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眾人求親

關燈
冉姒淺淺一笑,待太監宮女把琴擡至殿上後緩緩走到琴前,微微福身,款款落座,露出一直藏在袖中的雙手,纖長白皙的玉指撫上琴面,凝氣深思,點頭對子車柔兒示意。子車柔兒並不回應,水袖一揚便舞動起來。於此同時悠揚的琴聲也徒然在殿上響起。

琴音由冉姒指間流淌而出,漸漸如潮水般四溢開去,悠揚清澈,就像青巒間嬉戲的山泉,百花叢中翩然追逐的彩蝶,帶著歡快飛進在座的每一個人的心間。

子車柔兒水袖流雲似水,腰肢柔軟,隨冉姒的音樂而擺動。似旋風般旋轉、似靈鹿般跳躍。舞步輕盈歡快,猶如森林中愉快的精靈。她臉上的笑容越發明媚動人,美目流盼,使人心跳不已,將人深深的吸引其中。

忽的,琴聲急轉變得哀婉淒涼。琴音飄渺如風中絲絮,好似失去摯愛的女子在悲傷的低低訴語,哀怨淒婉,將卻才的歡樂之氣一掃而空,讓人感覺一股幽怨之情直刺心扉,緊緊纏繞,無法擺脫,不忍掙脫。

子車柔兒原本輕盈的舞步被迫徒然一轉,也變得緩慢起來。

在眾人覺得悲傷快要將自己淹沒的時候,琴聲卻愈發低迷傷怨,帶著無法抽脫的憂傷和一腔恨和怨撲面而來,將人徹底掩埋。琴音哀至低谷又突的一轉,空靈清明,把一切憂傷洗凈,化為一片空白……

琴聲已幽幽停止眾人也未有絲毫察覺。大殿上的人早已閉起雙目,並不斷試圖拭去不斷流出的淚水。跌倒在地的子車柔兒早在琴音越來越哀婉的時候便早已邁不動雙腳。極致的悲傷,該如何去表達?

季傾墨神情緊繃,嘴唇抿成了一條線,雙手緊握,指甲深深嵌入掌心也絲毫未覺,幽深的雙眸死死盯著冉姒,極力控制著自己的情緒。殿中除了冉姒也只有他還清醒著。

冉姒起身轉頭便與他四目相對,平靜無波的眼眸,看不出喜悲。許久,忽的,冉姒嘴角上揚,似笑非笑,帶著些許的嘲諷。

“安平跟舅舅請罪,”冉姒收回目光,微微福身,“在如此喜慶的日子竟把舅舅姑姑和各位大臣都弄哭。”

冉姒這一請罪把沈醉在哀傷中的帝後和眾人一下子驚醒過來。

皇後奚纖舞用手帕把眼淚拭幹,嗔怪道:“看你這丫頭,好好的把你舅舅的宴會弄成了這個模樣,真是該罰!”

“皇後說得對,該罰!”子車恒權虎著臉,“你自己說罰你什麽?”

陳瑾頭束白玉冠,身著冰藍長袍,舉止從容,溫文爾雅。聽了子車恒權的話不禁反駁:“皇上,公主琴聲動人,猶如天上之音,該賞才是,怎麽反而要罰呢?琴由心生,撫琴之中許是公主心境有所變化才以至於彈出如此哀婉淒清之樂,也是人之常情。” 又是什麽讓你哀傷絕望至此?

子車恒權聽了哈哈大笑起來,轉臉對奚纖舞道:“皇後你聽聽,這丫頭有人護著呢!朕的安平就快要被別人搶走了……哈哈……”

冉姒聽了子車恒權調侃的話語,臉難得的染上了一抹紅暈,掩唇輕咳了幾聲來掩飾自己的尷尬。

陳瑾也被說得耳根泛起粉紅,只是臉上還是原來從容的模樣。

“柔兒也該賞!”子車恒權看著回過神來站立在一旁默不作聲的子車柔兒說道,“若不是你去讓安平給你伴奏朕也難得聽到如此動人心扉的曲子。朕已經有十幾年沒有聽到安平撫琴了吧?安平你真是越發小氣了。”

冉姒淺笑:“舅舅說的是。”

“來人!賞五公主黃金百兩,南海珍珠十斛,如意翠玉鐲一對。”

子車柔兒福了福身,失了原來的嬌俏,輕聲道:“謝父皇賞賜。”

為什麽!為什麽就連得到賞賜也是因為冉姒!若不是她彈了這樣的曲子我怎會如此?子車柔兒袖下的雙手緊握,憤恨不平的猙獰的臉也因低著頭被陰影所掩去。

“至於安平……”子車恒權沈吟許久,好似該賞些什麽實在費他一番好想。

是啊,於我,父皇想都不想便隨隨便便賞賜了珍珠翡翠,而賞賜冉姒卻如此費心,生怕賞賜的東西不好委屈了她似的。子車柔兒臉上掛著溫婉的笑,心裏卻快被妒火所焚燒殆盡。

“陛下難道忘了,季世子前些日子還給您獻了一把碧落琴呢。”

子車恒權點頭:“皇後不提朕到是忘了。前幾日季世子是給朕獻了一把好琴,今日朕把它賞賜給安平公主世子不介意吧?”

季傾墨聞言起身行禮後笑了笑道:“公主琴技天下無人能出其二,自然當得這琴。”

碧落琴、驚雷琴、鳳鳴琴同為流傳世間的三大名琴,其中以碧落琴最為名貴。一直以來都有“琴林至尊,雷威寶琴,號令天下,莫敢不從;鳳鳴不出,誰與爭鋒;碧落一出,天下無音”的說法。

“既然如此那這把碧落琴便賞給安平公主了吧。”

“安平謝皇上賞賜。謝季世子。”冉姒先是給皇上行了禮,之後又對季傾墨行了半禮。即使得了貴重的賞賜也神色如常,不驕不躁,舉止得體,氣質高雅,使得眾人紛紛在心中稱讚,這果然是只有皇家才能養出的女兒,舉手投足間自有一股皇族的風範氣質在其中。

太監將碧落琴捧出。只見伏羲式的圓渾古樸的琴身通體漆黑,給人一種渾厚宏大的凝重歷史氣息。一般的琴,琴漆上有兩種斷紋已是難得,而碧落琴上卻是蛇腹斷間夾著龜紋斷,牛毛紋斷中更兼有及其稀有的梅花斷。足見琴的貴重。

冉姒接過碧落琴交予秋憶退回至席中。

“皇帝陛下,臣仰慕安平公主已久,不知今日是否有幸能得皇上賜婚?”

一波剛平一波又起。

粗獷雄渾的聲音來自武元一個草原部落蒼鷹的大君最為寵愛的兒子赫爾巴。赫爾巴相較於中原男子長得粗獷許多,留著一頭小辮子,抹額上的藍寶石熠熠生輝,一對鷹眼閃著志在必得的光。

“大哥放心。”身邊傳來冉姒淡漠的聲音,本來意欲起身的華堯又坐回到了位置上。

趙國世子趙初左不待子車恒權說話便起身急忙說道:“皇上,窈窕淑女君子好逑,臣願以十萬兩黃金為聘迎娶公主為我趙國的世子妃。”

“皇上,趙國位處西邊易旱,公主體弱嬌貴怕是難以適應。”韓國的小王爺韓雅琛搖著折扇,話雖對子車恒權說,眼睛卻看著冉姒,嘴角微揚,一副看好戲的樣子,“公主以為我韓國氣候如何?”

“氣候宜人,四季如春。”冉姒微微一笑,慢慢說道,“本宮與韓王許久未見甚是想念,望小王爺回國之後替本宮向韓王問好。”韓王指的當然是韓雅琛的姐姐、韓國的女王韓雅時。

“咳咳……公主客氣了。小王自當將話傳達給家姐。”韓雅琛收起手中的折扇,一下子老實了許多。若是冉姒寫信給韓雅時告他一狀,韓雅時指不定怎麽罰他呢。

經赫爾巴這麽一出聲,一時間各國幾乎紛紛向子車恒權提出聯姻,更有甚者在口舌上爭辯起來,弄得子車恒權頭疼不已。

相比於頭疼的子車恒權冉姒倒顯得悠閑無比,在席下飲著茶吃著點心水果,絲毫不介意殿上的發生了什麽。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