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膽大包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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冉姒這個午睡可算是睡了個天昏地暗,連晚膳也不曾用,直接睡到了第二天早晨。

“公主,馬車已經準備好了。”秋憶從外邊進來見秋江已經給冉姒整好了衣裝和發髻。

秋江的手藝自是無可挑剔的。水藍色的流雲錦,精致淡雅的鳶尾花暗紋在陽光下若影若現。難得冉姒配合,秋江更是給她綰了一個垂鬟分肖髻,發間插上了藍田暖玉所制的水滴步搖,緩步而行,水滴輕輕搖曳,給這個淡漠得似乎要超出凡塵的女子增添了幾分靈氣與紅塵氣息。

黑檀木馬車在京都的大街上行走著。

冉姒的馬車是不同於其他貴族的馬車的。

奚老王爺憐愛體弱的孫女,聽說黑檀木有養病的功效便斥重金尋得了一整塊完整的黑檀木並請能工巧匠將這一整塊黑檀木制成了馬車。外表雖不華麗,可坐在裏邊卻是十分舒適的,即使車子飛馳,裏邊的人也不會感到顛簸。

大街上的百姓們見了馬車都紛紛避開了,連交談的聲音都刻意壓小了似的,似是怕驚擾了安平公主的車駕,打擾了裏邊也許正在休息的人兒。

冉姒時常接濟窮苦百姓,京都的百姓大多都得到過冉姒的幫助,對這位溫柔善良卻身子不好的公主頗有好感且帶著憐惜。

秋雪放下車簾感嘆:“公主的恩情百姓們可是時時刻刻記著的。”

“是皇帝舅舅的恩情。” 冉姒語氣淡淡,閉著雙眼,臉上沒有什麽表情。

不管你有多受皇帝寵愛,在百姓中的聲望比皇上的還高時未免招來禍事。當今聖上雖然是疼愛她的舅舅,卻也是一國之君。她雖是她寵愛的侄女,卻也是臣,一君一臣,不論關系有多麽親密都是要恪守君臣之道的,父子尚且如此更何況只是舅侄。

“秦伯問公主這次是否仍像往年一樣在村子裏小住。”

秦伯是桃源村的村長。桃源村裏大多是一些無家可歸的老弱婦孺,被冉姒接濟安排住在京都三裏地外的地方,經過幾年的經營村子也發展了起來。

秦伯是冉姒安排負責管理村子的老人了,無兒無女,在村子裏有一大群孩子陪著也樂呵。往年臨近年關冉姒總是會到村子裏看看,給桃源村的村民帶些年貨,給孩子們帶點禮物,順便也會在桃源村住一段日子,所以秦伯才有此一問。

想到桃源村裏嘰嘰喳喳活潑可愛的孩子們冉姒難得的露出了一絲笑容:“就在村子裏住幾日吧。告訴秦伯一切照舊就好,不用特意為我準備。”

“是,公主。”

連日來天氣寒冷,外邊正下著雪。雪不算大,飄飄揚揚地落下,悄無聲息。

因為下雪,此刻的村子裏只有少許人在外走動,村子也就顯得格外安靜。冉姒在秋雪的強制下只好在屋子裏呆著。在點著炭火,暖洋洋的屋子裏她感到百無聊賴,便讓秋雪準備了筆墨臨摹起字帖來。

“各國的使者都到了哪些?”冉姒把剛臨好的一幅字拿起來端詳了一會兒便讓秋雪拿到火盆裏燃了。

秋雪燃了字又加了些炭火:“都到了。”

“哦……”冉姒坐到了炕上捧起了一杯熱茶。

“時姐姐也到了?”

“韓王今年沒來,只派了琛王來朝見皇上。”

“怕是時姐姐又偷懶了。”冉姒想到韓雅時那副對於寧城懼怕的樣子就直樂。

武元朝唯一一個海上附屬國韓國處於南邊的海上,一年四季如春,韓國的國主自古以來是女子,現任國主韓雅時自幼長在溫暖的韓國,對於這武元國都寧城的寒冷甚是懼怕,每每遇到要北上寧城是能拒則拒的。這不,現在派了自己的弟弟韓雅琛過來,自己大概在國內哪個地方逍遙呢。

秋雪把一份白色有劍蘭暗紋的折子遞給冉姒:“東北瓏城方向今年的氣候不太正常。”

白色劍蘭暗紋奏折代表了妙手閣。

妙手閣是江湖中三大閣之一,與另外專司消息買賣生意和暗殺的風閣玄閣相反,妙手閣活死人肉白骨,醫館遍布天下,更掌握著天下二分之一的運輸要道。妙手閣本是武元長公主冉卿淺,也就是冉姒的母親所建,如今冉卿淺與夫君奚清澤雲游天下撒手不管了便將其傳給了冉姒。

冉姒細細看過奏折後提筆做了批示遞給秋雪:“讓二姐多加關註瓏城的動向。”

“是。”

抱起手爐待到手暖和之後冉姒似是想到了什麽好玩的事情頓時笑了起來:“今日趙大伯可是又被趙大嬸數落了?”

“可不是,”秋雪想到趙大伯每次被趙大嬸嫌棄時委屈巴巴的樣子就覺得逗人兒,“趙大嬸嫌趙大伯人粗魯又把衣服給弄出了好幾個洞,邊替他補衣服邊數落他呢,趙大伯這會兒不知又打算怎麽討趙大嬸開心呢。”

冉姒聽完沈默了許久,久到秋雪以為她睡著了才幽幽說道:“秋雪……趙大嬸和趙大伯真好啊……”

秋雪聽了冉姒的話捂嘴輕笑:“公主這是恨嫁了?那皇上和老王爺催促您時您怎麽老是一副他們那是多操心了的樣子?”

“恨嫁?”冉姒喃喃,“是啊……我都成老姑娘了……”

窗外白雪皚皚,寂靜一片……

天愈發冷了起來,悠悠的小雪變成了鵝毛大雪,北風凜冽,對於畏寒的冉姒來說絕對不是個好天氣。

村子裏沒有像王府安閣內特意修建的供暖設施,招待各國使臣的年宴不久之後又要開始了,在奚老王爺的再三催促下冉姒終於在桃源村裏小住了一段時日後啟程返回京都了。

時值晌午,道路上的行人不多,馬車走得極為順暢。冉姒坐在溫暖的馬車裏,懷裏抱著手爐,一手拿著秋憶不知在哪兒為她淘來的話本看著。秋雪在一旁沏茶,不時幫冉姒換掉還未來得及喝便已冷卻的茶水。

“什麽人敢擋世子妃車駕!”

一個粗嗝的嗓音傳來,馬車也隨之停了下來。冉姒皺了皺眉,似是不喜歡那道粗重的聲音擾了自己的清凈。

“什麽事?”秋雪探出頭問道。

“前面的馬車要從這道上過,非說我們擋了他們的道。”車夫解釋。

秋雪看著對面的馬車眼中閃過一絲寒意。

京都的道路寬敞,最窄的道路都可供三輛馬車並排而行,而這中間的主道又是京中權貴所走的,冉姒的馬車是特制的,車上還有著奚王府的標志,是京中眾人都識得的,而如今對面的馬車未免太過無禮,竟讓奚王府的馬車給他們讓道。

“六兒,繞過他們便是了。”秋雪正想發作卻不想冉姒出聲讓駕車的六兒給對方讓道。既然冉姒這樣決定了,秋雪也不能再說什麽,動了動嘴巴後一言不發的欲回到車內。

冉姒不想理會別人可不代表別人也是這麽想的。

六兒正打算調轉車頭,對方的車夫那粗嗝的嗓音又再次響起了:“慢著!世子妃的車駕豈是你們可以並駕的!一會你們將車趕到一旁,待世子妃的車走了之後你們再走!”話裏是不容抗拒的強勢。

冉姒被外邊吵嚷得看不下書只得放下手中的書籍問道:“秋雪,對方到底是何人?”

在京都,沒有人不識她的馬車,無論誰見了這輛黑檀木馬車不問車中是誰皆禮讓三分,對方約摸不是京都中人,不然不會如此不識趣的來沖撞於她。

“是季國世子的劉側妃。”秋雪回到車中。

季國是武元的附屬國,近年來發展迅速,經濟上隱隱有超過武元的跡象。

冉姒看著手中還冒著熱氣散發著些許清香的茶水好半晌才道:“區區一個世子側妃也配讓本公主給她讓道?”

冉姒素來好脾氣,雖得聖寵卻從不恃寵而驕,待誰都會禮遇三分,這是整個京都的人都知道的事。可誰說一個人脾氣好就是沒脾氣?

秋雪知道冉姒是動了氣了。雖還似平日一般表情淡漠,連說話的聲音也如往日一般輕淡。

若是今日皇上親封的正一品安平公主停車待一個附屬國的世子側妃先行,不說以後被京中權貴們嘲笑,這樣做就等於打了皇帝的臉,掃了皇帝的面子即使再寵愛也難免受些責備。冉姒可不想為了個不相幹的人惹了自己與舅舅的不快。

“六兒,將馬車駛過去,若是走的不是主道你明天就主動到奚伯那裏請辭吧。”

“是,公主。”六兒恭聲答應隨後揚起馬鞭,馬車重新行駛起來。

對面的車夫沒想到對方如此強勢,想避開,但車裏的主子沒有讓避開的意思也不敢隨意駛開。據說這位季國世子妃是囂張跋扈得很,開罪不得。

隱約聽到對方稱呼自己的主子為“公主”,但世子妃沒有在意,那這位公主應該也是個不受寵空有名號的罷了。出了什麽事世子妃跟世子撒撒嬌,世子再跟皇上說個人情皇上也不好為一個無關緊要的公主駁了世子面子不是?季國世子可不是那些弱小的附屬國世子能與之相提並論的。

這個粗大漢哪裏知道他這個車裏的自稱季國世子妃的是個沒有眼力勁兒,只會恃寵而驕的主。

兩車就要撞上了,可對方毫無退讓之意。六兒看著對方輕蔑一笑揚鞭便向對方的馬打去,馬受了重重的一鞭受了驚嚇不受控制的跑了起來,馬車也被帶得東沖西撞,車夫幾乎控制不住地要被甩下車去,更別說裏面坐著的人了。

不過這不是六兒需要管的事,他只負責實施公主的命令,如今這黑檀木馬車穩穩地駛在主道上他的飯碗算是保住了不是?

季國世子季傾墨的世子妃四年前病逝後便沒有再立世子妃,世子側妃倒是有一位,便是季國丞相之女劉嬌,而這世子側妃劉嬌據說深得季傾墨寵愛。

“秋雪,一會兒派人去趟季王府,就說他們的世子妃沖撞了本宮的車駕,驚擾了街上的百姓,而本宮也因此受到了驚嚇……”冉姒飲了口茶,覺得味道甚是清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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