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寧惜凡淡淡地說。除了蕾雅，還有誰會知道她火車到達的時間呢？只是，他不說，她也不問。

“我找她，是想請她幫我，那幾天沒有你一點消息，差點把我逼瘋了。”

呵呵——寧惜凡突然在心底笑了，無比苦澀。

華高飛，你可知道當年你一紙書信和我分手，我是如何壓抑自己才能不去問你，不去找你，不關心與你有關的所有事情嗎？

你可知道，為了讓你瀟灑地轉身，我是怎樣熬過來的嗎？

如今，人就在咫尺之間，她卻什麽也說不出。也許，已經沒那個必要了，她似乎已經失去了再去追究、尋找答案的渴望和勇氣了。

寧惜凡訝異自己這樣的轉變，不禁陷入了深深的沈默。好在，華高飛也沒再說什麽，兩個人一路上靜默相對。

車子停在了沈蕾雅公寓的樓下，“我送你上去吧？”華高飛溫柔的聲音說。

“不用了，我有鑰匙。”寧惜凡下了車，神情漠然地往前走。

華高飛趕緊鎖了車想去追她，卻收到了一條短信，是黃伊婷發來的：“親愛的老公，我來了。”他眉頭一蹙，停了腳步：“惜凡，你自己慢點，我這有點事，晚點再來找你。”

寧惜凡沒有回頭，顧自進了樓。

華高飛坐回到車子，仰躺在座椅上，撥通了黃伊婷的手機。

“哎喲，老公，你終於肯親自給我打電話了？不用讓你的什麽秘書、律師的代勞了嗎？”

華高飛挑了挑眉毛，露出一絲厭惡：“說吧，你究竟想幹什麽？想我怎麽樣？”

“哈哈，我是最愛你的老婆，我能想什麽？當然是想見到你咯！想你多愛我一點咯！”

“黃伊婷，”華高飛厲聲道，“我沒功夫跟你閑聊，直接說重點吧！”

“哎呀，老公，你真是個急性子！我來這兒還不是為了你呀？為了幫你搞定昔日的情人！沒想到這麽多年過去了，她還是沒什麽長進，混的依然那麽差！”

華高飛騰地坐立起身子，神情緊張，語氣卻稀松如常：“呵呵，我的事，恐怕就不勞你費心了吧？她越差，你不是更滿意嗎？”

“哈哈，”黃伊婷電話裏的笑聲更加高亢，隨即透出一絲嚴肅：“滿意？除非你回到我身邊，否則，我永遠不會滿意，而我的不滿意，只會發洩到一個人的身上！你……明白我的意思吧？”

“你敢！”華高飛眼眸裏閃過一抹兇猛的光芒，而後歸於沈寂，平靜的聲音說道：“我想你是忘了在我手上都有什麽了，如果你希望黃氏集團上頭版頭條，我很樂意成全！”

“哼！威脅我？想毀了黃氏？你以為我會怕嗎？看來這麽多年，你還是沒了解清楚你的老婆啊——在你毀了我毀了黃氏之前，你猜我會先毀了誰？就算你防得了我一時，能防得了我一世嗎？”

“黃伊婷，你要再敢動她，就別怪我不顧念夫妻之情！”華高飛一想到黃氏集團與黑道有染就不由地打了一個激靈，一種巨大的恐懼感湧上心頭。

當年，在他猶豫不決的時候，就是因為打聽到了這一點，才令他無比果斷堅決地下定決心，做出了他這一輩子最為後悔的選擇。

“哈哈，夫妻之情？好，說的真好啊！那咱們今天晚上就好好地敘一敘夫妻情義吧，香格裏拉酒店，我會一直等到你來！”

電話裏嘟嘟聲響起，不等華高飛再說什麽，黃伊婷那邊已經掛掉了手機。

——

寧惜凡旋開公寓的門，剛進屋就聽見身後有動靜，原來是沈蕾雅立在背後正沖她笑，“蕾雅，你怎麽回來了？今天不用上班嗎？”

“上班能比你重要嗎？我可是受人之托忠人之事，特地回來陪你解悶的！”沈蕾雅說著，把腳上的高跟鞋一踢，動作嫻熟地把包包準確地撂到鞋櫃一角，然後光著腳丫蹦到沙發邊的地毯上，坐了下來。

“是他讓你回來的？”寧惜凡不鹹不淡地問，雖然已經知道了答案。沈蕾雅故作一臉迷惑：“餵，哪個‘他’呀？”

寧惜凡不理會她那副存心逗弄的模樣，她沒心情開什麽玩笑。

“怎麽，路教授還是不給你圓圓？逼得你不得不投入舊情人的懷抱？”沈蕾雅有心把氣氛搞得更輕松一點兒。

“你說什麽呢？別沒正經！”寧惜凡白了她一眼。

“哎，說真的，以前我可是恨死華高飛了，不過現在啊，我對他刮目相看了！”

見寧惜凡疲倦地靠在沙發上，滿腹心事，沈蕾雅神情嚴肅地說：“小小，既然路教授那麽對你，你這段婚姻還有維系下去的必要嗎？”

寧惜凡沈默不語。

“今天剛好有時間，我來幫你好好分析分析啊……”沈蕾雅伸過手去，握住寧惜凡的，卻發現她的手冰涼。

“小小，你可別把婚姻看得那麽重。婚姻是什麽？就一狗屁！你沒瞧見這兩個字是怎麽寫的嗎？都是女字旁，都他娘的是因為女人頭腦發昏，才會幹的事兒！要不發昏，會心甘情願地放棄整個森林，守著一個越看越不順眼的人過一輩子？要不發昏，會心甘情願十月懷胎肚子被割上那麽多層留下可惡的疤痕就為給人留個後？要不發昏，會成天洗衣做飯掃地擦地任人呼來喝去地當傭人當老媽子？”

“呵呵，你可真能說！”

“不是我能說，這就是殘酷的現實！就好比路教授吧，娶了你這麽個不講究吃穿不化妝不打扮不亂花一分錢的老婆，他不知道燒高香，不知道好好疼好好愛，難道非得找個肩不能扛手不能提奢侈無度再給他扣上幾頂綠帽子的人才甘心嗎？他有什麽不知足的？別說你沒出軌，就算你真出了，他也得知難而退、睜只眼閉只眼，在自己身上找原因！”

“婚姻出了問題，就把孩子抓住，算什麽？挾天子以令諸侯？他憑什麽帶走孩子？你辛辛苦苦生養的孩子，冠了他的姓還要怎樣？知道冠名費多少錢嗎？知道加多寶每年的廣告投入有多少嗎？”

“還有你那個婆婆，有個婆婆的樣嗎？合起夥兒來欺負你，不就是一個陌生的老女人嗎？要換做我，高興了看兩眼，不高興了連一眼也不看！叫一聲媽都是口是心非逼不得已！包括你那大姑子，更不要提，一邊玩去！不要幹涉他國內政！所以，你什麽都不用想，完全順從自己的內心，知道嗎？你想離就離，我幫你！”

“離？”寧惜凡身子一僵，這個字眼在她心裏怎麽那麽陌生遙遠？

“對呀，趁早離了，別互相折磨了！路教授本來就保守，又對你有了心結，你還能指望他對你變多好嗎？小小，別舍不得，這年頭，離婚的人多了去了，一定要想開。我就是他媽的難以想象，一輩子對著同一張臉幾十年的日子怎麽過？就算他是劉德華霍建華也得看膩歪了，何況還是個優點要靠放大鏡找的男人！”

“離了，圓圓怎麽辦？她就沒有爸爸……”

“爸爸？好辦啊，現成的不是有一個嗎？不過，你要不願意，可以再找一個啊！”

“哪那麽容易？蕾雅，一個人的一生能有多少愛情？”

“唉，你呀，就是太重家庭了，把婚姻看得太神聖，要我，避之唯恐不及呢，結婚有什麽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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