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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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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三章

夏爾.費爾南從“醫院”回來後,就在他的辦公室裏草草入睡。睡夢中他買到了首都最好的芝士蛋糕店的半熟芝士,他簡直不敢相信這塊他肖想已久的限量款蛋糕就在他手上!看著蛋糕細滑的金色切邊,他忍不住流下了感動的淚水。

“天啊,我不是在做夢吧……啊!……”

“長官!”秘書突然把他搖醒。

“……”夏爾看著眼前的秘書,“你要說的事最好很重要……”

“是很重要,長官,”秘書態度非常肯定,“警察廳廳長阿諾德.肖恩的電話,他說就在十分鐘前,不明身份的黑客攻陷了醫療系統的防禦壁,現在還不確定損失有多大,但總之非常大,他說讓您接電話。”

“淩晨三點……”

“快到四點了,長官,”秘書幫他倒了一杯咖啡,“您先清醒一下,我稍後把電話給你接進來,您確定醒過來了?確定的話,我就出去了。”臨走前,秘書還不放心的給他做了個打電話的姿勢。

夏爾.費爾南不喝不甜的水水……他拿著小勺攪和著他的咖啡……生無可戀。

“夏爾.費爾南!我是阿諾德!你現在必須到警察廳來一趟!剛才我們受到了有史以來最強的一次黑客攻擊,現在還不確認有沒有不可修覆的信息。這些信息關乎所有人的基因修覆治療,我認為這件事絕對和艾爾文.赫爾曼有關!他一直反對改造人類壽命……餵!夏爾!你有沒有在聽!餵?!餵!!”

“嗯。”夏爾應了一聲,“你接著說……”

“黑客進攻的手段非常特別,感覺他知道很多系統的源代碼,雖然還不知道他入侵的意圖,但是……”

“zzz……”夏爾又重回睡眠,不知道阿諾德說了多久,總之,他的最後一句話是。

“所以你現在立刻過來!”

“好……”夏爾迷迷糊糊的應了一句,等電話終於掛斷後,他縮回手,抱緊了他的抱枕,又在沙發上睡著了。

他一直睡,睡到他自己定的鬧鐘響了他才起來。起來後,他花十分鐘洗了個澡,又花了一分鐘清除了昨天晚上所有來自警察廳的通訊記錄,他還把阿諾德的名字設置成了自動應答,然後他才叫醒了他的秘書。

“格雷的調查是不是已經結束了。”

“是的。”秘書的聲音在音頻中響起,“我把她的匯報安排在會議室,早飯在外面的小廳裏,長官,不吃完我是不會給你開門的喲。”

此刻秘書已經抵達會議室,他幫格雷連上的是全息影像裝置,這樣格雷就可以在奧斯瓦爾德給夏爾做匯報了。格雷此刻正端坐在她的辦公椅上,緊張的等待夏爾到來,當她聽到秘書和夏爾說什麽吃早飯的時候,她忍不住用怪異的眼神看了秘書一眼:“你怎麽敢這麽跟他說話!?”

秘書不明白為什麽會不敢:“長官……是個很親切的人啊……怎麽了?”

格雷翻了個白眼,心想:這個白癡還真是啥都不知道……

看來夏爾的早飯吃得很快,才過了一會兒就進來了,秘書退了出去,關上了門。

“對機甲做了檢查?”

“是的,”格雷攤出了她的報告,“但是因為首次做回收的不是我們,所以有些證據已經無法找到了。我再次對機甲做了檢查,並詢問了當時的負責人,說實話,沒有找到太多線索。在這段時間裏,我還了解了一些關於格斯·施利芬獲救後的生活細節。在那幾天裏,他沒有特別查詢過什麽,不論是地理查詢,還是人物查詢都沒有過記錄,照顧他的醫務人員都表示他的情緒沒有反常。”

夏爾嘆了一口氣:“我想親自來一趟。”

“額……可是聽說最近案件頻發,這樣真的可以麽?我已經申請到了機甲的調查權,如果您準許,今天就可以把機械甲直接運回首都再進一步做微量分析。”

“不是為機甲的事,我有些事必須親自來做,你繼續你的調查,不用特別告訴監獄方我的行蹤。”

大概十個小時後,一貫行蹤不定的檢察廳專職檢委會委員——夏爾.費爾南走下航空港的旋梯,出現在了奧斯瓦爾德。

格雷已經在港口等他了:“您想去哪?”

“格斯·施利芬的家。”

格斯·施利芬的家現在已經被拉上了警戒線,裏面的所有物品已經全部暫押。這是一棟典型的中尉薪水買得起的獨棟小樓,樓前是通向監獄的高速路,樓後是潔白的沙灘和奧斯瓦爾德湛藍的海水。推開門後可以看出屋主頗有些裝飾方面的想法,房間布置和他常見到的單身漢的家並不一樣。夏爾拂過這些精致的木質家具的邊沿,穿過客廳走向他的書房。

“他還給自己設計了書房。”夏爾隨手從書架上拿起一本書,“還是紙質書。”

“從他的同事那裏了解到,他很喜歡讀書,性格比較安靜,平常不喜歡惹事。”格雷趕緊補充他的調查結果。

“詩,這是本詩集,”夏爾把書放了回去,“我以為當代人除了小說什麽都不看了呢。”他順著書架一層層翻了下去,最後一無所獲,“沒有任何一張照片。”

“是的,他在部隊的小隊在執行任務的時候全軍盡墨。”格雷嘆了一口氣,這是很多幸存的alpha的共同回憶,“進入警校後,他似乎沒有什麽交往特別親密的朋友。”

“這就是最令人頭疼的地方了啊,格雷,”夏爾此刻有些語重心長,“這個時代的人們沒有親人,沒有朋友,沒有任何牽掛。我們可以為了調查帶走任何一個人,即便他就此消失也沒人關心他的死活。但也正因如此,我們手上沒有任何可以威脅他的籌碼。狠毒的人並不可怕,可怕的是孤獨的人,正是因為沒有什麽可以失去,所以他們會硬得像石頭一般。”

“可是他在醫院裏。”格雷當然知道關於審訊的一切,“沒人熬得過的,長官。”

“艾爾文.赫爾曼是一顆□□,但我們到現在為止還不知道這顆□□設定的爆炸時間。我們不能被動的等待審訊結果,我怕我們沒時間了。”

“那我們該怎麽做?”

“把那位監獄長找來。”夏爾在施利芬床頭找到了一個小貓雕像,他把它捏在手裏把玩,“我想他即便沒有在乎的人,也會有在乎的事。”

檢察廳專職檢委會委員在處理重大案件時有權利突然調查任何人,所以即便監獄長非常不願意,他還是得趕過來和他會面。當他知道對方將會面地點選在格斯·施利芬家的時候,他感受到了一種挑釁,當他推開門看到這位調查他的高官竟然是一位omega的時候他的不快變成了憤怒。

“願意陪我出去走走麽?”夏爾站起來,面帶微笑,“聽說這裏的沙灘很美。”

監獄長非常不情願的陪他走了出來:“這是格斯·施利芬的沙灘。”

“是是是,您說的沒錯,但是現在這裏是調查區,我想屋主不會怪罪我們的。”夏爾看著眼前藍色的海浪,似乎是在講一句輕松地笑話。

“他是無辜的,我向您保證。”監獄長不屑的想,omega會懂什麽調查?簡直可笑。

“你拿什麽保證?”夏爾突然回過頭看了他一眼。

監獄長見過omega,甚至還接受過omega維促會安排的相親,所以他不覺得一個Omega該有這麽冰冷的眼神,這眼神讓他一下閉了嘴。

海風帶著鹹味朝他們吹來,他們正迎來清晨,奧斯瓦爾德圍繞旋轉的藍色恒星正緩緩的從地平面上升起。那只狡猾倒黴的金毛小狗狗每天也會在這看這風景麽?夏爾在心裏問自己。他其實不討厭這只小狗狗,它挨打大概只是因為它太倒黴了吧?

夏爾緩和了一下語氣:“那邊的堤壩上是什麽?”

監獄長是alpha,他的視力好得多:“是監獄的工作人員,這裏的大多數人一輩子沒見過omega,大概是聽到您來了,所以想跑來看看吧。”

“真是無情,”夏爾感慨了一句,“相處了兩年,竟然彼此一點感情都沒有,現在心裏只想著看什麽omega,”他冷笑了一下,“現在的人真有意思,你說是不是?”

監獄長此刻有點尷尬,但他想這話並不完全對,至少自己是關心他的。

“你也不關心他,”夏爾一語戳破,“如果他真的和艾爾文.赫爾曼的事件有關,你的職業生涯怕也會受到影響吧?”夏爾這會兒的笑容很溫和,他很真誠的說,“監獄長這種級別正是個節骨眼兒,我也經歷過這種職位,我非常理解。”

監獄長可不覺得對方會理解他,他局促的背過了手:“您要我為您做什麽?”

“和我一起返回首都,我現在很需要您,有些話只有從您嘴裏說出來他才會相信。”夏爾給他傳輸了一份資料,“這是一份偽造的機甲調查報告,我需要他相信我們在機甲上找到了確鑿證據,這樣他才會對我們說實話。”

“我不能幫您一起汙蔑他。”

“您會的,”夏爾聳聳肩,“alpha天生沖動,喜歡感情用事,這點和我們omega其實沒什麽區別,所以大多數alpha都死在了戰場上,活下來的少數,比如說您,比如說格斯·施利芬都是一群自私鬼,無一例外。你們放棄了多少戰友才擁有了今天的生活?這個我不說,您比我還清楚……我們可以給格斯·施利芬更好的未來,只要他願意說出他知道的東西,當然,我也可以給您,只要您願意配合。”

監獄長打了個哆嗦。

“相信我的專業判斷,我對汙蔑一個小獄警沒興趣,只要您能和我一起配合讓他說出真相,我就會還你們平靜的生活。”夏爾挽上了監獄長的手,他沒有看他的表情,他朝堤壩那邊圍觀的人群揮了揮手。那些完全不會在omega維促會考慮範圍內的單身漢們瞬間都激動了起來,就算是再糟糕的視力都能看到那邊有好多頂警帽和佩帶被拋向了空中。

“如果您不配合,這會浪費我一些調查時間,但等我查出結果了,我會以檢察廳的名義重新調查您,希望到時候您還能夠保住自己的職位。”夏爾回頭親切的對他笑了一下。

格斯·施利芬,你似乎是個喜歡幻想的人呢,艾爾文.赫爾曼出現在了你的幻想裏麽?他的存在擊潰了你曾追求的現實了麽?這是一片多麽美麗的沙灘啊,你為了得到這一切一定付出了很多吧?現在,是時候幫你回到現實了,我相信,在現實面前,一切幻想一文不值。

夏爾喜歡事情進展迅速,他成功說服監獄長登上他的飛船後,這種進展讓他倍感喜悅。

高速艦艇的飛行速度會給omega的身體帶來不可逆的傷害,所以在稍後的旅程中他得註射鎮靜劑,好暫時在冷凍壓力艙中入睡。註射前,他又看了一眼最新報告。

“是個好消息呢,監獄長,我們最初的二十個嫌疑人現在只剩六個了,希望到達首都後,我們會拿出些讓人欣喜的成果。如果真能因此抓到艾爾文.赫爾曼,您和施利芬中尉將是最大的功臣,祝您旅途愉快。”

監獄長不自然的聳了聳肩,盡力擠出一個好看的笑容:“旅途愉快。”

註射了鎮靜劑的睡眠不會有夢,這十個小時不會夢到什麽半熟芝士蛋糕,只會有醒來之後的不適和疲憊。

抵達首都的時候又是淩晨,格雷幫夏爾註射了蘇醒劑。一連兩次密集的高速飛行讓他一時有點緩不過來,夏爾痛苦的睜開眼睛:“給我喝點甜飲料,我感覺我快jb瞎了。”

“長官……”格雷欲言又止。

“……你說!”低血糖讓夏爾的脾氣變得無比火爆。

格雷不敢說,她怕說出來把夏爾氣瞎,(或者直接氣死)。她拿起準備好的單糖飲料,笨拙的把吸管塞進他嘴裏。

等夏爾吸了三口,格雷才緩緩開口:

“剛才到的消息,警察廳的人到’醫院’把格斯·施利芬帶走了。”

“什麽?!”

“警察廳廳長阿諾德.肖恩把他帶走了……”

“!!!”

夏爾用他快要瞎了的眼睛翻了個白眼。

“現在就去警察廳!”

“……”

“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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