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0章 結局10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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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幽紫的表情從浮躁變得平靜,不得不說,赤西其實是一個非常好的演說家。他能讓你理解他的觀念,且讓你無從反駁。

“砒霜在你的眼中是毒藥嗎?可是,用法適量砒霜也是可以救人的。”

是的。

赤西說她不了解盛清風,其實她是了解的。或許沒有那味“一念花開”,盛清風不會愛上劉子欣。

是因為這個藥讓他對劉子欣有了責任,讓他們有了牽絆,而盛清風需要一個牽絆。

“我承認,剛開始我還想通過盛清風和劉子欣的關系多了解你,多影響你。只不過後來……我其實什麽都沒做,不是嗎?”

白幽紫看著他,神色動容。

“其實,我曾想象過很多很多不可思議的事,邪惡的,不可理喻的,但最後……我仍然什麽都沒做,不是嗎?”雖然他對付過藍層,可那種手段其實沒有什麽。他沒公開視頻,沒有對藍層使用“南柯一夢”,也沒有窮追不舍一路殺到美國。

對於路安,很早以前他就想動了。但他一無暇顧及,二不屑與他為敵,路安是自作孽不可活,他悲慘的下場和他沒有半毛錢關系。

還有景崇言,忍了那麽久,也忍過來了,沒對他做一點壞事。

白幽紫點點頭,笑得很無力。最初,她一直以為這些人這些事都是由赤西一手造就,但如今看來……他真的什麽都沒做。

每個人按照既定的路線走到了結局。不能怨天尤人,這一切都是他們自己作的孽。

包括今天這件事,赤西的初衷是好的,他沒有料到盛清風會暴露,會走到這一步。也不曾想到景崇言就是最大的幕後黑手。他無法插手此事,也無能為力。

但還有一點尚可挽救。

“一念花開有解藥嗎?”白幽紫滿懷期待地看著赤西,“一定有的,對嗎?”不要,別讓她唯一的一點希望破滅。

年輕帥氣的少年溫柔地看著她,目光似水。這麽多年來,他最不忍心,最出不了口的就是對她說不,和破滅她的希望。

赤西伸手拉住她的,“我給你看一樣東西。”拉著白幽紫不緊不慢地往前走,“先回家。”

當白幽紫捧著這本古老的手劄時震驚了。在上一世她就見過,但聽說這本手劄是赤西家最絕密的東西,她自動避嫌,從沒要求要看這本光影七十二藥。

上一世都沒觸碰過的秘密,今生不僅碰了,她還要看,甚至還要從中翻找一念花開的解藥。

在翻閱的過程中她看到了各種各樣奇奇怪怪的藥,看著那麽美麗的藥名,看著披著美麗外衣的絕世毒藥。

她發現了南柯一夢,想到了上一世的藍層;到最後,還是有一些人的命運改變了。比如藍層,比如柳千葉,曾經的結局,不能當作今生的理由。畢竟,有很多東西都不一樣了。

就連赤西也不一樣。

她記得,在上一世,她被赤西囚禁虐殺之前,還曾見過這本書,可當時赤西慌慌張張地把書收好,沒有一點要給她看的意思。他一直把這本書保存得很隱秘,從不允許她隨便翻閱,那今生呢?

擡眸,看著眼前正對她笑容滿面的少年。

他靜靜地坐著,不介意她對全本書的查看。

赤西變了,其實他從一開始給她的感覺就和上一世不太一樣。曾經,他隱藏著對她的愛意,那麽久,可今生……很早很早他就對她敞開心扉。

她一直以為曾經的赤西是因為隱忍過久,最終爆發,可今生的赤西……他笑瞇瞇地,一雙眼眸彎成一條弧線。他從來不隱藏對景崇言的嫉妒,也不隱藏對她的不滿和愛慕。

現在回想起來其實他比曾經那個赤西更加陽光溫暖了。

曾經的赤西對藍層緊咬不放,很顯然上一世赤西是對藍層用過藥的,但他今生沒有;曾經的赤西對景崇言恨之入骨,他逼著她與景家脫離關系,逼著她和景崇言形同陌路,但這些在今生也沒有。

難道只是因為時候未到麽?

她覺得,不像。

“這本書我還沒看完。太難看了。”赤西側身躺下,一手撐著頭,一邊擡眸看著白幽紫,“才開始還覺得很有意思,可越往後看越無聊。”

白幽紫勾唇一笑,笑容裏有藏不住的自信。她是誰,能夠一目十行的人,看這本書太小兒科,過不了多久她就能對這書裏的所有內容倒背如流。只不過這書裏的內容實在讓她大跌眼鏡,她翻來覆去看了一遍又一遍。

而關於一念花開的解藥……書中竟然沒有提到只言片語。

“不可能會有的。”赤西說,“如果有,赤西和哉早就忍不住了。”赤西和哉也服用過一念花開,這麽多年來因為這個還要對佐川美雪低頭認錯。

可是白幽紫不甘心。

她抱著書一直翻看到夜晚。吃飯在看,洗澡在看,睡覺前還在看。直到最後赤西不樂意地哼哼幾聲,從她手裏把書搶過讓她明天再繼續研究,她才勉強作罷。

這本書裏藏著一個驚人的秘密,當白幽紫捧著它的時候有一種的奇怪的感受,這讓她愛不釋手。直到有一天,命定的結局來臨之時,讓她跌破眼鏡。

這天,她拿著書一邊看,一邊泡澡。一個不小心將手劄掉入水中,她慌慌張張地拿起,擰著濕漉漉的古老手劄,剛想著要怎麽給赤西道歉,手下的觸感傳來了

歉,手下的觸感傳來了異樣。

在手劄的最後一頁,似乎還隱藏著什麽。

白幽紫小心翼翼地翻開,將書舉於頭頂對著明亮的燈光,透過濕潤的紙頁,她清楚地看到在書的封皮之內還有密密麻麻的字跡。

她渾身的汗毛都豎了起來,狠狠地咽口唾沫,從浴缸裏起身,披上浴袍抱著書蹲在馬桶邊,將書放在馬桶蓋上,小心翼翼地把書的封皮慢慢拆開,她看見……

光影七十三藥。

原來這本書裏還隱藏了最後一味藥,這個藥沒有名字,更讓人不可思議的是,關於此藥的記錄和其它藥完全不一樣,雖然手劄裏都是手寫,但全是R國的文字,可這味藥竟然是用中文記錄,而這熟悉的字跡……

白幽紫伸出手,顫抖著一寸寸撫摸著。

她怎麽不記得……她在這本書裏留下過“墨寶”?她什麽時候在這本書的這個地方寫過字?還寫了這麽多?

我去,見鬼了。

然而,記錄的內容更是讓她大跌眼鏡。

以她看書的速度,明明只需要幾分鐘,可她卻看了半個小時直到門外的赤西敲門提醒。她才慌張地把貼在書殼裏的那頁紙撕下藏在懷中。

當她打開門看見赤西稚嫩的面容時,整個人都楞住了。這一眼仿若隔了整個世紀。

“白醬?你怎麽了?”赤西一眼看出她有問題。

“我,我……”白幽紫尷尬地笑了笑,從背後把濕漉漉的手劄擰出,“對不起啊……我剛剛掉在水裏了。”

赤西松了一口氣,“我以為怎麽,沒事兒,曬一下就好。”從她手中把手劄接過,不自主放在鼻子邊嗅了嗅……恩,是白醬的味道。

嘿嘿,以後這本書都有白醬的味道了。

白幽紫不露聲色的走過,垂在身側的手已經滲出冷汗。

所有的一切都有了一個解釋,一個恐怖的,駭人聽聞的解釋。原來結局竟然是如此的出乎意料。

這一晚她沒有睡著。閉上眼,腦中就閃過上一世的一幕幕。她終於明白所有的疑惑。她終於找到那一切的答案。

直至現在,她仍然是按照軌跡在前行。不是因為命運,而是從她重生的那一刻開始今天便已註定。

因為她的性格以及她對赤西感情就決定了一切。

之後的日子過得異常平靜,離開的人離開了,消失的人不見了。她和赤西在華然度過了最後的一學期,她的生日即將到來,可今生註定與上一世不同。

她打算和赤西去一個安逸舒適的小鎮度過二十歲的生日,度過今生裏最後的一段時日。

和她去旅行,不管在哪兒赤西都是高興的,他什麽都沒問,開開心心地收拾行禮,陪著她踏上旅途來到Z國一個偏遠的小鎮。早在一個月前白幽紫就準備好了一切,訂下房間,制定計劃。他們避開了所有的耳目,赤西家的,或者是景崇言。

她說,她要和他來一場痛痛快快的私奔。她要和他去一個沒人知道的地方,一起度過她二十歲的生日,她要讓他知道……她是多麽的愛他。

離開京城後,他們在小鎮一起度過了一段快樂的時光。

冬天又來了,寂靜的小鎮大雪飛揚,在臨海市她從來沒見過這麽大的雪,在京城也從來不曾見如此白如此靜的雪。

這裏的雪讓她想起了北海道。想起那個少年站在火樹銀花下溫柔地看著她。事到如今,她承認……和赤西對她的愛相比,她還過於膚淺。

因為她竟然曾想過要分開,想過逃離。她應該早一點確定自己的愛,她應該對赤西更有信心。

而如今,她很有信心。哪怕知道接下來將發生一件對赤西來說很殘忍很殘忍的事。但她依舊相信,那個少年……

那個少年撐著一把紅色的傘走在雪夜之中,款步而來。然後站定身姿仰起頭,對著樓上的她露出一個甜美的微笑。

今天是她的生日。他們有很多事需要做。

白幽紫轉身進屋,倒好兩杯紅酒,從懷裏掏出一顆白色的藥丸扔進嘴裏。

今天晚上她和赤西有一個簡單而溫馨的燭光晚餐。赤西買好蛋糕回到屋裏,褪去沾上點點白雪的大衣,為她點好蠟燭關上燈光。

兩人靜靜地對坐在桌子旁,赤西有些羞澀地垂下頭。兩只手不安地交織在一塊兒。按照計劃,今晚他會和他的白醬……

溫暖的燭光稱托著他雪白的肌膚,和臉蛋上那層誘人的紅暈。白幽紫看得有些癡迷,想起上一世的那晚,他們也是這樣對坐著,很浪漫很甜蜜。

然後她舉起酒杯。

“赤西。謝謝你。”謝謝你那麽愛我。愛得失去了自我。

“沒,沒有。”赤西搖了搖頭,略顯慌亂地端起酒杯,與她相視一碰,再仰頭喝掉,“謝謝白醬,帶我來這麽漂亮的小鎮,謝謝白醬……讓我和你一起過生日。”

白幽紫柔和地笑著。還記得上一世,赤西曾對她說過,不管他們牽過多少次手,接過多少次吻,他對她仍然可以羞澀地不知所以。

對,上一世啊……她果然是一個什麽都不知道的傻子。懷揣著莫名其妙的仇恨,和對赤西那莫名其妙的猜想。

直至現在她才是清醒的。

歷經兩世從來沒有過的清醒。可在這慢慢的歲月中,註定了她只能在這一刻保持清醒,在這最最重要的時刻。

的時刻。

“藥呢?”她溫柔地問。

赤西有些窘迫,像這種堂而皇之的當著白幽紫的面給她下藥,這種感覺很奇怪,很尷尬。可是,他很想。

他很想知道她愛著誰,他也想和她有一個難忘的夜晚。只有借助醉生夢死她的第一次才不至於那麽痛。

從兜裏拿出早早準備好的藥丸,他擡眸看白幽紫一眼,還是不太放心,“白醬,你確定哦?”

她微笑點頭。

“以後不能拿這事怪我。”

“白癡。”到了現在還擔心她以後會生氣嗎。

赤西笑了,臉上的緋紅更甚,他的樣子可愛至極。興奮地起身,走到白幽紫面前,將醉生夢死放入她的酒杯,再為她添上紅酒。

她看著白色的藥丸在酒杯中慢慢融化,直到消失。

伸出手,握住冰涼的杯子,突然之間她害怕了。赤西臉上的笑容也消失,他認真地註視著白幽紫的一舉一動。

“赤西……”擡頭,看著站在眼前的少年,他已經長大了,變得越來越好看,越來越迷人。還沒喝多,她已經有些醉意。

赤西看出了她的猶豫,不安地問,“白醬,你是不是後悔了?”

白幽紫斂下眸,唇角的笑有些無奈。不後悔,她一點也不後悔。只不過,她害怕接下來會發生的事,她害怕她做不好。

輕輕晃動著杯中的紅色液體,她雙眼迷蒙而專註。

要喝了嗎?

喝了它一切就啟動了。這不是結束,這是開始。是她為了他們的以後而做的開始。

仰起頭,閉上眼,將杯中的酒一飲而盡。

上一世的這個時候,她喝了此酒,然後當著赤西的面喊出了景崇言的名字。她能想象赤西當時的心情是有多麽的撕心裂肺,可是他第二日依然溫柔著。

她能夠想象,上一世的赤西,每一分每一秒有多麽的痛苦,可他從來就沒有猶豫過。他要和她在一起,不論是什麽背景,不論有什麽阻礙。

她對不起他。

註定了兩生兩世,生生世世都要對不起他。

喝完酒之後,她進入了醉生夢死的第一個階段,她倒在赤西的懷中靜靜地睡去。赤西站在她面前,伸手抱了她一會兒再彎腰將她抱入臥室。

他安靜地躺在白幽紫身側,看著她的睡顏,到了這個時候他不著急了,對他來說幸福已經來臨。就算……

就算白幽紫醒後看到的不是他,喊的也不是他。

但她的第一次,她二十歲的夜晚是和他在一起度過的纏綿一夜。

只要開始,他就不會放棄。只要愛了,就是一輩子。更何況,他的白醬對他很好,他想,他們以後會結婚的,他們會一直一直在一起。

慢慢地,熟睡的人睜開了眼。她的臉上是因酒精引起的酡紅,妖冶美麗。赤西的心臟開始狂跳,雖然已經想好了各種答案,自以為做好了一切準備,可仍然免不了緊張和害怕。

白幽紫伸出手,挽住他的脖子,手微微用力將他壓下,她再擡起頭,迎上赤西炙熱的紅唇。

赤西在白幽紫面前是最沒有抵抗能力的,只需要輕輕一點,他就會變成熊熊大火,吞噬了自己,溫暖了對方。

就連想聽到從她口中說出他名字的念頭都沒有了。此時此刻,所有的一切都是虛假,只有緊緊擁抱著懷中的人,感受她,擁有她,才是最真實的。

火熱的吻將整個屋子都照亮了,讓外面紛飛的大雪也融化了。

他們緊緊擁抱著對方,從床上一路滾到了床下的地毯上。他想,他為她點燃的火不會因為任何事任何人而熄滅,哪怕此時山崩地裂,他都不會停止。

可是……

“言叔叔……言叔叔……”白幽紫那如同囈語的話剛一傳出,赤西整個人都楞住了。猛然翻身將她壓在身下,定睛看著一臉迷蒙的白幽紫。

此時此刻,他竟然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麽,該做什麽。明明已經做好了心理準備,明明已經猜到了這個可能,但是……

“言叔叔,你怎麽了?”

赤西連連往後退,一直起身退到了墻邊,腳下無力,癱坐在地。剛剛還被大火焚燒的自己,被一盆刺骨的冰水淋得渾身都開始顫抖。

有時候,人不如自己想象的那麽堅強。因為他低估了他的貪婪。

說到底,他想要的不是白幽紫的身體。他想要的……是她口中喊出他的名字。

他一直都知道,這很奢侈。可他看到過希望,他感受過溫暖,他甚至還以為白幽紫或許愛著他。

“言叔叔,你怎麽了?過來啊?”白幽紫起身,爬到赤西的身邊,伸出手撫摸著他冰涼的臉頰。

她想,她一定是一個最好的演員。

重活一世,她學會了演戲。

在她喝下那杯含有醉生夢死的酒之前就服用過解藥了。醉生夢死是有解藥的。她花了好長一段時間才找到。剛剛的一切不過是她裝出來的,她被下過一次藥,所以她知道該怎麽昏迷,該怎麽產生幻覺,該如何去演,讓赤西相信。

她知道這對赤西很殘忍,可是……越殘忍就說明越在乎。

赤西,我在乎你,愛著你吶。所以,我只能更加的殘忍。

因為,她必須要讓他恨她才行。

伸出雙手捧著他的臉,再次湊上嘴,吻上他的唇。

“白醬

“白醬……”他喊著她,聲音在顫抖,“白醬……”可是隨著她的熱吻,他依然回應了。沒一會兒他便伸出雙手緊緊摟住她,再一次陷入火熱纏綿。

他要把她嘴裏喊著的名字給吞沒掉。所以這一次比剛剛還要用力,還要瘋狂。

他愛她,所以也在乎她愛著誰;他愛她,所以哪怕在乎著也無能為力,束手無策。

可吻著吻著,他突然覺得四肢無力,頭暈目眩,敏感的他瞬間意識到什麽,起身一退,退到墻邊,轉頭看著臥室外的餐桌上他剛剛喝過的那杯紅酒。

“白醬?!”他怎麽了?!

白幽紫詭異地笑了。然後一點點從地上起身,慢悠悠地坐在床邊,翹著腿,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哈哈哈~”她的笑聲尖銳刺耳,“赤西啊赤西……你不是一直都很奇怪嗎?你不是一直都不相信你殺了我嗎?”

“白醬!”他用盡力氣努力抓住最後的理智,他不想倒下,他不想!今夜還沒有結束,他還沒有得到她,沒有。

可……那究竟是什麽藥,竟然可以讓他都……

白幽紫來不及再說一句話,眼前的赤西就已經沈沈地昏睡過去。

隨著他的昏迷,白幽紫的表情猛然垮掉,所有的偽裝卸下蹲在床邊埋頭痛哭。

縱然她再聰明,也永遠不會想到,在這個世界上有一種神奇的藥。

只有兩粒,它可以讓人重生。

它就藏在光影七十二藥的最後一頁中的書殼裏。

可這種藥只有十年的功效,服用後重生,只能再次享用十年的壽命。

其實……她和赤西在相遇的前一天就已經死了。

她吃了安眠藥死去,而赤西為了救那只小狗被卡車撞死。他們被送進同一家醫院,他們死去,最後又重生。

生生世世不停反覆。

然而服用這重生的藥也不是那麽簡單的。它需要一個儀式,儀式的內容……還記得她上一世是怎麽死的嗎?

需要七天七夜,需要那恐怖血腥的七天七夜。

在上一世,她是儀式的祭品,赤西是儀式的實施者。赤西要做的,是完完全全按照儀式內容一條不差地實行,不能讓祭品知道真相,且要讓祭品懷抱著對他的怨恨及愛意離去。最後他再抱著她的屍體離開人世。

如此一來,兩人方可重生。

愛意有了,那恨意呢?

所以他導致了他們的孩子夭折,所以他準備了那些恐怖而極端的臺詞。他處心積慮的……讓她誤解,讓她憎恨。就和她此時一樣。

但,最妙最不可思議的還在另一件事。

儀式的祭品重生後會帶著上一世的記憶,儀式的實施者會忘卻一切重新開始。

所以,今生,她記得赤西;而赤西忘記了她。

所以,前世,那個虐殺她的赤西……記得今生的一切。

所以,下一世,赤西還會記得今晚,記得她殺了他,記得她做過的這些慘烈的事。

她突然明白了,曾經赤西給她說得那莫名其妙的話。

他說過,“我愛了你多久,說出來會嚇到你的。”

他還說過,“白醬,你永遠不知道我為你哭得喘不過氣的樣子。”

怪不得,上一世的赤西和這一世的赤西迥然不同。也難怪,帶著恨意重生的赤西想必剛開始對她有著深深的怨念。所以上一世的他才會如此毒辣,他恨藍層,恨景崇言,他恨所有的人。

或許,上一世那些人的悲慘遭遇是赤西一手造就,而今生就是她的一舉一動引發的蝴蝶效應。他們兩人都是始作俑者,沒有誰更善良,沒有誰比誰更殘忍。

也或許,在來生的某一天,懷揣著對她的怨恨重生的赤西也會發現這光影七十三藥,他也會在最後一刻明白,她是愛著他的。

雖然,她從來不曾說過。但他一定會明白,她深愛的人從來只有他。

她還想要生生世世地愛著他。和他在一起,哪怕相愛相殺。

其實,在今生她和赤西還有好幾年的壽命,可是就如同赤西對她的虐殺選在了R國一樣,今生如果她離開了Z國,陪同赤西去了R國,她就沒有機會對赤西下手。

畢竟,她需要七天。

那殘忍的七天。

所以她才費盡心機地策劃了這一場沒人知道的旅行私奔。所為的,就是不被人察覺,能讓儀式順利進行。

她只能讓赤西死在異國他鄉。

白幽紫慢慢走到窗前,仰頭看著漫天飛舞的大雪。唇角上揚,她笑了,發出了一抹由衷的笑容。

赤西吶,今生因為我的愚昧,讓我們少了那麽多的幸福時光;來世就看你了。相信你會比我強。

黑色的夜,白色的雪。那個做了這麽多年的恐怖噩夢終於畫下了休止符。

人們總是對未知的事情充滿了好奇,也會對未知的事情感到恐怖;人們總是習慣性的按照自己的思路,看似證據確鑿,卻忘了我們永遠無法體會別人的心情。

當赤西醒來的時候他已經被白幽紫囚禁了,綁在木頭架上雙臂分開。重生的藥物讓他暫且感受不到疼痛,這一切的一切白幽紫都是熟悉的,就連赤西的心情,她或許也能體會一二。

被最愛的人殺死,痛的不是死亡的本身,也不是肉體的折磨。被最愛的人殺死這個事實就大於死亡,大於折磨。



她也為自己準備了一套自圓其說的邏輯。赤西一定會相信,就如同赤西曾也相信他那套邏輯她會信一樣。

他們彼此太了解對方。

“白醬?!你幹什麽?!”眼前的一切太過駭人,哪怕是他都克制不住地顫抖。

“赤西……不得不說,你很聰明,你曾經不就想到過嗎,你不可能殺我,你怎麽可能會殺掉我呢,而且你說對了……你殺的不是我,是我的言叔叔。我最愛的男人。”

“白醬!我不知道,我不知道!你不可以……”

“我為什麽不可以?你曾經對我的言叔叔做過同樣的事情呢?你害怕嗎?恩?”白幽紫慢慢走到他的面前,一邊說話,一邊進行恐怖的儀式,儀式要求,必須要在他清醒的時候開始。

“白醬……你要幹嘛……白醬……我害怕……”

赤西沒有她想象中的那麽堅強,儀式剛剛開始他就已經泣不成聲。

“不要殺我,白醬……我求求你……”他已經看出來了,白幽紫要殺他,“白醬……你說過你會嫁給我的,白醬……我們還有……啊……”

至少今生的赤西,一定不如來世的他堅強。此時的他只是一個少年,只擁有短短十幾年的記憶。白幽紫是他的軟肋,而如今這根肋骨狠狠地戳痛著他,鮮血橫流。

他要怎麽去相信,曾經的白幽紫是裝腔作勢,眼前的人才是最真實的面孔。她曾經所作的一切只是為了讓他愛上她,讓他無法自拔,只是為了今天嗎?

“白醬……不要……白醬……”他像孩子一樣,從頭哭到尾,連一句完整的話都沒有了。

白幽紫理解,因為曾經的她在這個時候也是淩亂的。

可是,赤西比她更傻呢。他竟然還在不停地喊她白醬。

“上一世,我追隨著言叔叔離開,卻不料重生了,從那一刻開始我就想報仇……後來,這種念頭越來越濃烈,特別在看到你這副嘴臉,整日糾纏我,和曾經一模一樣!讓我惡心!”她想,她此時的樣子就和赤西當年一樣,像個變態吧。

像一個深愛著某個人,卻得不到愛的變態。極端又偏執。

“白醬……為什麽……為什麽……”他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麽,其實身體感受不到疼痛,那是一種奇怪的感覺,甚至還有點舒服。但,心裏的淩遲,這種痛感已經讓他六神無主,他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麽,要說什麽。只是不停地搖頭,否認事實。

可是,不論他怎麽不承認,不去面對。甚至是自我催眠,也躲不過一天又一天的折磨。他清晰的感覺到自己在一點點消失。

而白幽紫沒有絲毫手下留情。她在享受,享受著他的死亡。

不論他怎麽求饒,她還是不為所動。

她不愛他,她恨他……而他之前還沈溺在她的溫柔中,他還以為她是他的天使,他被惡魔欺騙了,她處心積慮地誘惑他,一步一步讓他走到了今天。

在對未來抱有無限希望的今天。

夢,破碎了。

一切都破碎了。

最終,他閉上了眼,一身無力。不再求饒了,因為他絕望了。也不想再說其它,也沒有用狠毒的目光去看著她,更不想說什麽做鬼也不會放過她之類的話。

雖然他恨,但是他還愛著。

“等你死了,我就會京城,然後帶著言叔叔周游世界,我和他便無人阻攔。哈哈哈~”

他卻沒想到,白幽紫能狠毒到這種程度,連即將死去的人還要再用刀狠狠地插一遍。

畢竟,他那麽愛她,他為了她甘願付出一切。可在她眼中,這一切都是惡心。

眼前的一切都朦朦朧朧,到第五天的時候,他哭瞎了眼。他什麽也看不到了,眼前只有黑暗。可是他的雙耳,仍然在不斷地尋找白幽紫的方位,他的鼻子還在努力呼吸她的味道。

不管怎樣,他還是希望在死亡的最後一刻,她陪在身邊。

第七天的時候,已經昏昏沈沈的他,好似感覺到了白幽紫的吻。他用盡全身的力氣回應,直至生命的最後一刻。

和白幽紫在一起的點點滴滴從他腦海中清晰地閃過。她的笑容,她的聲音,她的味道,還有他喊她白醬時……他那澎湃的心情。

“白醬……”

這一聲呼喚,如同嘆息,飄揚在空中,再隨著他的離開緩緩墜落。

白幽紫從地下室出去的時候,還是黑夜,天空仍然飄著大雪,她抱著不像赤西的赤西,慢慢消失在夜色之中。

今生結束了。

她和他的故事剛剛結束,卻也即將開始。

……

臨海市,春。

今晚的醫院格外熱鬧,無事的病友間都在討論著一件事。

“你們聽說了嗎?景家那位小姐自殺了。”

“自殺?!她為什麽自殺?這麽有錢人家孩子還有什麽想不通看不開的嗎?”

“聽說是為情所困,今天她叔叔把她抱來的時候好多人都看見了,穿著一身婚紗呢……”

“婚紗?她今天結婚?”

“呵呵~怎麽可能,她今年才十六歲吧,估計是求愛不成,自殺唄,嘖嘖嘖,現在這些年輕人太亂來了。聽說吃了一大瓶安眠藥呢。”

“啊?!這麽多?!會不會死……”

“噓——別亂說,景家的人來了。”

醫院的另一邊。

一邊。

“剛剛送來了一個孩子,據說是為了救一只狗被大卡車撞飛了。”

“嘖嘖,為了一只狗喪命,這劃算嘛?!”

“所以說,是孩子嘛……”

“可惜了可惜了,死沒有啊?”

“剛剛送進手術室搶救還沒出來呢。”

幾乎是在同一時間,兩個不同的搶救室裏傳來了同樣的歡呼。

醫生帶著興奮音調說道,“心跳恢覆……呼吸恢覆……血壓恢覆……”

“搶救過來了!搶救過來了!”

在醫院裏,每一天死去的人很多,活過來的人也很多。小男孩剛剛被送進搶救室沒多久就醒了,說是搶救過來的,還不如說是他自己醒來的。連醫生都很奇怪,不是說他被卡車撞飛了嗎?怎麽除了幾處擦傷,一點事都沒有?

相比之下服用安眠藥自殺的少女那邊就驚險了許多。

但不論多麽驚險而忙忙碌的夜晚,過去之後一切又恢覆了寧靜。除了有些人的心裏會留下揮散不去的痕跡。

值晚班的護士淩晨三點巡房的時候在開水房角落尋到一名正痛苦流涕的男孩子。

“小朋友?你怎麽了?”湊近一看,這不就是晚上剛剛送來救下小狗的男孩嗎?他一定是在後怕,“沒事的,一切都過去了,不怕不怕。”護士蹲下身,伸手愛撫地摸著他的頭。

男孩不停抽泣,抽得喘氣都開始費勁。

護士心疼地把男孩抱入懷中,聽說這孩子家人都不在臨海市,“小朋友,你有沒有親戚朋友呢?要不要我幫你通知他們?”

男孩哭了好久好久,才從護士懷中擡起頭,嚶嚶地說,“白……白幽紫……”

護士一驚,“她在302號病房,剛搶救過來,怎麽?你認識她?”

男孩點點頭,“我知道,她是自殺的。”

次日清晨,陽光斜斜射入走道,一條金燦燦的路鋪展在腳下,一名唇紅齒白的可愛少年抱著一只雪白的薩摩耶在樓梯口站了許久,直到看見景崇言離開,保姆離開。他才悄然從樓梯口走出,一步一步徑直走向302號病房。

擡起頭,看著房門上的阿拉伯數字發呆。片刻後再垂下頭,微微晃動的劉海將眼睛埋在一片黑暗之中。

手一松,把手中的小狗扔進病房,然後他躡手躡腳地走進,再轉身關上房門,他表情平靜淡然,可猛烈起伏的胸口,垂在身側緊緊捏拳的手透露著什麽。

慢慢地,走到病床前,他面無表情地凝望著躺在床上的少女。她眼眸緊閉,面色慘白。

“白醬……”嬌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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