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唉，這婚姻吶，是人生中一個極其重要的抉擇，不管是對女人，還是對男人。選對了，一生無憂；選錯了，一生磨難。這還不像什麽考試，什麽事業，你還有翻盤的可能。這婚姻，就算你翻了盤，也翻不走身上已經劃出來的傷，直到你死，那疤都還在那兒呢，愈合不良，甚至是血淋淋的，陪著你閉眼離世。”

熊總神情異樣，語調是那麽心痛那麽悔恨。

“我活到四十多了，才算是及時幡然醒悟，果斷糾正了前半生犯下的錯誤。可是，傷痛、遺憾，始終是留下了。我都不知道，自己這後半生該怎麽去過，還能不能再找到一個合自己心意的人，彼此陪伴著，攙扶著，共同走到生命的盡頭啊……”

“人生真是苦短，多想再活一遍，重新選擇。如果可以，我一定找個自己喜歡，又喜歡自己的人，一起慢慢地打拼，哪怕住個破爛房子，哪怕天天吃鹹菜饅頭，那日子也是甜的，過著舒心啊，我會靠自己的雙手，打拼自己想要的一切！”

他盯著遠處的高樓，眼眸裏閃爍的光芒漸漸地暗了下去，“可惜啊可惜，我卻浪費了人生最寶貴的青春年華，無法再重來了，現在只能是用後半生盡力去補救，但願還來得及……”

“熊總……”寧惜凡喉間發澀，想說點安慰的話，卻不知該說什麽。

“哎，惜凡啊，我喝多了，可別嫌我話多啊。其實，沒別的意思，就是想讓你吸取我的前車之鑒，盡早活明白。如果，我是說如果啊，生活中有不如意的事，一定要及早地做出決斷，千萬不能拖，拖一拖人就老了，尤其像你們女人。”

“嗯，知道了，謝謝熊總。”

“好了，我也該進去了。”熊總走出兩步又轉過身來，直盯著寧惜凡的臉：“你最近好像瘦了很多，要多註意保重身體啊，這才是本錢！”

寧惜凡重重地點點頭，眼眶已然濕潤了。

熊總走後，曉倩提著啤酒瓶出來了，“惜凡姐，你怎麽在這兒吹冷風啊？大家都唱嗨了，你也不去唱一首，哪怕加一加人氣也行啊？”

“我不大會唱歌，你們唱高興就好，我在這兒透會氣就進去……”

“哎呀，也是啊，你說這麽些年了，我還真沒聽到你在什麽聚會上開過嗓子。你這樣光當個聽眾也確實不好玩，罷了，罷了，我就在這兒陪你呆會兒吧。”

“不用了，曉倩，他們一會就該發現你不在了，還以為你是在躲酒呢，小心來把你揪進去，罰你！”

“切，就我的酒量，會怕他們？”

“哈哈，我差點忘了你是好酒量了……”

“噓——惜凡姐，小聲些，做人要低調，再低調，等我悄悄地放倒幾個那才叫痛快呢！”

寧惜凡見她豎起指頭一臉鬼精靈的萌樣子，忍不住開心地笑了。

“呀，惜凡姐，你瞧你笑起來多好看啊，臉紅紅的真迷人，怪不得那麽招人呢，以後你可要多笑笑啊，笑一笑十年少……”

曉倩話一說完，寧惜凡不禁斂起了笑容。

笑一笑十年少，這句話好像還有兩個人對她說過：一個是華高飛，一個是路川，都是在戀愛時候，在她曾經笑得燦爛的時候。

而且，他們也都說過她笑起來美。

“怎麽了，惜凡姐？”

寧惜凡勉強擠出一個淡淡的笑容：“沒事，沒什麽。”

“哎，惜凡姐，有件事，本來我們打算一直瞞著不告訴你的，可是今天受了熊大的刺激，覺得君子有所為有所不為，如果會是件好事，為什麽不去做呢？”

“看你搖頭晃腦的，到底什麽事啊？”

“你知道嗎？惜凡姐，你真的是太幸福了，有個人那麽愛你……”

見寧惜凡一雙迷惑的眼神，曉倩帶著一絲神秘的表情說：“那次晚餐，我們幾個被你氣到不行，出去後就商量著再也不要理你了。誰能想到，都大半夜了，還接到了華總的電話，後頭我們三個一碰，才知道他是一個個打的，只為了你。”

“他……”寧惜凡的眉頭不由地緊蹙起來。

“他那麽厲害那麽牛的人物，居然為了你，挨個地請我們原諒，他簡單說了你們的故事，替你做了解釋，把錯全都攬在他的身上，說一切都是因為他，你是最大的受害者。第二天，我們三個還收到了他送的鮮花。”

“哦。”寧惜凡終於弄明白那天早上她能安然無恙的原因了。

“哦什麽呀？這麽好的男人，該抓就抓啊，惜凡姐，你可不要顧慮那麽多，現在的人思想早就放開了啊……”曉倩說著，特意碰了碰寧惜凡的胳膊，遞給她一個意味深長的眼神。

“謝謝你，曉倩，我的事，我會處理的。”

“好啦，我也不多嘮叨了，進去喝酒咯！”曉倩又擰著酒瓶子走了。

——

這是寧惜凡休假多日以來，第一天上班。雖然人事說，給她批的假還有兩天。可她不願意再躲在沈蕾雅的公寓裏渾渾噩噩地過日子。

路川沒有再給她打過一個電話，華高飛也沒有再發過一條短信，兩個人更沒出現過在她的面前。

她的世界，突然間變得很清凈，很清凈。

可為什麽一顆心卻雜亂不堪，理不出一點頭緒來，一想到就覺得腦袋要炸裂。

也許，上班會好點，上班的忙碌可以讓她感受到充實。

到了下班時間，寧惜凡給母親打了一個電話：“媽，你和爸都好吧？最近實在是有點忙，總是出差，就沒過來看你們。”她盡量說得很平靜，沒有一點異常。

“小小啊，我和你爸都好好的，就是很想你們了。晚上過來吃飯吧，叫上路川啊。趁圓圓還在她奶奶那兒，你們好好休息，養養身體，媽給你們做好吃的啊！”

“好的，媽。不過，路川有事，怕是過不來了。”

“好，那你來吧，吃完了可以給他打包帶回去。”

“嗯。”

回到娘家，寧惜凡無疑是好吃好喝的伺候。席間自然少不了被母親叨叨，不停地說她廋了好多，要多吃吃胖點。於是乎，她碗裏的肉都快堆成了小山，兩個老人你一筷我一筷不停地夾給她。

飯後，寧惜凡便被孟淑華寵溺地拉到沙發上聊天，因為知道自己之前編造的謊話已經太多了，只好安靜地靠在沙發上聽著，不敢挑起什麽話題。

可孟淑華卻像倒豆子似的，一個接一個的話題跟她談。不過到了最後，似乎才進入了真正的主題。

“小小，媽問你啊，你和路川兩個人沒發生什麽事吧？”

“沒有啊，好好的能有什麽事啊？”寧惜凡心裏一驚，臉上卻是波瀾不驚。

“媽可是見你精神狀態不太好，總是心不在焉的，有什麽事可要和媽說。”

“沒事的，媽，可能是因為圓圓不在身邊，有點想她了。”

“也是啊，你和圓圓還沒分開過這麽長的時間呢！實在不行啊，你就抽空回去一趟，把孩子接回來。不瞞你說，媽和你爸也好想圓圓了。”

說著，孟淑華朝寧忠平遞過去一個眼色，寧忠平馬上笑著接上話，“是啊，小小，沒有圓圓陪我這老頭子玩兒，還真不習慣呢。”

“好啊，爸，等我忙完這陣子就去接，之前不是告訴過你們嗎？換領導了，原來的熊總已經走了，新來了領導，事就多了，我一時半會兒還走不開。”

“哦，好，不急……”兩位老人彼此對視了一眼，點點頭。

其實，公司根本沒來什麽新領導，還處於熊總離開的混亂狀態，傳言滿天飛，有的說要從別的公司調，有的說會在公司內部競爭評選，還有的說上頭會直接空降一個。總之，說什麽的都有。

而她這個小小的行政秘書，基本就是幹坐著整理整理文件材料，幾乎一整天都無所事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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