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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事生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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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著寺中的師傅誦念了三日經文的眾人都疲憊不堪。

本就都是平日裏錦衣玉食供奉著的皇子公主,幾日素齋不說還要日日在正殿誦念枯燥的佛經,不說子車柔兒這些年輕好動的女孩子們,就連往日裏日子過得平淡如水的冉姒也開始熬不住了。不過也好在這祈福的七日裏也就前三日需整日坐在正殿裏念經,後四日只需聆聽大師講佛半日即可。

這日午後冉姒用過齋飯後獨自一人前往往生堂,這條路她走過太多遍,已經熟悉得閉著眼也能走到。

四年前她能從床榻上起來後便前往萬福寺為五兒置了往生牌位,每日由寺中的小師傅打理供奉著,五兒這輩子太苦,她只能默默向佛祖禱告期望她的五兒下輩子能投生一戶好人家,擁有平安幸福的一生。

五兒是冉姒去了暖城之後從一個江湖戲班子手裏救下的小姑娘,奚寶兒見她與冉姒同歲,自己往日又忙,無瑕陪伴這個妹妹,便也同意了冉姒將五兒帶回府裏一同學習玩耍。五兒本來沒有名字,那個戲班子的班主也是整日“臭丫頭”“死丫頭”的叫,冉姒知道後便說她在家中排行第四所以叫冉姒,那五兒便叫冉舞,取諧音五,是她的妹妹。冉姒雖沒把五兒當做奴婢並與她說把自己當做姐姐就好,可五兒卻始終感念於冉姒的救命之恩,喊冉姒為“小姐”。

小姐啊……冉姒笑笑,從出生到現在,也就只有她的五兒會這樣叫她了吧,其實比起公主,她更想做奚王府裏那個無憂無慮的小姐。

雖然說冉姒比五兒要大一些,可五兒卻比冉姒要成熟得多,衣食住行,將冉姒照顧得無微不至,比冉姒這個說自己是姐姐的人更像姐姐。從那以後五兒便日日跟在冉姒左右,兩人形影不離,使得奚寶兒都醋了好長一段時間。冉姒天生體寒,到了冬日手腳愈加冰冷,五兒便總是愛將冉姒的手腳捂在自己的衣服中,冉姒不肯,卻總也拗不過她的倔強。

她那樣善良溫柔,上天卻不能給她一個好結局,竟活活燒死在了那場大火中……劉嬌!這筆賬我一定會找你算清楚的!冉姒的眸子也冷了三分。

來到往生堂,冉姒一進門小沙彌一眼便認出了她,上前一禮道:“施主,祭拜的物品都已為您準備妥當了。”

冉姒回禮後便向放著五兒牌位的位置走去,卻看見一個頎長的白色身影立在前方背對著自己,顯然是在祭拜懷念什麽人。

自那日以後季傾墨便沒有再出現過,卻每日早中晚派了人送藥過來並監督著她將藥膏塗抹好以後又將藥拿回去。

起初冉姒不解,他為何不將藥留下,卻是這般大費周章的讓人來來回回送藥。後來才想起,自己以前那因為從小就泡在藥罐子裏養出的性子,凡是藥都是不肯碰的,即使是外用的藥也嫌棄得很,每次喝藥敷藥非得有人監督強迫著才肯碰那藥。以前每次生病他為了讓她好好吃藥就被折騰得夠嗆。

季傾墨轉身發現冉姒看著自己,走上前去恭敬一禮:“公主。”

“公主,微臣還有要事,便先行告退了。”淡漠有禮,讓人挑不出一點毛病,卻唯獨少了她最熟悉的溫柔。行禮後沒有再看冉姒一眼,不緊不慢地走出了往生堂。

淡淡的木槿花香消逝,冉姒感覺眼睛澀澀的,難受得厲害。

順著剛才季傾墨站的位置看去,冉姒一眼便看見了那個寫著“蘇瑾”的牌位。

蘇瑾,季傾墨的生母,那個在她一歲的時候就笑言要討了她去做兒媳,還會抱著她唱動聽的歌曲的溫柔似水的女子。

那個牌位一看就能知道不是新立的牌位,而是受了許多年香火供奉的。她竟然來了那麽多次都不曾註意!

想到這裏,冉姒像是忽然想起什麽似的快步走到五兒的牌位前。

果然,如往年一樣,五兒的牌位早已有人上過香,而且是新焚的,香才燒了一半。以前她也問過堂中的小沙彌是誰為五兒上的香,可那小沙彌都只說那人自稱是五兒的親人,別的便不肯再透露半句。

阿瑾,這就是你說的,我的親人便是你的親人嗎?可是,為什麽……

冉姒為五兒上了香,又祭拜了蘇瑾以後平覆了一下情緒才出了往生堂。出了門就看見子車柔兒一臉嘲諷地看著她。

“三姐姐是在跟佛祖求姻緣嗎?佛祖可有告訴你攪了他人的姻緣是要一輩子嫁不出去的。”聲音中帶了濃濃的諷刺。

不同於往日偽裝著自己的子車柔兒,話裏的每一個字都帶著刺,並且絲毫沒有遮掩的意思。

這幾日冉姒就覺著子車柔兒不對勁。她對自己的敵意冉姒是清楚的,以前最多也只是暗諷幾句,對她耍點小手段,愛重自己端莊溫婉形象的她是絕對不會同自己這般說話的。而這幾日,子車柔兒見了她都是一副似嘲帶諷的模樣。

冉姒微微一笑,好似好心提醒道:“五妹妹難道不知這是往生堂?供奉死者的地方。”

這話問的輕巧,卻是有意指她子車柔兒不學無術,連往生堂是做什麽的都不知道。

子車柔兒揚起唇角,眼睛裏帶著嘲諷:“妹妹我怎麽知道姐姐是怎麽想的,畢竟三姐姐多年求不到活人的姻緣,說不定想到這往生堂碰碰運氣換換口味呢?”

冉姒挑眉,到這往生堂換換口味?子車柔兒這話裏分明就是指她冉姒嫁不出去,許配不到好人家,饑不擇食之下連死人也不放過。這子車柔兒話裏話外都在暗諷她不甘寂寞,水性楊花到處勾搭男人。冉姒疑惑,子車柔兒到底是受了什麽刺激才會這般不顧平日柔婉的大家風範這樣嘲諷於她,甚至還說出了到往生堂尋男人這種話。

“五妹妹這是在說什麽?為何我一個字都聽不懂?”冉姒淡淡一笑,很疑惑的模樣,好像是真的在請教子車柔兒。

“冉姒!你不要再假惺惺的了,讓我覺得惡心!”子車柔兒冷冷地看著冉姒,雙眸如刃,“你這副樣子騙得了父皇,騙得了太子,騙得了陳世子,甚至連季世子也被你騙了去,可是我卻不會被你所蒙蔽!”

自她懂事起就知道父皇最最寵愛的既不是她也不是他們兄弟姐妹中的任何一個人,而是這個臣子的女兒!每次宮中進貢了什麽好玩的好吃的,父皇永遠都是先往宮外送,而她得的永遠都是她冉姒挑剩下的!

很小的時候她就知道,她是武元尊貴的公主,作為公主應該端莊賢淑,所以她努力著成為一個知書達理的合格的公主,那樣父皇便會喜愛她。可是,對於那樣嫻靜大度人人稱讚的她,父皇也僅僅是誇獎幾句,而對於那個整日就會搗蛋給他找麻煩的冉姒卻是疼愛愛護之極!

她子車柔兒才是父皇的親生女兒,是他寵愛的劉貴妃所生的女兒,冉姒一個外臣所生的賤女憑什麽那麽心安理得的享受著這份本屬於她的寵愛!憑什麽!

冉姒冷眼看著憤怒萬分的子車柔兒。她這是打算跟自己撕破臉不再偽裝了嗎?也好,她實在是厭惡子車柔兒那明明恨不得對她扒皮拆骨,卻偏偏要做出一副友愛長姐的樣子。站在明處的猛虎永遠比藏在暗處不知何時咬你一口的毒蠍要好解決得多。

“五妹妹的話說得越發讓人不懂了。你的意思是說舅舅、太子、陳世子和季世子他們都是瞎的嗎?”

“你少在這裏巧舌如簧!你明明知道季世子和我才是一對,我才是季國未來的世子妃,我很快就會嫁到季國,你卻還要去勾引他!”子車柔兒怒聲道。

劉嬌跟她說,冉姒有意無意的總是圍著季傾墨繞,好讓季傾墨傾心於她。她本來對此半信半疑,可是在萬福寺這幾日,季傾墨日日派人送藥到冉姒的住處噓寒問暖,私下裏其她姐妹和下人們早就議論紛紛,說季傾墨怕是喜歡上了冉姒,而她子車柔兒不過是個笑話!今日她見到季傾墨進了往生堂便在外面等著,而不久冉姒又走了進去,兩人若不是約好哪裏會這樣巧合?

冉姒,你搶了父皇的寵愛便罷了,如今我的夫君你也要搶嗎?我子車柔兒決不答應!

冉姒聽了心中驚訝,難道子車柔兒是因為季傾墨才會如此?

心中雖然驚訝臉上卻不動聲色,不由得冷笑一聲,說道:“五妹妹莫不是糊塗了?一來舅舅沒有明確下旨說將你許配給季世子,二來季世子也未向舅舅提親說要娶你為妻,五妹妹如今卻如此不自重,竟以季世子妃自居。更何況我和季世子之間清清白白,妹妹卻這般誣陷說我勾引於他,毀我清譽又是何居心!”

“自季世子入京以來父皇便有意為我與他指婚,整個京都傳得沸沸揚揚,難道你冉姒會不知道?毀你清譽?朝三暮四,一個水性楊花的女人還有何清譽可言?”子車柔兒現在已經是怒極,連音量都不曾壓低,絲毫不在意他人聽到。

冉姒已經不想再與她多做糾纏,在她看來子車柔兒簡直就是在無理取鬧。子車恒權意欲賜婚子車柔兒和季傾墨的事她是早有耳聞的,但都是眾人私底下傳的流言,子車恒權一直都沒有就這件事表態過,更別說明旨賜婚了。

而季傾墨……冉姒感到心中一痛更加無意與子車柔兒再爭辯,轉身便要離開。

子車柔兒見冉姒要走一個快步閃身上前攔住,冷冷道:“怎麽?讓我說中了?戳中了你的痛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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