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次的對峙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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派往雲山的暗衛回到帝京之時,帝問心早已得到同生訣問世,帝王命格出現的消息。雖然是帝辰親手解印了同生訣,但顯然王室並不知道這股力量竟是如此之大。這次帝問心出乎意料的沒有發火,她交代暗衛回去修養再派人時刻監視兵家。

在暗衛撤下之後,紫斷走進月華殿,還是如同往常一般,沒有通報,也沒有君臣之禮。他默默的看著帝問心。帝問心也註意到紫斷進來了,“你早就知道同生訣會催生帝王命格吧,如今倒是我自己作繭自縛。”紫斷看著有些頹然的帝問心,自小才華出眾,永遠高人一等的她也會有這樣的一面,紫斷即使再恨卻也畢竟同樣深愛她。“紫家魂生,同生訣勢必會蘇醒,至於帝王命格的事,我並不知情。”

帝問心當真有些吃驚的看著紫斷,笑的那樣茫然“紫家魂麽?當璇兒死的那一刻你就知道同生訣一定會蘇醒對不對,這秘密我竟不知道,我竟不知道”。帝問心更像是自言自語的繼續說道“父王,您也恨極了女兒麽,讓我親手為自己的野心埋下絕望的種子。我坐擁天下竟沒有一人再真心待我。”

紫段伸出手去想安撫帝問心,但那雙手,曾經親手埋葬了父母,妹妹還有妹夫的手終究是停在半空。帝問心看到紫斷的猶豫,痛苦的神情忽然變成狠戾。“好,那我不再有什麽可以顧慮的,即使同歸於盡,我也不會放棄我的天下。”說罷帝問心拂袖離開了月華殿。紫段看著那決絕不知悔改的背影,無奈的嘆息。但是或許他自己都沒註意他神情裏更多的是一份憐惜。

一個月的時間,兵以後重掌兵家軍,並親率五十兵將潛回帝京。帝問心將兵家將家人都關在京郊的易家別苑內,這倒是方便他們救人了。兵以後分發了自己所制的機關器具。這些是他三年來研制成的,威力比之袖中精弩只強不弱。於是他便放心的只身前往兵家親救兵燃。

是夜,兵家依舊是府門緊閉。兵以後熟練地從後院翻墻而入,年少時犯錯後他為了躲過兵燃他便經常這樣回家。他並不知道要不是老爹有意放過他,他怎麽躲的過去。每一次都是兵燃躲在樹後確定以後回家了才回房休息,這個爹究竟多寵他,慢慢的以後會在同生身上感受到的。

兵以後穩穩的落地,本想直奔兵燃的房間,卻在轉彎時看見樹後坐著的人影。正值隆冬,怎麽會有人在夜裏守在這裏。兵以後帶著疑惑小心的走到近前,一瞬間淚水奪眶而出。兵以後三歲後就不曾再哭過,可是看見這個滿頭華發,坐在樹下熟睡的人,他終究還是再忍不住。怎麽會,那個意氣風發的粗魯老爹怎麽會老,在一世怎麽會有蒼老,自己的離去究竟給了老爹多少打擊?

兵以後小心的脫下自己的衣服蓋在兵燃的身上,這微小的動作卻驚醒了兵燃。兵燃睜眼看到以後,還以為是夢,他輕輕的撫摸那熟悉的眉眼“後兒,又到老爹夢裏來了?爹是真的想你呀。”這些話是兵以後從未聽兵燃說過的,一時間他竟無言以對。過了片刻“爹,孩兒不孝,回來遲了。”

這一句話對於兵燃來說就等同於恩諭般,他坐直了身體,重新摸了摸兵以後的臉,然後,狠狠的擰了一把,兵以後本來還很感動,這一下倒是把他擰回現實了,一聲尖叫。“啊,爹,我是真的,疼”。聽到這一聲,兵燃確定是以後回來了。“你這死小子,終於舍得回來了嗎?看我不打死你。”

話是這麽說,但是手到以後的身上卻頓住了,而是一把將他摟進懷裏,“臭小子,你還知道回來。”兵以後擦幹眼淚,還是原來那副嬉皮笑臉的樣子“是呀,老頭,你兒子回來了。”

父子二人見面之後,一陣寒暄過後,兵燃問道以後“傅家那丫頭這幾年是跟你在一起吧,你小子為了姑娘把老爹都忘在腦後了。”聽到這裏本來還嬉皮笑臉的兵以後心下一緊,隨即又掛上笑臉將他和隱月的際遇講了一遍,包括隱月已成隱訣之事。雖然兵燃足不出戶,但是對於傳聞他是知道的,只是不敢相信,如今經過以後的確認他才真正的相信。

“那麽你與帝家王朝開戰已經是在所難免了?”兵燃突然冷了面孔。兵家效忠一世幾百年,他骨子裏的忠臣思想根深蒂固,如今兵以後要是真的具有帝王命格,那兵家勢必要反了一世,他當真不願見到這樣的場面。

“爹,帝問心登基之初,按兵不動。但隨即而來的排除異己,暗殺忠良,若說是為鞏固地位,孩兒無話可說。可是她強征兵士培養暗衛為自己所用。她以易柳夜之名在商場上小動作不斷擾亂民生。今次雲山,她更是以百姓性命為依逼孩兒就範,這樣的王,一世真的需要麽?”兵以後這一席話誠懇之至,也卻是帝問心所作所為。

“後兒,她帝問心固然配不起這天下之主的稱謂,爹不阻你討伐她。但是爹絕不會背叛一世。”兵燃如此堅決,兵以後倒是早有所料。“爹,您知道孩兒這次就是來接您離開這裏,您”。

“後兒,爹不會讓自己成為你的威脅,若帝問心以爹的性命相逼,她能看到的只有我的一具幹屍。”兵燃的話讓兵以後害怕,他怎能讓老爹為了自己而死。撲通一聲,兵以後結結實實的跪在了兵燃面前。兵燃也不回頭,就背對著他由他跪著。過了一會,兵以後像是算準了什麽,“爹執拗,以後向來知道,但是若孩兒找來的這個人還勸不了爹,我便放棄。進來吧。”兵以後一聲高呼,兵燃房門被打開了,一個白絨大襖裹身的小小身影嗖的一下跑了進來,不正是兵同生。同生剛要喚爹爹,兵以後示意他去找兵燃。同生便會意跑向兵燃。同生太矮,只夠得兵燃的腿,他便抱著兵燃的腿,奶聲奶氣的喚了一聲“爺爺,同生見過爺爺。”兵以後就怕自己勸不動兵燃,早在西風就休書給了啞言,讓他帶同生前來帝京,啞言腿上功夫很好,倒是在約定的時間趕到了。

這一聲著實令兵燃震驚,他回過身來,一張同以後小時候一模一樣的笑臉映入眼簾,這不是以後的孩子還能是誰的。兵燃心再硬也受不得同生可憐巴巴的看著他,便一把將同生抱在懷裏“這是我的孫子,我有孫子了?”雖然心裏早就確定了,但是嘴上還是疑問著。

同生甜甜的一笑“同生最喜歡爺爺了。”兵燃已經徹底被暖化了,同生這小子真好用,兵以後還在竊喜,立刻換上了親情戰術。“爹,想來您也知道隱月現在已經是隱訣,同生已經沒有娘親疼了,若是我戰場上出現個什麽意外,唉,他爺爺也遠在帝京,這孩子便是孤兒了。”話說到這裏,兵燃瞪了以後一眼,他耍這套怎麽瞞得過老爹的眼睛。但是不得不說這步棋卻是抓住了兵燃的軟肋。“好,我跟我孫子走,但是我定不助你攻城略地。”

兵以後聞言“一言為定,爹,隨孩兒前來。”說罷兵以後起身欲接過兵燃身上粘著的同生,不料兵燃一把打開他的手,你走開,我抱著我孫子就行,你爹還沒老到那份上。兵以後只得無奈的笑了笑,有了孫子就不要兒子了?

走出房門,以後跟啞言點頭示意感謝,啞言並不理他,他只是為了若水才跑腿的,其他的他不關心。以後也不在意。但是到了兵家門口,一個久違的聲音響起了。

“以後,哦不,帝王命格,你當我的京都是你想來就來的麽”。帝問心在接到線報之後就親自帶著數百守衛前來,若是這次放走了兵以後,她很難再有機會除掉他。以後看著帝問心除了那兩道疤痕外並沒有什麽變化的臉,冷笑道“王親自來見以後,是以後禮數不周了。”雖然兵以後嘴上很放松,但是袖中精弩早已準備好。

帝問心倒是不以為然,“怎麽,你和傅隱月已經有了孩子?縱是這樣,她還能成為隱訣,想來必定是你又替她受了這份罪了。”帝問心註意到兵燃懷中的同生。同生聽一個陌生人提到娘親,很是不高興,瞪了帝問心一眼,極具威懾力的一雙眼睛。帝問心沒想到一個不到三歲的小娃娃也可以有這樣伶俐的一雙眼睛。

兵燃從頭到尾都沒有說話,他與帝問心本就已然無話可說,他要盡忠的是一世王朝,不是帝問心的天下。

“王今日前來不會只是關心我兒子的吧?”兵以後看著帝問心,很隨意的說道。

“自然不是,兵少主就派了那麽幾個人去救人,當真是瞧不起我帝家的軍隊麽。”

兵以後毫不遲疑的回了帝問心的話“王不必替以後擔心,兵以後研制的機關器具雖不一定可以用於戰場,但是近身戰鬥絲毫不成問題。”兵以後話音未落,一個人跑來在帝問心耳邊說了什麽,帝問心臉色大變。想來是人已經都救走了。

帝問心只驚訝了片刻,便恢覆了神色“哼,兵以後,抓到你也是一樣的。就憑你現在的功力,即使有什麽機關器,我看你怎麽殺退我這幾百人馬。”帝問心本以為勝算已定,不料隱訣和無訣已然趕到。“帝問心,第一次見面,你就給我看這個麽?”隱訣和無訣在催生帝王命格後便隱去了威嚴,所以此時與常人無異。帝問心知道隱訣指的是她的臉,不由得更加生氣。

“問心真是榮幸,能被隱訣看得上眼。但是據問心所知。同生訣不可直接參與到帝王命格的人生之中,否則天災必降,這當真?”帝問心也是在賭一賭傳說為真。

無訣笑了笑,“王知道的還真不少,同生訣當然不會插手你們之間的大戰,但是那孩子和隱訣甚是投緣,我們可不想他被誤傷。”話音剛落,同生已經被隱訣抱在懷裏。“好啦,你們繼續,我們先走了。”說罷,隱訣和無訣當真離開了。

☆、無花治水

同生被帶走,以後就沒有了後顧之憂,大可放手一搏。

隱訣和無訣抱著同生到近郊就停了下來,如同散步一般,竟話起了家常。“同生,你怎麽不哭著喊著留下來陪你爹爹呀?”無訣將同生從隱訣懷裏接過,哄著他問道。

“我走了,爹爹才可以放手給那些人好看。”稚嫩的聲音非常堅定。無訣笑了笑繼續問道“哦?為何你會這麽想呢?”這孩子似乎看出了什麽。“因為今天來的人雖然好多,但多是兵士,他們自會排兵布陣,而我就是那個陣眼。那些將武器對準爹爹的人實際上都是瞄著我,所以只要我脫困,論武藝,這些兵士必然敵不過啞言叔叔我爺爺,那爹爹不就自然安全了麽。”這一番分析頭頭是道,即便是無訣和隱訣兩個大人也沒有想到這一層,救同生只是單純的怕他受到傷害。

隱訣瞬時啞然不語,頓了頓道“同生,你當真只有三歲?”同生很認真的想了想,又算了算“嗯,應該還差幾個月。”一句話惹得隱訣二人一陣大笑,一個還算不清自己年歲的小娃娃卻對兵法看得如此透徹,到底是從小耳濡目染還是生來就註定歸於戰場?

“你這小子,我很喜歡,若是你爹爹哪天不要你了,你就跟著叔叔,我帶你去游歷天下。”無訣雖然話是這麽說,但是若帝王命格真的順應天意入主水紋嶼,同生訣又怎麽會繼續存於世間。他們兩個如今倒是並無留戀,說來倒也坦蕩。

同生真的相信了無訣的話“君子一言九鼎,同生記下了,隱訣大人也一起哦。”同生怯怯的看了一眼隱訣,那麽的小心翼翼,看的隱訣心中似有一處都有所動容。那麽騙騙他應該也無妨。“好,隱訣答應同生。”同生那稚嫩的笑臉頓時就寫滿了笑容,這孩子雖智商過於常人卻太好騙了。他們倆怎麽會知道僅僅是因為隱訣在,同生的娘親就在。

同生被抱走之後,那群兵士果然如同失去了主心骨一般,戰鬥力並不高。只因陣眼已破,陣法之魂已滅。兵以後與啞言攜手強攻守衛最弱之處,兵燃只在以後受到威脅之時才會出手,但他絕不主動出擊,這也算不違背他己的心意。不消三刻鐘,兵以後已然尋出一條退路,眼見就能撤退了,他回過頭來看著不遠處的帝問心道了一句“好自為之。”隨即便同啞言還有兵燃一起沖了出去。

帝問心雖然這次沒有成功殺掉兵以後,但是對於戰陣經驗明顯不足的她來說,兵以後倒是給她上了很好的一課。“兵以後,戰場再見。”帝問心下令收兵,三日後校場親自練兵。她私下裏集結的軍隊到了該為一世出力的時候了。

兵以後一行人在近郊會和,由二十人護送所有家屬到安全之地,兵以後和啞言、兵燃以及剩下的兵將日夜騎行先趕回西風,與一世王朝,帝家天下的真正對立即將開始。

同生跟著隱訣和無訣一路玩樂,喜不自勝。他一點也不著急回到爹爹身邊,但是兵燃可急壞了,多次派人出來找,不過每次都被隱訣巧妙的躲了過去。她也不曉得這是什麽樣的感覺,反正能多跟同生呆在一起一刻也是好的。

半月後,兵以後等人趕回西風,此時連近羽已經在西風招募了五萬軍士,其中有一些是從各地投奔而來。兵以後整軍之後就拉起了兵字大旗正式跟一世王朝宣戰。點兵當日,兵以後一早就焚香沐浴,這是兵家傳統,每逢一場大戰,都必須潔身靜心,以示對戰場的尊重,對將士生命的負責。

此時,兵以後泡在木桶之中,心中閃過的畫面都是隱月在元一山撞破他在洗澡之時的場景。那時剛確認自己的心意,雖然堅定卻並不對愛有太多的了解,如今經歷了這麽多,一切都刻在了心間。但是終究也只是他一人的記憶了,當真無悔麽,當真要徹底放下麽,現在的以後還是說不清,或許只能等到抉擇的那一天到來,心會替他做出選擇。

點兵臺上,兵燃並未出席,連將軍位於右首,左邊是答應了若水要保護好以後的啞言。兵以後位於中心,意氣風發,額間的一瓣水紋印代表著一個青年將領的成熟。他看著下方嚴陣以待的兵士,緩緩的說道“一世之王帝問心,軾父篡位,奪民生計,至百姓生死於不顧。今日兵以後順應天意,起兵討伐,必當以萬民安危為己任。眾將聽命,即日起,爾等必須謹記自己曾經是一世的將領、子民,你們要為這曾經熱愛的土地奮勇向前,絕不退縮。”眾將聞言,振臂高呼“奮勇向前,絕不退縮。”

至此兵以後與一世王朝真正的形成對立局面。兵以後將西風作為兵家軍大本營,因為這裏有傅家跟風雲的資助,錢糧都有所保障。也正是因為如此,傅家在西風以外的生意多數都被易家打壓,商場戰場的爭奪都開始了。

經過兵以後、連近羽以及諸位將領謀劃之後,將兵力行軍路線定位為西風經北墨而後直入帝京。進駐北墨,大軍雖要面對的氣象風險,北墨人好勇鬥狠且大多為帝問心所用,但是這條路是經過商榷最適合大隊人馬進駐,且對百姓生計損害最小的一條路。因為北墨氣象的緣故,這裏涉及民生的莊稼草原幾乎都沒有,是為損失最少。如此一來,北墨的行軍路線就是最好的。

兵以後此次出兵不是為了自己成為這天下霸主,他只是想給萬民一個更加安穩的生活,那麽若是要在踐踏百姓生存之本的基礎上坐擁天下,他是萬萬不願的。帝問心也在賭兵以後的仁慈之心,如今看來,帝問心的贏面確實比兵以後要大。

兵家軍第一個目的地就是北墨城外的寒龍江,看似無甚威脅的一條江橫亙與北墨之外,平時用來通人的是一條索橋,如今早早就被砍斷,江水倒是不深,人馬通過並無不可。可就是這水中毒質過多,人沾此水必會害上一些瘧疾類病癥。而江旁邊就只有峭壁,若換這條路,行軍路程會變慢不說,人員傷亡也會增大,若是帝問心與峭壁之上埋伏,那兵家軍必然無法逃脫。

兵家軍行至此只好先行紮營駐紮,暫時不做前行的考量。兵以後沒有料想到帝問心猜測他的心思竟如此之準,索橋斷了,如今倒真是進退兩難了。

現在軍隊修整,兵以後召集軍醫、治水經驗豐富的人、還有連近羽等作戰經驗豐富的將領一同商議對策。“少主,如今形勢都是在逼迫我軍退走山路,想必帝問心早已埋伏了人手在那裏,此路兇險,為下下策。”連將軍在山路上標記一根旗幟將此視為不得已的選擇。這一點兵以後早就知道。他回過身來“軍醫,你對治愈由此水引發的瘧疾有多大把握,所費時間又是多久?”

軍醫認真研究過這水質,回答道。“少主,此水毒質不烈,但是確實是一個傳染源,想來北墨內練毒之人都將毒素排至此。其所引發的病癥,從發病到治愈,小人只得保證最快十日,但是前提是藥材齊當。”北墨之內,即使是傅家也難保證將藥物制備齊,這無異於不治。兵以後皺了皺眉,轉身看向治水人“先生,若將此江水排幹,難度為何?”

治水人倒是想過這個辦法,“少主,這江水雖不深,但水源總量過多,而留給人渡江之地位於中游,斷時最不好排幹,此法不可行。”如此當真只能走懸崖了麽?兵以後眉頭深鎖。想不到其他的辦法了麽?

那治水人思索片刻,覆又說道,“不過小人曾聽說世間有一味藥花可以凈化水質,但此花極其罕見,故等同於沒有。”兵以後似乎想起來曾經有人跟他提過,似乎自己就有這凈水之花。“無花?”

治水人聞言,點了點頭。兵以後隨即眉頭舒展,笑顏盡顯。他匆匆的從腰間撤下一個香包,看起來已經很舊了,香味都幾乎散去了。但是看得出兵以後香包的診視。“您來看看。可是這種花。”香包之內的無花已被曬幹,但是外觀跟書中的記載一模一樣。治水人高興的叫到“就是這個,想不到少主竟然早有準備。”連將軍等人聞言俱是一喜。這無花荷包還是當日隱月在無花谷采摘後制成香包送給他的。當日以後還覺得戰場離他很遠,如今竟用上了。

軍醫和治水人拿到無花便去研制治水之法,連將軍也下去部署兵士。唯有兵以後一個人仍舊拿著那已然空了的香包發呆。

☆、獨破之陣

江水的凈化處理用時三日,因為要對水質進行部分處理,所以兵以後香包內的無花消耗了很多,剩下了為數不多的幾瓣,當軍醫帶回給他的時候,他還是小心翼翼的將其收在香包之內,配於腰間,掩蓋在了盔甲之下。

現在的寒龍江可以通過船只,不會再出現之前船家沾水就染病的情況。三日後,兵家軍整裝過江,江水最深處不過只是到成年年子大腿處。但是為了保險起見,戰馬還是以船運載,而兵力數量太過龐大,無法全部乘船過江,大部分兵士則穿好防水器具,做好萬全準備後淌水過江。兵以後自然是跟大部隊一起淌過江水。

不過一日的時間,兵家除留守西風的一萬大軍外,所有的人馬都平安過江,且無一人傷亡。對於過江後兵士的身體狀況軍醫也做了徹底的檢查,確保並無一人有感染瘧疾的征兆。於是兵以後下令全軍原地休整,明日攻城。

北墨原為一世附屬國,一世統一後才更名為北墨城,但此地卻是地緣遼闊,且氣象多變,對於行軍打仗來說,這裏的變數最多。當日兵燃帶兵來此也是因為北墨早與帝辰達成協議,統一後給予其極大地自主權,所以才能全身而退。所以兵以後不能奢望任何人給他北墨的詳細資料。

第二日,北墨城門早已駐守了很多一世的兵將,帶兵之人就是兵燃曾經戰場上最好的搭檔郁山郁將軍。當日兵以後被判腰斬,兵燃被罷官,滿朝文武皆不敢與兵家再有瓜葛,唯有正在南沈剿匪的郁山將軍不遠千裏趕回上書帝問心,為兵家討個說法,帝問心念及兵家若垮掉,還需仰仗郁山,便沒有過多責難,而是痛斥了一頓罰了一年俸祿後趕回南沈。

郁山為此憤懣不平了好一陣,直到前些日子聽聞兵以後未死且以拉起了兵家大旗公然與一世王朝對立,他雖顧念交情,卻仍是愛國勝過生命的一世將領,顧請命披甲上陣。這次北墨的整體戰略就是他在部署。兵燃見到老朋友自然退避三舍,兵以後也應承兵燃無需介入此事。

望著北墨城樓上的郁山,兵以後自是要上前拜見。“郁叔叔,今日以後公然討伐帝家王朝,實屬為天下百姓發聲,還望郁叔叔不要助紂為虐。”

郁山見兵以後這恭敬一拜,沒有絲毫動容,“以後,郁叔叔看著你長大,對你的品行更是了解至深,如今你我立場對立,叔叔不怪你,但是我曾發誓為一世定當鞠躬盡瘁,這天下我誓要守護,今次之後我不再是你的郁叔叔。戰場上見我們都不要手下留情。”

兵以後聽出了郁山言語之中的決絕,若不是兵燃已經被革職,想必父子對峙在所難免。“好,郁將軍,兵以後向來敬重您的豪情,那麽此戰我們就定下君子之約,兵以後退兵三裏,安營紮寨,三日後再來攻城。也請郁將軍三思。”說罷兵以後果然下令撤兵。就這樣,在兩軍之間毫無屏障的情況下,竟形成了隔城門休戰的奇怪局面。

北墨城內,郁山之女郁行英前來見父親。在一世這位女將的名望不低,她只比兵以後小一個月,卻在以後失蹤的這幾年於南沈剿匪嶄露頭角。郁行英膽識過人,心細如塵,她跟兵以後自幼年見過幾次後就被父親送往外祖父家,很少回到帝京。但是對於兵以後,郁行英可是記憶深刻,那個看似不羈實則心思很縝密的少年如今什麽樣,她也很好奇,所以此次特意同父親一同前來。

郁行英見父親並未關門,徑直就走了進去“爹,三日後,您當真要與以後一戰?”郁山聽到女兒的話擡頭看著她,那一張英氣逼人的臉不亞於帝問心。“行英,爹知道你一直念及同以後幼年時的交情,但是事關國家興亡,三日後爹與以後勢必開戰,沙場之上,生死兩相不顧。”

郁行英就料到了她爹的答案。隨即便跪下請命,“好,父帥,行英請命,三日後一戰,由我做先鋒。這麽多年了,我倒想會會兵以後,不知道我們究竟誰更配於沙場之上縱橫馳騁。”郁行英向來成熟穩重,主動請纓之事也是經過深思,她知道郁山顧及交情,但是若是為了他拼命守護的一世,只能忠義兩不全。不如就讓自己替父打這首戰。

“行英,兵以後與那群山匪可不一樣,他從小就在戰場上長大,又受到你兵伯伯多年親身教導,調兵遣將近乎神跡,你若出手。。。”郁山話未來得及說完,就被郁行英打斷,這時此前從來不會發生在郁行英身上的事。“爹,您對女兒沒有信心麽?行英願立下軍令狀,為爹奪下這第一場戰。”

“好,既然你執意如此,那爹便等著你的好消息。”郁山也想看看兵以後那小子的實力,還有自己這個女兒究竟出息到什麽程度。郁行英領命後滿臉的興奮,她自己都不知道這是對戰場的一種期待還是對終於能見到思念了多年的兵以後的一種期待。

三日後,兵以後果真如先前所定帶兵前來宣戰,在兵以後料想之中,郁山將軍用兵以穩著稱,北墨城易守難攻,必然郁山會采取強守的作戰方式。不料,北墨城門大開,城門之上無一人守衛,很明顯此行必有炸。連近羽也看不懂郁山的策略了,他當然也不知道是郁家少將軍郁行英主戰。

“少主,此行有詐,但若是貿然撤退,我軍當真進退維谷了。”這些兵以後心下有數,他回過頭去連將軍說“想來是我那多年不見的行英妹子回來了,如此大膽的誘敵,我這個當哥哥的怎麽能不親自去看看。”這麽大膽的擺陣很明顯不是郁山的作為,那必然就是那個多年未謀面的郁家女將了。

這些日子兵以後已經把一世將領的資料全部看過,對於郁行英,其實他是沒有印象的,因為少年時的兵以後全部的重心都在傅隱月身上,對於其他女子,他大多冷淡。但是近來似乎想起了一些關於郁行英的事。

連近羽自是對自家少主有信心,“少主,此行是全軍盡數進入還是?”

“選五百兵馬足夠,若郁行英布陣,定是要我人馬越多損失越多,她倒是看出我心疼自己的兵。”連近羽領命特選五百精騎,隨少主進入北墨。

“連將軍,你留在此地統禦餘下兵將。”

“是”連近羽自當從命。這第一戰須得少主自己去打。

兵以後帶著五百精騎進入北墨城,城中卻是十分冷清,一個人影都不曾有。忽然,他示意將士停步,思索了片刻。若他是郁行英,會希望自己走哪一步。片刻之後,兵以後的臉上閃過一絲笑,回過頭對身邊的一人說“快馬通報連將軍,守住北墨城門,任何人叫門都不得開。”兵士領命後出發,兵以後率領餘下騎兵繼續前進。

正在瓊山之上觀察這一切的郁行英也在笑,看不出情緒的笑“兵以後,剛開始就斷了自己後路麽,有意思。”

兵以後帶兵慢悠悠的行了兩個時辰,眼見前方就是瓊山,想來郁行英也躲累了,他便下令加速前進,果不其然,在接近瓊山時,近三千一世士兵突然而至,都手持盾牌,將兵以後一行人團團圍住。當真如兵以後所慮,若其帶大部隊前來,那麽郁行英勢必會先來一場箭雨隆重歡迎他們,但是這個位置射程較遠,人少的情況下很難射到,人多卻必有損耗。

兵以後身後的士兵也都是兵家訓練有素之人,在被圍之時也沒有亂了陣腳。兵以後對著遠處的身影喊話道“行英妹子,多年不見,看來你將我家的獨破陣收於己用了。”

這陣看似只是簡單的包圍,實則就是待來人闖陣之時會有第二波士兵刀劍相迎,第一批士兵以盾甲護身,即使受傷也要拖住闖陣之人,而第二波人都是訓練有素的快刀手,下手絕不留情,所以此陣最適合圍攻數量較少的隊伍,這是當年兵家先祖在戰場上一戰成名的陣,因其需要很多訓練有素的快刀手所以很難布陣成功,所以也至今無人能破。顧名為“獨破”陣。想不到竟被這丫頭擺陣成了。

“兵以後,你我多年未見,想不到還記掛著我呢,今日這份大禮就是妹子送給你的,還請兵家哥哥笑納。”看似寒暄的對話,放在戰場之上就太不合時宜了。

兵以後倒也不惱,“既然如此,我就再多教妹妹一招。”此言一了,兵以後隨即命令身後的兵士“主攻下三路,擾亂第一重防守後立即停手。”士兵按照他的話做了,一世士兵果然有些措手不及,因為戰場很少有主帥會下令主攻下三路,這樣會將自己人的致命點全部暴露。但兵以後對這陣法太過了解,自然胸有成竹。

“再攻”隨著一聲命令,一世士兵全部開始防著自己下三路被襲,而此時兵家軍卻開始主攻其暴露出來的上三路,這第一重的盾牌兵很快就被打亂了。

郁行英見此,心中不免有些驚訝,這樣不受陳規限制的招數,也虧得他想的出來。不過,也別小瞧了我。

☆、破陣,天災突至

就在兵以後以及五百騎兵都認為可以破陣而出之時,第二重圍兵並沒有如預料之中以快刀攻擊而是使出了擒拿術,近身纏繞,騎兵皆被迫落下馬。緊隨其後的第三重圍兵以快刀攻擊,片刻間,五百騎兵損失大半。所剩不足二百人不再敢輕舉妄動。

兵以後也吃了一驚,看著自己的兵士因為自己的判斷失誤而戰死,那滋味當真不好受。“郁行英,你竟將‘獨破’完善到這種程度,當真是好方法。”遠處的郁行英看著倒下的人馬,小小的松了一口氣。

兵以後冷靜的思考了一下當下的形勢,在這個距離之下,且有盾牌相護,想要用機關器的話必定會傷到自己人。不過,倒是可以這樣。

兵以後快速從腰間拿出□□朝著目前看似包圍最弱的一個地方砸去,然後他回身交代身後的騎兵一句。煙霧開始彌漫,守衛最弱處的士兵沒有絲毫混亂,並且做好了迎敵的準備。就在所有人都以為兵以後要從這個地方突圍而出之時,“攻”一聲令下所有人竟一齊朝著目前守衛最完整毫無瑕疵的地方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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