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6章 惡魔的烙印05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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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到華然的時候剛過中午,白幽紫還在從蒼茫山回京城的路上,他們約好,她回了北京會在第一時間來華然與他見面。

昨晚路安連夜趕回,八九個小時的車程直到現在他沒有睡覺,也沒有喝一口水,吃一粒米飯。

與白幽紫約好的時間還有五個小時,他獨自坐在長凳上,從上課坐到下課,從上學坐到放學。難得的一次安靜,這期間他看見了劉子欣,第一次沒有去找她的麻煩和她糾纏。就連劉子欣都甚感意外,在他面前楞了一會兒後才默默走開。

一直等到日落西山,白幽紫才慌慌張張地趕來,在電話裏路安支支吾吾什麽也沒說,可從他的語氣來聽似乎是有什麽大事。

她不敢怠慢,剛從蒼茫山趕回京城連景家也沒回直接來這找他。

看到垂頭坐在長椅上沈默不言的路安時白幽紫更加不安,她皺了皺眉,輕輕坐在路安身旁,從來沒有看見路安如此安靜過。他是鬧騰的人,發生了不好的事也應該是憤怒暴躁的狀態,怎麽會……

“路安?你怎麽了?”該不會又是和路輕的事吧?

天色漸晚,茂盛的樹下更是陰暗一片,他低垂著頭,整個人都被陰影籠罩著。他一個人沈默了一下午都還沒夠。繼續保持著安靜,白幽紫也不著急默默地陪著他坐著。

自從藍層離開北京後,路安變了。沒有人傾吐的他,孤獨寂寞整日纏繞,白幽紫聽說路安的生活變得更加靡亂頹廢了。

他似乎從來就沒想過要怎麽去好好的生活。要怎麽去過正常一點的生活。表面看起來他大大咧咧,什麽事兒也不放在心上。但白幽紫明白,那是因為路安太把藍層放在心上了。除了與藍層有關的事,其餘的,包括他自己的生活,他根本無暇顧及。

“嫂子,我想問你幾件事。”許久,他終於緩緩開口了。他要從沒那麽重要的事情開始。這一些在他的心裏縈繞了許久的事。

如果不問,他會胡思亂想,甚至會懷疑白幽紫。

“好,你問。”她鄭重地回。

“嫂子……”慢慢擡起頭,轉眸與她對視,路安的臉上是難得的嚴肅認真,“你是不是認識顏王?”是的,姚希光已經說了。很多事實也證明了。她是認識顏王盛清風的。但,他想聽白幽紫親口回答。

“是的。”她如實作答。頓了頓,還不忘補充,“前年的聖誕節我救過他,有過幾次往來。”

路安點點頭,接著再問,“嫂子,你是不是知道藍哥的事……是被陷害的。”這件事雖然沒有證據,但通過白幽紫對藍層的態度,對劉子欣的態度,以及對整件事的反應來推論……她是知道的。

而且還很有可能如姚希光所言,她是在救藍層,與此同時還包庇了罪魁禍首。

對於這個問題,白幽紫沈默了。她當然知道,而且非常清楚。但……同樣是沒有證據,只是推論。

“給嫂子說一下我的想法吧。”路安見白幽紫不說,便自行回答,“嫂子認識顏王在後,可顏王聯合劉子欣陷害藍哥在前。我想了很久實在想不通顏王陷害藍哥的動機。只有兩個可能,第一顏王喜歡嫂子,想拆散你們,但如今看來不太可能;第二,顏王的背後……還另有其人。”

聽到此白幽紫心中一顫,但下一秒她裝作不可思議的樣子,盯著路安。

當然還另有其人,她知道是誰。只不過……他是怎麽猜到的,又猜到是誰了嗎?

白幽紫的表情讓路安稍有放松,接著道,“這個人可能和藍氏有關,和金錢利益有關;還有可能……和嫂子你有關。”他懷疑過藍風,不過現在他更願意去懷疑後者,和白幽紫有關的。

“誰?”她追問。

路安斂眸,微微一笑。他的情感和理智都更偏向於……景崇言。顏王盛清風是什麽身份的人物,他背後的人一定要比他更厲害才行。

想了一圈兒人,他覺得就景崇言符合這一個條件。

但他不能說。

暫時還不能說,必須要白幽紫接下來的答案。

“最後一個問題。”最重要的一個問題,“嫂子……告訴我,你有沒有喜歡的人?”

從剛剛的問題猛然間轉到這一個,白幽紫眉頭皺得越來越緊,她一臉不解地看著路安,搞不懂他這麽問是什麽意思。

“嫂子……你知道我最重要的秘密。”關於路輕和他的,他都告訴了白幽紫,他給了她僅次於藍層的信任,“難道你連這一個問題都不願意回答我嗎?”

當然不是。

但也是。

她要考慮的東西和他是不一樣的。人是自私的。這個世界上沒有全等的信任和公平。只要有人在的地方,就別指望有百分之百的公平。

白幽紫垂頭,看向地面。她在回憶,因為她的回答很可能會改變歷史的進程,引發蝴蝶效應。想想曾經,前世的路安在這個時刻應該通過藍層的口知道了她愛著景崇言。

歷史如此,不要改變為好。免得再生嫌隙。

“有。”她回。

“誰?”他問。

擡起頭,站起身,立於路安面前,沈思半響,她終於回道,“我愛我的言叔叔。”恩,這樣回答,軌跡照舊。

而路安,擡著比天空還澄澈湛藍的眼眸看著她。一動不動地,看著她。雖然他表面平靜,可白幽紫還是發現了他的瞳孔在顫動。這是由於激動或者不安的情緒才會引發的。

他雙手放在身前,十指交扣,狠狠地……

想了一下午的話,總結了一下午的邏輯,整理了一下午的思緒到現在全盤崩潰。他突然有些頭暈,連忙伸手拍了拍頭,揉了揉太陽穴。

整個世界都在旋轉。

連忙垂下頭,長長的劉海擋在眼前,掩蓋住他的情緒。

“那……他喜歡你嗎……”當然喜歡,但他要這麽問。

“不喜歡呢。我曾經給他表白過,被拒絕了。然後……一直沒有放棄。”恩,上一世如此,這一世軌道照舊。

路安額頭的青筋在跳動。他緊緊咬著牙關,他在一遍又一遍地安慰自己,奉勸自己。可思想到了身體四肢沒有跟上。只見,他猛然起身,一大步逼近白幽紫,嚇得她連連往後退了好幾步。

“嫂子!”突然張嘴一吼,聲音嘶啞,“你怎麽能喜歡你叔叔呢!”情緒終究沒有壓制住,“你怎麽能這麽糊塗呢!你不能喜歡他,你不可以喜歡他!”所以,今天清晨從莫平美那裏得來的情報是不能說了。因為白幽紫也喜歡景崇言!因為他們相互喜歡著!只可惜景崇言為人保守謹慎,估計也只是偶爾一沖動沒克制住自己才做了那種事,可白幽紫……

“嫂子!你知道什麽是廉恥嗎?!他是你叔叔,如父如兄,從小把你帶到大,你怎麽可以喜歡他呢!藍哥還在美國受苦,他……咳咳~”他被氣得胸口一陣發疼,激動得口水都快把他嗆死了。

白幽紫卻只是默默地站在他的跟前,一臉平靜。

因為路安的話,她在上一世也聽過。路安給她說過,一模一樣的話。因為他原本一直在幫著藍層,他無法接受她愛上其它的男人。

那個時候,也是因此,他們的關系非常緊張甚至是惡劣。倒不像現在這般友好和善。所以……路安不論怎麽罵她,罵得有多難聽她都是做好心理準備的。上一世便做好了。

“嫂子,你這是禁忌!你知道嗎!”他藍色的瞳孔泛著紅,他表情猙獰可怕。似乎悲傷到了極點,同上一世一模一樣。白幽紫也真佩服他,他對藍層的感情簡直是不可思議。甚至連痛都能同樣感受。

“嫂子……不要愛他,好不好?”

白幽紫搖了搖頭,知道自己很殘忍,但她只能以殘忍的話語去達到殘忍的效果。

“我和言叔叔沒有血緣關系。又怎麽能說是禁忌呢?再說了你和……”她想說,他和路輕。她想說,他是最沒有以此教訓她的人。可還顧念著路安的感受,說到此頓了一頓,卻沒想到被路安一語截去。

“就像我和路輕。”他竟然主動提及他的傷疤,“我們也沒有血緣關系。但在世人眼裏看來就是這樣。我曾經愛她,愛情原本沒有犯罪,我對這個世界也沒有惡意,但這個世界卻是毫不留情。而且……景崇言不值得你這樣。”因為景崇言沒有勇氣面對,他沒有與這個世界為敵的覺悟,所以他愛白幽紫,甚至還知道白幽紫愛著他,卻沒能和她在一起。

這樣的男人,能給她幸福嗎?

“嫂子,如果他愛你,他就必須比藍哥更愛你才行。能為你放棄一切。”但明顯景崇言做不到。他只能在背地裏搞一些見不得光的事。

這樣的男人,配愛白幽紫嗎?

如果這也配,那麽連他都可以。

“嫂子……不要這麽糊塗。我以前是因為年少無知,你不可以。”

白幽紫笑不出,也無法反駁。上一世,她並不了解路安和路輕的事,路安所做的一切破壞她和景崇言關系的事在她看來全是為了藍層;可這一世,她感覺不一樣了,他竟然用他的傷疤為她療傷,他竟然用他的煉獄去挽救她的天堂。

她知道路安是一片好意。

或許,上一世他就是一片好意。被她誤解了。

“嫂子,如果你還堅持,我只能先向你道歉……因為……我以後或許會做出對不起你的事。”說到此,他含淚彎腰微微行禮。

白幽紫訝異地往後一退。從來沒發現,那個不羈放蕩的少年竟然還對她保持著這樣的敬意與禮貌。

“嫂子,你糊塗了。我原本以為你是聰明人。哪怕藍哥回來不了……你哪怕……。”他猛然擡頭,一伸手,“去找躲在樹後面的赤西也比景崇言更好。”至少不會讓他如此生氣,他氣得頭暈眼花,四肢無力。

白幽紫一楞。隨著路安的指示看過去,樹後的赤西也不再躲,大大方方地站了出來,對著他們微微一笑。

路安沒心情管他,該問的,該說的照常進行。

“嫂子,我最後問你。”吞口唾沫,壓住胸口即將噴發的火焰,“你,可不可以試著……不去愛景崇言。你,願不願意,試一試?”他想,他會給她時間。只要她願意努力。

可是。

“路安。對不起。我知道你是一片好意,但是……”話並沒說話,被路安再次截過。

“但是嫂子,你太讓我失望了。”這是他今天給她說得最後一句話。也是他們最後一次如此友好推心置腹的聊天。

她並不知道今天的一席對話,竟然讓她和路安之間的關系恢覆到了從前。

上一世。

那個一見到她就一臉陰沈的路安。那個似乎對她頗有意見的路安。

今天一天,他的心情大起大落。

不,是一直都在大落,雖然期間有過希望,還曾信心滿滿地要把白幽紫從虎口中解救出來,卻沒想到迎接他的竟然是如此回答,如此結果。

他不願去深究自己如此失望如此憤怒的原因,或許是為了藍層,或許是覺得自己的苦心白費,或許是為了自己,也可能是為了她……

拖著沈重的步伐,緩緩前進,他像一具行屍走肉般。路過赤西時連頭也沒有回。目不斜視徑直離開。

赤西轉身看著路安,神情默默。

他想,他比白幽紫更了解路安的心情。就和當初,他聽白幽紫說她愛景崇言一樣。而路安的心中還更為覆雜,他還夾雜著對藍層的情誼,和那種……在白幽紫面前無法磨滅的自卑。

赤西知道路安昨晚連夜趕回,或許在他告訴路安景崇言對白幽紫的想法後,路安迫不及待的用什麽方式去驗證了一下,所以才會有如今這一出……他原本想告訴白幽紫的話應該不是那些的。

只是讓赤西沒想到的是,在這一場博弈之中,原本看起來最不起眼的路安,卻是愛白幽紫愛得最用“心”的那一個。

因為用“心”所以知道自己不可能。因為他的生活已經如同煉獄,因為他的人生和他已然汙穢不堪,所以對於白幽紫,他註定只能遠遠觀望。

可是他仍然希望白幽紫能找到一個真正愛她的,關心她,能給她幸福的男人。

比如藍層。

或許連他自己都沒有想過,全心全意地去幫助藍層,這其中還有一個原因是白幽紫吧。

只不過,他並不關心這些,他關心的是……路安是怎麽確定的?通過什麽手段,竟然在短短的一天之內就確定景崇言對白幽紫的想法不純?

他剛剛邁步,準備追上去一問究竟,全然忘記身後不遠的白幽紫。

“赤西……”

他楞了楞,收回腳,轉頭看她,壓下臉上的神情,對她微微笑笑。

罷了,改日再去。

“滿意了?”白幽紫已經走到他面前,一臉狐疑地看著他,“不是說先回去嗎?”

“我擔心白醬,畢竟這麽晚了……”白幽紫不找他還好,一找他,對於路安的疑惑壓下去了,對於她的疑惑又上來了,轉身隨著她的步伐往外走,垂著頭來回看著彼此腳尖,一直默默走到華然門口,赤西才天真的說了句——

“但是很奇怪吶,白醬……為什麽總是撒謊呢。”

“……”還沒等到她說什麽。

“白醬是騙子。我不會相信你。”不過很可惜懷疑所有人的路安卻信了,“明明喜歡的是我。卻要滿世界宣傳你喜歡言叔叔,你是故意在給他抹黑嗎?”

白幽紫覺得不管自己怎麽回答,怎麽解釋。她的很多謊言都已經是漏洞百出了。赤西說得對,對一個人的愛意是無法隱藏的,這麽久的時間相處下來,她對赤西的感情不僅在恢覆從前,還有越來越深的趨勢。

她想,她時而對他流露而出的不經意的眼神已經把她暴露了。

愛情,只是讓赤西失去理智變得瘋狂,卻沒有沒收他的判斷能力。他和曾經一樣,如同野獸,有著最敏銳的觀察力。

如今,她要怎麽做,才會讓事情恢覆到原本的軌跡上呢?

沈思半天,沒想到好的回答,最後只能說,“是的,我很喜歡你,但我也喜歡言叔叔,怎麽了?不可以嗎?”

赤西頓足,站在原地突然不走了。

白幽紫回頭,對他笑笑,笑容美麗,卻如同蛇蠍。

“如果,你能接受,我和你在一起的同時又和言叔叔暧昧。我現在就答應你?恩?”赤西不會答應的。如果他真有那麽“大度”他們上一世很多矛盾都不可能存在。

赤西的神色僵住。

兩人站在人來人往的華然大門口,駐足而立,相互對望。

如果,是另外的男人聽到她這樣的話不是暴怒,便是失望。會立馬轉頭離開,再也不來找她。可赤西絕對不可能。

如果,他們之間的緣分盡於此,她之前就不可能花費那麽大的心神去甩開他都無濟於事。

所以,他在想什麽呢。

她很好奇。

會不會立即撕下臉上的偽裝,沖到她面前對她破口大罵。或者其它。

會不會再次笑笑,裝出若無其事。

天色越來越晚,北京城華燈初上。

華然校門口亮起了絢爛的彩燈,迷幻的顏色印在赤西透徹的眸中。微風吹動著他的紫發,白皙透明的臉蛋上看不出一點情緒起伏,卻又覺得有暗波洶湧。

“如果……”話音柔和,“我說,我願意呢。”

對於厲害的情場高手腳踩兩只船算什麽。哪怕三只四只五只都會游刃有餘。這種事劉子欣也不是第一次幹,但同時腳踩如此有身份有地位的兩個男人還是第一回。

於是,她措手不及了。

因為這兩個人都不是省油的燈,也都不是她能得罪的人。

自從和許錦程在蒼茫山的那一晚後,今天已經是他第三次找她,約她見面。早上一次,她沒有理會,於是他立馬給她打了電話,被她以累為理由拒絕了;中午一次,她還是沒有理會,於是他立即找到她班級門口等,被她好不容易敷衍過去;現在她就是為了避開許錦程,躲在廁所裏,等到華然放學,人都走得差不多了才出來,結果剛一走到教學樓門口就看見斜靠在一旁的許錦程。

好在人不多了,她立即往後退到一邊的走廊裏。許錦程跟著她走了過來,伸手把她堵在角落。

“子欣……我怎麽感覺,你在躲我呢?”從蒼茫山連夜趕回,就是因為他知道顏王和劉子欣走了,他們前腳一走,他後腳便跟了上來。到了北京之後他從早上約她到現在。

“錦程,我們現在的關系不能讓顏王知道的。如果被他發現對我們都不好你明白嗎!”她當然不能回短信,以免以後東窗事發被當作證據,這點心眼兒她還是有的。

“我知道。”他也惱,“但我想你。”一把抓住劉子欣的手,把她推到旁邊的男廁所,一直拉倒隔間,鎖上門,手已經不老實了,在她身上來來回回摸著。

“錦程,你不要給我發短信,打電話……”她隨著他親吻,撫摸,“我懷疑他監控了我手機的。”當然沒有。盛清風並不是這麽卑鄙的人,他對於她並不是蠻橫的霸道占有,相反,他給足了她的私人空間。

平時她的手機盛清風碰都不會碰,但為了保險起見,她不能讓許錦程這麽放肆。

“我知道了。”正在情動之中的男人對於這種聽似合理的要求滿口答應,“但是,你每天都要來這裏見我。”

“每天?這裏?”她不可思議地輕呼一聲,這裏是男廁所啊!她成天往男廁所跑像什麽話!

“那我們改在老教學樓。”他埋頭淺吻著她的脖子,一邊說,“不然我會想得發瘋,可能會忍不住給你打電話。”

“要每天嗎?可是這樣……我每天都晚回去,顏王會懷疑的。而且周末……”

“你可以撒謊,說你選修了什麽課程,參加了什麽活動,不用我來教你吧?或者,你可以在上課的時候來見我,只要你告訴我……我隨時有時間……”話語被淹沒在越來越深的親吻中,“等你。”

“錦程……你親點,別留下痕跡!”她連忙往後一仰,伸手抵住他的頭,一臉慌張地看著他。

“對不起,我知道了。我會輕一點的。”因為兩人見面時間緊迫,許錦程顯得慌慌忙忙,急切地就在廁所裏這間小小的隔間內,和她恩愛纏綿。

雖然他嘴上不再用力,可動作卻毫不溫柔,他一心想著把劉子欣搞得累了,她回去不再去伺候盛清風。

離開的時候為了避嫌,兩人還刻意分開走。劉子欣走到華然大門口的時候外面已經華燈初上。

她腳上穿著平底鞋,卻還是覺得雙腿無力。自然知道許錦程為什麽這麽賣力,幾晚沒睡好再加上最近這一折騰,她覺得整個人都是輕飄飄的。

剛走到門口,看著五彩繽紛的燈,她差一點摔倒在地,腳下一個踉蹌,緊接著就聽見一個熟悉而溫暖的聲音。

“子欣?!”

正在和赤西對峙而站的白幽紫巴不得現在有什麽人出來救救場,在看到劉子欣的那一刻她就興奮了,也不管還站在原地靜靜等著她回答的赤西,轉身跑到劉子欣面前,一把挽住她的胳膊。

“小白?!”看到她,劉子欣也很開心,但僅僅持續了一秒,臉上的笑容便立馬僵住,抽了抽被白幽紫挽住的手,往後退了退,刻意保持著疏遠。

對她點了點頭,再看看一旁的赤西,“你們還沒走?”

“恩!”白幽紫無視她的疏離,“子欣你怎麽回去?”

來接劉子欣的車早早已經到了,她看了看停在一邊的車,和司機打了聲招呼,“清風讓人來接我了。那……你們聊,我先走了。”其實她還想聊。掩飾住臉上的失落,禮貌地給白幽紫點頭告別。

“你送我唄!正好今天沒車來接我。”她不要和赤西在一起,因為她無法回答他的問題!於是她拉著劉子欣就跟拉著救命稻草一般,再次拽住她的手死死都不松開,還悄悄對劉子欣眨了眨眼示意。

她想以劉子欣的聰慧能明白她什麽意思。

果然,劉子欣擡眸看了看站在白幽紫身後的赤西,她當然能明白。只不過,事到如今……如果讓景崇言發現她送白幽紫回去的話……

該斷的遲早都要斷。

盡管,她不想拒絕白幽紫。

可是……

“不是有赤西同學嗎?”說著,她還對赤西揮了揮手,“赤西同學,今天就麻煩你送小白回家咯?”

“額。”白幽紫覺得全身都石化了。

需要這麽天時地利又人和嗎,連她的朋友,從柳千葉到劉子欣,怎麽都是赤西那邊的?

“恩。”赤西走到白幽紫身邊,竟然動手掰她死死挽住劉子欣的那只手,“子欣肯定和男朋友有約會呢,還是我送白醬吧。”

白幽紫就被他們二人合力掰開了,她淩亂在風中,聽著赤西興高采烈地給劉子欣告別,看著劉子欣的車揚長而去。

如今好了,她和赤西再次對上。

周圍的人也少了,天色更暗了。

“所以……白醬還是別逃避了,乖乖回答我的問題吧。”赤西拽著她的手腕,站在她身邊,垂頭了然一笑,再擡頭,“我就想證實一下,白醬究竟是騙子,還是水性楊花。”

如果不答應那就是騙子,如果答應那就是水性楊花。

“呵呵呵呵~”白幽紫笑著,越笑越止不住。她突然發現自己竟然給自己挖了一個坑,現在跳進去了,就看怎麽埋。

“我是騙子又怎樣,我水性楊花又怎樣?”她反問,做著垂死掙紮。

“都不怎麽樣,反正我還是那麽愛你。所以……”他伸手做了一個請,“白醬,你隨意就好。”

“……”隨你大爺的意!這玩意兒能隨意嗎!她怎麽回答都是坑,都同樣被埋,這是把她往死裏逼啊!

腫麽辦。

腫麽辦。

腫麽辦!

還真應了,不作死不會死。

特別在赤西面前。她是悔得腸子都青了!

……

殘存亦末路,兵敗如山倒。路家的股票一路跌下去,一開始人們都覺得正常,哪只股票沒幾個跌停的時候,但一連串的綠過去,人們漸漸都說不出話來了,嘬著牙花子嘶嘶抽氣——肉疼。

於是塔羅牌效應如山洪傾瀉一樣,開了閘就撒了歡的一路直降,看的旁人都心驚。

手機一響,路輕打開一看,是藍起的短信,短信內容簡練,意思也簡單,他今天不和路輕睡,叫她早點歇息,第二天別累著了。

人走茶涼,藍起和她固然有那一層的關系,但是說穿了也是她路輕主動在先,畢竟沒有婚姻那一紙文憑護著,你情我願的事情,周瑜打黃蓋,藍起一抹嘴一提褲子,當然轉身不認賬。世界上沒有永遠的朋友,你連這個都不知道?混商場沒兩年就輸的你褲衩都買不起。

最近幾日路輕和藍風較勁,越是杠上相互之間對彼此的敬意竟然還多了幾分。皆知自己之前輕敵了,路輕雖是女人,但在商場上的雄才卻不亞於男人分毫;藍風雖是少年,但做起事來的運籌帷幄絲毫不輸於老道的藍起。

這一陣子路家薄得像一層窗戶紙,風吹就破,可路輕仍然是穩坐釣魚臺,這事不管是誰看了,肚子裏都有三分疑惑,更別提藍風了。

但是疑惑歸疑惑,藍風盯了好段時日,看見路家公司的確是沒動靜,頭上一片天昏昏沈沈著,馬上就要退市。

為什麽不去收購路家的公司?

落水狗從來都是被痛打,還沒聽到過拯救這一說。

藍起今天下班早,已經回家了。藍風面上沒說什麽,心裏頭也明白,路邊的野花忍痛放棄了,只能回家熱熱殘羹剩飯。但是有的吃總比沒得吃好,人有時候就是這麽冷酷無情,以為給了錢好吃好喝供著,就成了高高在上的神了。

但是話說回來,總歸藍起該是暫時壓制了對路輕的好感,藍風心下寬慰,搭了車就回了藍家。

家裏還是那個老樣子,外面鬧的跟藍家其實扯不上半點關系,當然沒什麽變化。

斯蒂芬還是跟以前一樣,恭恭敬敬地站在一旁,等候著藍起和秦欣兩個人吃完飯。

“我回來了。”

女傭乖巧的拿走了藍風的公文包,腳上的鞋也換成了家居鞋,藍風走到餐桌旁,看著餐桌上今天是法式餐。

“爸,媽,我回來了。”

濃鮮肥嫩的鵝肝排制成醬色端上桌;普羅旺斯海岸粉紅酒在側,靜靜的守候著撒滿了幾十到香料的嫩白魚塊,一片片像是剛剛煮起的豆腐蓋著被子;最後是看著不起眼的一盤子蝸牛,澆滿了香菇火腿的蝸牛肉有小核桃那麽大,原本白嫩的肉都被染上金黃色,一口滿嘴鮮味沒處說,像是坐進了法國塞納河邊最有名的銀塔餐廳,一道名菜血鴨,做的人盡皆知,再看桌子上,法師局蝸牛都在了,血鴨還會遠嗎?

藍起吃得高興,一擡手就要給斯蒂芬加薪。金錢本來就是人人趨之若鶩的東西,斯蒂芬沒道理不要。

藍風支起下巴,靜靜的看著有些佝僂的背影,路家現在天翻地覆,相比起外面的大風大浪,他還沒來得及想家裏這個內應到底是作何感想,正好也趁著藍起加薪,試探上一次。

斯蒂芬站在一旁謙虛的正了正領帶,柔和的燈光下看不清表情,只聽見他靜靜的自嘲:“以前在法國兩年,我有幸認識了一位銀塔餐廳的女廚師,略略有些經驗而已,老爺夫人吃得開心,少爺吃的舒服,已經是我最大榮幸寬慰,而且我這一身老骨頭,能被老爺收留著也已經是上輩子的福分,加薪實在是不必,只希望老爺和夫人吃得高興就行。”

斯蒂芬雖然是英國人,但是中文也真是說得溜,藍風看著這個已經年過半百的管家,想再試探一次,卻正好被藍起的每日一問給打斷,於是幹脆老老實實把公司裏的事情報告了一番,又賺了一通表揚。

兩個人說完再次低頭看回了手裏的法式大餐,認真吃吧,總歸是藍風花了大價錢,將近百億的錢砸出去,能不珍惜嗎?

一頓飯吃的安安靜靜舒舒服服,秦欣看著桌子上丈夫兒子都一臉的眉頭舒展,張了張嘴,還是決定把話帶回臥室裏說,畢竟藍風還小,她還不想讓他承擔太多。

斯蒂芬把一切盡收眼底,轉過身留下個落魄身影,似乎是什麽心思都沒有了。

回到臥室,藍起抽上一支煙,思緒也跟著飄遠,他一輩子只愛過一個人,自然是他的前妻邢立芊,自然,最辜負的人也正是這個邢立芊。對於後來的秦欣,反正豪門就這麽點破事,他在商場混了這麽長時間,當初也把秦欣的算計看在眼裏,只是潑出去的水,開弓沒有回頭箭,這一輩子走到現在,他已經沒有辦法回頭。

一生無憾事,唯負心上人。

但是最近,路輕逐漸消減了他對邢立芊的愧疚,也讓他的心裏點燃一絲希望,可是如今看著路家搖搖欲墜,他自然打算抽身而退,這樣一來,又不免要面對秦欣。說不上是什麽滋味,他長長嘆息一聲,放下手中煙頭,終於走回秦欣身邊,從背後環住秦欣的腰,難得好脾氣:“今天天氣有點冷,咱們不如早點睡。”

心裏一陣難以抑制的惡心翻江倒海,似乎是要把剛剛才吃過的法式焗蝸牛全都吐出來,好把她心裏的惡心實實在在地表達出來,再看這一雙還算得上細皮嫩肉的手,想起她忍不住上網查了男同性戀之間的那點破事,這反胃的感覺更加嚴重。

“我……今天不舒服。”秦欣把頭偏到一旁,似乎是不經意躲過了藍起濕熱的吻。都已經十幾年過去,想起以前的纏綿悱惻,胃裏不免又是一陣痙攣。

藍起不疑有他,他以為自己養了這十幾年的女人,既然不知道他養過一陣子野花,那自然是應該早就蓄滿了一壺的花蜜等著他這只老蜜蜂采摘,只當成是欲拒還迎,等著洗了漱熄了燈,兩個人都雙雙到了床上,他大手直接就往秦欣的那啥那啥上摸去,摸到一手的幹癟無力,倒是也不覺得嫌棄,準備繼續下去。

“等一下!”秦欣情急之下不知道哪來的力氣,雙手攔住藍起的賊手。

藍起正急不可耐,最煩這綿長的前戲:“怎麽了?”

秦欣在心裏把事情過了一遍,知道他怕是又回來找刺激了,幹脆就不想,又想到藍風一個人在公司支撐,不知道又要吃多少苦,心裏頭終於軟下來:“你,能不能答應我個事?”

男人最怕床上拖延,槍已經上膛,箭都放在弦上,這個時候說事,說的好了就能立刻美夢成真!

想起白天裏看的報紙,秦欣小聲說:“你能把路家的公司給收購了嗎?”

“你說什麽?”他沒聽錯吧?

“我求你,能不能把路家的公司給收購了?我看他們是做房地產和旅游的,正好也拓展拓展你公司的業務,而且路家公司本來不壞,這次是被人故意做空才眼看著要倒,你收購了,藍風也會跟著幫上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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