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2章 你是我的原罪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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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時候,罪惡不是你想象中那麽黑暗;有時候,罪惡能開出一朵嬌艷欲滴的花,它優美雍容,它花香正濃,它盛開在一片燦爛的陽光之下,它吸引著五顏六色的蝴蝶,它讓地獄變成了天堂……罪惡的產生是因為情感戰勝了理智,執念打敗了利益。它是愚蠢的,但它也是純潔的。

——路安

白幽紫回到景宅的時候並沒有看到景崇言的身影,管家說他吃完早餐就回臥室休息了。她順便問了問昨天晚上景崇言的情況,管家說一直都還好,很安靜,沒什麽。白幽紫想著那十幾個未接來電,心裏還是放心不下,悄悄來到景崇言房間,看著熟睡中的他,伸手摸了摸他的額頭。

燒已經退了,管家說吃完早餐後景崇言按時服用了退燒藥,想必現在又疲憊虛弱的睡著了。白幽紫在床邊坐了一會兒後起身離開。隨著房門的關閉躺在床上的景崇言慢慢睜開了雙眼,他面無表情地盯著窗外的天空。

不管他多麽痛苦無助,新的一天依然會到來,太陽升起,又是一個美好的,陽光燦爛的日子。這個冰冷殘忍的世界,這個世態炎涼,人性涼薄的世界,怎麽可能在意他的死活。

那個身陷幸福的白幽紫,不會記得他是怎麽一手把她帶大的,不會記得曾經她有多麽的愛他。

果然啊,還是小時候的白幽紫最可愛。長大後翅膀硬了,能夠自食其力就不再需要他,就無情地把他拋棄。

中午的時候景崇言醒了,白幽紫關切地詢問幾句,他只是點頭搖頭,關於昨晚的電話他也閉口不談,不再提起。

仿佛這件事就這麽翻篇兒了。白幽紫也不可能知道在她與赤西纏綿的那晚,遠在緬甸的腥風血雨。

有些罪惡被時間掩蓋,有些罪惡在時間的土壤裏悄然發芽,等你發現的時候它已經成長為參天大樹。

柳千葉再次醒來的時候一切都變了。她不在醫院,身邊沒有康三少,臃腫的肚子也已扁平。她惶恐地驚叫一聲,第一反應是尋找她的孩子,第二反應是尋找她的老公。

她的孩子呢?出生了嗎?是男是女?現在何處?

康三少呢?這種時候他應該守在她的身旁,她每一次昏迷後醒來他一定守在她身旁的,不論何時,他一定坐在她的床邊,緊握著她的手。

可是……

眼前的一切那麽陌生。

她躺在一張窄小的床上,這裏是一間破舊的小木屋,屋內沒有什麽家具裝飾,空氣裏彌漫著潮濕腐爛的氣息。

她的身體很虛弱,用了很大的力氣才從床上慢慢坐起身。不一會兒房門響動,一個矮個子男人端著一盆水走了進來,看見柳千葉醒了,高興得盆子險些掉落在地。

“嫂子!你、你、你醒、醒啦?!”

“小黑?”來者是康三少的手下,一個沒什麽用的手下,他智力有點問題,還口吃,其實他人長得不黑,但整天都把自己整得跟泥人一樣,所以大家給他取了一個外號,喊他小黑。聽康三少說小黑是他一個朋友的孩子,在一次黑吃黑的火拼中他朋友死了,拖油瓶小黑就成了孤兒,康三少便把他帶在身邊做一些小事。

康三少口中的“朋友”一般都是他的手下,那一些出生入死的兄弟們。康三少是一個很有辦法的男人,混黑的講究的就是義氣,他有一種亂世梟雄的感覺,很能籠絡人心,讓別人替他賣命。

“嫂、嫂子……來,來洗把、把臉吧……”小黑把臉盆放在地上,仔仔細細地替柳千葉擰著毛巾。

“小黑,三少呢?”柳千葉環顧周圍,窗外是茂密的叢林,這間木屋看樣子是森林中一間被遺棄的房子。

“三、三少……不、不知道……”

“那大家呢?”兄弟們呢?第一次,柳千葉第一次體會到了,為何當初康三少如此重視兄弟們的情緒,因為那群鐵血的男人們所給的氛圍很像是一家人。康家是一個大家庭,把康家擁護出來的兄弟們各個都是拼了老命的,難怪……難怪讓Z國警方甚至政府都如此頭疼。

陸任用了這麽多年都沒有扳倒康家,結果最後用了一個女人讓康家徹底破裂。人都說紅顏禍水,她自己都覺得她就是一個禍水。

如果不是她,康三少怎麽會不顧暴露的危險帶她去醫院;如果不是她,康三少又怎麽會用那麽多兄弟的命去護住她一個一無是處的女人?

如果不是她,康家現在還是一個呼風喚雨,高高在上的家族。而不是過街老鼠,過著逃亡的生活。

“大、大家……都、都死、死了。”小黑擰好毛巾,走到柳千葉身邊,沖著她傻傻笑了笑,“大、大家說……說,我、我任務……照、照顧嫂子!”小黑挺直背脊,仿佛接受了一個無比神聖的任務。

小黑是個傻子,但他很善良。他知道他是一個什麽也做不好,成天吃閑飯的閑人,看著大家天天都有活兒幹,都有事做,他期盼著有一天他也能收到一個神聖的任務,不再吃閑飯,也能為大家做點什麽。

所以現在,他很開心。

可是柳千葉很痛苦。她笑不出來,僵硬的唇角扯不出一點弧度。如果大家沒事,是不會讓小黑來照顧她的。如果康三少沒事……

“我孩子呢?小黑你看到我孩子了嗎?!”柳千葉伸手,緊張地拽住小黑的胳膊。

“我、我……不知道……什

、我……不知道……什、什麽孩子?”

柳千葉楞住。小黑能回答她什麽呢?他是個什麽都不懂,什麽都不知道的傻子……想著想著,柳千葉垂下了頭,泣不成聲。她的孩子呢,她的孩子也不見了?是死了?還是壓根就沒有出生?如今她什麽都不知道,眼前的小黑也無法回答她的問題,他說大家都死了,大家是指所有人嗎?全部死在他眼前了?她想問,可她知道小黑不能回答。

“嫂、嫂子……你怎、怎麽了……”小黑手忙腳亂,不知道該怎麽辦,“是、是不是……餓、餓了?”在一個傻子的認知中,人會哭,是因為餓。

柳千葉搖了搖頭,死死拽著披在身上的……沾上了血跡的迷彩棉衣。

是康三少的,是康三少的……雖然他與兄弟們都穿的一樣的衣服,可這個尺寸,這個味道她忘不了,這就是康三少的。

“小黑,你最後一眼看到三少是在什麽時候?他受傷了嗎?他去哪兒了?”柳千葉懷揣著最後的希望,雖然那晚的情形她記得很清楚,對於康三少來說那就是活生生的圍城,他根本無法沖破危險,那槍林彈雨間沒有給他留下任何生路。

可是她不要相信,她不相信康三少就那樣死了。他是惡魔,惡魔是不會死的,惡魔還要繼續留在人間禍害她,一輩子……

“三、三少……三少……”小黑指了指柳千葉手中的棉衣,看樣子他也知道那是康三少的衣服,然後他笑了笑,“三少,在、在這……”

柳千葉閉上眼。她聽不懂這是什麽意思。為什麽指著康三少的血衣說他在這裏?是因為他死了?只留下了這件衣服?

和傻子溝通很困難。更何況這麽重要的事情。她不要再問了,她就當康三少還活著吧。他還活在這個世界的某個角落。

“嫂、嫂子……擦臉……”小黑把他的使命貫徹到底,伸出手,再把毛巾遞到柳千葉面前,他笑嘻嘻的,仿佛什麽事都沒有發生。

柳千葉轉頭看著他,突然覺得做傻子……真好。

深深的叢林裏一片寂靜,冬日是寒冷的。被茂盛的樹林掩蓋住的小木屋裏有一個臉色蒼白的女人,和一個笑容如花兒的傻子。

柳千葉想,在那一年,她把康家逼到絕路,她親手殺死了康三少的二哥,將康三少的爸爸送去了監獄,最後的最後……她自己也將死在這裏。

那一年的柳千葉,已經死了。

她慢慢昂起頭,看向殘破的屋頂,看著從屋頂縫隙裏透出的蔚藍蒼穹。她突然發現,這一生,她欠了康三少很多,而且一輩子都還不了了。

……

今天白幽紫去了一趟林家。畢竟景林兩家一直交好,林恩卉也是和她從小一起長大的。景崇言出了車禍之後不願出門,更不管這些人情交際,前幾天景崇言爸爸打來電話,讓白幽紫代表景家去林家慰問一下。

曾經林嘉民也是抱過白幽紫的。最近景崇言出車禍的事也傳出了風聲,林景兩家可說是同時遭了殃,受到了難以承受的重創。白幽紫在林家待了一整天,陪林恩卉母親聊了一下午。

林恩卉是林家獨女。景崇言是景家獨子。彼此都能體會對方的痛處。再加上這麽多年的淵源,景林兩家在瞬間拉近了距離,看起來就像親人一樣。相互慰藉,互相體諒安慰。

白幽紫留在林家吃了晚飯才離開。她有意問了藍風的情況,聽說藍風快要瘋了,他畢竟年輕又與林恩卉剛剛處於新婚熱戀,承受不了這樣的變故,他每天早出晚歸,一直在找林恩卉的下落。據說人已經瘦了一圈。林嘉民還貼心的為他找了心理治療師。

林家對藍風這個女婿是相當滿意的,都說現在這個社會,感情快餐的年代,原本他們以為這是一場純粹的商業聯姻,藍風和林恩卉不過是做做樣子,卻沒想到……藍風竟然什麽都不要了。

對於逝去了愛女的林家來說這無疑是一種寬慰。仿佛蒼天送給他們一個兒子。

白幽紫從林家出來的時候天已經黑了。披著夜幕,一路驅車返回。這條路很靜,環山臨海,能聞到海風的味道,能聽見風吹著樹林發出的“沙沙”聲。

黑色的奔馳小心地行駛在漆黑的環山公路,她不會想到她即將看見一出只會出現在歐美大片兒裏的場景……

就在四周無限寂靜的時刻,突然從遠方傳來一陣猛烈的聲響。“砰”地一聲整座山都在晃動。這是車禍,白幽紫第一時間反應了過來,隨著聲音傳來的地方望去,看見就在前方的一個彎道處,發出一道劇烈的亮光,接下來,一輛大卡車飛出……飛向了懸崖之下。

除了大卡車,還帶著一輛小轎車。

白幽紫加快速度向車禍現場靠近。

車禍發生在彎道,這個地方是車禍高發地段,看樣子是轉彎的貨車與迎面駛來的小轎車發生了沖撞,車禍現場異常慘烈,各種破碎的殘渣灑了一路,大貨車已經翻下山崖,小轎車也沒有幸免。

白幽紫連忙從車內走下,一邊掏手機準備報警,一邊往山崖靠近想看看情況,但是更想不到的一幕又發生了。

“小白……”

竟然有人在喊她!

我去!

這一下把白幽紫嚇得夠嗆,手機差點掉落。她慌亂地往四周環視一圈,視線最終定格在山崖邊緣……

竟然是藍起!出車禍的人竟然是他!他還沒死!沒有墜落山崖!

“藍叔叔!”他們兩人是見過面的,畢竟她曾經還是藍層的女朋友兩人還有過婚約。白幽紫迅速沖過去,撲倒在地,伸手拽住藍起的手。

可藍起顯然已經受傷了,頭上全是血,身上手上到處都是,他已經沒有力氣了。如果不是白幽紫在千鈞一發的時候抓住了他,他已經墜落深淵。

這裏是山,山下是海,有隨處林立的礁石。白幽紫吞口唾沫,努力緩住自己的情緒,轉眸往山下一看……黑暗如同纏霧遍布,可她依然能看見那輛大貨車已被摔得支離破碎,慘不忍睹。她還能聞到隨著海風一同飄過來的血腥味,濃濃的血腥味!

“藍叔叔!沒事兒的,不會有事兒的……等一會兒就有人了。”白幽紫轉頭環顧四周。大聲喊道,“救命啊!快來人!救命啊!”以她一個人的力量是無法把一個八十公斤左右的藍起拽上來的,更何況現在的藍起已經用不了一點力氣了。

可是,她也不會松手的!她一定不會松手,藍起是藍層的爸爸,是他在這個世界上少有的親人。這是一條鮮活的生命,她絕對不會松手,她一定會等到下一輛車路過的時候!轉頭她看著掉落在身旁的手機,她想報警,可現在……她的雙手都在拖著藍起,若松開一點……

不行,不行。

她辦不到的。

現在最重要的是救人,就算報了警,警察來了也是之後的事情。

“藍叔叔!你醒醒!藍叔叔!”藍起已經要昏迷了,“藍叔叔!藍層還在美國,你不能有事,你是他唯一重視的親人了!藍叔叔我求求你!”藍層是一個很有孝心的人。他同刑立芊一樣的善良。

所以,這麽多年來,他對藍起不曾有過半點怨恨。上一輩的愛恨情仇他從來沒有去追究過。哪怕對於藍起是有怨念的,但他更不希望活著的人受罪,所以他才同意藍起娶秦欣,同意藍風進入藍家。

這證明,藍層想要一個和睦的家庭。證明藍層是愛他的爸爸藍起的。

“藍叔叔,藍層給我說過,他不能沒有你,對他來說你是他唯一的親人,藍叔叔你別睡,你撐下去,很快,很快……”她看著奄奄一息的藍起,不停轉頭環視周圍,時不時大喊著,“救命!救命啊!”為什麽沒有人,為什麽夜這麽深?黑暗這麽濃?四周這麽靜?靜得就像這個世界上只剩下她。

還記得上一次她這樣努力拽著一個鮮活生命的時候,那次海難,她抓住了一個男人的手,可赤西一根根掰開了她的手指,她感受到一條生命在她的手中消亡殆盡。

這種感覺,如果你沒體會過,是不會懂的。

手中的藍起沒有了力氣,他雙眼迷蒙,神志不清,可是他張了張嘴,念叨著,“小……小層……”藍起微微睜眼,勾了勾唇,似乎露出了一個笑容,“我、我……立了……遺囑。”他用盡力氣,“我、我……的東西……都會是……小層的……小白……你……替我,替我好好……照顧他……小、小層……這麽多年……”他的話越說越小聲,越來越無力,白幽紫已經聽不清了。

“不,不!藍叔叔!我照顧不了他,我不能照顧他,你要活著,只有你才可以照顧他的,藍叔叔!”還記得,上一世藍起也是死於意外。但不是現在,他的死亡提前了嗎?

不,不會的。歷史是不會改變的,他不會現在死的,他還要照顧藍層,還有很多年。

可是,想起路輕,想起林恩卉。

她又覺得歷史其實已經改變了。

是她嗎?又做錯了什麽,引發出的蝴蝶效應?為什麽每一個人的悲劇都要讓她得知,甚至讓她親眼見證?!為什麽!

不遠處的山崖上,立著一個黑色的人影,這個位置能看很遠,其實剛剛他就看見大卡車後跟了一輛小轎車,但他沒想到藍起竟然如此命大,這麽大的撞擊也沒把他撞死,在車墜入山崖前一秒他竟然還打開車門跳了出來,抓住了最後的生機。

他更沒想到,小轎車上的人……竟然是她。

這個女人,已經破壞過他一次好事了。

“路少,怎麽辦?”

“你不要傷害她。”頓了頓,“但藍起必須死。”

“是。”於是,史密斯提起身旁的木棍,悄然向趴在懸崖邊的白幽紫靠近。而全身心都投入救人的白幽紫怎麽會註意到身後有不懷好意的人,又怎麽可能想到這一起自殺式的意外居然是一場精心策劃的謀殺。

有太多的出乎意料,造就了一出出的喜劇和悲劇。

“藍叔叔,我會救你上來的,你會沒事的!”白幽紫卯足勁,用全身的力氣把藍起往上拉,然而,就在這時……

“咚~”的一聲悶響。後腦勺傳來一陣劇痛,大腦頓時一片混沌,手……沒有松開。但緊接著又是一棒!

劇烈的疼痛已經讓她控制不住身體,手一松開,藍起就……

白幽紫瞪著大大的眸,不可置信,她要暈倒了。可在暈倒的前一刻,她抓住最後一絲理智翻身回頭,眼前一片朦朧,她看不清是誰,但看到了金色的發,和白色的皮膚……外國人。

外國人……

是他。

眼前一黑,她陷入昏迷。

史密斯優雅地玩著手中的木棍,走到懸崖邊看見藍起躺在一顆礁石上。拿出夜視望遠鏡再進行確認,那個地方……已經一片鮮血。而藍起,也已慘不忍睹。

縱然大羅神仙也不能讓他起死回生了。掏出電話,撥通,他自信地回,“搞定。”

電話那頭第一句話卻是,“她呢?”

史密斯一楞,轉眸看向躺在腳邊的白幽紫,淡淡回了句,“昏了。”

“她看見你了嗎?”

史密斯沈思,回想起剛剛白幽紫昏迷之前,突然有些猶豫,“……應該,沒有。”他不是個會用“應該”這個詞語的人。而他也知道路安更不是一個喜歡聽“應該”的人。如果沒有百分之百的把握,他建議,“還是……”

“不行。”史密斯話還沒有說完,路安就已經堅定地打斷,“把她送離現場。”

史密斯不由得再次打探躺在地上的白幽紫,上一次也是這個女人,她一出現計劃就終止了。不過好在,路安吩咐的事他從來就沒有失敗過。今天……史密斯回頭再看一眼山崖下,再確認了一遍。

今天,也不算失敗。

“是。”恭敬地回完這句話,抱起白幽紫把她放進車裏,再把現場仔仔細細檢查一遍,他才不慌不忙地駕著白幽紫的車按照原定路線離開。

史密斯是英國頂級的犯罪高手,智商超群,同斯蒂芬一樣,他會的事情很多,但和斯蒂芬涉及的領域又完全不一樣。

英國皇室派這兩人跟隨保護路安整整十年了。

在上一世史密斯與白幽紫就有過接觸。她對這個男人很了解,至少外貌她能一眼分辨。

遠方的北京,路安掛掉電話後便一直惴惴不安。不知為何,他每一次的計劃,總要被白幽紫破壞……也不能算破壞,但她一插入卻能夠橫生出無數事端。如果是其他人,他會毫不猶豫的毀屍滅跡殺人滅口。

唯獨白幽紫。

因為她是他的目的地。如果他連目的地都毀了,做這些事就沒有一點意義了。但,白幽紫每一次牽涉其中,他的心……如果白幽紫看見史密斯了。以她的聰慧或許很快就能推算出這件事是他在搞鬼。

他,害死了藍起,殺了藍層的爸爸。

如果這樣……麻煩就太大了。

思來想去,他給史密斯發了一條信息——這段時間你監視她,若有異常,把她綁來見我。

史密斯當然明白這個“異常”是什麽意思,剛要回覆,緊接著又收到來自路安的補充信息,史密斯看過內容後竟然笑了起來。

路安說的是——溫柔點。

他跟隨路安這麽多年,對路安了解得很,這個少年雖美艷無比,雍容的貴氣讓英國皇室那些人都自嘆不如。

但,路安真不是個懂得溫柔的人。

他一點也不紳士。字典裏從來就沒有不欺負女人一說。相反的,路安成天以欺負女人為樂。

這樣的男人,居然有一天會對他說,溫柔點?

擡起頭透過後視鏡看向躺在車椅上的白幽紫,視線變得更濃。

他的小王子,對這個女人很不一樣呢。

此時此刻,更遙遠的美國,溫暖的陽光照耀著大地,湛藍的蒼穹沒有一絲浮雲。藍層把車開到停車場,從家出發到現在他總是心神不寧,掏出手機算算時間,中國此時應該已經夜深。忍住給家裏打電話問平安的沖動,卻沒有忍住撥通了白幽紫的手機號……

電話通了,她卻一直沒接。

心裏的不安更濃,自從上次分別他沒有給白幽紫打過電話,可是現在,他的心如同翻山倒海,總覺得中國那邊發生了什麽事。又不敢不停打電話騷擾,最終給白幽紫編輯了一條短信——

小紫,你還好嗎?我突然覺得很不好,看到短信後回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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