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你知道你對我說過的最甜蜜的話是什麽嗎？你再對我說一遍。”

“……是什麽話？”

“自己想！”

“……”

“滴滴滴滴……”鬧鐘準時響起，許哲驚醒。

家裏還是一片漆黑。許一上的幼兒園，上課時間是九點半，所以楊姨沒起得那麽早。許哲拿起桌子上的煙灰缸，下面壓著的是他的早餐的錢。

單車飛快地略過一盞盞路燈，許哲感到了一絲涼爽。很快，路燈一盞盞熄滅了。天漸漸亮了。

昨晚他又夢見了江南。是手術前幾天時的情形，江南的身體突然衰弱下去，甚至連走去花園散步的體力都沒有了。手術的前一天，江南坐上輪椅，要他推著她去花園。

江南貪婪地呼吸地室外的空氣，看得許哲一陣心疼。

江南讓他再說一遍他曾經對她說過的最甜蜜的話，他根本不知道是哪句，或者說他根本就不知道他曾經說過。

他拼了命想，還是想不出來。江南告訴了他，她覺得最甜蜜的話是他在紫觀音山說過的“我可是你的男朋友。”那次去紫觀音山，他們三個覺得山不大，不會迷路，便在山上隨意逛。途中，天下雨了，他們躲進一個小小的山洞裏。他解下外套遞給江南，江南接過來又給了江遙，他一時無奈，“江南，我可是你的男朋友。”“是是是，給你的女朋友！”江遙強迫江南穿上了許哲的外套。“我也要找個男朋友，哼！”江遙嘟著嘴說。江南看著許哲和江遙笑得很幸福。那次紫觀音山之旅還鬧出了事故，驚動了警察叔叔。雨停了，他們從山洞出來，發現迷失了方向，這讓江遙興奮起來，直說“我們去冒險吧”，許哲看著江南白中帶著不正常紅的臉，果斷報了警。

就只是那樣一句話而已，“我可是你的男朋友。”許哲無比痛恨自己。

臨近校門，許哲推著車朝前走。湧向校門的學生逐漸多了起來，他們睡眼惺忪，臉上帶著快樂的笑，許哲突然感到此刻腳下的大地是那麽的不真實。

“許哲！‘過去’真的不見了！”江遙帶著哭腔說。

還好這堂是自習，許哲拿著手機溜出了教室。

“下午我又去了那個教室，還是沒開門，我去找了老師，老師說要等到明天學校領導開會才會開，我求了他很久，他終於答應了。可是我找遍了那間教室的每一個角落，都沒有！”

“問問那個老師，你們班之後還有別的班用過那個教室嗎。”

“他說有，但具體是那個班他就不知道了，他還說清潔工進去打掃過！許哲怎麽辦？”

許哲想說涼拌，“你去看看那間教室裏面和外面周圍的垃圾桶，仔細找找。”

頓了一會兒，他又說：“如果沒找到，你就學著接受吧，丟了就是丟了，死了就是死了。”話說出口的那一刻許哲嘴角微挑，他怎麽能就這樣不動聲色地說出了這麽殘忍的話了呢，江南剛離開的那段日子，他不是也痛苦得只想把自己毀滅掉嗎。

許哲聽到江遙又哭了，江遙並不是個愛哭的姑娘，江南的離開仿佛使她要耗盡這一輩子的眼淚。“別哭了。”許哲多麽想和江遙一起，盛大的哭泣，但他知道，他不能。

也不知過了多久，許哲聽到江遙說：“我不管，我一定要找到手鏈！”那聲音裏沒有了眼淚的鹹與苦，有的只是清冷，清冷裏是令許哲心驚的執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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