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川踉蹌地出了酒吧大門，空洞無神的目光望向大街上川流不息的人群，胸口壓抑，像堵著一塊大石頭，連喘氣都困難。

他擡起手用力扯開衣領，漫無目的地沖上了大街，三步一搖五步一晃地走著。

垂頭喪氣步履蹣跚的他渾然不覺，在身後不遠的地方，有三雙陰森詭異的目光正牢牢地盯著他。

沈蕾雅公寓。寧惜凡身著睡衣，坐在電腦前，發呆。

路川之前傳給她的圓圓的視頻，已經反反覆覆地看了很多遍了。她一邊看一邊笑，直到感覺眼睛幹澀發脹，有些難受了，才擡起頭來望了一眼掛鐘。

現在是晚上八點半了，距離蕾雅回來的時候還早，往常她怎麽也是十點以後甚至半夜來回來。自然不用等她，準備洗漱一下就上床看會兒書，然後就可以睡覺了。這些天來，蕾雅書櫃裏的藏書快被她看光了，雖然許久不再看書，可是拿來書，她的速度依然不減當年。

何況，若是不看書，她便會心煩意亂、無法安寧。

“……我鄭重地警告你——如果你要離，直接找我談！不要派什麽外人來，更不要擺出一副施舍、憐憫的樣子，別妄想能侮辱我！我路川就算再不濟，再沒本事，也是憑自己的奮鬥，活到今天！讓你的人給我滾得遠遠的，別再讓我看見！”

“……如果你真想當小三、當□□，想要犯賤，我絕不攔著你！你明明白白地來告訴我，不，是你滾過來求我，如果你求得好，我會考慮成全你！聽清楚了嗎？寧——惜——凡！”

“……你好自為之吧！”

“請你聽著，我只說這一次……從這一秒開始，請你再也不要插手我的私事，我的生活和你一點關系都沒有！還有，我要清楚明白地告訴你，請你一定聽好，不要再產生任何的誤會：我寧惜凡不愛你了，以後也不會再愛你，我們之間早在十二年前已經了結，再無瓜葛！再不相見！”

只要她停下來，路川對她說的，她對華高飛說的，總是反覆交替地浮現在腦海裏，攪得她好亂，靜不下來。

她的路，到底該向何方？

寧惜凡緩緩地站起身，目光凝向墻上的一幅畫——一片欣欣向榮的向日葵。

該去上班了。

自從請假去找圓圓，到現在已經快兩個星期沒去上班了。雖然熊總沒找她，人事部門也沒人給她打電話，可是她的心卻會發慌。

這份工作得來不易，無論家裏什麽樣，無論她和路川是什麽結局，她都要先把工作保住。

一切都會過去的——她努力地告誡自己。

正要轉身走向洗手間，卻聽見門禁鈴響了。寧惜凡從監控視頻裏看到是路川，而且他神情恍惚，身子歪歪倒倒的，心裏不由地一驚，趕緊按下開關。

聽見一聲門響後，寧惜凡就一直焦慮地透過防盜門的貓眼朝外看。

——

樓下，一路跟蹤路川的人停下腳步，掏出手機匯報：“太太，他人已經進去了……”

“好！你們就在那兒給我等著，如果見他馬上下來，就動手！……”

“是，是！……知道了，太太！”

——

似乎過了很久，路川才出現在寧惜凡的視線裏——頭發蓬亂，襯衫臟了，布滿汙漬，邋遢不堪。

她忙打開門接住他，撲鼻而來的一股刺鼻的酒味差點將她熏倒。

“怎麽喝這麽多酒？”寧惜凡皺了皺眉，將站不穩的路川扶進了屋，又費了不少力氣，才把他整個人放倒在沙發上。

路川仰頭癱在沙發裏，一雙眼睛卻紅紅的忽張忽閉地盯著寧惜凡。

寧惜凡以為是他醉得太兇，不認識她了，“你先歇著，我去給你弄點番茄汁。”

她曾聽蕾雅說過，番茄汁能解酒。

“別走，留下……”路川突然坐立起來，一把抓住了寧惜凡的手。

寧惜凡回過頭來，面帶一絲淡淡的微笑，像一個母親寵溺地看著她的孩子，還輕輕拍了拍他的手背：“很快就好……”

“別走！”路川卻手上一用力，一下把寧惜凡拽了過來，以至她跌坐在他的懷中，剛剛好地坐到了他的大腿上。

寧惜凡神情尷尬地起身，卻被一雙大手緊緊地抱回去，接著一張噴著暖暖熱氣的嘴唇，在她後腦勺、耳邊、鎖骨附近不停地摩挲、嗅聞著。

陣陣酒精的氣味散發出來，侵襲著她的鼻子。她聳聳肩膀，縮了脖子，迅速地想要避開。

可是路川卻不知哪兒來的力氣，一下翻過身來，把她壓到了沙發上，壓在他身下，兩只手腕也被他牢牢控制住。

一雙紅通通的眼睛，滿含怒漲的□□，正對著她的臉，仔細地端詳。

濃烈的酒氣就直噴在她臉上和鼻尖，那有些嗆人的氣味，竟化作某種無比暧昧的氣氛，轉瞬間圍住了她。

寧惜凡緊張地扭動身子，想擺脫路川的束縛，可手腕卻被抓得更緊無法動彈。

“哎，你好好躺著，我去給你拿解酒的……”寧惜凡的聲音依然溫柔，此時的路川在她眼中就是一個醉酒的糊塗漢，她沒法去介意他的異常。

誰知，他並沒有松開，而是繼續瞪著她，眼裏迸出某種帶著憤怒、不甘、悔恨、痛苦等等難以分辨的覆雜的情緒，原本暗淡無光的眸子也突然跳動兩團火焰。

倏地，他埋下頭去，對著她的脖子、下巴、臉、額頭就是一陣狂吻亂啃。

她呆了片刻才反應過來他想做的事，“不要這樣，路川，別這樣，你醒醒啊，快醒醒……”

勸阻的聲音越來越大，可他像是什麽也聽不見，繼續他的動作，沈重的身子壓在她的身體上，壓得她直喘氣：“快讓開，路川，我喘不過氣了……”

他稍微起了起身，可兩條大腿仍死死地壓著她的腿，不讓她動。他的手更是快速而急切地撩起她的睡衣，頭也深埋在她的胸口，用力地親吻起來。

寧惜凡慌亂不已，兩手揮舞，腳也不停地踢騰：“不要，路川，不要這樣，是蕾雅的家……”

可路川卻像只發了狂的獅子，四肢如狂魔般亂舞，頃刻之間已把寧惜凡的睡衣、內衣全扒了扔到地上，緊緊摟抱著她使勁地吻，絲毫不顧她的抗議她的哀求，還有她發出的求饒聲。

三下五除二，他剝光了自己，緊緊地貼上她。用力之大，仿佛要把她整個人都嵌入到他的身體裏去。

寧惜凡不停求饒，可路川充耳不聞，直到她五臟六腑都像要被顛出來，喉嚨嘶啞得發不出聲音，他也沒有停歇。

狂風暴雨，猛烈無阻。

她的雙手早已綿軟下來，再也沒有力氣抵抗。她的身體飄飄忽忽，她的大腦陷入了混沌的狀態……

一種太過陌生的感受，帶著朦朧感，漸漸侵襲而來，帶著她不停地攀升，直上雲霄，匯成無上的愉悅。

一次，兩次……一邊是驚喜，一邊是痛苦。

大腦塞滿了屈辱和難堪，拼命地抑制身體自然的震顫和快樂。

不知過了多久，路川癱軟的身子趴了下來，臉緊緊地貼上她的，嘴裏還大口地喘著粗氣。

一滴又一滴無聲的眼淚，沾濕他的面頰，流進他的嘴裏，那是苦苦的、鹹鹹的味道。

忽地，他像被針刺一般，猛地跳起身來，驚惶失措地望著她。

他如遭雷擊一般呆立片刻，飛速地翻下身，扯了一把抽紙，匆忙擦了一通，抓起地上的衣物，胡亂地套在身上，踉踉蹌蹌地奔出了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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