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40 章節

關燈
開,盛綺麗仰首,“你不是在軍中嗎?”

顧清明大拇指摩擦著她的臉頰,聲線波動,“你生日,我舍不得缺席。”

說得繾綣,神色卻穩重。

她盯著他清瘦的面頰,不掩飾探索,在不小心瞥見他泛紅的耳背,這才噗嗤一笑,“我還以為你不會害羞呢,原來……”

她兩步走離顧清明,笑意更深,“是臉黑了,看不出來!”

顧清明怔了半秒,耳朵更燙,清嗓子,一本正經,煞有其事地點頭,“是又黑了些。”

莫名就戳中她那根稍顯奇葩的笑點神經。

盛綺麗聽罷,急忙用手捂住嘴,差一點點就要捧腹大笑,她強忍住奔騰的笑意,雙肩聳動。

他走近,拿下她捂嘴的手,嘆氣,“真拿你沒辦法,進去吧。”

她眼角沁出了水潤,低頭悶笑,“走吧。”

左手坐顧清明,右手坐邵勝,盛綺麗被夾在中間,卻不見尷尬,反倒是邵勝有些坐立不安。

桌上有一道辣炒雞胸肉,她嘗了一口,鮮辣美味,口齒留香,於是便多夾了幾筷。只是她畢竟不是原著居民,這道極辣的菜有點超出她承受的範疇。辣味其實就是一種刺痛,適當的量則會給人以美的享受,可若超量了,那對某些人來說就是滅頂之災。疼意開始在口腔中肆虐,盛綺麗捧著涼開水,小口含在口中,緩和那股難言的難受。可是很快,小半碗涼水下肚,嘴裏還是一片火辣。

她埋首,小聲呼哧。

顧清明皺眉,擱下筷子,拉起仍在與辣椒怪獸作戰的盛綺麗,“各位慢用。”

盛綺麗先是看了一眼微皺著眉頭的顧清明,接著又抱歉地對桌上的人點點頭,“慢用!”然後腳步稍亂地跟上他。

邵勝臉色霎時鐵青,仰頭就喝下一杯烈酒,甘冽的酒順著嗓子滾至胃部,一路火燒,燙灼了停一下又跳一下的心臟。

出了大廳,走在前方的顧清明突然頓住腳步,“廚房在哪邊?”

五指交纏,拉著顧清明,沒有停下,反而是走在了前頭,“跟我來。”

很快,他們就到了廚房。

無人。

顧清明眼神如雷達四處掃視,最後目光停在了碗櫃最上層,一個木瓢,一籃手工面條,他伸手,輕而易舉就拿到木瓢。

用瓢在缸裏盛好水,握著瓢把,遞到盛綺麗的嘴邊,“漱口。”

她辣得雙眸朦朧,聽話地抱著瓢就漱口。

咕嚕咕嚕之後又吐掉,沒一會兒,一瓢水就揮霍完全。她覺著好受多了,口腔不再刺痛,就唇上還帶著火辣。

松開手,見顧清明還想舀水,擺手,“不用了,好多了。”

被辣得艷紅的雙唇猶沾惹著幾粒晶瑩剔透的水珠,她不覺,伸出粉舌,將唇上水珠舔凈。

顧清明眼神頓暗,黑霧氤氳,深不見底,他喉結下滑,似在吞咽什麽,張嘴,聲音粗糙黯啞,“好。”轉身就將瓢放在案板上。

盛綺麗手背微涼,便將手背貼與發燙的唇上,降溫,一雙波光瀲灩的瞳眸則顯得尤為動人,她不覺此刻的自己多像只待宰的小羊羔,只溫潤著眼仰視他。

水潤晶亮的眸子,多了俏皮,多了迷糊,但卻又是另一番風情。

不管何種,都獨屬眼下的人。

顧清明眼底之下似有火燒,越來越旺,似乎就要突破霧氣,淩雲而上。

他將盛綺麗的手移開,低頭,啞著嗓子,道:“我幫你。”

氣息撲打在她的粉面,像羽毛輕撓,癢至心扉。

顧清明埋首,冰涼的唇貼上她的火辣,冷熱交替,兩人皆是一顫。

盛綺麗以為他說的幫,是以他的手給她降溫,卻不料,最後是這個幫法。

自從兩人在一起後,他的吻技愈發好,只盛綺麗還停留在原地,被動接受。或是心醉了,她不甘每次都是由他主導,這次竟主動繞舌,勾纏,她有了提升,卻換來顧清明發起又一番更加猛烈的唇舌相爭。

天翻地覆之後,盛綺麗再一次不爭氣的腿軟,後悔啊。

顧清明唇沒離開,貼著她,微微喘氣,“還辣嗎?”

“不了。”她可不敢再讓他幫了。

淺吻著她的額頭,“你昨夜吃面條了嗎?”

“沒有。”她也是今日才從醫院趕回家的,昨天忙了一天,沒時間也沒精力去講究這些,更何況她已經好幾年沒有吃過那一晚喚作長壽面的面條了。

顧清明放開她,沈沈一笑,“那你等我一會兒。”

隨後就往刷得幹凈的鍋裏盛水,點了火向竈裏添柴。

盛綺麗大概已經猜到了他的意思,彎腰想幫他把枝椏狀的柴卷成一小把,被顧清明阻止,“容易劃手,交給我。”

她點頭,心柔成了一灘水,“好!”

見他為了煮一碗面,生疏地吹火,添柴,皺眉忍受嗆鼻的煙灰。

他也曾十指不沾陽春水,可如今為了她,他願意摒棄君子遠離庖廚的陳舊觀念,挽起袖子,學做廚師。

心中沒有感動那是假的。

隨著蒸汽的漸漸飛騰,水也開始冒泡沸騰。

他起身從碗櫃的最上層拿下編織籃,下面,撈面,整個過程不讓盛綺麗費一點點的力氣。

把一碗面熱騰騰的面條端到案板上,筷子搭在碗口邊。

他背一只手,遮掩他手上沾上的柴灰,有些不自然地開口,“好了。”心中忐忑,卻暗自期待地盯著她,“我第一次煮面,也不知味道怎麽樣。”

面條煮得太久已經糊成了一團,而且似乎也忘記了放鹽,錯把醋當成醬油倒,盛綺麗滿嘴酸澀,可還是不停地把面條挑開,往口中送,邊吃邊點頭,模糊著聲線,“好吃!”

顧清明笑得清朗,忐忑的心終於放下,他又拿碗盛了面湯,俯首,細細吹涼剛沸騰不久的熱水,放於一旁,怕她吃急了,噎著。

這一切,她都看在眼裏,眼角的一滴淚珠悄然滑過臉龐,直流淌入心的最深處。

還剩最後一口,顧清明突然側頭靠近她,呼出的溫熱氣息全數掃在她敏感的頸側,誘哄道:“給我嘗一口。”

盛綺麗緊緊抱著碗,搖頭,如孩子般模樣保護著食物,“不行,這是我的長壽面!”然後就把最後一口送入嘴中,生怕別人來與自己爭搶。

顧清明也不是真的想要吃,只是仿佛入了魔,就想要逗逗她,見她小氣的樣子,從後摟住她。

“小心,別噎著了,我不跟你搶。”

“那你每年都要煮給我吃!”

“好!”

此一刻,兩個一貫嚴謹,思慮極多的人都如孩子般天真允諾。

長沙夢斷

邵勝換下了一身白衣,穿上了尋常衣物,站在淺笑嫣然的盛綺麗跟前,她的身後喧囂不斷,人來人往,帶著他所追求的一世安好,可是……他終歸是參與不進。

已經決定了,就要慷慨地放手,自己對她來說,本就是匆匆過客,不是嗎?

他一臉黯淡,笑得勉強,“盛醫生,我要走了。”

“要走了啊。”桂花飄香,盛綺麗站在樹下,幾粒淺黃色的桂花落在她肩頭,“一路順風。”

人美,景美,可他卻感覺心在淌血,不但如此,一邊還要假裝玩笑,“這麽幹脆?如果你能客套地挽留我一句,我都認了。”



盛綺麗心裏裝著其他事情,沒有心思與他客套,“早走也好,長沙最近可能又要打仗了。”

“你的顧長官說的?”

提及顧清明,她就一臉幸福之色,笑著搖頭,“不是,我猜的。”

她的甜蜜灼燒著邵勝的眼,聲音漸漸苦澀,“你猜的做不得準。”

盛綺麗昂首,蔚藍色的天空,就如寶石般瑰麗而明凈,但是卻終究比不過寶石的晶瑩剔透,因為,時不時一個個黑點便會在天邊出現又消失,破壞了全部的美麗。

她喟嘆,“但願吧。”

1941年12月日軍第三次向長沙進犯,預十師被列入了固守長沙部隊的序列之中。新墻河戰線又再一次迎來了日軍的炮轟。

小兵一身炮灰,神色焦急,呼吸間,語速極快,好似不敢耽誤一秒鐘,“傷員太多了,根本就運不回來,我們急需醫生和護士。”

不少醫生與護士聽了兵士的話,皆主動站出來。

“我去!”

“我去!”

……

“我也去!”金鳳走進隊伍中,大聲宣告。

“我也去!”盛綺麗已經提好了醫藥箱,站出來。

一行人緊趕慢趕,終於在淩晨到達了目的地。

“金鳳,趕緊,準備酒精和棉花。”盛綺麗一邊吩咐,一邊極快地就穿好滅菌服。

“好!”

“陳護士,量一下血壓。”

“好。”

臨時搭建的手術室設備簡陋,沒有電燈,只能護士們手高舉提著燈,為醫生照明。

房屋因炮火的轟炸而不斷晃動……護士們提著油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