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七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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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爾文回到了學院聯合會, 上次離開的時候他的麻醉還沒完全過去, 所以嚴格的講, 他已經五十年沒好好看過這棟建築了。

他以為這裏會變,結果……竟然和以前沒什麽不同。

一個他不認識的人走過來自稱是普朗克的助理,他和押送他的法警說了幾句,然後帶他們進了一架直達電梯。電梯向下行駛了大概五分鐘才停下來, 電梯門打開後,一個沒有放置任何家具的白色房間出現在了眼前。

助理帶他們走了進來,然後拿出了一個抑制劑註射泵幫艾爾文戴到了手上:“我需要在他的手腕註射, 可以稍微解開一下手銬麽?”

法警表示愛莫能助。

“您真有他們說的這麽可怕麽?”助理只好在他手臂上找靜脈。

艾爾文沒有回答他的問題:“我記得普朗克的助理好像是……另一個人吧?”

“您說的是她?”對方的性格倒是很開朗, 他點開了張照片,“她已經退休了, 畢竟已經五十年了艾爾文先生,不論人的壽命有多長,五十年都不是一個短暫的時間……嗯, 好了, 疼麽?”

“不疼。”艾爾文看了一眼手上的抑制劑註射泵,標記後的omega不會再對別的alpha發情, 這個舉動根本毫無意義。

“稍後會長會見您,我們先離開了。”

門關上了, 抑制劑的註入讓他的血壓稍微有點降低,這是一種不適的感覺。艾爾文試圖通過吞咽動作來緩解,但效果不大。他想起了一些老面孔,如果他們還在, 他還能找他們敘敘舊。

但,現在看來,這裏其實是變了……和以前大有不同……

他以為普朗克會第一時間來見他,畢竟,他應該心虛才對……但……不過也好,至少給了他一點準備的時間。

房間裏沒有鏡子,但他知道自己現在看起來一定不像個落魄的逃犯,如果他演不出可憐巴巴的樣子,別人會很難相信自己是被警方’抓’到的吧。

他並不擅長這個,所以他準備想一些難過的事情來找找感覺……誰呢?

“叮!”

門禁響了,助理出現在了門口。

“艾爾文先生,會長現在可以您了,請隨我來。”

電梯開始向地面運行,他們走的大概是專門的內部通道,這裏一個人額都沒有。

看來警察對他還是心有餘悸,他並沒被帶到普朗克的辦公室,他們見面的地方是一個只有兩張椅子的會議室。普朗克從另一側們進來,門外全是警衛,警衛大概還想給他介紹一點安全知識,但被他粗暴的打斷了。

“你也出去吧。”普朗克指了指助理,助理禮貌地退了出去。

“請坐。”普朗克指著面前的椅子。

艾爾文在他面前的椅子坐了下來,他註意到普朗克的臉很憔悴。

“政府要求我們擔負監管義務,所以稍後您會有專門的囚室,不會很舒適,這個沒辦法。”普朗克解釋了一下他的處境。

“可以理解。”艾爾文說,他發現只要自己面對的是普朗克就很難有心情裝可憐。

“要喝點什麽?”普朗克問,他此刻心情並不平靜,所以他覺得得喝點什麽才能開始這場談話。

“水。”

“給我一杯水,加點檸檬皮,再給我倒杯白蘭地。”普朗克走到門口給門外的人說,過了一會兒,兩個杯子被遞到了他手裏,他返回室內,把其中一杯遞給艾爾文,“你要的水。”

“謝謝,難為你過了五十年還記得往我的水裏加檸檬皮。”

“不用謝,我的記性比你想象的要好。”普朗克冷冷的說,他不想去看艾爾文的臉,因為他的記性真的很好,他怕自己已經過了五十年也沒能忘記他的貌上的特點,哪怕只是一點。

艾爾文不知道她在想什麽,他把這話當成了個笑話哼哼哼的笑了起來。

“你怎麽接好脊椎的?”普朗克問。

“洄游傳導。”

“很痛苦吧?”

“嗯哼。”艾爾文困難的喝著他的水。

“所以你放出了錯誤的電信號,被警察抓住了?”

“是啊,”艾爾文彎腰把水杯放到地上,“這事兒把你樂壞了吧?”

“是挺樂的,畢竟看了一場荒唐的鬧劇,我還以為某個偉大的大科學家真的可以成功毀滅人類然後被載入史冊呢。”艾爾文一開始陰陽怪氣,他就忍不住也跟著嘲諷起來。

“比起某大科學家栽贓陷害的鬧劇來怎樣?”艾爾文忍不住回嘴。

“你還是這麽喜歡擡杠,艾爾文。”普朗克喝了一口酒,“可惜,從現在看來,是你的鬧劇要提前結束了,想想看吧,誰會相信一個恐怖襲擊犯的話?你怕是沒有機會揭發我了。”

“嗯……”艾爾文哼了一下,他克制自己別和他吵起來。

大概是因為他為人處世一貫高傲,這麽敷衍的服軟態度竟然被普朗克當了真,他現在覺得他們的談話可以逐漸進入主題了。

“想想看你現在有多狼狽吧?”普朗克盯著他的臉,艾爾文示弱的樣子讓他很享受,“之後你會面臨長達數月的調查和審訊,然後是審判,說不定還會把審判視頻直播給全星系,我敢說這些跟死刑一樣難受。”

“什麽死刑?”艾爾文的樣子有點吃驚。

“憲法變了,”普朗克從他的文件包裏抽出一張紙放到艾爾文的膝蓋上,“現在死刑也適用於omega。”

艾爾文假裝仔細的看著文件,他很了解普朗克這個人,他知道只要自己此刻不要激怒他,他就會把他留在聯合會。

普朗克也在盤算著,但他的思緒比艾爾文要混亂很多,他原本以為這就是一場主動權被他掌控的簡單交易,但沒想到那件事一直盤踞在他心頭,讓他不得安寧。

艾爾文被怎樣了對他來說重要麽?不重要!他對自己說。但他就是忍不住在意,忍不住想問,忍不住想讓他感到愧疚!因為抑制劑的作用,空氣中沒有任何信息素的味道,但他埋頭的時候,普朗克還是看到了他脖子上的一塊淤青,這顯然不是個普通外傷,這些東西比他反抗,頂嘴還讓他感到生氣。

“你為我連憲法都改了。”艾爾文努力讓自己顯得認命。

“我還為你改變過很多事!”關於淤青的聯想讓他暴怒,這話一出口,普朗克就感受到了自己的失態。他無數次告訴自己,今天只要按照計劃完成例行談話就行,但他控不不住自己混亂的情緒。

“我們稍後再談吧……”普朗克突然站起來。

“?”

艾爾文有點吃驚,他自認為自己剛才沒有說錯話。

“我們稍後再談!”普朗克連看都沒看他一眼就走了出去。

談話就這樣突兀的結束了,艾爾文開始有點懷疑這五十年裏普朗克是不是得了什麽精神病。但無論如何,他還沒開始裝可憐談話就結束了,這和他預想的有點不一樣,他也猜不透普朗克這是怎麽了。

“會……會長?”助手看到他憤然出來,有些緊張的迎了上去,“警方還在等您的答覆呢。”

艾爾文被捕的事情要不要公布給大眾?接下來的監管是警察來做,還是要把他留在聯合會?這些事都還等著他做決定呢。

“我還沒想好。”普朗克沒好氣的說,“讓他們等著吧,等我決定了我會跟他們說的。”

事情就這樣被擱置了下來,跟來學院聯合會的警察們碰了一鼻子的灰,倒是檢察廳的人狡猾,從港口出來後就都溜了。

安格拉雖然是臨時接手這個案件,但她對普朗克這個人早有了解,她認為這個強勢的男人多半不會讓司法介入聯合會的事,所以她早就準備放手一切落得個清閑。如今的一些蛛絲馬跡應證了她的大部分想法,所以她準備到某個地方去見某個人,好讓他安心。

“去醫院。”她對她的秘書說。

安格拉闖進夏爾病房的時候他正在裝睡。

“你怎麽不敲門?格雷呢?”夏爾不滿的問。

“她不堪你的折磨溜出去玩了。”安格拉把外套扔在沙發上,“你的病還沒好麽?”

“是啊,病得很重呢。”夏爾打了個哈欠。

“可怕,肚子上被開了個洞卻說自己是得了闌尾炎,夏爾,你下次說謊的時候還是稍微用點心,免得我們這些給你打掩護的人太難堪。”

檢察廳的人其實大概能猜到他經歷了什麽事,但大家都很精明,只是彼此不問。

“見到艾爾文了?”夏爾沒有理會她的調侃,直切主題。

“嗯,不出我們所料,直接被聯合會帶走了。”

“那個警察廳廳長的表情一定很難看吧?”夏爾擠眉弄眼,“那人脾氣可大了,說實話,真不好相處。”

“我們處得挺好的啊,”安格拉從夏爾的櫃子裏拿出一瓶果汁喝了起來,“我挺喜歡他的。”

“為什麽?”夏爾露出了個厭惡的表情。

“因為他幹了我一直都想幹的事,我聽說他之前罵你是個biao子。”安格拉感慨,“真是幹得漂亮!”

夏爾哈哈大笑起來。

等夏爾終於笑夠了,安格拉才正經的說:“這件事你就別管了,聯合會一定不會讓我們插手的,後面的事情我會好好周旋。”

“但這不是一件簡單的事啊。”夏爾嘆了一口氣。

“怎麽了?”安格拉坐了過來,“艾爾文已經被抓到了,大事已經定局了才對,就算聯合會想徇私,普朗克總不能放了他吧?”

夏兒搖搖頭:“你覺得阿諾德廳長這樣的智商抓得住艾爾文教授麽?”

“你什麽意思?”安格拉皺了皺眉頭。

“只怕他是故意被警方抓住的吧。”夏爾笑得意味深長。

“這對他有什麽好處?”

“我不知道,但我的直覺告訴我,這是他計劃的一部分。”

“……”安格拉沈默了片刻,“你之前經歷的事情我不想問得太細,但我相信你應該離事件的真相很接近了吧?”

夏爾點點頭:“法院和警方一定會為此據理力爭,因為他們以為這是維護法律尊嚴的好時候,但安格拉,有些事情我想你已經意識到了……所以,務必不要讓檢察廳卷進去,這不是一個法律事件,這是一個關乎人類存亡的大事情。”

安格拉被他正經的樣子嚇了一跳。

“你要記住,無論如何,要阻止艾爾文教授靠近歐文-Misterioso主機。”

安格拉很聰明,她一下明白了夏爾的意思。

“你知道艾爾文和普朗克之間的關系麽?”安格拉把普朗克奇怪的態度和艾爾文被標記的事情告訴了他。

“什麽?他被標記了?”夏爾很震驚,“你確定他被抓的時候是一個人?”

“是一個人,在烏斯懷亞的海邊。”

夏爾陷入了沈思:“你聽著,他和普朗克什麽關系根本就不重要,你要記住的是,如果在調查中你遇到了某個執著於此事的alpha男性,請一定要幫助他!”

“這算是什麽提示?”安格拉很不滿——什麽叫執著於此事的某個alpha男性?

“這不是什麽提示,這是個關乎成敗的最重要的事!如果你遇見他,不要問任何緣由,保護他,給他提供一切可以提供的幫助!”夏爾嚴肅的說,“我不能說他的名字,但我相信,你一定會和他相遇的!一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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