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初入象牙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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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為什麽會選擇機械專業呢?直到來到了A大,許哲還在想這個問題。

他原本以為自己會選文學類的專業,因為江南對文學,特別是詩歌很感興趣。有一回學校舉辦演講比賽,他約江南一起去看,沒想到江南頭搖得跟撥浪鼓似的,堅決不去,“比嗓門的比賽有什麽好看的?”他又問她要不要去參加,江南的反應更大了,她眼睛瞪得像看到了壞人的黑貓警長,“許哲!你根本不了解我!我是讀詩的人不是演講的人!”見江南生氣了,許哲趕緊哄她。從那以後,許哲知道了,江南原來還是個“讀詩”的人。

正式開學前是綠油油的軍訓,大學新鮮人們迎來了屬於他們的“慘綠時代”。

在烈日下站軍姿,教官覺得還不過癮,又命令許哲他們把帽子脫下。許哲感到自己的頭皮、頭發就要燃燒起來了。

許哲他們的方陣前面是個女生方陣。在一片驚呼聲中,許哲看到那個方陣前排的一個女生扶著頭輕輕倒在了地上,那個方陣霎時炸開了鍋,暈倒女生的方圓五米內的女生都圍了上去。

“教官,我們送她去校醫室!”

極快地,幾個女生攙扶著那個暈倒女生,後面跟著一大波女生,她們浩浩蕩蕩地迅速離去。女生方陣的教官驚呆了,他臉上的神情清清楚楚地告訴人們,他的世界觀坍塌了。

許哲聽到他們的教官說:“那個女生演技還是不錯的,周圍的群眾演員也很賣力。”大家忍著笑,盡力站直。

一天的訓練結束了,許哲心有餘悸地摸摸自己的頭,這樣都沒能燒起來,估計這輩子無論遇到什麽,它都絕對燒不起來了。

軍訓最後一天,向來恨教官恨得寧可不減肥也要食其肉飲其血的女生們,哭得稀裏嘩啦,肝腸寸斷,令人嘆為觀止。

初秋,A大的梧桐樹已經黃了,時不時有枯黃的“一葉扁舟”乘風落下,駛入人間。

舍友們的腳步忽然慢了下來,許哲順著他們的目光看,路旁的木制長椅上坐著一個和他們一樣穿著菜葉似的軍訓服的女孩。女孩很瘦,寬大的軍訓服使她看起來既挺拔又柔弱,因為悶熱與疲勞,她的兩腮紅紅的,像臉上棲息著一只赤翼蝴蝶。

“是經管的沈雪!”舍友們小聲的談論著。

沈雪的女伴來了,兩人有說有笑地離開了。

許哲低下頭,心潮翻湧。舍友撞了撞許哲,“怎麽?喜歡上了?喜歡就去追嘛!”許哲說滾。舍友們又笑鬧起來。

許哲暗自心驚,為什麽他會在A大遇見一個側臉與江南那麽相似的人。

有個流傳以久的大學等式:大學生=吃飯+睡覺+談戀愛=豬+談戀愛,它的推導式“大學生-談戀愛=豬”不知鼓舞了多少血氣方剛,春心萌動的大學生為了“追愛”拋卻理智,忘卻節操,為了愛與被愛,勇往直前,花樣作死。然而無論過了多久,想起來的時候都是能傻傻地笑的吧?許哲突然覺得自己已滄桑至此。

正式開學沒幾天,三個舍友就各自找到了女朋友,有個找的還是部門裏的學姐,許哲自然而然成了舍友們笑話的對象。

“許哲,我就不問你初夜了,你是不是連初戀都還沒送出去呢?”

許哲只能選擇沈默。

江遙還是經常給他打電話,剛來A大的那段時間,很難熬,多虧了江遙,他才覺得在這個世界上,還存在著一絲來自過去回憶裏的香氣,給人以安全感和前行的自信。

今天的江遙語氣帶著深深的哀傷,“許哲,我今天看見了一只流浪狗,它很可憐,毛幾乎都掉光了,露出烏黑的皮膚,我很心疼,我覺得它也是疼的……我覺得它可憐,它覺得自己可憐嗎?是我的問題,還是它就是像我想的這般可憐呢?”

許哲想象,此刻的江遙一定是眼睛裏充滿傷與惑,撇著嘴的樣子。

“人永遠也不可能知道別的動物在想些什麽。人會對自身以外的事物產生強烈的情感大多數是因為把自己代入了進去。所以,應該是你覺得它可憐。但是,江遙,這個世界顯然是人換懂得位思考,把自己代入草木,草木才能有情的不是嗎?還有,江遙,你要時刻記住,如果那條狗疼,你也許會感同身受,但是如果疼的那個是你,我們就一定會跟著疼,甚至比你還疼,明白嗎?”

“有那麽嚴重嗎?”江遙不懂,明明是在說流浪狗的事,怎麽又扯到她了?

許哲只是掛掉了電話。當你學會愛,然後又很快失去愛的時候,或許會懂吧。

A大的門或者說出口,很多,都快趕上它食堂的數量了。許哲剛開始的時候不明白,有必要要弄這麽多出口嗎?後來的經歷證明——完全有必要。外面的食物和娛樂場所等等,或者說外面本身就仿佛是一塊磁力超強的磁鐵,牢牢地吸引著A大的學子們。特別是到了晚上,摩肩接踵的盛況堪比北京二環。好不容易走走停停擠了出來,迎面而來的便是七手八爪遞來的傳單。發傳單的大多是勤工儉學的學生,接與不接,讓人為難。

這天許哲和兩個舍友出來,到門口又被塞傳單,一個女生遞過來了幾張,舍友冷著臉推拒,許哲接了過來,對舍友說:“你就接嘛,又不會少塊肉。”誰知那女生聽了這話,露出大大的笑容,“這位同學,你說得真是太對了!留個電話吧?改天我請你吃飯!”

後來那個女生還真打了電話給許哲,請他吃飯。女生叫唐樂樂,外語學院大一的。

“你大一就開始兼職了?”

“閑著也是閑著,我可不想讓自己沈溺在大學這樣安逸閑適的生活中。”

“這想法不錯。”許哲心說,但願你此心長久。

“那是,也不看看誰的想法,嘻嘻。”

唐樂樂隔三差五出現在許哲面前,與許哲上演偶遇,舍友們都熟悉了她。看著舍友們一臉“將有□□”的表情,許哲很無奈。

一次在食堂排隊打飯,唐樂樂和她的舍友排在前面,許哲他們排在很後面,輪到唐樂樂的時候,她喊許哲他們到前面來,然後頂著阿姨和後面學生的詫異眼神,幫他們刷了四份米飯。當時許哲腦海空空,唯剩下“彪悍”一詞。許哲想,要是江遙以後這麽做,他非得好好訓她一頓不可。

事後許哲想把飯錢給唐樂樂,唐樂樂大手一揮,“這有什麽呀?怎麽?看不起我呀?”

“我們許哲的春天到了!”

“許哲,你的‘性福’生活即將開始!”

舍友們一溜煙跑出了寢室。

唐樂樂大大方方地走進來,自得地找了個椅子坐下。

“許哲,你應該知道我的意思了吧?你就直說吧,我什麽都能承受得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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