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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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陰似箭,歲月如梭,平凡或忙碌的日子總是過得很快。轉眼間已過去兩周。

這日晚上,寧惜凡正收拾東西,聽見病友問道:“哎,老路,你是後天就要出院了嗎?”

“嗯,我到時候會過來接他。”沒等路川開口,寧惜凡先微笑著替他答了。

而路川卻只顧低著頭呼呼地喝著碗中剩下的湯。

等寧惜凡剛要邁腳離開的時候,聽見路川低聲地說:“明天,你不用送來了,基本要做一天的檢查,就讓我吃一吃醫院裏的夥食,感受一下吧。”

“好哇好哇,終於有人陪我了。”一旁的病友高興地說。

“你一個人行嗎?”

“怎麽不行?我現在活動自如,何況是在醫院,你歇著吧。”

寧惜凡點點頭。路川身上該拆的都拆了,只有些未消除的疤痕還在,還有點傷需要回家自己慢慢靜養。

次日,寧惜凡把沈蕾雅的屋子徹底地收拾了一遍,做了非常細致的清潔工作。住了這麽久,她也該回家了,是該和路川好好地談一談了。

經過這兩周的時間和路川呆在醫院,免不了四目相對,有的時候她幾乎有種錯覺,以為他們之間什麽也沒發生,還和以前一樣,是一對很平常的夫妻——你進醫院了,我來照顧你。

在醫院照顧他的這些天,她的心裏變得很平靜,就連對圓圓也沒那麽擔心了,腦袋裏琢磨的就是怎麽變著花樣兒,怎麽換著口味,能讓路川能多吃多喝。

她知道,她和路川之間有一種難以割舍的東西還在那裏,不光是因為圓圓。雖然她想不清那是什麽,但她能感覺到自己和他的生活依然緊緊地聯系在一起,無法分開。

因為今天沒有去醫院,寧惜凡反倒覺得無事可做,晚上煮了點西紅柿雞蛋面,吃完就坐在電腦前。

關於心中的那個計劃,她了解得差不多了,也漸漸有了自己的想法和感悟。接下來,打算構思整個故事了。

打開電腦,她輕抿了一下嘴唇,現在做好了回家的決定,感覺渾身也輕松了。她先把圓圓的視頻都拷下來存好,然後登陸上企鵝。

沒想到一上去就見到溪邊紅豆發來的留言:“你最近過得好嗎?心情怎麽樣?”

寧惜凡一看時間,十分鐘前發的,於是回覆了一個:“還好,人生不就是一場修行嗎?我會努力讓自己的心情不要壞掉。”

“好啊,這就對了!”沒想到溪邊紅豆竟然還在線上。

“記得艾薩克牛頓在《自然哲學的數學原理》中,對慣性的定義嗎?”溪邊紅豆問道。

“啊?”寧惜凡發過去一個帶著問號的頭像,怎麽沒來頭問這個呀?

“慣性,是物質固有的力,是一種抵抗,存在於每一個物體當中,大小與該物體相當,並盡量使其保持現有的狀態,不論是靜止的狀態,還是勻速直線運動的狀態。”

“很抱歉啊,紅豆,現在真沒法認真地和你討論什麽物理學知識,我學過的東西,都還給老師了。”寧惜凡發完,支著腮幫發呆。

“好吧,其實我是在說她。”

“她怎麽了?”寧惜凡突然憶起上次聊天時他的絕望,她怎麽給忘了,也沒記著多慰問他,於是關心地詢問:“你的她回來了嗎?”

“不管她回不回來,也不管她怎麽想,我已經很清楚該做什麽了。”

“哦。”寧惜凡打過去一個字,表示她在認真聽他往下講。

“我很清楚地知道自己對她的感覺。我對她,就像我剛剛說的慣性。我太習慣她了。我習慣生活中有她,習慣她在身邊才能睡著,習慣偷偷地想她……而且,更習慣了她為我的種種付出,因為那些習慣太強大了,以至於我完全忽視了自己該做什麽,我把她為我做的當成是生活中很平常的,自然而然應當的,我從來沒有在意她的感受,她的需要,包括情感上……”

沒等寧惜凡回覆,對方又發過來:“我真是太自私、太蠢,總結一下吧,以前只顧自己,現在才知道其實一天也離不開她——這就是愛的慣性。”

“愛的慣性?還是頭一次聽說,是誰的理論啊?”寧惜凡以為這是從哪個愛情婚戀專家嘴裏冒出來的。

“我的,這麽多年悟出來的。”

“哦,那現在呢?改過,還來得及。”

“不,晚了。沒有機會了。”

“為什麽?你應該想盡一切辦法、盡你最大的努力去爭取。”

“是,我是很想,也努力過。可是……”

“可是什麽?”

“我打不過現實,現實逼得我不得不放手。”

“什麽意思?”

“慣性的保持在於不受外力的作用。我和她之間,有外力。”

寧惜凡想了想,發過去:“難道你不想再拼一拼,戰勝那個外力?”

“不了。”

“理由?”

“因為那個外力比我強比我好,而且是好很多。愛的慣性,應該包括成全。”

“這麽說,你是要放棄?“

“是的。雖然我曾說過:一個男人,如果和相愛的女人分手,什麽所謂的借口、苦衷都是自我安慰,因為可走的路有很多條,偏偏選擇這一條,那只能說愛得還不夠真不夠深。可到了現在,我才發現,並不是不夠真不夠深,而是現實夠真夠殘酷,人不得不做身不由已、不情願的事。”

“真的決定了?”

“嗯。”

“那你以後怎麽打算?

“沒打算,孤家寡人,了卻殘生吧。”

“別這樣,祝你好運。”

“好,謝謝!”

“別謝我,又沒幫你什麽,從來都是你在幫我。”寧惜凡真心感恩溪邊紅豆在網上陪伴她的時光,看樣子,他受的打擊不小,估計以後不會怎麽聊天了。

“那是我願意。以後,你還會一直和我這樣聊下去嗎?”

“會啊,為什麽不呢?我們不是好朋友嗎?”寧惜凡突然很驚喜,連忙在話的後面跟上一個握手的圖標。

有這樣一個幾乎推心置腹無話不談的網友,她覺得很慶幸,怎麽會舍棄呢?

“好,那我就放心了,我們是永遠的朋友。”溪邊紅豆也發來一個握手圖標。

——

次日,寧惜凡提著棒骨湯來到醫院。不知為什麽,只昨天一天沒有來而已,卻覺得時間像過了很久。她有些迫不及待地走進病房,急切地想要知道路川是不是一切準備就緒,等吃完了飯,下午就可以幫他辦理出院手續了。

咦,床位上怎麽空空的?床鋪理得整整齊齊,沒有一點褶皺,“人呢?”

聽見聲音,一旁專心看書的病友才擡起頭來,“啊,老路媳婦兒,你怎麽過來了?他不是已經出院了嗎?怎麽……你不知道?”

“什麽時候的事?不是說今天下午才出嗎?”

“他昨天就出院了!做完檢查回來,就和我說有點事要提前出院。”

“哦,那我先走了。”寧惜凡正待轉身突然想起什麽,“忘了給你帶的棒骨湯了……”說著便把骨頭湯全都裝入那個病友的保溫提鍋中。

“哎呀,太多了,你真是太客氣了!”

“沒關系。”寧惜凡又簡單和他客套了幾句祝他早日康覆然後便離開了醫院。

出了醫院,她立刻撥了路川的電話,響了好一會兒才通,“餵,你在哪兒呢?怎麽出院了?”

“我在外面。”電話裏傳來路川很平靜的聲音。

“你怎麽提前出院了,不是和我說的今天嗎?也沒等我過來。”

電話那邊,一陣長長的嘆息過後是帶著一絲溫柔的叫聲:“惜凡……”

寧惜凡從來沒有聽過路川用這樣的語調叫她,或者說這樣的溫柔,她已經很多年沒有感受到了,“什麽事,你說。”

她心裏想著,是不是說辭職的事?她知道像他那麽重事業的人,心裏一定不好受,或許想和她傾訴或是有什麽別的打算。

“惜凡,我覺得……我們……還是分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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