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二十八章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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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伊被擁擠的沙灘嚇壞了,她全程縮在酒店長籲短嘆抱怨人生,連門都不想出。

“這家酒店服務太差了!他們的果盤根本就不是今天的水果做的!”仙女不吃不新鮮的東西。

“我的錯,我的錯,我去超市給你買。”

檢察官自認倒黴,他頂著40度的高溫出門去給他老婆買水果,找遍了整個商業區,他終於在一家連鎖超市裏找到了生產日期是當天的水果盤。

他原本可以買了單就離開,結果收銀臺告訴他得辦這個超市的會員卡才能結算。

這是什麽破規定啊!夏爾簡直氣得想去法院告它!

就在他氣得七竅生煙的時候,隔壁通道的一個顧客突然給他遞過了一張卡。

“很急的話就用我的吧。”

這是一個omega的聲音,準確的說是一個男性omega的聲音。

夏爾回過頭,然後楞住了。

“給。”對方很禮貌,很友善。

夏爾盯著他的黑眼睛,然後又看向了他手上抱著的那個孩子——那孩子是個alpha,他也有一雙黑眼睛,但他的神態和輪廓……真的……是一臉熟悉的討打相……

我靠……不會是真的吧?夏爾整個人都驚呆了。

“怎麽了?”對方以為他只是害羞。

“……啊……”夏爾顫抖著接過卡片,“……謝謝!請問您怎麽稱呼……”

“貝爾納.赫爾曼,”對方朝他笑了笑,“不客氣,再見。”

夏爾看著他走向門口,他猜某個人大概就在門外等著他,他想追出去和他們問個好,但他忍住了,他只是朝那個趴在他爸爸肩頭給他做鬼臉的熊孩子揮了揮手。

“再見。”他對那傻缺孩子說。

祝你幸福。

你一定會很幸福吧?

☆、番外二

我的名字叫諾亞.赫爾曼, 是個alpha,今年16歲, 原本應該在今年進入現役部隊服役, 但我爸爸堅決不讓我去, 所以我只好繼續留在高中讀書,成了整個高中唯一的大齡“剩”alpha。

這裏需要解釋一下, 我為什麽會有爸爸, 雖然聯邦政府開放收養政策才不過十幾年,但真的回到孵化工廠去認養一個孩子回來的夫妻可以說是少之又少,我爸爸大概是個怪胎, 他渴望組建那種原始人一般的“家庭”, 所以他在我才一歲的時候認養了我,這身份讓我一進社會就成了大家圍觀的“怪胎”。

我的“家”在星系邊緣的一顆行星上, 這裏居民很少,漁業豐富,空氣清新,枯燥乏味,孩子少到只能修小學, 初中的時候我就開始到另一顆星球開始寄宿學校。

這讓我松了一大口氣,因為我不只有一個爸爸, 我還有另一個爸爸。

他們是一對非常常見的男性ao組合,但奇特的是,alpha爸爸在鎮上的圖書館當圖書管理員,而我的omega爸爸則在城裏當電器維修師, 這角色分配和別人家相比還真是大相徑庭。

之前他只是幫鄰居們修修家用電器,後來有一次他修好了一條拋錨的漁船,這讓他在我們這顆小星球名聲大噪,看到大家都像看英雄那樣看著他時,我才知道大概很少有omega能幹成這事。

不過我算不上喜歡他,因為他做菜難吃到炸,如果我的另一個爹今天不能準時到家做飯的話,這個爹就會搞出一鍋亂七八糟的東西給我吃,還不準剩下。

他們都不是什麽名人,也沒聽過他們有什麽成就,但奇怪的是他們都對我出奇的嚴格。

初中時,我參加了星際少年科學創新比賽,那場比賽上,我代表全校參賽,奪得了我們星系第七十六名的好成績……要知道,參賽的隊伍可有三千多個呢!學校為我舉行了慶典,但慶典上,我那個維修師老爸一直用一種淡淡的:還行吧,的笑容看著我。

拜托!你只是一個維修師好嗎?你小時候都不見得參加過科技比賽呢!

為什麽你比我的老師還要淡定,他可是在大學裏拿到過一等獎學金的人!你不是說你只上過高等技校?高等技校完全不行的好吧?

如果說初中之前我的對生活的不滿只是來自於我的維修工爹,在入伍這件事情上我的圖書管理員爸又和我有了巨大的矛盾。

我!想!入!伍!

我家的圖書管理員聽到這話後就用看智障的表情看著我,就好像這是什麽很不合理的想法一樣!

拜托,你是alpha,難道你不懷念你在軍隊裏的那段生活麽?

別告訴我你更喜歡的是現在每天趴在辦公樓裏給圖書貼磁條的工作吧?

結果他跟我說他就是很喜歡給圖書貼磁條,然後他收走了我的入伍申請書,並且拒絕在上頭簽字。

哎,誰叫我是有監護人的人呢?別的孩子可以自行決定自己的命運,而我,沒有簽字就只能留在學校讀書。我多麽渴望能回到那個強制入伍的時代,那樣我的圖書管理員爹就不能再阻礙我了,我一定會成為全星系最偉大的機甲戰鬥師!

言歸正傳,我,若亞.赫爾曼,16歲,入伍失敗,考了高中,現在是全班唯一一個alpha,在教室裏上課時我的桌椅尺寸比別人的都大,我很尷尬,我恨我爸,兩個都恨,差距不大。

唯一幸運的是高中所在的學校比初中離家更遠,現在我只用一個月回去一次,這總算是個好消息。如果我的分數全都拿A的話,高中畢業後或許我可以直接申請軍校,到時候我爸就無法阻止我啦。所以我比那群beta學得更努力,所有考試我都保證自己可以拿到前三,但遺憾的是我那個維修工爹看到我全A的成績單時還是一臉:哦,的淡定。

管他的……我過我自己的,你們愛怎麽想就怎麽想吧。

第二學期,我參加了科技興趣組,在組裏,老師會給我們講一些大學才會學到的東西,講到生物芯片的時候,老師介紹了一個人,他是個omega,他的名字叫艾爾文.赫爾曼。

“你也姓赫爾曼呢。”我的同桌是個青春期激素分泌過度的beta,他作為個beta但卻對所有omega都感興趣,他把別人的照片看了又看,“欸?諾亞,我覺得,他和你長得有點像欸!”

“怎麽可能?”

“是麽?”他認真對比著照片,“我記得你爸也姓赫爾曼,餵!你爸和他長得是不是也很像?”

“拜托,怎麽可能,完全不像好吧。”我真佩服這貨發撒的形象力,“他二十幾年前就死了,那時候我還沒出生呢。”

上課前,我也了解了一下這位赫爾曼,拋開他那些反人類的犯罪經歷不說的話……他是個極其偉大的科學家,他的成就不止多,而且高,很跨多個領域。我們家維修工怎麽可能和他相似,他只會擰螺絲好不好?

我把我爸的照片給這個二貨看,二貨看了許久,最後他也說不像,但他還是堅持我反而和那個赫爾曼更像……

拜托……亞美人種之間都長得差不多吧?而且這是科學學習又不是認親大會,搞什麽啊。

“哦。”

二貨同桌終於翻到了下一頁,下一頁是另一位科學家的照片,她的名字叫安妮.舒伯特。

“這個人我認識,她是現任的學院聯合會會長!哇!我們beta的偶像!如果我能考上首都的大學,我一定要想辦法去聽她的演講!”

二貨同桌再次陷入幻想,我懶得理他,我還是更崇拜剛才那個赫爾曼,如果我這能和這樣偉大的人有淵源……我……哎,怎麽可能呢?我只是恰好姓這個姓而已,叫赫爾曼的不知道有幾千萬個呢。

只是我覺得,如果我也能經歷精彩的一生就好了,至少不要像現在這樣碌碌無為……我家的那兩個完全理解不了這些,他們只關心晚上吃什麽,根本無法理喻。

不論我多不想回家,周末的時候“無法理喻二人組”還是準時出現在了接我的港口,他們一個接過了我的行李,另一個說什麽晚上做了我最愛吃的鷹嘴豆。

我是很愛吃鷹嘴豆,但一想到他們完全不懂我,我就覺得鷹嘴豆都不好吃了。

“你不高興?”我爸問我。

“沒有!”我不想和他解釋,所以決定撒謊!

吃完飯後,我都沒心情陪他們看連續劇,我獨自回了樓上。翻開艾爾文.赫爾曼的傳記,我越看越覺得心煩,我羨慕他的人生,羨慕他的成就,但我的追求卻得不到家人的理解,他們就只會嘲笑我,覺得我是異想天開,想到這裏,我忍不住把自己埋進被窩委屈得想哭。

“他怎麽了?”施利芬指著樓上。

“大概是青春期吧。”艾爾文幫他收盤子。

“不是!”施利芬埋怨他,“早就跟你說了,看到他成績單的時候,你應該裝得驚喜一點,你看,就像我這樣。”

施利芬給他演示驚喜的表情。

“得了吧,你知道我的演戲不行的,”艾爾文被他逗笑了,“看到這種平凡的成績,我確實很難搞出你這麽大的動靜。”

說到這裏,施利芬不由得嘆了一口氣:“你說他像誰呢?我還以為他生下來不是個科學天才也得是個推理專家。”

結果只是個平凡的小傻瓜,傻到過了這麽多年都從沒懷疑過自己的身世,何況他們中的艾爾文的演技還這麽差。

“別是抱錯了吧?”施利芬聳肩。

“怎麽可能,我親自入侵孵化工廠植入的程序,根本不可能有錯,編號都打在他胳膊上呢。”

當年,施利芬固執的想要組建’家庭’,所以艾爾文入侵了孵化工廠的系統,把這顆受精卵混了進去,等他出生一歲後,再以收養人的身份,把他收養了回來。那個編號是他刻意編進去的,不可能有錯。

“大概是恰巧繼承的都是我們兩的缺點吧。”艾爾文自嘲的笑道,“遲鈍這方面是很像我呢,每次看他傻乎乎的說謊的樣子還是挺可愛的。”

說到這兒的時候,樓上突然傳來了摔杯子的聲音。

“小時候是挺可愛的。”施利芬補充了一句,“現在就……算了吧。”

樓上的動靜還在繼續,施利芬準備上樓教訓教訓這小子。

“算了,青春期,惹不起。”艾爾文關掉了連續劇,“我們出去走走,讓他自己靜一靜。”

兩個無可奈何的家長決定出門散心,天還沒有完全黑,當他們關上門走出來的時候,鄰居們都跟他們打招呼。

“貝爾納,漢斯,出來散步啊?”隔壁的羅斯太太跟他們問好。

“是啊,我們出去走走就回。”施利芬跟羅斯太太揮手,艾爾文這麽多年了還是不習慣自己的新名字,他又比施利芬慢了半拍。

還好他的鄰居們都不介意,他們都認為這是omega自有的害羞,畢竟除了“貝爾納”,他們也沒看過的別omega,大家都很喜歡他,因為他總是那麽友善、禮貌,與人相處融洽。至於漢斯先生,那就更好啦,他彬彬有禮,幽默大方,只要他說出來的笑話都會讓人笑上半天。

沒人知道為了隱姓埋名,他們整了容,改了名,用假身份在這裏生活。沒有人懷疑過他們,因為他們和這裏融合的那麽好,就像他們是天生就該在此生活的居民一樣。

大海,沙灘,家人,他們想要的都有了,當海風輕輕拂過,艾爾文甚至覺得這裏比烏茲懷亞更接近世界的盡頭。

施利芬在他的額頭上吻了一下,他發現二十年過去了,他也有了皺紋。

“你真的不去做基因修覆手術?”

“既然你選擇自然衰老,我又為什麽不呢?”艾爾文挽住他的手,陪他走上沙灘,“還記得我們在烏茲懷亞遇見的那個廚師?”

“當然。”

那個追著海白菜跑的胖子。

“他跟我說:如果想要研究生命,就務必要真實的活著,我現在就在體驗真實。和你在一起,我就感到很真實,活得很真實,老的很真實。”

這次沒有遇上漲潮,潔白的沙灘上留下了他們長長的腳印,他發現施利芬也老了,當別人都還在極力保持青春的時候,他的鬢角已經有了白發。

“兒子能理解我們麽?畢竟我們看起來就像兩個有怪癖的怪人。”施利芬笑了起來。

“不能理解吧,畢竟你讓他別去參軍他都要和你倔。”艾爾文也笑了。

“但總有一天會理解吧?很多事情,只有經歷過了才會理解,就像我們一樣。”

施利芬把他摟進懷裏,這一刻,他覺得自己不過幾十年的生命是如此幸福,如此漫長……

天色漸晚,遠方的燈塔亮了,高高的燈塔閃著光,迎接歸港的漁船向它駛來。

艾爾文靠著他的肩膀,看著遠處的星光……

“是啊,就像我們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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