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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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

在伽林宿醉的時候,他完全不知道安妮在書房寫寫畫畫個什麽,也更不知道她何時離開了家。等他一覺醒來的時候,他被告知:昨天那個無解的問題被她解決了。

到了聯合會的大樓後,他和秘書打了個照面。他們之前在辦公室門口見過,那天他幫安妮解了omega維促會會長的圍,這位秘書對他超有好感。

“我還不是太了解我的女朋友,至少我不知道她有多厲害。”

秘書被他逗得呵呵直笑:“這是她喜歡喝的香草熱巧克力,我才買的,你幫我給她帶進去吧。”

“謝謝!”伽林感到這位beta先生已經成為了他的戰友。

秘書伸手幫他理了一下領帶:“你們元帥也在,不用謝。”

伽林推開了會議室的門,裏面的氛圍熱絡得就像個戰地聯絡站。約翰尼斯在和普朗克談著話,旁邊圍繞著幾個軍部上將。房間的另一端是一群科研人員,有軍部的,有聯合會的,不知他們昨晚經歷了什麽,竟然搬了一大堆主機和顯示屏進來,幾乎填了半間屋子。最後一小撮人是檢查廳的幾個調查員,他們顯然被孤立了,樣子和他們面前的冷盒飯一樣悲慘。

伽林正想從角落溜過去,一個昨天才認識的研究員突然看到了他:“嗨!伽林上尉!最新結果在這邊!過來!過來!”

也許聯合會的人是真的沒有任何上下級概念,他這一吼,約翰尼斯擡起頭看了過來。幸好今天他老老實實的穿了軍裝,他趕緊對他的最高長官行了一個禮:“元帥!”

“去忙吧。”約翰尼斯對他的狀態表示滿意。

普朗克也擡頭看了這邊一眼——哦,這就是昨晚那個野男人啊……喜歡alpha……這beta口味挺重的啊。

“不要隨便叫我!”伽林壓低聲音對那個研究員說。

“巧克力!太好了,我要餓死了,給我喝一口。”研究員給他讓了個空位,“今天早上七點,我們讓法瑪古斯塔的防禦系統崩潰了大概半個小時,獲得了很多有效地數據信息。”

伽林緊緊捏住紙袋不放手:“什麽數據信息?”

“雛形機控制了整顆星球,大概再過十幾個小時,法瑪古斯塔的軍備建設就可以恢覆到戰備狀態。除此之外,我們還用遠程衛星捕捉到了一些有趣的畫面——你看,他把皺腮皆足獸的屍體塗在軍用信息發射塔上。”

這是一顆遠程衛星探測到的圖像,雖然看不到內部結構,但是從照片的角度講還是很清晰了。大批的皺腮皆足獸被殘忍殺死,它們的屍體被晾曬在高大幾十米的信號發射塔上,將整個灰色的金屬架染成的紅色。這還是高空拍攝的結果,如果實地去看,這畫面一定更加殘忍惡心。

“這樣的高塔一共有幾十個,”研究員縮小了畫面,“我們開始以為是什麽有含義的信號,就像殺人犯給警方留的恐嚇信息之類的。結果,我們看不出任何意義,雛形機就像是為了好玩才這樣做的,他在玩殺人游戲?”

殺人游戲?

伽林不自覺的放松了手指,香草巧克力被研究員搶走了,他愉快的喝了起來:“他是軍部的機器,你們常年接受他們的指導,你有什麽看法?”

“你的看法不重要。”洛特不知什麽時候註意到了他們,他擠過來打斷了他們的對話,“你快去忙你的吧,不要閑聊。伽林,我們還有三十個小時的準備時間,我們稍後就會前往現在的軍部——泰坦的衛星,泰衛二。”

“安妮呢?”

洛特指了指一個房間:“她在裏面預存數據,你暫時不要打擾她。”他拉著伽林從會議室裏鉆了出來,“聯合會不會再找議會要衛星了,議會這次被耍了!如果能測算出雛形機的進攻計劃,這就是軍部的常規作戰,不需要任何人的批覆!我不得不說,他們真的很厲害。”

洛特說的他們既有安妮的團隊又包含了普朗克本人:“……不過這一切對你來說都不重要,你只要完成自己的任務就好。”

“這對我來說是個好消息,畢竟軍部是我自己的地方。”

“還有個不好的消息!”洛特壓低聲音,“我們這次離開的時間不會短,我現在需要歐文-Misterioso上的一件東西,而你,還有三十個小時可以幫我拿到它。”

“是什麽?”

“歐文-Misterioso之卵——這臺生物主機定期繁殖出的廢棄細胞集合體。雖然是廢棄品,但也很重要,軍部希望可以得到這個樣本。在我房間的保險箱裏有一個專用的生命維持罐,它的編號和歐文-Misterioso實驗室專用設備編號是一致的。這三十個小時裏,我會想辦法讓安妮去一次實驗室,你一定要跟進去,把設個設備放在指定的位置。等我們離開泰坦後,會有人用這個幫我們把我們要的東西偷出來。”洛特把信息發到了伽林的芯片上,“當然,寧可任務失敗也不要失去她對您的信任。”

“我明白,這是當然。”

洛特拍了拍他的肩膀,獨自回了會議室。

這現狀任是再單純的人都看懂了——議會想為難的並不是軍部,而是學院聯合會,如果學院聯合會真被這幾顆衛星掐住了喉舌,軍部也許就不得不向通用公司靠攏了。最想解決艾爾文的恐怕就是普朗克,通用公司自然會用這個軟肋好好的惡心普朗克,誰料到就這一兩天的功夫,普朗克不止把原本背靠通用公司的總統拉上了船,還把眼看要滑向對手的軍部也拖了回來,不得不說這真是個人才。

而這件事……恐怕也是軍部想多蹭的一點好處吧?……只可惜安妮.舒伯特也許什麽都不知道。

她在學術研究上也許是個特別厲害的人,但在其他事情上就單純得像個普通人了。

曾也有人這樣評價過艾爾文.赫爾曼,但如果你讓普朗克來說的話,他也許就會對你笑笑了。

這是三個性格迥異的人,但如果硬要說像的話,也許艾爾文和普朗克更像,這類人大概會因為自己太聰明了而無法愛上別人。

伊文是通用公司的產品,但他被植入的數據卻是艾爾文編寫的,所以它確定艾爾文不會愛上任何人,包括格斯·施利芬。

等他退燒後,這個盡職盡責的機器人把最新的數據給他傳導了過去。

“法瑪古斯塔被入侵了。”

“哦,”艾爾文懶洋洋的讀著報告,“現在的學院聯合會真厲害,竟然在這麽短的時間裏寫出了一套和歐文系統算法完全不同的程序,雛形機被這樣的對手擊敗應該會感到很榮幸吧?不過他比我想象的喜歡殺戮,軍方的終端真是極其殘暴,恢覆意識後的第一件事竟然就是向當地生物殘忍報覆。”艾爾文擡頭看了看屋頂,“可憐的中尉呢?”

“他昨天纏了我一晚上,只為從我這裏套出些話來,好說服你放棄毀滅人類的計劃。”

“他對我的計劃感興趣?”艾爾文很高興的樣子,“我以為這種枯燥的事情就算是編成小說都不會有人喜歡看呢。”

“您最好不要拿著個開玩笑,我不認為您已經強大到了可以玩弄對手的地步。對我來講,他現在是危險的,如果您真的哪裏一抽想要放他活著離開這,那請一定要消除他在這裏的記憶。這只是一個小手術,射一束激光到他大腦表層晃了一晃就行,連傷口都不會有就可以消除隱患。這樣他也不用面對離別,也不用面對選擇,一切就好像一場被忘記的夢一樣,大家都好。”

“伊文,你對這樣的事情最有發言權,你是希望就這樣忘了我,還是希望在下次醒來時至少記得我的一點事情?”

伊文聳了聳肩:“我沒有選過,不過我猜我不止一次經歷過樣的事情,我只能說這經歷並不痛苦。”

“陪我去樓上吧。”艾爾文思考片刻後,結束了他們之間的談話。

電梯升回了地面,他們又回到了這個狹小簡陋的監測站,房間外面吹著風,氣溫不高,卷舌草安安靜靜的躺在貧瘠的土地上。他看到施利芬一個人坐在屋外的一堆舊輪胎旁,他似乎在看星星,艾爾文很奇怪他為什麽還沒對星星膩味。

“嗨!”艾爾文開著他的輪椅來到屋外,“聽說你昨天睡得很晚。”

“alpha一天睡四個小時就夠了,你呢?你的發燒好些了麽?”

“好多了,不是什麽大毛病,你在看什麽?”

“一張明信片,在你床頭找到的。”

“哦?”艾爾文挺吃驚的,“我以為你把所有東西都當垃圾扔掉了呢,給我看看?”

施利芬把卡片舉到了他面前:“我在你床頭找到的,這是哪裏的明信片?你去過這裏?這是哪裏的燈塔?”

“……”

“怎麽了?”

“沒什麽,大概是在什麽地方隨便買的吧?我不記得了。”

施利芬沒有追問:“你喜歡這樣的地方麽?我發覺你很喜歡藍色,很喜歡黑夜,感覺這個小星球是你喜歡的類型。”

“大概是因為我出生的星球和這裏很像,那顆星球不在這個星系,算是偏遠的地區。那裏的居民很少,動植物很單一,環境很安靜,長長的海峽順著海岸線蔓延到很遠,水藻飄在褐色的巖石邊,沙灘上全是貝殼的碎片。有一座燈塔在我家不遠的地方,我有時看它可以看一天。”

艾爾文出生的年代是大殖民時代的後期,無數新生兒離開家人像種子一樣被撒向宇宙的各個角落。和近代的孵化工廠不同,他們的父母要經歷一場痛苦的抉擇,人類冷酷的本性在此刻被激發得淋漓盡致,現代社會的冷漠也許在那個時代就被埋下了根源。

“所以,你愛這個世界。”施利芬看著明信片背後的話。

“難以置信吧?”艾爾文笑著看著他。

“不算,”施利芬仰頭看向天空,“你看,那是奧斯瓦爾德,那也是一顆藍色的星球。”

“奧斯瓦爾德是行星,它發不出在這樣的光,行星也不會按照這樣的軌道運行。”艾爾文看著那道藍光,他可不會把它看成奧斯瓦爾德,如果奧斯瓦爾德這樣亮的話,上面的水早就沸騰了吧?

“萬一那是一顆流星呢!”施利芬突然從輪胎上爬起來,“你有什麽願望?”

“什麽什麽願望?”

“可以對流星許下自己的願望!你真是個遲鈍的老人家!”

“這是……”

“快許願!許了告訴我!”施利芬看到天上的那段光束就要劃過了。

艾爾文不知道他突然抽什麽風,許願?難道要他許願他毀滅人類的計劃成功?

“快點快點,什麽都可以,一定會實現的!”施利芬抓住艾爾文的手,急切得像個白癡。

“啊……嗯……”艾爾文把願望往樸實的方向想,“因為癱瘓確實很難受,我希望自己能體面的度過一天,就像個紳士一樣。”

“不會實現的,”伊文在旁邊冷冷的說,“話太多了,流星已經過了,而且那根本就不是流星,那是某個路過的大型艦艇的引擎尾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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