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醫院的花園裏沒有花，只是些郁郁蔥蔥的灌木，那片綠不像活的，像是塑料做的。

許哲突然非常想抽煙，盡管他沒抽過，剛剛在二樓的樓梯間，他看見一個男人叉著腳在抽煙，從他的背影中仿佛能看到一絲解脫的歡愉。

在美好夕陽下，人們仿佛都能得到心中最渴望的東西，於是那時，他對江南說了永遠，他知道聰明的女人一向不相信男人許諾的永遠，就是他當時也不相信他自己，因此一說出口，他心中就起了尷尬，只是沒想到，江南說了“我相信”，現在想來……

“許哲！”

許哲擡起頭，看見不遠處，江遙正走過來。

兩人找了一個長椅坐下。

“你怎麽這副表情”江遙皺起眉頭，很不滿。許哲沈默著。

過了一會兒，江遙又說：“姐姐為什麽會生病呢？前幾天我們還去公園跑步呢……雖然她沒跑，她一直不跑……”

是啊，前幾天是周日，清晨，他們三個一起去公園慢跑。他奇怪地問：“江南，你不跑嗎？你應該多跑跑。”江遙立馬說：“我姐姐身體弱，從來都是不跑的，我跟你說，以後要是要是要是……你們倆結婚了，你絕對絕對絕對……不準讓我姐姐做一件家務事，聽到沒有！”

許哲嘴角輕輕勾起，記得那天江遙揮著拳頭說了N多“要是”和“如果”……那天江南又說了什麽呢？許哲仔細回想，發現那天江南很是沈默，靜靜地坐在她最喜歡的那個亭子裏，因為那能看到許多她喜歡的牽牛花。她時而低著頭，時而微笑看著他和江遙跑。

他又想起剛剛在病房裏看到的江南，寬大的病號服顯得她更瘦了，兩根“強壯”的鎖骨和瘦弱她鮮明地對照。她的笑一如既往的暖，她說：“來了。”

“傳說中的高三黨的生活我才過了一點呢，就來這了。”江南的語氣裏帶著淡淡的遺憾。

“……是什麽病？”江遙電話裏只說了很重的病。

“先心病。”

“要動手術是嗎？”

“嗯，五歲的時候動過一次，不太成功，醫生說很可能活不過十四歲。十四歲那年，這個預言差點實現了，只是差點。”江南風輕雲淡地說著，“這次又要動手術了。”

“一定會成功的！”許哲努力使臉上的笑容更大些。

“成功率很低。”江南坦誠地看著許哲的眼睛。

“許哲，放心，我不會就這麽認命的。上了那麽多年學，大概就只有高三是有味道的吧，許哲，代替我去過那樣的時光吧——像是往一碗清粥裏撒了一大把朝天椒。”“你在胡說什麽！”許哲怒瞪著江南。

“我說的是代替我今年，你想到哪去了。”江遙看向窗外，一只烏鴉從遠處飛來，停在電線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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