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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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光倒流。現實卻如此殘忍，大大的太陽高懸在空中，光芒四射，那麽耀眼。
不知什麽時候，華高飛已經轉過身來，定定地望著寧惜凡的眼睛，像要望進她的心裏去。
寧惜凡楞楞的，陷入那對幽深黑亮的眸子，一時間竟忘了避開。
“我看你是把什麽都忘了，”華高飛一臉凝重，語氣冷漠：“做得很好啊，寧同學！——如果你已經忘了，那我這就去帶你想起來！十二年了，你忘了，我可沒忘！”
話音一落，華高飛便粗暴地拖住寧惜凡的手腕往前走，無論她怎麽使勁掙紮，他都不放開。
“你覺得這樣拉拉扯扯的，好看嗎？”華高飛斜眼瞥向她，嘴裏冷冷地說。
“你快放開我，你要幹什麽呀？你不能這樣……”
“好哇，我可以放開，但你要答應跟我走，否則我絕不放！”
“好，你先放開！”
終於重獲自由，寧惜凡揉著被大力捏疼的手腕，生氣惱怒地瞪著華高飛，試圖用冒火的眼神威懾住對方，令他不敢再對她動手冒犯。
哪知華高飛面不改色、毫不示怯，反而沖她高昂起頭：“別想耍什麽花招逃跑啊，如果你不去，我還有更激烈的……”說話間，人已俯身逼了過來。
“你……”寧惜凡連忙身子後傾躲避，氣得說不出話。
逃？她根本不敢嘗試，眾目睽睽之下，誰知道他還會幹出什麽驚人的事來？
“那就走吧，寧同學。”華高飛的雙手插在褲兜裏，大搖大擺地在前面帶路。
寧惜凡恨恨地瞪著他的背影，卻只得乖乖地跟在他的身後。
他對她霸道蠻不講理，她可不是現在才知道的。
華高飛輕車熟路地來到學校的一座禮堂前，擡頭望了一眼早就掉漆起皮的墻面，然後彎下身子透過大大的格子狀窗戶朝裏看看，同時對著寧惜凡揮手示意：“過來呀！快點！”
禮堂裏靜悄悄的，也空蕩蕩的，沒什麽像樣的裝飾和布置，連桌椅板凳都顯得破舊不堪，落滿了灰塵，這裏似乎很久都沒有舉辦過活動了。
也難怪，學校新蓋了更大更豪華的禮堂，大多數活動都去新禮堂辦了。
關於這些情況，寧惜凡也是聽沈蕾雅說的，因為她還時常回學校找當初留校當輔導員或者讀完研究生後進校工作的一些哥們兒、姐們兒聚聚，信息自然比她靈通得多。而她，從畢業之後就幾乎與母校隔絕了。
“寧同學，還記得我們初次見面嗎？就是在這裏……”
寧惜凡怔住，思緒卻不由地飄遠。
——
那一年，她剛上大一，因為家在本地，被班主任老師任命為女生委員。那時候，班上的同學之間還不太熟悉，而學校要求各班上報迎新晚會的備選節目，到了最後，由於熱情不夠或是害羞矜持吧，報上的節目不夠規定數目，而她作為班幹部便被硬派了個指標，只得硬著頭皮上了。
沒想到在參加校學生會節目選拔的時候，她竟然通過了。好在就是表演一首歌，而唱歌是她從小的愛好，雖然她沒專門修什麽樂器，卻憑著強大的自學能力，學會了許多歌曲，什麽通俗的，民族的，戲劇的，張口就唱。
平時，有個家庭聚會、同學聚會什麽的，去唱個卡拉OK，她也毫不怯場，應對自如，而且倍受讚揚。
學校的迎新晚會是在國慶節後舉行。那天晚上，她算是正常發揮吧。晚會結束後，她正要離開，卻被一個年輕的男聲叫住：“哎，寧同學，請等一下！”
她一回頭發現一位個頭高高的男生立在她身後，五官分明，棱角突出，尤其是那一雙眼睛，炯炯有神，透著一股子非常聰明極具睿智的光芒。他的皮膚不白，卻是那種很健康明亮的黃色。在他左手裏，握著幾只不同顏色的氣球，顯然是剛剛裝飾舞臺所用的。
“有什麽事嗎？”盡管眼前的人模樣看著挺好看，但她還是充滿警惕。作為一枚初來乍到的新生，免不了小心翼翼的，而且對方知道她的姓氏，她揣摩著有什麽來頭，抑或是剛才參加了晚會的觀眾，聽到報幕員說了她的名字。
“別緊張，寧同學，沒什麽事，只是想問問你剛才在臺上唱的歌，叫什麽名字？”男孩兒的臉上似乎閃過了一絲淡淡的羞澀，“我來得晚了，沒聽到報幕，唱得還真好聽！”
世上沒有人不喜歡聽恭維的話，她寧惜凡也不例外，“噢，那首歌叫《鬼迷心竅》。”
“鬼迷心竅？名字也好特別，歌詞寫得好，調子也好聽，關鍵是你唱歌的時候很專註，很富有感情，像是因為什麽很能打動人的故事，有感而發唱的……”
男孩兒有些語無倫次，她倒沒想太多，只簡單地回答說：“我能唱得有感情，是因為那是一部電視劇的主題曲，我唱歌的時候，就想著裏面的故事情節、畫面，自然而然就帶著感情啦！”
“噢，原來是這樣，那部電視劇叫什麽？”
“《末代皇孫》，你看過嗎？很久以前就播過了。”
男孩兒搖搖頭，眉宇之間似乎有些遺憾，“沒，沒看過。”
“哦，那裏面的男主角是黃日華，女主角是周海媚，知道他們吧？”
“黃日華？……”男孩兒努力地思索。
“就是演過《射雕英雄傳》裏頭郭靖的，你肯定看過吧？”
“射雕英雄傳？好像聽說過，是一部武俠片。”
“對呀，很好看的，你……居然也沒看過？”
“嗯……”男孩兒尷尬地搖搖頭。
想想那時候也是天真，她以為家家戶戶都差不多，哪裏知道農村是什麽樣兒的，更不知道在極其偏遠的村莊裏，有很多家裏是沒有電視的，就算有，除了個別頻道有信號以外，有很多臺是收不到的。
“哦，你們男生不像我們女生那麽愛看電視，也沒什麽。”她報以甜甜的微笑，似乎在為對方尋找一個合理的解釋。
“呵呵……”男孩兒摳了摳頭皮，不好意思地笑了，然後從左手裏取出一只粉色的氣球遞給她，“氣球，你要嗎？反正也沒用了！”
“不要啦，謝謝！”她擺擺手，調皮地笑笑：“我都這麽大人了，不玩啦！”
“哦。”男孩兒有些無措地收回氣球。
“沒事了吧？那我先走了。”她說完，歡快地跑開了，這麽一個簡短的對話很平常，她並沒有往心裏放。
後來有一次，她拿這件事質問過男孩兒，理由是他明明可以很輕易地就知道她唱的歌曲的名字，為什麽非要特地叫住她問，結果他卻笑而不語。
其實，她心裏也明白那是為什麽，只是想聽他親口說出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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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什麽時候，華高飛已經轉過身來，定定地望著寧惜凡的眼睛，像要望進她的心裏去。
寧惜凡楞楞的，陷入那對幽深黑亮的眸子，一時間竟忘了避開。
“我看你是把什麽都忘了，”華高飛一臉凝重，語氣冷漠：“做得很好啊，寧同學！——如果你已經忘了，那我這就去帶你想起來！十二年了，你忘了，我可沒忘！”
話音一落，華高飛便粗暴地拖住寧惜凡的手腕往前走，無論她怎麽使勁掙紮，他都不放開。
“你覺得這樣拉拉扯扯的，好看嗎？”華高飛斜眼瞥向她，嘴裏冷冷地說。
“你快放開我，你要幹什麽呀？你不能這樣……”
“好哇，我可以放開，但你要答應跟我走，否則我絕不放！”
“好，你先放開！”
終於重獲自由，寧惜凡揉著被大力捏疼的手腕，生氣惱怒地瞪著華高飛，試圖用冒火的眼神威懾住對方，令他不敢再對她動手冒犯。
哪知華高飛面不改色、毫不示怯，反而沖她高昂起頭：“別想耍什麽花招逃跑啊，如果你不去，我還有更激烈的……”說話間，人已俯身逼了過來。
“你……”寧惜凡連忙身子後傾躲避，氣得說不出話。
逃？她根本不敢嘗試，眾目睽睽之下，誰知道他還會幹出什麽驚人的事來？
“那就走吧，寧同學。”華高飛的雙手插在褲兜裏，大搖大擺地在前面帶路。
寧惜凡恨恨地瞪著他的背影，卻只得乖乖地跟在他的身後。
他對她霸道蠻不講理，她可不是現在才知道的。
華高飛輕車熟路地來到學校的一座禮堂前，擡頭望了一眼早就掉漆起皮的墻面，然後彎下身子透過大大的格子狀窗戶朝裏看看，同時對著寧惜凡揮手示意：“過來呀！快點！”
禮堂裏靜悄悄的，也空蕩蕩的，沒什麽像樣的裝飾和布置，連桌椅板凳都顯得破舊不堪，落滿了灰塵，這裏似乎很久都沒有舉辦過活動了。
也難怪，學校新蓋了更大更豪華的禮堂，大多數活動都去新禮堂辦了。
關於這些情況，寧惜凡也是聽沈蕾雅說的，因為她還時常回學校找當初留校當輔導員或者讀完研究生後進校工作的一些哥們兒、姐們兒聚聚，信息自然比她靈通得多。而她，從畢業之後就幾乎與母校隔絕了。
“寧同學，還記得我們初次見面嗎？就是在這裏……”
寧惜凡怔住，思緒卻不由地飄遠。
——
那一年，她剛上大一，因為家在本地，被班主任老師任命為女生委員。那時候，班上的同學之間還不太熟悉，而學校要求各班上報迎新晚會的備選節目，到了最後，由於熱情不夠或是害羞矜持吧，報上的節目不夠規定數目，而她作為班幹部便被硬派了個指標，只得硬著頭皮上了。
沒想到在參加校學生會節目選拔的時候，她竟然通過了。好在就是表演一首歌，而唱歌是她從小的愛好，雖然她沒專門修什麽樂器，卻憑著強大的自學能力，學會了許多歌曲，什麽通俗的，民族的，戲劇的，張口就唱。
平時，有個家庭聚會、同學聚會什麽的，去唱個卡拉OK，她也毫不怯場，應對自如，而且倍受讚揚。
學校的迎新晚會是在國慶節後舉行。那天晚上，她算是正常發揮吧。晚會結束後，她正要離開，卻被一個年輕的男聲叫住：“哎，寧同學，請等一下！”
她一回頭發現一位個頭高高的男生立在她身後，五官分明，棱角突出，尤其是那一雙眼睛，炯炯有神，透著一股子非常聰明極具睿智的光芒。他的皮膚不白，卻是那種很健康明亮的黃色。在他左手裏，握著幾只不同顏色的氣球，顯然是剛剛裝飾舞臺所用的。
“有什麽事嗎？”盡管眼前的人模樣看著挺好看，但她還是充滿警惕。作為一枚初來乍到的新生，免不了小心翼翼的，而且對方知道她的姓氏，她揣摩著有什麽來頭，抑或是剛才參加了晚會的觀眾，聽到報幕員說了她的名字。
“別緊張，寧同學，沒什麽事，只是想問問你剛才在臺上唱的歌，叫什麽名字？”男孩兒的臉上似乎閃過了一絲淡淡的羞澀，“我來得晚了，沒聽到報幕，唱得還真好聽！”
世上沒有人不喜歡聽恭維的話，她寧惜凡也不例外，“噢，那首歌叫《鬼迷心竅》。”
“鬼迷心竅？名字也好特別，歌詞寫得好，調子也好聽，關鍵是你唱歌的時候很專註，很富有感情，像是因為什麽很能打動人的故事，有感而發唱的……”
男孩兒有些語無倫次，她倒沒想太多，只簡單地回答說：“我能唱得有感情，是因為那是一部電視劇的主題曲，我唱歌的時候，就想著裏面的故事情節、畫面，自然而然就帶著感情啦！”
“噢，原來是這樣，那部電視劇叫什麽？”
“《末代皇孫》，你看過嗎？很久以前就播過了。”
男孩兒搖搖頭，眉宇之間似乎有些遺憾，“沒，沒看過。”
“哦，那裏面的男主角是黃日華，女主角是周海媚，知道他們吧？”
“黃日華？……”男孩兒努力地思索。
“就是演過《射雕英雄傳》裏頭郭靖的，你肯定看過吧？”
“射雕英雄傳？好像聽說過，是一部武俠片。”
“對呀，很好看的，你……居然也沒看過？”
“嗯……”男孩兒尷尬地搖搖頭。
想想那時候也是天真，她以為家家戶戶都差不多，哪裏知道農村是什麽樣兒的，更不知道在極其偏遠的村莊裏，有很多家裏是沒有電視的，就算有，除了個別頻道有信號以外，有很多臺是收不到的。
“哦，你們男生不像我們女生那麽愛看電視，也沒什麽。”她報以甜甜的微笑，似乎在為對方尋找一個合理的解釋。
“呵呵……”男孩兒摳了摳頭皮，不好意思地笑了，然後從左手裏取出一只粉色的氣球遞給她，“氣球，你要嗎？反正也沒用了！”
“不要啦，謝謝！”她擺擺手，調皮地笑笑：“我都這麽大人了，不玩啦！”
“哦。”男孩兒有些無措地收回氣球。
“沒事了吧？那我先走了。”她說完，歡快地跑開了，這麽一個簡短的對話很平常，她並沒有往心裏放。
後來有一次，她拿這件事質問過男孩兒，理由是他明明可以很輕易地就知道她唱的歌曲的名字，為什麽非要特地叫住她問，結果他卻笑而不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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