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章 忠犬養成記01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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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要成為……你喜歡的樣子。

——赤西摘月

藍層走了,最傷心的是路安。

當天晚上,他沒有直接回家,而是驅車到了金房。已經過了淩晨十二點,金房大廳內依然人聲鼎沸,載歌載舞,摩肩接踵。

臺上幾個穿著比基尼的美女,正圍繞著一個男人,做一些火辣的讓人想入非非的動作,臺下一片口哨聲吶喊聲。

若是往常,路安會擠入人群,跟著一起瘋狂。但今天他沒有這個心情,直接一拐進了比較安靜的包房。

包房經理立即領了一票美女,站在他面前任他挑選。他叫了一瓶價格不菲的洋酒,悶頭喝酒,不說話,無視面前各色各樣的女人。

不一會兒,擡起頭,藍色的瞳孔盯著包房經理,這一眼就讓所有的女人都驚呆了。

絕色美男。

路安曾經沒有來過金房,他有幾個固定的活動地點,這是他第一次來,因為……

“劉子欣。我要她。”

這話一出,女人們面面相覷,不一會兒交頭接耳小聲議論。

劉子欣有那麽好嗎?怎麽有這麽多男人點著要她?

“不好意思這位爺,劉子欣不是這個包房的。”金房的經理見過各種各樣的權貴,而眼前的少年一看就不簡單。外國人,金發碧眼,皮膚雪白,身上披的那件皮草又黑又軟,無風都能自舞。渾身上下透的貴氣讓人覺得……他面前這一批美女都成了乞丐。

是配不上他的華貴的。

“她是哪個包房的?”路安面無表情,“不能把她叫過來麽?”

“主要是……她今晚被人包了。”拒絕面前的金發少年讓經理覺得有些底氣不足,總覺得路安身上有一種隨時會爆發的戾氣。

“誰包了她?”漂亮的眉毛往上一挑,有些不羈,帶點薄怒。

“是許家的公子。”

“許錦程?”路安站起身,拿起沒喝完的酒,悠哉地朝經理靠近,他笑了笑,隨手攬過身旁的一個美女,“我認識他,帶我去。”

自從許錦程和藍層鬧掰之後,許錦程便很少和他們混在一起,因為他明白在京城四少華然的F4裏,老大不是他許錦程,而是藍層。路安和姚希光都以藍層馬首是瞻。他們聽的是藍層的話。

路安一手拿著酒瓶,一手抱著美女,搖搖晃晃地走向了另一個包間,一推開房門便瞧見坐在沙發上聊天的劉子欣和許錦程,兩人看起來很熟,聊得非常投機。

由於他的闖入,許錦程和劉子欣都沈默了,氣氛在瞬間變得凝重。劉子欣往許錦程的方向靠了靠,似乎在害怕。許錦程從座位上起身,走在劉子欣面前。

“路安?你怎麽來了?”

“你能來,我怎麽不能來?”路安抱著美女走了進來,走到許錦程面前時,一把將懷裏的美女推到許錦程懷裏,“給你送女人來。”推人的力量很大,美女驚叫一聲,為了穩定平衡,連忙伸手抱住許錦程,許錦程紳士地接過她,還溫柔地詢問道,“你沒事吧?”

“婊子能有什麽事?被五個人上過後都能開心地再回來上班呢。”他一屁股坐在沙發上,拿過桌上的酒杯開始倒酒。說完這話還不忘用餘光瞥一眼坐在另一邊的劉子欣。

路安話裏的意思劉子欣和許錦程都懂,劉子欣垂下頭,用手死死揪住衣角,顯得楚楚可憐,許錦程放開懷中的美女,讓她出去,然後來到劉子欣身邊,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給她勇氣。

“哎~善良的藍哥都被人算計走了,這心機婊還好好地呆在北京,和錦程您談情說愛呢。”他嘲諷地笑了笑,仰頭喝完杯中的酒。

許錦程楞了楞,不可思議地問,“藍哥……走了?”

“托您妞的福。”他又倒上一杯酒,“走了。”

許錦程和劉子欣二人啞然無語。

路安再倒了第二杯酒,一手拿一杯,起身向許錦程靠近,“聽說,金房裏是下跪服務,包房公主都得跪著……”他看著劉子欣,“你怎麽敢站起來?忘了自己是狗了嗎?”

“路安!”許錦程站在劉子欣面前,他知道路安恨劉子欣,以路安的脾氣隨時都可能對劉子欣動手,他可不是什麽翩翩公子,講究紳士風度。

“喲~這是怕我打她呢。”薄唇一揚,他笑得放肆,“我路安也有做人的原則,不打女人……只艹女人。”將手中的酒杯遞到許錦程面前,“但我絕對不艹兄弟的女人。之前我是不知道,現在知道了,來給你道歉的。”

許錦程垂頭看著路安遞來的酒,他還是覺得路安不懷好意,不過今天藍層走了,路安或許只是心情不好,想找人發洩。如果他不陪他,路安是什麽事都做得出來,從來不嫌事兒大的人。

於是,他接過酒杯,和路安碰了碰,仰頭飲盡。畢竟是兄弟,還是有一些兄弟情誼。不能為了一個女人和兄弟鬧翻,如果路安以後不再針對劉子欣,許錦程是不會和他翻臉起沖突的。

喝了這杯酒,路安又替許錦程倒了一杯,然後拿過,一轉手遞到劉子欣面前。

“來,嫂子,以前對不住了。還希望您大人不記小人過,咱們杯酒泯恩仇,如何?”

劉子欣很猶豫,她能感覺到路安的不懷好意,什麽杯酒泯恩仇?以為她是傻子嗎?不過,這年頭流行裝傻充楞,於是她接過路安的酒杯,什麽話也沒說,直接仰頭一飲而盡。

路安笑了笑,轉過身,優雅地脫掉皮草外套,隨意一扔。伸出右手,食指和中指間夾著一顆白色的藥丸。

“許哥忘了,我是下藥小王子。”路安常年混跡各種聲色場所,練就了一手爐火純青的下藥本事。此話剛剛說完,許錦程楞了楞,突感一陣頭暈目眩。情急之間,他立即掏了掏衣兜,想通知在外的兄弟進來救援。

可……

“我沒什麽本事,就是手快。”路安慵懶地坐在沙發上,將腿往茶幾上一放,手裏拿著許錦程的手機,然後隨手扔到倒滿酒的杯子裏。

劉子欣連忙垂頭看了看自己的酒杯,路安一看她這個舉動便嘲諷地淺笑出聲,“婊子還需要下藥麽?”

他沒給劉子欣下藥。而許錦程越來越虛弱,渾身就和一灘軟泥一樣,支撐不住。身後的劉子欣連忙扶住他,讓他躺在沙發中。

路安伸手一揚,對劉子欣示意,“婊子,你過來。”

劉子欣一楞。垂頭思考。已經神志不清的許錦程還用手握住了她的手腕,他沒有力氣,可那雙眼睛在告訴她,讓她別去。

“喲~還舍不得。都說了……不會上她。”偏頭,無力地用手撐著額頭,懶懶道,“許哥你不嫌臟,我還嫌呢。”洋酒很烈,他喝多了也頭暈。想起曾經為了驗證劉子欣還上過她,他就惡心。這些年他上過的婊子很多,就想不明白了,為什麽偏偏和這個劉子欣上床能有這麽重口味的感覺?

微微瞇眼,斜斜地掃視許錦程,他笑了笑,“想必這朵白蓮花還沒有在許哥面前展示過她的功夫吧?”

劉子欣垂頭,雙眸埋在一片黑暗之中。

“來,劉婊……給你的許哥展示一下,上口唄。”轉過頭,饒有趣味地盯著他們二人,繼續道,“聽說婊子練嘴上功夫就用香蕉,含在嘴裏練,不能有牙印,是嗎?”

劉子欣楞在那裏,一動不動。

“不願意給你許哥展現功夫,就來爺這兒。”他點了點某處,“想必它的味道你還記憶猶新吧?”隨手拿起身旁的抱枕,向劉子欣砸去,“爺是不是特別威武雄壯?”

抱枕狠狠砸在劉子欣的頭部,但她依然沒有動作,包房內的光線很暗,暧昧不清的。許錦程已經進入半昏迷狀態,但他在掙紮,時不時扭動著軟軟的身體,嘴裏發出一聲模糊不清的囈語。

他看不清眼前的事物,也看不清劉子欣,他覺得在天旋地轉,更聽不清楚路安在說什麽,只知道他一定在為難劉子欣。

突然覺得他好沒用,想保護的女人就在眼前,卻只能看著她被人欺負侮辱。

“劉婊,別逼爺動手。”路安的話像一把冷箭,刺穿她的身體,垂在身側的手,捏緊褲子,她知道她必須忍……在還不夠強大,還沒有武器與路安對抗的時候她只能任人擺布。

自尊驕傲,拋之腦後。

她慢慢蹲下身,跪在許錦程面前。這個舉動她做過,在金房做公主,雖然有不賣身的權利,但……如有客人有類似用嘴的要求,這是不能拒絕的。就像路安說的,她確實有練過。

將手放在許錦程拉鏈上,然後一寸寸拉開。路安換了一個姿勢觀察欣賞,還從兜裏拿出手機開始拍攝。

他有記錄這些鏡頭的愛好。

他喜歡看見這些臭婊被他侮辱又不甘心的樣子。

有句話說,婊子無情,戲子無義。但在他看來這不盡然,他遇到了太多渴望得到愛情的婊子,成天做著被富商包養的美夢,看多了言情小說還以為真有人願意替婊子贖身了。哪天碰到個霸道總裁,然後飛上枝頭變鳳凰?

可婊子連烏鴉都不是,她們是雞。

淫迷的聲音在包房內回蕩,伴隨著唾液聲還有許錦程的低聲呻吟。路安勾唇,嘲諷地笑了笑。

許錦程和他一樣,也和藍哥一樣,被婊子玷汙了呢。

都被同一個婊子給上了呢。

想一想,他平衡了。晃晃悠悠地站起身,走到劉子欣面前,用腳踢了踢她,“把許哥弄興奮了就要負責,你說是嗎?”路安舉起手中的手機,一路拍攝上去,把許錦程的臉也一塊兒錄了下來。

“看到了麽,許哥特別享受呢。”又踢了她一腳,“別楞著,趕緊坐上去。”

劉子欣那麽臟,一個不知道被多少人踐踏過的賤婊,卻算計了藍層,藍層那麽幹凈,潔身自好,別說和女人上床,就連牽手擁抱,接吻都沒有過。

他的藍哥那麽美好,結果……卻被人算計,上了骯臟的婊子,毀了他的幹凈不說,還毀了他的夢。

路安看著手機裏正在錄的視頻,那明明是他想要的效果,可是越看他越是心酸,最後竟然像個孩子一樣哭了起來。

不願被人發現這樣的他,他一轉身,沖出了包間,一路跌跌撞撞跑出了金房,那些震耳欲聾的歌聲吶喊聲被拋到身後,他就似躲一般鉆進了車。然後趴在方向盤上痛哭失聲。

藍層走了,那個陪了他十多年的人走了。他沒有能力留下他,也沒有能力維護藍層的夢。如果這一切沒有發生,他的藍哥會很開心幸福,就像那日飆完車,坐在他車座後排時的樣子。他還可以繼續簡單下去,單純下去。

這個世界就會少一個像他這麽壞的人。多一個單純善良如天使的人。

離開北京的藍層是孤獨的,而留在北京的他也同樣是孤獨的。

開車,一路狂飆回了路家。

路輕已經在他房中等他,見一身酒氣陰沈的路安連忙上去扶住,一臉擔憂地問,“這是怎麽了?誰欺負你了?”路安從來不會在她面前隱藏情緒,開心不開心,好的壞的,他都會表露。

自他們父母死後,路輕就如同路安的媽媽一樣,一手把他帶大,疼他,呵護他。寵得不像樣。

一個極盡變態的寵愛。

路安成熟得早,性啟蒙也早,全靠他這個姐姐一手“栽培”,路安十四歲的時候,第一次看一部限制級的電影,然後便饑渴難耐,大半夜的跑到路輕的房間裏,說他難受,想要。

路輕見不得路安那麽痛苦,於是在她的引導下跨出了禁忌的第一步。

之後兩人淪陷,沈溺於肉體之歡。

路輕比路安大十二歲,今年已經三十出頭,是商場的女戰士,做事雷厲風行,在北京是出了名的女強人。她長得沒有路安精致,但更像混血,西方人和東方人身上的特點都能在她的身上找到。

悲傷的路安,撲在他姐姐的懷中,把心裏壓抑的情感像倒苦水一樣全說了出來,他還是個孩子,被姐姐寵壞了的孩子。

但他也有自己在乎的人,願意用性命去保護的人。

……

白幽紫第二天就開始了在咖啡店裏的工作,是兼職,每天只需工作4個小時。一小時兩百,除此之外鋼琴前方還有一個投小費的箱子。所有小費全部歸琴師本人所有。

她暫時沒有把這件事告訴景崇言。

工作的第一天,她的彈奏就讓咖啡廳變了一個味兒,好多人都把位置從角落或者窗邊搬到了離她比較近的地方。懂的人聽音樂,不懂的人看她。

琴聲一響咖啡廳裏都會安靜很多。

白幽紫很享受這種感覺,琴師的工作也不累,彈完一首都有十分鐘的休息時間。一天下來小費竟然比工資都高。回去的時候還不晚,掏出手機時發現有好幾個未接電話,全都是赤西的。

她想,藍層離開北京的事赤西或許已經知道了,而這個時候來電話……很可能,他已經回北京了。

這邊的赤西剛剛從機場回到了宿舍,沒有開學的華然很安靜,寢室裏只有他一人。放下行李,躺在床上,閉上眼,深深吸一口北京的空氣。

有白幽紫在的地方,他有一種強烈的歸屬感。心裏很踏實,哪怕看不到她,但只要一想起她與他在同一片天空下,呼吸著一樣的空氣,他的心裏就被充得滿滿的。

沒一會兒手機響了,他猛然起身,迅速拿過手機,有預感,是白幽紫來的電話。

“白醬~!”上揚的語調,他精神彭拜,“我回北京了!”說這話時的自豪感,就像他本是中國人,去日裏旅游了一圈回來了。

電話那頭傳來白幽紫淺淺的笑聲。

“白醬~!你吃飯了嗎?!”看了看表,不到六點,“我還沒吃飯。”興致沖沖說完這話,又變得小心翼翼,“白醬……我們一起吃飯吧……把千葉叫上。”他還不知道柳千葉回臨海市了。

“她回去了。”白有紫回,“現在只有我……那,還要吃飯嗎?”

多麽簡單的一句話,竟逗得赤西紅了臉,發呆了好一會兒,才緩過神支支吾吾回,“要、要吃。”這才是他的本意好嗎。

這是第二次只有他們兩人的約會。他仍然緊張,興奮。快速地洗個澡,洗了頭,換了一身比較成熟的衣服。他們還是約在上次那家日本料理店。到店裏的時候離約定的時間還早,等了不到十分鐘就接到白幽紫的電話,本以為她來了沒看到他,他連忙從座位上站起身,跑到門口張望白幽紫的身影。

結果接起電話,等來的是一句——

“赤西,不好意思,我突然有點事,來不了……”

心中有一盆火迅速被熄滅,無限的失望如洶湧的河水瞬間將他淹沒,但,他反應的速度比他想象的快了很多。

“哦,這樣啊,沒事的……”回頭,看著他們的位置上,已經放好了一杯清酒,“我也還沒去呢,那我就不過去了。”走到窗戶邊,悄然嘆口氣。

“那……我們下次再約吧。我先掛了,不好意思哦。”

“沒、沒關系,你忙你的。拜拜~”

掛完電話再嘆口氣,白幽紫不來他已經不想進去了,連吃飯的心情都沒有,轉過身靠在玻璃窗邊,仰頭看著天,然後慢慢蹲下。再垂下頭,用手機在地上畫圈圈。

老板娘看見了他,笑瞇瞇地走過來,陪著他一同靠窗蹲下,“怎麽了?你女朋友不來了?”

赤西撅了撅嘴,“她不是我女朋友。”

看著這樣的赤西老板娘恨不得把他抱在懷裏揉捏一頓,努力忍住爆棚的母性,強裝淡定地問,“赤西君還從沒談過戀愛吧?”

赤西乖乖地點頭。

“嗯……你今年十三歲了?”

赤西再點頭。

“那你還小,我初戀的時候都十八了。”

赤西喉嚨中發出一個模糊的聲音,表示在聽。

“你知道怎麽和女生談戀愛嗎?”

赤西楞了楞,搖頭。

“那其實你可以找一個女生,先談談戀愛試一試,我這裏有好多單身的,條件又很好的女孩子,你看看……”說著她就從兜裏掏出了手機點開相冊,開始一張張地翻,“你看看這個,和你一樣大,皮膚很白,學習成績也好……”

赤西垂著頭,繼續畫他的圈圈。

“要不你再看看這個,也是日裏東京的,我老公的侄女兒,比你還小一歲呢,家庭條件也很好……”

赤西不畫圈圈了,改在地上寫白幽紫的名字。

“或者你喜歡姐姐類型兒的?那你看看這個,和白同學長得還有些像,年齡也一樣,馬上十七。也在華然讀書呢,如果你們在一起了可以天天膩在一塊兒。”

白幽紫的名字寫完了,又開始在地上畫起白幽紫的畫像來。

老板娘興致勃勃地介紹,無奈赤西半點興趣都沒有,她撞了撞赤西,想引起他的註意,“赤西君,你看一眼,就看一眼。可比白同學漂亮多了,真的!”猛地把手機屏放在赤西眼前,打斷他的“創作”。

赤西一楞,呆呆地,“哦。”

“==”

老板娘突然覺得眼前的小孩兒是個傻子,除了白幽紫就像什麽事都不知道一樣。你給他說什麽都像在對牛彈琴。

可是他傻得很可愛。

再次忍住要把他抱在懷裏揉捏的沖動,老板娘打算換一個方式,“你說說,你喜歡白同學哪點?”

“……”正在畫畫的手停住了,然後擡頭,眨巴著水亮靈動的眸,看著老板娘。

老板娘輕輕咳嗽兩聲,理了理頭發,心想赤西終於肯和她好好聊聊天了。

誰知……

“阿姨,你上次說的燒酒能給我來一壺嗎?”

老板娘眼角抽搐……阿、阿姨?

“我雖然結婚早,但我很年輕,你可以叫我姐姐。”

赤西偏了偏頭,猛然一笑,彎彎的眼眸綻放光彩,某阿姨被電傻了。

“哦。”他又哦,然後重覆,“那你能給我一壺燒酒嗎?”

“==”沒法和這傻孩子溝通,她覺得他們之間有代溝。無奈這傻孩子長著一張天使的容顏,讓人無從發火,老板娘從地上起身,跺了跺蹲麻的雙腿,進店給他拿了一壺高度燒酒出來。

最後還叮囑了一聲,“小孩子,不能喝太多。”

赤西拿著酒對她揮了揮手,高高興興地往寢室走,似乎把剛剛被爽約的不開心全拋到了腦後。

他的酒量其實很好,赤西家的男人可不允許輸在酒桌上。不過他還小,酒量是有底的。白幽紫爽約的事他沒有往心裏去,不高興了一會兒便沒事兒了,喝酒也不是因為難過,他只是覺得……

喝完酒之後會比較man吧?

所以,某傻孩子,一邊照著鏡子一邊喝酒,然後還對著鏡子擠眉弄眼,做出各種自以為很爺們兒,很男人的表情,沒想到不一會兒他居然就醉了。

頭暈暈乎乎,心臟咚咚狂跳,一倒床便呼呼大睡。

這一晚,睡得很好,他做了一個非常非常特別的夢,一個曾經從來沒有做過,甚至都不敢想象的夢。

第二日一醒,他猛然睜眼,手一伸摸了摸身旁,空空一片……然後悄然松口氣。可接下來……掀開被子,垂頭一看。

被子裏很黑,什麽都看不見,只不過,他聞到了一股,嗯……淡淡的……又濃濃的味道。再一伸手往下一抹。

額,濕的。

這一下某傻孩子慌亂了,連滾帶爬從床上起身,一溜煙跑到廁所,脫掉褲子,打開冰涼的水,雙手捧著涼水使勁往臉上拍打。

天啊。

天啊。

夢好清晰,感覺好真實。他看到了白醬,沒有什麽劇情,只是簡單的,額,做著那種事。就像,就像……他那日看到藍層和劉子欣的現場直播一樣。

問題是,他還……小心翼翼地,一寸一寸偏過頭,看向被他仍在一旁的褲子,上面一片濕潤。

他怎麽會做這種夢?這是怎麽了?

十三歲的赤西摘月,在全是男人的環境裏長大,從來沒感受過母親的疼愛,更沒人教他這是怎麽回事。於是他很慌亂。

他雖然看過男歡女愛,那晚也認真的詢問過,但……他從來就沒想過自己對白幽紫竟然也會有這樣的心情。而且還在一種不受控制的情況下……

從洗手間出來,把昨天晚上穿的衣服全扔了,打開電腦,開始百度。然後看到了兩個熟悉又陌生的詞語——夢遺。

說是他這個年齡段少年的正常現象。

他松了口氣,但時不時就會想起夢境中的畫面,然後引來一陣不安的躁動。雖然有些不知所措,但不得不承認,昨晚的夢做得很舒服。

……

白幽紫一大早就來了華然,來看劉子欣。來到寢室的時候劉子欣已經起床了,還是上次那種姿勢,坐在書桌前埋頭看書。

劉子欣向來就很認真,認真的工作,認真的生活,也認真學習。你從她的臉上永遠看不出昨天發生了什麽。

也是因為這種特質,讓白幽紫覺得她經歷過無數風雨。

劉子欣回頭,看她,有些驚訝,然後揚唇對她笑了笑。

白幽紫坐在她身邊,看了一眼她正在看的書,隨意地聊,“你喜歡?”她指書。

“嗯。很喜歡。”是一本哲學性質的小說,蘇菲的世界。

“喜歡這本書的人。”頓了頓,“不會太壞。”她輕輕一笑,聽不出這話究竟是褒義還是貶義。

劉子欣垂下頭,笑容漸深。

“藍層走了。視頻應該安全了。”白幽紫是想給她說這個,“這件事過去了,你……放心。”

劉子欣笑容很輕,就像害怕驚擾了什麽。

“你要加油,你以後會很厲害很厲害,你會成為中國的影後,然後進軍好萊塢,會比花姐還厲害!”在她印象中,劉子欣將會在兩年後開始走紅,接很多廣告,拍電影電視,直到她死的時候劉子欣已經成了影後。

劉子欣擡頭,默默看著白幽紫。

“我知道你很厲害,我比誰都清楚。”在不久前,她還在想,上天怎麽如此不公,竟然給了一個心機婊白蓮花那麽風光的結局?

但如今看來,劉子欣所承受的一切遠遠超過了她。

“其實我是喜歡你的。是因為你背叛了我,我才……”給劉子欣說這些她不會懂,白幽紫只是想表達,在上一世,初到華然她和劉子欣關系非常好,而後來的事情,之前她一直以為劉子欣騙了她,不過現在一想,或許劉子欣從來都是無可奈何的,她只不過為了孤兒院才出此下策,她只不過利用她去接近景崇言,想想她並沒有對她做過什麽十惡不赦的事。

劉子欣做任何事都是有理由的。她不會給任何人說她的理由,所以白幽紫才一直誤會她,直到死。

“我背叛你?”果然,她聽不懂了,皺起漂亮的眉頭,開始深思白幽紫的話。

“不,沒有。你沒有。我現在明白了。”她拍了拍劉子欣的肩膀,“不管遇到什麽事你都要堅持下去,不要放棄,嗯?”

肩膀上傳來的力度和許錦程給她的一樣,都是一種給予信心的力量。可白幽紫的更讓她感動。因為許錦程對她好是有利可圖的,不管是為了讓她喜歡上他,還是讓她和他上床,都是有目的的行為,可白幽紫呢?

劉子欣看不懂她。明明她勾引了她男朋友,和她男朋友上了床,可是她卻感受不到一點從白幽紫身上散發出來的惡意。這不是裝的,如果白幽紫想害她,想報仇,大可將秘密透露出去,她會被顏王弄死的,可白幽紫呢?不僅沒有說,今天還特地跑來告訴她,視頻不會流露出去。

她是在穩定她的情緒,不要她擔驚受怕的過下去。

這個世界上,為什麽會有這麽好的人。

“小白,你知道嗎……我一直很嫉妒你。”

白幽紫點頭,“你當然會嫉妒我,明明比我漂亮,也比我好,卻……”

“是啊。”劉子欣嘆口氣,打斷她的話,“現在的你更讓我嫉妒。”從凳子上起身,“為什麽你可以這麽好。我真是想不通。”

“因為你是我朋友。你或許不知道,但……曾經,你確實是我的朋友。”

劉子欣一楞,又聽不懂白幽紫的話了。緊皺著眉頭想問,卻不知道怎麽問。

白幽紫從凳子上起身,掏出一張名片給她,是她工作的咖啡店的名字和地址,“我在這家店彈琴,你有空可以過來聽,我請你喝咖啡,嗯?”

劉子欣受寵若驚地接過名片,擡起頭,一片茫然,“你……你在外面工作?”

“對啊,我要向你學習,任何事都得靠自己,對吧?”

“啊……”她眨眨眼,“對……”

“我相信沒有人願意帶著面具做人,我不管你在別人面前怎麽樣,也不管你做過多少壞事,但我希望你以後,在我面前放松,我……還是會一如既往的喜歡你。”就像初次見面那樣。

劉子欣垂頭看著手中咖啡店的地址,她不習慣認真地說一些煽情的話,她從來都是一個人,突然一下感覺自己身邊似乎多了一個朋友,這讓她不知所措。當回過神來時,白幽紫已經和她道完別離開了。

她追著跑了出去,連忙喊一聲,“小白……”前方的人回頭,對她露出一抹笑容,這是她迄今為止看見過的最美的笑容。

劉子欣也笑了,她最真實的笑容裏帶著一股韌勁,那種無所畏懼的美。然後她對白幽紫揮了揮手,道別,“再見。”簡單的兩個字,說的時候卻哽咽了。

她好像,從來沒有好好的和人道過別,說過再見。

真正的再見,裏面一定是充滿了期待的。

和劉子欣道別後白幽紫徑直來到了河對面的男生宿舍,如今正值假期,男生宿舍一片寂靜。她知道赤西的寢室在哪一間,於是直接走進去,尋著記憶的路線,慢慢往樓上走。

現在還很早,不到十點,但以她對赤西的了解,赤西應該起床了,現在……或許正在寢室裏……嗯,這麽小的赤西會幹嘛呢?她還真猜不到。

剛剛走到赤西寢室所在的樓層就聽到一個開門聲。白幽紫一驚……這麽巧嗎?

接下來,看到一個熟悉的身影,他提著一個垃圾袋走了出來,赤西一轉頭,對上白幽紫。

然後,四目相對,兩人都楞住了。

白幽紫心想,果然,這麽巧。上帝還真會為他們提供各種素材。就像有某種能量一樣。

赤西不僅楞住了,還被嚇到了,手一松,垃圾袋掉落在地,裏面的垃圾灑出來一大片,他生怕袋子裏某個濕濕的東西被白幽紫看到,連忙蹲下身,胡亂地將垃圾往袋子裏面塞。

白幽紫看到掉落出來的垃圾裏有……酒壺。那家日本料理店的燒酒酒壺,她記得清清楚楚。

“幹嘛這麽慌亂,難道有什麽不能被我發現的東西麽?”白幽紫靠近他,居高臨下。

蹲在地上的赤西一呆,吞口唾沫。心臟都快從喉嚨蹦了出來,他擡起頭,支支吾吾,“沒、沒什麽啊……”笑,使勁的笑。

“沒什麽?那我剛剛明明看到……”她故意拖長尾音,一臉了然。

赤西都快哭了。臉唰地一下被煮熟,連耳朵都紅完了。

遭了,白醬看到了嗎?他要怎麽解釋?不,不對,這是正常生理現象,不需要解釋吧?就、就直接告訴白醬,他……咕嚕……狠狠地再吞口口水。

“坦白從寬,抗拒從嚴。不然,我可是會生氣的。”白幽紫繼續逗他,裝出一副很嚴肅的樣子。雙手環胸,像女王一樣威嚴地站立著。心裏想的是,赤西昨晚是去了料理店的,而且還拿了一瓶燒酒回來,一人獨飲?喝完了整整一壺?

這人從小就是酒鬼麽?

收拾好垃圾,赤西慢慢從地上站起來,頭垂著,右腳在地上磨磨蹭蹭。他好緊張,怎麽辦,他緊張地快哭了。

突然有一種小孩兒怕被打針的心情。

“說,那東西……怎麽回事兒?”

“……”白醬該不會誤會他了吧?她是不是以為他獨自在寢室裏看AV啊?或者就像那些男生一樣自行解決……嗎?

不要,他不希望自己在白幽紫面前樹立這種形象。他只是做了一個夢,夢到了……害怕又羞澀地擡頭,悄悄看了白幽紫一眼,一眼對上白幽紫兇狠的目光,他嚇得往後退了一步,再次垂下頭,不敢說話。

“不想說是嗎?”白幽紫一腳邁到他面前,伸手就要搶他手中的垃圾袋。

“……別……”他死死拽住袋子,話還沒說完,由於垃圾袋太脆弱經不住爭搶,一下就被扯爛了,裏面所有的垃圾灑得滿地都是。

完了完了,這下徹底完了。

白幽紫一眼看到掉落在地的酒壺,彎腰拾起,與此同時,視線突然鎖定了在酒壺下面的……內褲上。

然後,兩人都尷尬了。

一個臉紅,一個臉黑。

一個哭笑不得,一個欲哭無淚。

沈靜了一分鐘,白幽紫突然大笑,笑彎了腰,笑得止都止不住。

做為二十六歲的女人,做為孩子的媽媽,也做為一路看著赤西長大的女人,白幽紫非常清楚發生了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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