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的，白幽紫總是欺負他。從上一世開始直到現在，欺負著欺負著就有了經驗，她喜歡看著赤西那羞澀又委屈的表情。可愛得讓她恨不得把他就地正法。

吃完飯後，天空依然飄著雪，走到在華然門口時白幽紫碰到了沈靜瑜，她神秘兮兮地把她拉到一旁，小聲對她說了一句話。

這句話讓白幽紫詫異不已。

沈靜瑜懷孕了，是葉生的。這件事她早就知道，但時間不對，沈靜瑜告訴她，腹中的寶寶已經有兩個月了。

如果命運真的沒有改變，如果命運完全按照上一世來前行，沈靜瑜不可能現在懷孕。可時間的軌跡早發生了變化，路輕的死，林恩卉的失蹤，藍起的死，仿佛被觸動到時間開關，一切的事都已經提前了。

“葉生呢？”白幽紫問。

沈靜瑜開心地笑著，笑容看不出一絲偽裝的痕跡，“他最近很忙，不過我們天天都有通電話，我還沒有把這件事告訴他……你要先替我保密，我打算在他生日的時候才給他講，他會很高興的，他說他喜歡孩子。”

白幽紫毫不懷疑葉生是喜歡孩子的，對於他們這種人來說，孩子是不敢想象的恩賜，葉生既然承諾要和沈靜瑜有一個孩子就證明……白幽紫悄然轉眸，看了一眼不遠處的赤西。

是他吧，他或許同意了。不然葉生是絕不敢想孩子的。

和沈靜瑜告別後白幽紫憂心忡忡，赤西不斷和她講話她卻一直心不在焉。

有好多事白幽紫想不通，她一方面覺得上一世的軌跡已經變了，命運已經完全不同；可另一面，她又覺得今生和上一世有著不可忽視的共同點。

她最害怕的，是過程變幻莫測，結局卻沒有改變。

“白醬……你怎麽了？”赤西停下腳步，拉住她，“發生什麽事了？”為什麽一臉擔憂的樣子？

白幽紫停住腳步，轉頭看著赤西。如果沈靜瑜的結局變不了，那她最後還是會從宿舍頂樓跳下，帶著肚中的孩子一同死去，如果她的結局依然沒變，那麽……她就只有不到兩月的壽命了。

想一想，覺得好可怕。

“赤西。葉生最近……有沒有哪裏奇怪？他為什麽很忙？為什麽不見沈靜瑜？”從沈靜瑜剛剛的話來聽，她只能總結出這一點異樣。沈靜瑜正在幸福中，她剛剛的笑容還印在她的腦海，要她怎麽相信沈靜瑜就這樣莫名其妙的自殺了？

這其中一定有她不知道的事情發生，那奇怪的一晚後她總覺得好多事都在發生改變。

白幽紫正處於疑惑不安中，所以她問出這句話時沒考慮太多，她沒想到這個問題是非常非常奇怪的。

“白醬？”赤西皺著眉，眼波閃爍，“葉生的事……你為什麽問我？”為什麽？她難道知道他認識葉生？她難道知道葉生是他的人？

白幽紫什麽都知道。從他們初次見面直到現在，她不僅知道赤西家的秘密，她還知道他改編的悲愴，她不僅知道那首鋼琴曲，她還知道新月的破綻；所以如今她知道葉生或者盛清風也是不足為奇的吧。

但……

赤西伸手，握住她的手腕，“白醬，你究竟是誰？”為什麽對他如此了解？對那些不可能了解的事都如此了解？

那些問題他思考了這麽久還是無解，不如趁著今日讓她來為他解答吧。

白幽紫楞住。垂頭掩飾眼中的不安。她竟然在不小心間問了這麽傻的問題。

秘密要掩蓋不住了嗎？

其實想想，很早以前她就已經破綻百出，只是赤西沒有追問，沒有逼她。

“赤西，你先告訴我是不是發生了什麽事？”所以他提前回來了，所以葉生最近很“忙”？所以接下來的一切結局即將觸動。

赤西深深地看著她，然後慢慢松開手，沈默良久，仰起頭看向夜空，看向紛紛而下的雪花。

最終他開口道，“是的。最近確實發生了一件大事。”垂眸，與她直視，此時的赤西仿若瞬間成長了，臉上再也沒有幼稚懶散的神色，有的是沈重。

他道，“你的叔叔……景崇言發現了赤西家派來的忍者，葉生以及盛清風。”他向她邁進一步，“我認識葉生和清風。很早以前就認識。”

這個她知道，所以她並不驚詫，出乎意料的是前面那句話，“你說言叔叔發現他們？”

“沒錯，葉生受了重傷，正在療養。最近這段時間應該都沒有機會去見沈靜瑜了。”

白幽紫越聽越覺得不妙，她看著赤西，擔憂地問，“言叔叔發現了會有什麽後果嗎？”

“你說呢？”赤西笑笑，“應該活不了太久了。”

白幽紫一把抓住赤西的手腕，“你要救他們嗎？！”

“救？”赤西挑眉，“理論上來說，我也要殺他們。為了保證我以及更多的秘密不暴露。”

“那……”

“我當然不會這麽做。”赤西一臉堅定，“從另一層理論上來講，如果我想保護我的屬下，以及我……就必然要加入戰鬥，用一切辦法……”他慢慢向白幽紫靠近，輕輕在她耳邊低語道，“殺掉景崇言。”

！

白幽紫轉頭，近距離與他對視。

兩人默默看了一會兒，赤西說，“你不會同意的，所以今天下午我告訴清風，我只能袖手旁觀。你說呢？”

……她說呢？

……她說呢？

白幽紫失笑出聲，瞬間明白赤西的無奈和用心良苦。她看著赤西，心疼他處境的兩難。他卻只能說得如此雲淡風輕。

能怎麽辦？不想無視盛清風和葉生的悲慘，卻也不能對付景崇言。如果陷入戰場，能保證身上不染鮮血嗎？

而她，又能怎麽辦？

“白醬，我都說了，那你呢？”

今生的赤西在她面前如同一張白紙，他所有的秘密，就連隱藏在心底那小小的黑暗都能被白幽紫看得清清楚楚，她是如此的了解他，而他……連她真正是誰都不清楚。

這是不公平的。

可是，她的秘密，關於重生，關於那恐怖的一夜，能說嗎？

赤西又會相信嗎？

“你讓我想一想。”景崇言知道了她的秘密後觸發了什麽？如果赤西也知道了這個秘密……其實，她是信任赤西的，告訴他比告訴景崇言更加安心。而且赤西知道了，今後的一切困難便不是她一人面對。

不過這樣一來，所有的事情都亂套了。

“當我想告訴你的時候，我會說。”拉住赤西的手，溫柔地尋求意見，“可以嗎？”

赤西垂頭，看著她的手，然後反手一握，拉著她轉身往前走，他笑了笑，語氣輕松，“白醬看吶，雪下大了。”

他仰頭看著雪，她轉頭看著他。

赤西……謝謝你。對她而言，如今的赤西比上一世更加溫柔。雖然赤西很少逼她，可如果是曾經，面對這麽重要的問題，赤西已經開始胡思亂想，他會紅著眼，一臉可憐。

而現在，他笑著……比白雪更美麗的微笑。

回到景家時，景家已經安靜沈寂了。白幽紫站在景崇言門外許久，幾番猶豫，最終轉身默默離開。

她想問他，發現葉生和盛清風後要怎麽辦？準備怎麽對付他們。她還想讓景崇言網開一面，放他們一馬。

可然後呢？景崇言會說什麽？他會不會問，她怎麽知道這件事的？他會不會由此懷疑赤西，他會不會再像上次那樣對她提出過分的要求？要用她的妥協，換得別人一世安康呢？

如果是這樣，她不會同意，也不會妥協。因為她放不下赤西，哪怕經歷了那麽恐怖的事，有了悲慘的遭遇，她仍然放不下赤西。

她絕對不會把他一個人丟在這紛擾的世界。

教堂裏聖潔的鐵鐘用地獄之火鑄就，墓穴裏腐朽的屍布由上帝的聖衣而制。這個世界上所有的美好事物一定經歷過你無法想象的錘煉。

——我不信仰上帝，我信仰的是你，赤西。

輕輕打開臥室房門，還沒開燈，她就看見景崇言的身影，他坐在窗前，屋外的光線投射在他的身上，形成一道詭異的陰影。

她沒去找他，他竟然來找她了。

聽見身後的響動，景崇言慢慢回頭，他背著光，臉埋在一片黑暗之中。

“回來了？”他的聲音聽起來並無異常，“過來坐，我有事要問你。”他示意她坐在對面的沙發上，白幽紫慢慢走過去，還沒來得及坐下，景崇言問題便來了。

“赤西摘月，真的只是一個普普通通的少年嗎？”

白幽紫一楞，旋即坐下身。

景崇言這麽問已經代表他在懷疑什麽了。既然他也有潛伏在周圍的眼睛，有些事也瞞不了。

景崇言和赤西這兩個男人比她想象的更厲害，更懂得隱藏。

上一世，她並不知道盛清風和葉生的底細，也不知道姚希蒙竟然是景崇言的人。

如果不重生，這些真相只能永世掩埋了。

“赤西啊……他才不普通呢，他很聰明，是天才，而且……”

“而且註定和我立場不同，相互殘殺？”景崇言打斷她的話，“他還是一個手握重權的少年，能決定很多人的命運和生死，對嗎？”

白幽紫沈默。

“既然你說他是你的老公，想必他的背景你比我更清楚，恩？”景崇言淡淡地看著她，平靜地說著話，“所以他必須回R國，他不可能一直留在這裏。所以將來有一天你必然要跟著他走，而你卻騙我說你不會離開，白幽紫……是這樣的嗎？”

她垂頭，“有些事還沒到那一天，不要猜測這就是欺騙。或許赤西會為了我留下來，或許言叔叔你願意跟著我們去R國。”

景崇言笑了笑，“你的意思是，非要讓我等到被謊言傷害的那一天再來掙紮痛苦嗎？你的意思是……讓我跟著你去赤西的巢穴，任人宰割嗎？”

“言叔叔我不是……”

“你明明知道我們的立場完全不同，你明明了解赤西不能接受我，你卻還要繼續欺騙，利用我對你的信任。你就眼睜睜地看著赤西來毒害我，折磨我，白幽紫你真的太殘忍了。”

“不會的！他絕對不會害你的！”白幽紫從座位上起身，情緒激動，“言叔叔，赤西絕對不會傷害你，我相信他，我……”

“放屁！”景崇言突然大吼，情緒比白幽紫更加激動，他渾身都開始顫抖，“他會害我，他一直在害我！”他瞪著雙眸，眼中血絲蔓延，“你相信他，你卻不信我！”赤西已經害過他了，他害他成了現在的樣子，他害他失去了白幽紫，失去了一切！赤西好厲害，他竟然還能利用莫平美，他竟然早早打入了敵人內部，他卻一無所知，就這麽等著，等到

等著，等到了今天。

“言叔叔，不會的，你聽我說。”白幽紫伸手抓住他的手臂，想穩住他的情緒，“赤西給我說過，他甚至不會管盛清風和葉生，關於你的戰爭他絕對不會參加，真的！”

“他知道我了？”情急之下白幽紫又說錯了話。在這之前景崇言不覺得他也暴露了，他的身份和赤西一樣應該是絕對的機密，赤西怎麽會知道姚希蒙的背後就是他？

“你告訴他了？”景崇言擡頭，臉上表情開始扭曲，“你告訴他我的身份，你告訴他我可能會害他，讓他小心，是嗎？”說到這他懷疑的越來越多，想到這事情變得越來越冰冷恐怖。

“你是不是還打算幫助赤西來害我？！你想救盛清風是不是？你不想劉子欣難過，你還想救葉生，你不願沈靜瑜痛苦，你更想幫助赤西，所以你是回來害我的，對不對？！”景崇言了解白幽紫的一切朋友，所以他知道劉子欣，也知道沈靜瑜。

“你想犧牲我一個去成全所有人，對嗎！白幽紫，你要拋棄我，你要害我！或許你上一世就是這樣害了我，你殺死了我，可你沒告訴我！所以你才什麽都不敢說，你才支支吾吾，你才……”越說到後面他情緒就已經失控了。他瞪著眸，憤怒難當，卻流下了痛苦的淚水。

他推著輪椅，不斷往後退。

“是啊，只有你可以害我，這個世界上只有你可以害我……”他看著白幽紫，就像看到了惡魔。他偏著頭，表情抽搐著，“不，不……我要你們死，我要你們全都去死！”

——————題外話——————

我終於有了每天短小的理由，還不被你們罵。

世界上最幸福的莫過於，你明明短小無能，卻還有一個人覺得你威武雄壯。

另外，有些章節可能看不到，我會盡快讓它們解放～麽麽噠～按時次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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