小姐也三三兩兩的聚在一起說著話。個個面帶笑容,可心裏卻又各自懷著心思。

“我原本以為嫁給季世子的會是五公主,沒想到竟變成了安平公主。”刑部尚書家的小姐江彩拈帕掩唇低聲說道。

“可不是?之前五公主總以未來季世子妃的身份自居,這下子可打臉了。”兵部尚書的小姐莫玉應和。

“聽我爹說,這樁婚事可是季世子親自到皇上跟前求的。還跟皇上獻上了兩座金礦呢。”

“那金礦是不是屬實我們不知道,可這聘禮可是大家有目共睹的。今日京都裏都傳開了,季世子帶到奚王府的聘禮,可是長長的一條街都望不到頭呢!”江彩眼中閃著艷羨,“要是我未來的夫婿給我下聘之時也有這般排場該多好!”

“你做做白日夢就罷了。這季世子是季國未來的國君,估計也就太子能與之相比了。”

“你們私下這般議論皇家是有幾個腦袋可以砍!”

江彩和莫玉擡頭,見黃傾城和子車柔兒就站在她們的不遠處。剛才說的話豈不是被她們全聽了去?

江彩和莫玉一個哆嗦跪了下來:“五公主恕罪!”

季傾墨給了冉姒這麽大的面子,只是恐怕她冉姒還消受不起吧!子車柔兒沈著臉,一言不發地甩袖轉身離開了。黃傾城冷眼看了她們一眼,也跟著子車柔兒走了。

江彩和莫玉剛才被嚇得脊背都濕透了,現今才稍稍松了口氣。

“這黃傾城跟太子八字還沒一撇呢,竟然就以皇家人的身份教訓起我們來了!”莫玉起身鄙夷道。

江彩上前捂了她的嘴:“少說兩句吧。這安平公主嫁給了季世子,黃傾城可就成了太子妃的不二人選了。咱們還是少招惹她們為妙。”

莫玉不服氣卻是聽了她的勸不再說了。

“姐姐莫要跟她們置氣了,氣壞了身子不值當。”黃傾城牽了子車柔兒的手道。

子車柔兒停住腳步,丹唇勾起一抹冷笑:“我自是不屑與她們置氣。只是那冉姒也得意不了多久了。”

現在季傾墨肯為你金山銀山,待會兒我到要看看,他知道了你的不知廉恥以後,還肯不肯娶你!

華堯和子車溫婉本來在招待賓客,可門房來報的消息卻讓他們齊齊變了臉色。

“大少爺,大公主,門外有個書生模樣的人帶了個孩子上門來,說是要找三公主。”

“找四兒?”華堯皺眉,一種不好預感在他心中升起。

“把他們攔下,若是賴著不走就給點銀兩把他們打發了。今天那麽重要的日子可不能生出什麽事端。”子車溫婉吩咐。

“是。”

門房走後不久,突的一陣喧鬧起來。只見一個身穿青白長衫長相文弱的男子闖進宴會當中來,身後還跟著一個四五歲的孩子。

“大少爺大公主恕罪,那個男人分文不收,只叫嚷著要找公主。這來來往往的賓客眾多,小的們本想將他強行帶走,沒想到那個孩子鉆了空子,連著那個男人也……”

“行了!先下去吧。”

“平兒……平兒……你在哪裏?”男子被護衛束住了手腳動彈不得,便扯開嗓子大叫起來,“你不要我,可你連你的兒子也不要了嗎?平兒……”

宴上賓客眾多,他這一嚷使得大家的視線都轉向了他這一邊來了。

子車柔兒冷眼看著,嘴邊揚起一抹冷笑。冉姒,看這一回你還如何狡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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