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2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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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足夠三個人睡。

“哎呀,只要你們不嫌棄我身上帶的藥酒味道,我就沒意見。”

“怎麽會呢,今晚大家都累了,等會兒啊,肯定都是倒頭就睡,那裏還聞得到什麽藥酒味。”胡湘君把外套脫了,正對著鏡子拆頭發。

盛綺麗一直沒見平安,就問道:“平安呢?”

“平安早就睡下了,跟小滿他們一間屋子,也不知道他睡不睡得慣。”

這幾日,每天盛綺麗都坐在凳子上,看著胡家祖宅的丫鬟們從一大早就開始忙裏忙外,將院子裏收拾得幹幹凈凈的。

胡小滿帶著盛承志和胡湘湘不知道又跑哪兒去了。

她無聊地望著澄澈的天空,臆想著雲朵的形狀。

平安抱著一個蘋果蹬蹬蹬小跑至她的面前,學著盛綺麗的樣子,看著天空,啃蘋果。

盛綺麗聽見了好像老鼠啃東西的聲音,側頭一看,才發現平安站在一邊。

平安吃得一嘴水潤,頰邊還沾著一小粒果肉,見她看著自己,還以為她也想吃,就舉著蘋果,笑得甜甜的,“盛姨,吃!”

盛綺麗用手輕捏了一下他肉嘟嘟的臉,搖頭,“盛姨不吃,你吃吧!乖乖的,把蘋果都吃了,這樣才能長得跟小滿舅舅一般高。”

“好!”

“平安,你看小舅舅幫你帶了什麽小玩意兒回來!”

胡小滿咋咋呼呼地跑進院子,手上捏著一直雛鳥,盛承志和胡湘湘跟在身後,一人手中還捧著一只一模一樣的鳥。

“小鳥!”

平安蘋果也不要了,跑到胡小滿跟前吵著要看小鳥,胡小滿將鳥放到平安的手中,小手捧著小鳥,它在手中嘰嘰喳喳地叫,用淺紅色的嘴巴啄平安的手掌,他覺得好玩,咯咯直笑。

霸氣回歸

離開湘潭,已經是1938年的11月17日,這場熊熊烈火整整燒了5天,5天之內,大火所到之處,無不焦土一片,房屋倒成一堆,糧食燒成黑灰。

盛綺麗推開大門,從門縫中飄出無數的細碎粉塵,粉塵隨著風游蕩,漫無目的,等終有一天,游蕩至出生之地時,又嘆息著回歸大地。

“承志,把門抵好,一定得栓勞了!”

他們回來之時,見不少無家可歸的難民衣衫襤褸,打著堆兒瞧著來往的行人、車輛。

人在窮途末路之時,所有的道德約束,行為準則,在他們面前通通都不值一提。

“我還以為回來將會面對一地的灰燼,沒想到,咱們家竟然沒有被燒的任何痕跡!”胡湘湘兀自吃驚,本以為無家可歸,最後卻發現還擁有一整座宅院,就如同上天先給你一棍子,然後再賞一顆糖。

盛綺麗將行李放在地上,思維詭譎,一臉高深莫測。

心道,是喜也是悲。

盛承志再三確認門關好後,徐徐道:“姐,我看長沙被燒的差不多了,火車站一時半會兒也

運營不了,咱們可能還要滯留一段時間。”

“嗯。承志,你身上還有多少錢”

“還挺多的。怎麽了?”

“你待會兒陪著湘湘回去看胡奶奶他們時,也順道去米鋪買些米回來,不用太多,夠我們三個人吃兩三天就行,記住,一定要讓蹲在街口的那些人看到。”

胡湘湘雖說平時機靈,但她到底還是經歷得少,許多事情並沒有盛綺麗看得通透。

她不解地問,“廚房應該還有米,我們買米做什麽?”

盛承志也不知道盛綺麗打的什麽主意,他和胡湘湘皆不明所以地看向她,眼底閃著求知的光芒。

盛綺麗指了指外面,引導,“我們剛回來的時候,那些人是怎麽看我們的?”

經她提醒,胡湘湘記起那些人怪異的眼神,好像他們是待宰的羔羊一般,想想就讓她覺得毛骨悚然,可她還是不知盛綺麗的話所為何意。

“我們買米,這跟他們怎麽看我們有什麽關系嗎?”

“買米,就代表家裏並無存糧,沒有可以勻給其他人的可能性,這樣我們也就可能免除一場無謂的爭搶了!”

她不是自私,她也想幫助那些人,只是偌大一個盛府,現下就只剩下他們三人,沒有依傍,她不敢貿然拿出糧食,而且就這些糧食對那些龐大數目的難民來說還遠遠不夠。

胡湘湘恍然大悟,她壓根兒就沒想到這一層,心下更是佩服盛綺麗,“姐,你真厲害!”

盛承志也不由自主地點頭,“是啊,我們都沒想到。”

盛綺麗被他們稱讚,倒覺得尷尬,她能想到這些,還要多謝曾經陪著老人家一起看的抗日戰爭片,雖說她只是走馬觀花,但總聊勝於無。

胡湘湘婚後嘴上也不饒人,與丈夫擡杠,也不失為一種夫妻間的情趣,“等你想到,我們早喝西北風去了。”

“湘湘,我不會讓你喝西北風的。”說盛承志是個呆子,可有時候說話偏偏就不害臊,把胡湘湘鬧得個大紅臉。

“不喝西北風就去做飯去,我和姐等著你的飯菜呢!”

他為難地看著盛綺麗和胡湘湘,“我不會做飯。”

盛綺麗楞神,考慮了那麽多事情,就是把這件事兒給忘了。

應該說三個人都沒想過解決吃食的問題。

最後你看著我,我看著你。

她見他們的神色便知,吃飯易,做飯難,嘆道:“算了,我們三個人一起做吧。”

家裏沒了工人,吃飯洗衣這些事情就需要三人親自動手,可難為了三個幾乎沒下過廚房的人。

盛家廚房裏。

盛承志一邊咳嗽,一邊還繼續往竈裏面塞柴火,臉上不知何時被劃上痕跡。

胡湘湘看過幾次胡家奶奶炒菜,就自告奮勇地炒菜,看她握著鏟子,還頗有那個架勢。

“承志,火再燒旺一些!”

“哦。”

他又往竈裏添了一大把柴。

盛綺麗拿著菜刀,一陣亂切,有幾次還險些剁到手。

她以前是跟朋友合租的房子,朋友愛下廚房,她就從來沒有因為一日三餐而愁過,偶爾碰到朋友去約會,她還可以在醫院解決,可現在呢,為了肚子,就必須自己動手。

她記得上次下廚房,還是為了棉衣的事情,特地為盛昌海煮了粥,到目前為止,會做的也只有這個。

三個臭皮匠賽過一個諸葛亮,最終他們也算是弄出了一桌像模像樣的飯菜出來。

盛綺麗嘗了一口素炒豆腐幹,味道不錯,她豎起大拇指,“湘湘,很好吃!”

盛承志餓壞了,沒有講究那麽多,三兩下就解決了一碗飯。

胡湘湘見他們吃得高興,自信心飛漲。

三人剛放下碗,就聽到有人撞擊大門的聲音,走近一聽,才知來者不善。

“開門,開門!”男人衣服上滿是黑色的汙跡,頭發上沾滿了泥土和灰塵,他五官挪位,兇狠著一張臉,用力地拍著大門。

一夥的另外一人跟拍門男人也差不了多久,一身臟汙,也不知道多久沒有清洗過了,“大哥,是不是沒人啊?”

“沒人更好,到時候撞開了門,咱哥兒幾個直接搶東西走人,還懶得跟這些像軟根子的富貴人廢話。”他掃了一眼身後的兄弟,“兄弟們,一起撞!”

“好咧!”

六七個五大三粗的男人蔑視王法,直接就開始撞門。

這群人是混進城的鄉下流氓,在鄉下他們如過街的老鼠,人人喊打,他們就趁著這個特殊時期進城,想大發一筆橫財,為首的男人正是流氓頭,周大旺。

盛綺麗他們慌亂,在門裏用身體抵擋門外的沖擊,他們三人哪抵得過六七個男人的推力,僵持了一會兒,門就被大力撞開了。

胡湘湘一時不察,跌倒在地,盛承志趕忙扶起她,一臉擔憂,“湘湘,你沒事兒吧。”

她的手擦破了皮,滲出了血絲,搖頭,“沒事。”

盛綺麗站在門中間,正想退步,不與他們正面交鋒,可為首的周大旺見院子空曠,只有三人,心中更沒有顧忌,直接上手,粗魯地將她推到門上,她的額頭從銅制的門環上擦過,頓時就紅了一片。

盛承志見此,極少生氣地他紅了眼,大吼,“私闖民宅,打傷主人,你們這是罔顧王法!”

“法,現在我就是王法!”他啐了一口,“小屁孩兒,滾一邊兒去!”

隨後招呼身後的兄弟,喜氣洋洋的模樣,“兄弟們,進屋咯!”

盛承志氣憤,出手推男人,“不能進!”

周大旺長得人高馬大,一出手就是一拳。

胡湘湘瞪大了眼睛,“承志,小心!”

盛承志硬氣,用手接過了周大旺的拳頭,他畢竟沒有周大旺強壯,生生被逼退了兩步。

周大旺用手指著盛承志,威脅道:“小子,別逞強,我們只拿錢財,你再反抗,我們兄弟幾個就把這兩個小娘們抓走,供我們享樂享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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