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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2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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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麽?”張伯手中的雞毛撣子瞬時就落到了地上,黃褐色的毛發在下落的過程中因為阻力而泛起層層漣漪。

在大廳裏吼了一聲,吩咐門房趕緊去鋪裏通知老爺,然後叫上夏雨和另外幾個人趕向盛綺麗的房間。

入目一片純白的單人病房裏,盛昌海和盛承志分別坐在床的兩側,從一開始盛承志叫了一聲爸沒有得到回應後,病房裏就再也沒有發出任何別的聲音。

眼看著高懸在頭頂上方的輸液瓶就要見底,盛承志起身就要去叫護士,起得太急,跪了半夜還沒

來得急緩過來的腿驟然抽疼。

“嘶……”

盛昌海用餘光瞄見他手輕揉膝蓋的動作。

“還很疼?”

盛承志沒有吭聲。

“我去叫吧。”

護士取下盛綺麗手背上的細針,在針口處擦了一些碘酒,對盛承志道:“一會兒你幫病人輕輕壓住棉花,等不再出血之後再拿掉。”

護士送開手之後,盛承志依言壓住。

“護士,怎麽我姐還沒有醒過來?”

“不用擔心,剛剛輸進去的葡萄糖裏混有安眠藥的成分,睡一覺,正好利於病人自我修覆。”

“哦。”他似懂非懂地點頭。

盛昌海咳嗽了幾下。

“爸,您怎麽了?”

“老毛病,不礙事兒,這段時間過了就好了。”

他低頭,確認傷口沒有出血之後才將棉花摘掉,斜看了一眼盛昌海,想要認錯,卻因為心中那小小的自尊心的作祟而猶豫萬分,糾結不安,沈默了許久,還是開口,“爸,昨天是我不好,不該氣您。”

盛昌海昨晚想了一夜,之所以那麽生氣還不是怕盛承志被胡湘湘吃得死死的,以後若是成婚了,就算前面是刀山火海,盛承志恐怕也會為了胡湘湘毫不猶豫地往下跳,可擔憂之後,又感慨,盛承志隨他,認定了一個人,寧願是死也不會放手。

“罷了,你能有如此心志,也好!胡湘湘是個好姑娘,既然你們兩個兩情相悅,我就不去做什麽惡人了,這兩天我們就備好聘禮,上門求親吧。”

盛承志真是經歷了大悲與大喜,聽完之後,悶頭不說話,細看的話,會發現,少年尚還青澀的眼眶中竟然帶著點點濕意。

“好了,好了,高興點,待會兒你姐醒來看你這樣,豈不笑話你。”

父子兩的對話盡數落在她的耳裏,其實護士來取針的時候,她便醒了,為了給他們騰出空間和解,她就一直裝睡,見是時候醒來,盛綺麗這才悠悠轉醒。

盛昌海見她睜開眼,舒展眉頭,問道:“綺麗,好點了嗎?”

“姐?”

盛綺麗身體尚虛弱,只能清淺一笑,“爸,承志,我好多了,你們別擔心。”

盛昌海假意生氣地看了一眼她,“還說沒事兒,剛送你來醫院的時候,醫生說都燒到39度了!”

她坐起來,做了個伸展動作,臉色精神了些,“現在不是好了嗎。”

盛承志細心地將被子幫盛綺麗搭好,她戲謔地道:“哎喲,承志長大了,知道體貼姐姐了。”

他聽見她如此說,倒像個小孩兒一樣不好意思地低頭不說話。

盛昌海見姐弟倆的打趣兒,心中甚是欣慰。

盛綺麗拗不過盛昌海和盛承志,離開前又去醫生那兒量了一□□溫,已經降到正常溫度。

穿著白大褂的中年醫生將體溫計放入黑褐色的酒精瓶中,笑著對盛昌海道:“盛老板真是好福氣,不光兒女雙全,這姐弟倆啊,長得也是一等一的好。”

盛昌海拱手道謝,“周醫生真是客氣了。”

盛綺麗見這偌大的一個醫院,就沒看見幾個醫生和護士,走廊上來來往往的多半就是一些穿著病號服的病人以及他們的家人。

“周醫生,為什麽醫院裏醫生和護士這麽少,病人又這麽多,照顧得過來嗎?”

周醫生取下掛在脖子上的聽診器,放在桌子的一邊,神色無奈,“唉,醫院裏的醫生和護士大多都被派到了湘雅醫院,那兒每天都源源不斷地接收從前線退下來的傷兵。人不夠,就從城裏的各大醫院派人過去。湘雅醫院離前線又近,一些個年輕小姑娘擔心鬼子的偷襲,哭著求院長不要把她們派走,可是啊,到了最後還不是都上了那輛開往湘雅醫院的車。”

從醫院出來,盛昌海就直接往鋪子裏去了。

盛綺麗自聽了周醫生的一席話,就一臉心事重重的樣子。她以前也是一位醫生,因為做一場手術而在手術室呆個十幾二十幾個小時,對她來說乃是家常便飯。她曾猜測過,自己之所以來到這裏,很可能是因為前一天剛跟著老師做了一場大手術,之後疲勞過度,在家猝死導致的。巧的是原主也是學醫的,這倒省了不少麻煩去解釋這個問題。

“哎,姐,你現在感覺怎麽樣了?”

“挺好的。”

“那,咱們去八角亭的怡隆齋吃芝麻豆子糕吧,你回來這麽久,一直都還沒去。今天就趁此機會,去嘗一嘗小時候的味道。”

“好。”她對這芝麻豆子糕有印象,是長沙兒童最愛吃的零嘴兒之一。

到了怡隆齋之後,她總算是見識到了長沙人對它的喜愛,即使是在這樣戰亂的年份,客人依舊絡繹不絕,有人排隊打包帶走,有人約上幾個好友占了角落裏的桌子,一邊品嘗熟悉的味道,一邊慷慨激昂地聊著家事國事天下事。

好不容易找到了一個空桌,盛承志叫了兩份兒芝麻豆子糕。

她大病初愈,沒有什麽胃口,最終她的那份兒也大多都進了盛承志的肚子裏。

茶餘飯後,盛綺麗終於不再糾結,她對盛承志道:“承志,我想跟你商量一個事兒,聽聽你的意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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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承志見盛綺麗一臉正色,神色也跟著嚴肅起來,“你說。”

盛綺麗的臉色稍稍紅潤了些,喝了口茶,潤了潤發幹的嗓子,“我想去醫院當臨時醫生,直至我們離開長沙。”

盛承志是知道她每天在家待得有多無聊,天氣好的時候,還可以在院子裏曬曬太陽或者是去茶樓聽聽戲段子,以當消遣,若是遇上天氣不對付時,多半就是待在閨房中,一整天也不踏出一步。

“這個主意很好啊,我讚成。”

盛綺麗放下手中的茶杯,多了一個盟友就等於少了一份阻力,她語調輕松愜意,“既然你這麽說,我就決定了,晚上就跟爸提這件事兒,到時候……還需要你在一旁多多幫襯。”

他拍著胸脯保證,“沒問題。”

姐弟倆相談過後,眉飛色舞地往家走。

晚上,經過盛綺麗與盛承志的極力游說,盛昌海最終敗下陣來,“你們倆啊,合夥起來欺負我這個老人家。”

盛承志這下學得圓滑了,為盛昌海斟了一盞茶,“爸,我們哪兒敢吶!”

“對啊,就算是借十個膽子也不敢做這會被雷劈的不孝之事。”盛綺麗附和盛承志,倆姐弟把盛昌海哄得心花怒放。

大廳裏笑聲不斷,可有些人的內心卻為此備受煎熬。

春桃跪在盛綺麗的腳下,臉臟了,衣服也皺了,她的哭聲震天,好似是受了天大的委屈,淚水就如那黃河般決堤般一湧而下,擤了擤鼻子,“小姐,求您別趕我走。我上次不是故意的,實在是老爺的眼神太嚇人了,我才……”

“夠了!”盛綺麗不想再聽她那所謂的哭訴,她已經給了春桃很多次機會,是她自己不珍惜,這怪不得任何人。

她勾起一邊的嘴角,冷笑,平時春桃背地裏的那些小勾當,比如貪嘴偷吃,把事情都推脫給他人做,愛嚼舌頭根子,她都不甚在意,可春桃錯就錯在想扒上盛昌海這棵大樹。為人兒女,最見不得的就是有那些個不識趣兒的人,不掂量掂量自己的分量就妄想爬上主人家的床。好在,盛昌海向來便是個嚴於律己的人,要是放在那些稍有心智不堅定的人身上,早就中招了,等幡然醒悟後,生米已經煮成了熟飯。

“你也別再我面前求爺爺告奶奶了,我不吃你這一套。”

春桃其實也算成功了,至少她是撕破了盛綺麗一直強忍著的另一面。

她一把鼻涕一把淚,自以為梨花帶雨狀,“小姐,您就原諒我這一回,我保證,以後一定盡心盡力伺候您。”

盛綺麗後退幾步,避開春桃想要攀上她腳的動作,精致的臉上帶著毫不掩飾的鄙夷,好像春桃是多麽汙穢難堪的臟東西。

她轉身走向圓桌旁的木椅,坐下,俯視著哭得好像死了爹媽一樣春桃,道:“你沒有機會了,你還是趁早去領了這個月和下個月的工錢,要不然,你嚎叫得讓我不舒服了,那就是真的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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