凝望著手握麥克風神情專註而溫柔的路川，寧惜凡的雙眸閃動著淚光。

曲聲已停，聲音似乎還在耳邊回響。兩雙對望的視線，仿佛載有千言載有萬語，乘著歌聲乘著曲意，直抵心間直達深處。

寧惜凡的臉頰上，有一行熱淚滾落下來。

路川的眼睛裏，有兩顆星星熠熠生輝。

心裏存著太多的問題想要問。

心裏藏著太久的話語想要說。

一時間，彼此都不知道該如何開口，就那麽靜靜地望著。

終於，寧惜凡動了動嘴唇，可剛要開口，她的手機鈴聲卻不合時宜地響了起來，於是帶著一絲慌亂找尋手機。

“餵，您好！”寧惜凡的聲音有些異樣，顯然還未從方才的情緒中抽離出來。

“餵，是路太太嗎？”電話中傳來一個陌生男人的聲音，陰陽怪氣中透著一股子森冷和寒意。

寧惜凡心裏一緊，“我是，請問您是……？”她斜眼瞥了一眼路川，發現他的眉頭緊鎖，和她對視的目光中也有些不安。

“哼，你不需要知道我是誰，你只要知道，你孩子現在我們手上，你要想見她的話，就乖乖地按我說的做！”

不等寧惜凡再度開口，電話裏就傳來了圓圓充滿恐懼而稚嫩的聲音：“媽媽，媽媽……”

“圓圓，圓圓……”寧惜凡頓時如五雷轟頂，完全被擊懵了。

“圓圓怎麽了？惜凡……”路川緊張地發問。

寧惜凡楞了幾秒才反應過來，卻沒有看路川，而是沖著電話不停地說：“你們是誰？想要幹什麽？是想要錢嗎？要多少？快告訴我，我全都答應你們，千萬別傷害我的圓圓，千萬別啊……”

“錢？哼，老子不稀罕，只要你人到就可以了！”電話裏的男人接著說了幾句警告的話，然後又說出一個地址便直接掛掉了電話。

寧惜凡神情呆滯，腦海裏一遍又一遍地回想聽到的內容，牢牢地記心上。她怕自己遺漏一個字。

“到底怎麽啦？惜凡，你快告訴我！是誰？要什麽錢？是圓圓出事了嗎？你快點說呀……”路川早已經覺察事情不對，一種很不祥的預感塞滿了胸腔，他忍不住用力捏住寧惜凡的兩只肩膀使勁搖晃。

“你快說呀，到底發生什麽事了？惜凡……”

猛搖了幾下，寧惜凡這才“哇”的一聲大哭出來，她哭得撕心裂肺肝腸寸斷：“圓圓，我的圓圓……被人綁架了！可他們不要錢，不要錢，他們想要什麽……”

“你說什麽？怎麽可能呢？”路川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什麽人會綁架她？是不是弄錯了？我不是和媽說過，讓她直接送圓圓回家裏等著嗎？她們難道已經到了？……”

路川不敢有一秒的遲疑，立馬掏出手機撥了一個號：“餵，姐啊，媽和圓圓出發了嗎？”

“早就走了呀，媽說想早點走早點到家，好讓圓圓下午能好好休息一下。嗯，這會兒，估計她們應該到家了呀！怎麽了，家裏現在還沒有人嗎？”路盈的語氣變得有些焦慮。

“哦，好，沒事了，我給家裏打個電話看看，你忙吧，不用擔心。”路川盡量克制自己，用平常的聲音說。

“好，有什麽事再打我電話啊。我這還有點事，先忙了。”

“嗯，忙吧。”

一掛電話，路川馬上又撥了家裏的座機號，直到嘟嘟聲響起，他才失魂落魄地抓過寧惜凡的手機，找出她剛才通話的號碼撥了回去，卻始終沒人接聽，只是傳來：“您撥叫的用戶暫時無法接通。”

“圓圓……我要救圓圓……我現在就去……”寧惜凡如精神錯亂一般不停囁嚅著，一邊哭一邊神情恍惚地往門外走去。

“等等我，惜凡，我和你一起去！”

“不了，他們只讓我一個人去，你別跟著！”寧惜凡頭也不回，繼續往前走。

路川聽了更是心驚，拔了腿就跟了上去。

——

這是郊外一處非常空曠、荒涼的地方，周圍沒有人煙，到處雜草叢生。立在寧惜凡和路川眼前的是一大片廢棄的廠房，一座挨著一座，綿延很遠。

這裏根本沒有正規的道路通進來。他們是在幾公裏外就下了車，然後步行進來的。之前，他們坐的是專門在鄉間運營的一種小客車，因為根本打不找出租車，沒有司機願意來這麽偏遠的地方，寧願不掙錢也要讓他們在城鄉結合部的地方就下車。他們左等右等好不容易才攔下了那輛過路的鄉間客車。

舉目四望，滿是蕭條、殘破，寧惜凡越看心裏越恐懼越感到絕望。

她的圓圓真的會被帶來這裏嗎？

那些匪徒怎麽會把她的圓圓帶來這種地方？

他們究竟想要什麽？

不要錢，那是要什麽啊？

手機鈴聲再次響起來，寧惜凡看也沒看便慌亂地接通，幾乎是用哭腔在喊：“在哪兒呢？我的女兒呢？你們把她怎麽樣了？啊，說啊……”

電話裏是一陣短暫的沈默：“小小，是我——蕾雅……”

寧惜凡定了定心神，才發現手機顯示的是一個座機號，的確是蕾雅辦公室的，“啊，蕾雅……”

“你剛才說什麽？圓圓，圓圓發生什麽事了？”

“圓圓她……”寧惜凡欲言又止，這個時候該不該告訴蕾雅呢？

“快點說呀，真是的，你要急死我呀！”

“她現在不知道在什麽人的手裏面，我正趕到這兒，等著去見她……”

“什麽意思？……噢，我的天啦！你是說圓圓被人帶走了？天啦天啦！你等著我，我馬上就來找你！你現在哪兒呀？”

寧惜凡嗚嗚咽咽地搖頭：“不，你別來！沒用的……”

“為什麽呀？”

“他們只要我一個人！”

“啊，那太危險了！不行，你快點告訴我地址，我一定要來幫你！”

“不用了，別來，有路川在，他和我一起的……”

沒等沈蕾雅再說，寧惜凡就掛掉了電話，她不想蕾雅來，不願她陪著冒險。

電話剛掛，立刻就有一個陌生的號碼打進來：“餵，路太太，你好像不怎麽聽話啊……”

“什麽？”

“你剛才在打電話？給誰呀，不會是給警察吧？”

“不，沒有，我沒有！是一個朋友打的，和這一點沒關系。你快告訴我，我女兒在哪兒，你們把她放到哪裏了？”

“路太太，我勸你最好識相，老實點！如果你把警察招來了，你這一輩子都別想再見到你女兒了！”

“不，不，不會，沒有警察，我絕對沒有報警，真的沒有，一定要相信我……”寧惜凡苦苦地哀求，“快讓我見她，我什麽條件都答應你！求你了……”

“算你聰明！不過，不是說了叫你一個人來的嗎，怎麽你後面還跟了一個尾巴？”

“啊？”寧惜凡回頭看了一眼路川，反應過來對方不僅看到她打電話還看到路川了，她扭著頭四處張望，“你看得見我？你看見我了，是嗎？我是一個人！我馬上就讓他走，這就讓他走！你可以看著他離開，然後再告訴我孩子在哪兒，好嗎？……”

“哼！不必了，已經請示過了，既然人已經帶來了，就一起來吧。”

“好，好！孩子在哪兒，我到哪兒找她呀？”寧惜凡心急如焚。

“就在你左前方，屋頂有紅色漆邊。”

寧惜凡果然看見離她幾十米遠的地方，有一排長長的紅頂廠房：“好，看見了，馬上就到，千萬別傷害我女兒，我什麽條件都答應……”

她和路川飛跑過去，繞過一堵長長的圍墻，終於看見一扇生了銹的大鐵門。剛走到門口，鐵門自己就“吱嘎”一聲開了。

兩個身著黑衣表情冷漠的年輕男人，一左一右地走出來，立在門口兩邊，他們□□的肩膀上分別刻有猙獰的刺青圖案。

“把手舉起來！”其中一個人惡狠狠地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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