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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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泰坦星的事情亂成一團,出差在外的普朗克幾乎每天都能接收到一封安妮寫的郵件,他覺得他這位學生的學生看來是解決不了這些問題了,所以他提前結束行程,擇期返航。

普朗克出生的時候,人類的家庭制度還沒有完全結束,他身邊的一些人相對而言比較多愁善感。比起那些上了戰場還在想著爸媽的人,普朗克沖鋒陷陣的時候會更加果斷。

諷刺的是——他反而因此活了下來。

幸存下來後他迎來了好運,他退伍時考取了軍部的最高額獎學金,然後靠著這筆錢進入了金融學院開始了他的傳奇人生。

是的,金融學院,雖然他畢業後沒有成為一個職業經紀人,但卻因此賺夠了繼續學業的錢,正是因為他不俗的選擇,他成為了學院聯合會第一位軍人出身的會長。

他在學術上的最高成就卻是和他的學生一起獲得的——那天除了證書和獎金,還有一次頒獎的典禮。他忘了很多事情,但卻還記得那天他穿的衣服,衣服是艾爾文.赫爾曼選的,領口有旋狀暗花,的確比他自己選的好看很多。

他還記得……那天……不懂得回避記者的他們在後臺被拍到了一張照片,照片上他弓著腰,艾爾文在幫他整理領帶……他不是故意想起這茬的,他突然想起是因為他準備洗澡的時候,他的錢夾從衣服裏掉了出來。

這張照片上的人已經讓他覺得有些陌生,畢竟他已經有五十年沒有見過他了。從艾爾文喪失意識開始,那間囚禁他的實驗室,他再沒有踏進過一步。他看了一眼裏面的照片,把錢夾重新扣好放回桌上。

“會長?需要幫助麽?”也許是等的時間有點久了,他的助理忍不住在門外問,“大概一個小時後會議就要開始了。”

“謝謝,不用。”

他沒有植入歐文系統芯片,所以他的生活要稍微麻煩一點,為了讓助理安心,他收拾起心情站起來走向浴室。

浴室裏有一面鏡子,鏡子裏的他看起來很冷酷,但他知道自己和鏡中的樣子完全不同,他現在其實狼狽極了。

更多的回憶在此刻湧上心頭,讓他不得不懷疑自己其實不過也是個凡人……

但在大多數人眼裏,普朗克不是個凡人,他的氣質的確超群了不止一點,所以當大家想要聊個誰來排解閑悶的時候就會用他當題材。

等臭臭的蟲子們結束□□回到地下後,施利芬和艾爾文又“閑悶”了下來。艾爾文覺得話題不能再往mao片上跳了,所以他秉承聯合會閑聊的光榮傳統,聊起了普朗克。

普朗克大概是少數可以讓其他男性alpha都感興趣的男性alpha,這話說起來有點繞,但施利芬自從看了他的照片後就對此觀點深表同意。

“如果說約翰尼斯元帥是一頭耀眼的雄獅,那你們這位會長就是一只優雅的波斯豹。”施利芬一邊噴空氣清新劑一邊讚嘆。

“波斯豹是什麽?”

“一種大型貓科動物,是花豹中最大的一種,顏色會比較淺,就像你們會長的發色,這種豹不止巨大強壯,還非常擅長優雅的撕咬獵物,能向您這樣的學者介紹一點我所知的知識,我感到非常榮幸……毛毛球雖然很可愛,但是的確太臭了,你讓古董機器人過來和我一起噴。”

空氣清新劑放太久了,泵頭出氣太少,噴起來超級費勁。

“我還有晚飯要做,赫爾曼先……”

“去幫幫他吧,畢竟確實很臭。”

伊文:“……”

“謝謝!”施利芬從箱子裏掏出一瓶遞給它。

“啊哈……”伊文很無奈。

“你當年是因為看了他的照片才決定考他的學生的麽?如果我是個omega,我一定會天天給他寫信。”

“不是,”艾爾文被他逗笑了,“你的想法真的很天真。”

“那為了什麽?”

“當然是為了經費啊!”

“……”施利芬和伊文都楞住了。

“很……奇怪的理由麽?”這次輪到艾爾文不解了,“不論我以什麽理由選擇了他,還是請兩位繼續噴,謝謝。”

兩位趕緊繼續噴。

“聯合會的研究名額很多,但大多數都是獨立研究項目,是需要自己出去找錢的。如果想要直接參加比較’有錢’的項目,就需要選擇一個導師去考,我不擅長找錢,所以我得考個最有錢的’導師’,這個人就是普朗克 ·威爾。只是他的脖子上恰巧長了一顆英俊的頭而已,施利芬先生你的表情是怎麽回事?”

“所以就是為了錢?如果我是您的會長我一定會哭出來的!”

“不會,他挺高興的,據他的助理說我是唯一一個不看著他流口水的omega。”

“你看著他的錢流口水。”

“嗯!”艾爾文點點頭,“當然!從科研經費的角度來看他簡直富可敵國,而且他出乎我意料的大方,只要是我提的方案,他都給錢,感覺……感覺就像是坐在金庫裏幹活你知道麽?”

“赫爾曼先生你克制一下。”伊文好心的提醒他。

“總的來講,”艾爾文給他和普朗克的關系打了個總結,“做科研,一定要有錢……我說,你手上的那瓶已經噴不出來了,施利芬中尉。”

施利芬放下手上的噴霧瓶,臉上全是鄙夷:“那普朗克又為了什麽看上你呢?”

這問題把艾爾文考住了:“大概……是對我的研究內容感興趣?”

其實好像不是,如果感興趣,他們後面選的課題為何和他之前的研究方向完全不同。

“你不會沒思考過這個問題吧?”

艾爾文就是沒思考過。

施利芬打開他的顯示屏,用已存的資料查了查普朗克,這次除了照片,他還看了點他的簡介:“你的老師學生似乎都挺有修養的。”

“你這話什麽意思?”艾爾文覺得自己也很有修養啊。

施利芬只好幫他回憶了一下他的塗色手冊,這下艾爾文頓時尷尬無言了。

“說起來挺奇怪的,我看了很多文學著作和文藝作品,我真的看了很多呢,但是我自己寫不出來又畫不好,我真的不懂我自己,我覺得幹這些比寫程序難太多了。”艾爾文實話實說。

施利芬相信他真的看了很多,要不然他不會知道貝爾托.布萊希特,一個知道貝爾托.布萊希特的人竟然能說出:我感覺到好多星星。這種奇怪的話,真是不合常理。

“你試著寫過?”

“沒有。”

“現在試著寫一首詩?”

“不不不!”艾爾文直搖頭,“我現在不想思考,我怕我頭疼。”

“餵!你現在唯一不會疼的就是你的頭好不好!”

“……”

這話有道理到不能反駁。

“這裏只有一個獄警,一個古董,連毛毛球都回地下了,難道你是在害怕來自卷舌草的嘲笑麽?”施利芬非常認真的鼓勵他。

“不,我不害怕嘲笑,我是一個特別坦蕩的人,我只是真的寫不出來而已。”

“選個最熟悉的內容來寫詩吧,比如說,”施利芬想了一下,“就寫普朗克吧,你們一起過了幾十年,他應該是你最熟悉的人了。”

“……”

艾爾文的大腦瞬間一片空白,和普朗克相關的詞一個都沒彈出來。

“比如,他的頭發是什麽顏色的?”施利芬循循善誘。

“黃的。”

“換一個有特色一點的詞。”

“黃……黃的。”

“可以用麥灰色這個詞。”施利芬看了一眼普朗克的照片,這位先生的發色偏淺,質感清澈,“你們之間有什麽特別有意義的事件?可以是一件小事。”

一件小事?

“有一次,好像是什麽節日,你知道的首都有很多紀念日,那次好像是’吊床露營紀念日’。因為很多人都會帶著吊床去郊區參加節日,所以城裏很空,普朗克就借此約我去一家他一直想去的餐廳吃飯。我印象很深刻,那是一家素食餐廳,一進去就會給你上免費的豆角汁。我們吃飯的時候,他點了個什麽什麽魚,當然,什麽什麽魚其實是素菜做的,然後你知道麽?普朗克被魚刺卡住了!這家店不止用蔬菜做成了魚排!還用蔬菜做了魚排中的魚刺!那天,普朗克喝了很多豆角汁都沒用,我只好陪著他去醫院拔刺,這可能是我和他認識以來我印象最深刻的一件事了。我說完了。”

“……”施利芬此刻的臉色恐怕和當年被刺哽到喉嚨的普朗克一樣難看。

“你要我把這件事情寫成十四行詩麽?”艾爾文好像突然開了竅,“啊!我明白你的意思了,讓我想想!”

“額,不,艾爾文你……”

“當那年的節日來到你我眼前,

郊外正給全城吊床開著盛宴,

你麥灰色的發,黃得頗有特色,

配著素食餐廳,恰到好處。

那天的魚排是菜做的,魚刺也是,

吃起來逼真,紮進喉嚨也很逼真。

豆角汁都沖不下去,只好就醫。

醫院一下把刺拔了出來,

你叫了一聲,說:那家店我再也不去了。

啊!我印象深刻!”

艾爾文很驚喜:“是不是不錯,音節剛剛好,還很押韻,我再想幾句結尾。”

“不不不,不用了。”施利芬趕緊阻止他。

“還不到十四行。”

“你是認真的麽???”施利芬抱住自己的頭,“如果不是因為你癱瘓了我真的很想打你!”

保護omega是alpha的本能,然而,現在這位omega竟然用一首詩(也許只是半首詩)逼得一個alpha想要動手打他,幸好……他癱瘓了。

“你不只是對詩這個題材有誤解,你是對整個文學界都有誤解吧?!”施利芬抓心了,“你給你們會長寫過詩?”

“這倒沒有,他是個無趣的男人,我只給他看我的項目申請中關於金額的部分,我才不會給他寫詩呢。”

施利芬松了一口氣。

“我給安妮看過我以前寫的詩,以前我寫的確實比較糟,今天是我押韻壓得最好的一次啊……”艾爾文談到安妮.舒伯特的時候,語氣變得有些感慨,他看向窗外,好像是在回憶什麽,“她啊,和普朗克完全不一樣,她只是個缺乏心計而又善於忍耐的好姑娘而已,她是個好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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