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次醉酒 (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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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我想休息。”
趙續突然轉身,對朔希文張牙舞爪,哭著喊出來:“朔希文你就是個王八蛋,二婷那麽喜歡你,你為什麽要和她離婚?你知不知道你是這個世界上她唯一的親人了?現在呢?你讓她怎麽活下去!”
朔希文不怒反笑,“說完了?說完了請回吧。”說完對楊延使了眼色。
楊延會意,拉著趙續出了病房,趙續在廊道不斷掙紮,“楊延你讓我回去,我要罵死這個混蛋!”
“趙續!”楊延低呵一聲,他擒著趙續因為激動和哭泣不斷抖動的肩膀,“他心裏比誰都難受,別再提朱碧婷的名字是讓他傷心了,阿文的情況你不是不清楚,他這麽做也是迫不得已!我會關註著朱碧婷的行蹤,有什麽情況我都告訴你。”
趙續本來暗淡的眼眸瞬間變得晶亮,“真的嗎?你能找到她?”
楊延點點頭,又說:“但是以後不要再對著阿文提她的名字了,她現在已經成了阿文的禁忌了。”
趙續的手機這時響了一下,是朱碧婷早就設定好的定時短信:“小續,我走了,當你看到著條短信時,我已經在異國開始新的生活了。不要聯系我,我答應你,會拋掉過去好好地活下去,你在B市也要像原來一樣快樂充滿活力的生活,等我再次回來的時候,希望你還是那個犯二青年趙小續。還有,祝你早日覓得良緣。”
趙續看完短信淚流得更兇,顫抖著去按她的電話,聽筒傳來的卻一直都是已關機的提示音。
☆、異國他鄉
“楊延,是她,是二婷。”趙續顫著音說出這句話,一遍又一遍地撥打著電話,每次都是關機,她不甘心,她要聯系上她。
楊延看著趙續這般模樣握住她的手腕,有些憐惜地開口:“趙續,別打了,她不會接的。”
趙續使勁兒的搖頭,眼淚啪嗒啪嗒往下掉,“我是她最好的姐妹,她會接的,肯定會接的。”
第一次,楊延主動把趙續扯進懷裏,“你難過,你要哭,可以,現在發洩完,但是我接下來的話,你必須聽進去。”
他輕吐一口氣,緩緩開口:“婚姻是他們兩個人的事,他們都放開了你還在糾結什麽?如果你是因為擔心朱碧婷,那我向你保證,她絕對不會有事,如果你是因為以後沒有朱碧婷陪著你,我只能告訴你,每個人都應該有自己的生活,她不可能一直和你像連體嬰一樣。”
“趙續,這個結果,是他們自己的選擇,我們沒辦法改變。”說完放開趙續,拉著她的手腕向外走去,“我送你回去。”
朱碧婷出了機場,站在偌大的街上,眼前是來來往往的金發碧眼的外國人,擡頭看了看紐約的朝陽,伸手擋住柔和的陽光,朔希文,曾經的你就是在這樣的陽光下成長的嗎?
觸摸著陽光,臉上露出淺淺的笑容,北京時間2014年2月15日,朔希文,我離開你的第一天,你還好嗎?
朱碧婷打車去了朔希文曾經上過的大學,下車後去了學校附近的的酒店辦理入住手續,在服務生的幫助下把行李放到房間,因為在飛機上已經睡了一路,這時竟也不需要刻意去倒時差了。
朱碧婷稍微歇息了一會兒就穿上大衣去了學校。
獨自漫步在寬闊的校園道路中,兩旁是巨大的綠色草坪,左右幾乎對稱的古老建築物讓整座大學在周圍一片現代時尚感中更突顯覆古的文藝氣息,此時正是上課的時間,校園裏的人也不是很多,估計沒課學生都在睡懶覺吧。
朱碧婷這樣想著,在一個光榮榜前停了下來,她歪頭看著上面的人,只一眼,榜首的名字就已經讓她才平覆不久的心又是一悸,隨後就是近乎瘋狂地跳動。
她鼻子開始發酸,眼睛被滾燙的液體縈繞著,模糊了照片上那人燦爛的笑容。
朱碧婷慢慢擡起有些微顫的手,伸向那人的笑臉,指尖觸到的是冰涼的玻璃。她低下頭抽泣,捂著嘴不讓自己出聲,那樣隱忍壓抑著痛苦的樣子,讓身後一路跟著她走過來的女孩皺了眉。
“Why are you so sad?”(你為什麽會如此傷心?)一個清亮又帶著些許憐惜的聲音傳來。
朱碧婷稍稍抹了眼淚擡眼看去,一個差不多二十歲左右的亞洲女孩正有些擔心地看著她,有些眼熟,但又不知道在哪見過。
她勉強擠出一個笑容,回道:“Thankyou,I'm all right, just remember some of the past.”(謝謝你,我沒事,只是想起了一些往事而已。)
那個女孩大眼睛撲閃撲閃的望著她,好奇地問:“Where are you from? ”(你來自哪兒啊?)
朱碧婷只覺得這個漂亮的女孩有些活潑,在她身上竟看到了些許原來的自己,微笑回答:“I’m from China.”(我來自中國。)
那女孩眼睛瞬間變得亮晶晶的,有些激動地抓著朱碧婷的手,“真的嗎?真的嗎?我也是中國人。”她興奮的語氣讓朱碧婷哭笑不得,就算遇到了同一個國家的人,她這反應也有些過激了吧?
朱碧婷笑著點頭,“真的。”
那女孩向她伸出手,“你好,我叫楊雪,是留學生,你也可以叫我Michaelia。”
朱碧婷握住她小巧的手,“你好,朱碧婷。”
咦?楊雪有些奇怪,問道:“你沒有英文名字?”說完又撓撓頭,“不對呀,這裏的留學生都有英文名字的。”
“我不是這裏的學生,我只是……來這裏找一個人的過往。”停了一會兒又說:“至於英文名字,你叫我……”
她忽然停了下來讓楊雪對她越來越好奇,她似乎經歷過什麽,“叫你什麽?”
“Crystal。”朱碧婷失神地說出這個名字,Crystal,是他為她起的名字,翻譯為中文就是“水晶”的意思。
朔希文,謝謝你給予我這麽美好的一個名字,一直沒有告訴過你,我很喜歡。
“你剛剛說,來找一個人的過往,那個人……是這個榜上的人嗎?”楊雪有些試探地問。
朱碧婷轉頭看了眼榜上他的照片,那笑容那樣的張揚,還真是符合他原來的形象。她沒發現,在她看向朔希文那照片時,她的眼裏有著太多的情緒,愛憐,思念,悲傷……
楊雪追隨者她目光落下的方向看去,伸出手指著朔希文的照片,又開始有些激動地問:“是他嗎?”
見朱碧婷不說話,她又下移了一行,指著楊延的照片,“他?”
朱碧婷這才把目光收回來,笑著搖搖頭,“不是,你怎麽沒去上課啊?”
“我今天沒課,打算去蛋糕店兼職的,然後就遇到你了。”說完楊雪又故作有些失落地說:“我還以為是他們兩個其中一個呢?這兩個人可是我們學校的傳奇呢!”
傳奇?朱碧婷也不詫異,他是真的很優秀。
“你兼職?”她問出了另一個她比較關心的問題。
“對呀,勤工儉學嘛,自己掙些生活費。”楊雪的笑容感染了朱碧婷,讓她的心情也慢慢平覆下來。
“在哪啊?”
楊雪見朱碧婷似乎很有興趣,問道:“你要找工作嗎?”
朱碧婷點點頭,她現在確實需要找一份工作維持生活,以她的文憑,混個白領綽綽有餘,但是她只想找個時間自由工作輕松一點兒的工作,最好,離這個學校近點兒。
“去我們店裏吧!”楊雪誠摯地邀請朱碧婷,“我們蛋糕店才走了一位蛋糕師,現在正缺人手。”
朱碧婷面露難色,“可是……我不會做蛋糕。”
楊雪豪爽的大手一揮,“怕什麽啊,我們老板人可好了,不會可以教你,但是要求就是認真好學,最好全職,而且,工資待遇也不少啊!至於我嘛,我只是個兼職的學生,就不能和全職的工作人員比啦!”
朱碧婷看著眼前這姑娘眉飛色舞滔滔不絕地介紹著自己工作的蛋糕店,有些似曾相識的感覺,可是,又說不出在哪見過。
楊雪給朱碧婷的印象,有些像趙續,豪爽直接,幹脆利索。現在又熱心地幫她介紹工作,讓她對楊雪的好感又多了幾分。
楊雪帶著朱碧婷去了那家名叫“Honey Cake”的蛋糕店,老板是個五十多歲的外國老太,為人和藹,慈眉善目,但是一遇到楊雪就會無比豪爽,兩個人就跟姐妹似的。
一進蛋糕店楊雪就開始用她那清亮的大嗓門嚷嚷:“Mary,快來看看我給你找了一個員工!你要好好感謝我啊!”
老婦人從做蛋糕的內屋走出來,和楊雪大大的擁抱了一番,才笑著開口:“鬼丫頭。”
還好朱碧婷聽英語是沒什麽障礙的,她們說的話她全部都能聽懂。
楊雪拉過一旁的朱碧婷介紹:“她叫朱碧婷,是來應聘蛋糕師的。”
朱碧婷淺淺一笑,有些不好意思地開口:“您好,我其實不會做蛋糕,但是,我可以學,並且,我很喜歡這份工作。”流利的英文從她嘴裏緩緩說出來,竟和當地人的發音並無多大差別。
老婦人盯著朱碧婷看了良久,上上下下來回打量了她好幾分鐘,突然笑道:“我喜歡你,你是個有故事的人。”
朱碧婷一滯,難道這老太會算卦?經沒經歷過事她都能看出來?或者說,是自己表現得太明顯了?
她還在震驚中,老婦人又問:“什麽時候可以來工作?”
這就可以了?朱碧婷更是驚訝,有些不可置信地問:“我……可以在這裏工作了?”
楊雪在一旁比朱碧婷還激動,一把抱住老婦人,“我就知道你最好啦!”轉身朝朱碧婷擠眉弄眼,讓朱碧婷忍俊不禁。
老太不樂意楊雪這樣抱著她,伸手打了楊雪屁股一下,大嚷道:“死丫頭,我快憋死了!”
三個人坐下說了一下工作時間和註意事項後,便閑聊了起來,楊雪話特別多,但也沒有讓朱碧婷感覺到聒噪,也許,是她的聲音很甜美很清澈吧。
“婷婷姐,你什麽候來的這兒啊?”
“呃……今天。”
“今天?!”楊雪驚叫出聲,隨後又呵呵笑道:“我還以為你來這裏很久了。”
朱碧婷只是笑笑並沒有接話。
老太似乎意識到了什麽,問朱碧婷:“孩子,你住哪兒?”
她一問楊雪也關心起來,“就是啊,婷婷姐,你住哪兒啊?”
“我現在住學校附近的酒店,離這裏也很近。”其實,是想離他近一點而已。
朱碧婷說完垂眸陷入沈思,朔希文,我在這裏,遇到了很好很好的人,你不要擔心我。
對面一老一少看她這般模樣,楊雪碰了碰老太的胳膊,使了眼色給老太,Mary溫和地說:“長期住酒店也不太好,我手裏有套房子要出租,你要不要考慮一下?”
朱碧婷不知道第幾次被驚到了,這個老婦人個楊雪感覺就像早就被安排好帶來她身邊的人一樣,她缺什麽,她們都會幫她解決掉。
楊雪見朱碧婷有些疑惑的眼神看著她和Mary,有些心虛地打著哈哈:“婷婷姐,老太太可是摳門的很,房租肯定會一分不少的從你工資裏扣走。”說完還對老婦人努努嘴。
老婦人不樂意了,揪著楊雪的耳朵呵道:“我摳門嗎?那你把白白吃的那些蛋糕都給我吐出來,或者一分不差的把錢給我!”
楊雪被老婦人揪得齜牙咧嘴,“好啦好啦,你聽我說完嘛!”伸手抓著朱碧婷,“婷婷姐,酒店不安全啊,房價也高,還是租老太太的房子安全,而且……設備齊全,啊……死老太,放開了啦,痛死了!”楊雪扭曲著臉,眼淚都快掉出來了。
“離學校近嗎?”朱碧婷問。
老太立刻兩眼放光地看著她說:“近,就在學校附近。”
朱碧婷看著這兩個活寶,輕笑一聲:“Mary,我租你的房子,房租就從工資裏扣吧。”
老太立刻放開手,爽朗地笑著:“那現在就帶你去看房。”
楊雪感激地看著朱碧婷,要不是朱碧婷那句話,她還不知道要被老太太揪耳朵揪到什麽時候。
☆、我好想你
就這樣,歪打正著,誤打誤撞,來美國的第一天,朱碧婷就徹底地安頓好了自己。
老太的房子雖然不是很大,但是很溫馨,她一個人住,也是綽綽有餘,兩間臥室,一間獨衛,一個廚房。
朱碧婷選了北面那間屋子做臥室,因為采光很好,每天都能在暖暖的陽光中睡醒也是件很美好的事吧,朔希文?
晚上她拿出畫有薰衣草的記事本,撫摸著封面上的薰衣草,思念著大洋彼岸的那人,打開來拿出筆在第一頁寫下:“2014年2月15日,離開你的第一天,我來到了你曾經生活過的地方,遇到了兩個特別好的人,她們讓我有了一個安定的住處,還給了我一份輕松的工作。只是,這幸運,和你有關,對吧?朔希文,你……還好嗎?一定不可以放棄你自己。你們那邊應該是16號清晨了吧?所以,早安。”
橘黃色的燈光照在朱碧婷的秀發上,好似安慰之意,她稍稍擡頭就看到了窗外那輪圓月,不由得苦笑,月圓人散,為什麽總要這樣殘忍的對她?
朱碧婷趴在桌上,把頭埋進自己的臂膀中,抽泣著低喃:“我好想你,真的……好想你。”
秦冰剛剛巡回演出結束就接到了楊延的電話,之後就連夜趕了過來,一大早下了飛機就奔進了朔希文的病房,推門就看到了一屋子的人,楊延,朔天成,整個醫療團隊都在,秦冰朝眾人微微頷首,走到朔希文床前,關心地問道:“怎麽樣了?”
“還好,沒事。”朔希文簡單地回答了秦冰,又說:“正在安排治療方案。”語氣沒有一絲的溫度。
秦冰看他的樣子稍稍皺了眉,延只是告訴他阿文出車禍了,讓他趕緊回來,其他的他還什麽都不知道,比如,朔希文離婚了。
朔希文擡頭問:“醫生,不截肢的話,還能站起來的機率有多大?”
他的主治醫生王醫生面露難色,不知如何開口。
朔希文正色,“醫生,我要知道自己的真實情況,麻煩你,告訴我。”
王醫生有些為難地看向朔天成,朔天成無奈地點了點頭,王醫生卻還是有些猶豫,支支吾吾地開口:“不到30%,不過,至今還沒有成功的例子。”
不到30%,好,很好,只要不是0%就說明他還有機會,沒有成功的例子不代表他也不能成功。
醫生的話音一落,整個病房都陷入了沈默,良久,朔希文抿了抿唇,強硬地說:“我不截肢,醫生針對我的具體情況制定方案吧。”
“好……好的。”王醫生有些驚呆,有些結巴地應了下來。他真沒想到這位朔少爺竟然能下這樣的決心,畢竟,成功的幾率真的很渺茫,甚至有很多人會中途精神崩潰。
等醫生出去之後,秦冰才把心中的疑慮問了出來:“朱碧婷呢?”
朔希文抓著被子的手一緊,本來就抿著的唇此時抿得更緊了,神情也是從來沒有過的冷冽。
楊延見狀,剛想說話,卻不想朔希文自己開了口:“我和她離婚了。”
秦冰一怔,隨即了然,有些嘆息地說:“阿文,你……”
“以後不要再在我面前提她了。”
楊延聽著朔希文越來越冷的話語,對秦冰使了個眼色,秦冰也就不再說什麽。
後來三個人又閑聊了些時間,直到朔希文說累了,秦冰和楊延才出了病房,這時楊延才把整個情況原原本本告訴了秦冰,但是他們除了陪著朔希文,其他的無能為力,尤其是感情上的事,外人插手不得。
病房裏的朔希文無力地躺在床上,朱碧婷,朱碧婷,朱碧婷……滿腦子都是她,她會不會怪他?會不會恨他?他對她許過的諾都沒有實現,他答應朱廣華好好照顧她的也沒有做好。
她現在在哪?過得好不好?是不是在難過,又在一個人偷偷地哭呢?
婷,我還是放心不下你,更放不下你,可是,在我好起來之前,我想,我是不會放任自己去打聽有關於你的一切。
如果,你過的很好,我還怎麽借有一天重新站在你面前的理由去逼自己奮力嘗試不截肢做康覆訓練呢?如果你過的不好,就算我有一天真的重新站了起來,我要拿什麽顏面去面對你?
我怕知道你的一切消息,我怕我知道以後我控制不住自己。
我不讓他們提你的名字,是因為他們每說一次,我的心就會被狠狠地刺一刀,那種痛,他們不會懂。
可是,婷,我好想你啊!
朔希文把整個人蒙在被子裏,死死地咬著嘴唇,任憑淚水在臉上猖狂地流著。
真的好想你……
朱碧婷清早是哭醒的,她夢到了那場車禍,這個夢魘從她清醒之後就一直伴著她,每夜都不會讓她安寧。
她擡手擦了擦眼淚,下床坐到書桌前,打開筆記本寫:“2014年2月16日,你們那邊已經是晚上了吧?晚安。我剛剛起床,又夢到了那個場景,朔希文,你不在,都沒人會疼惜地為我擦淚了。”
寫完輕輕合上本子,柔和的陽光照在她的臉上,臉上殘留的淚珠在陽光下更加晶光閃閃。
洗漱完才發現自己根本不會做飯,好吧,看來以後好多事都要開始慢慢學了,朱碧婷嘆了口氣餓著肚子出了門。
走在繁華的街道上,朱碧婷用心感受著身邊的一切,這個陌生的城市,有他的氣息,他幾年前,也在這條街道上來來回回走了無數次吧?
那時的他,肯定也是在這樣溫暖的陽光下張揚的笑著,肯定會有很多小姑娘對他犯花癡吧?
朱碧婷這樣想著,不知不覺中又走到了那個光榮榜前,這次,她沒有哭,而是對他露出燦爛的笑容,“嗨,早安。”
面前這個朔希文,是四年前還美國生活的,家裏筆記本裏那一個,是現在生活在中國的。所以,她會對這個說早安,對那個,說晚安。
“餵!”楊雪突然從身後拍了朱碧婷一下,賊賊地笑著:“我可是聽到你說早安了呢?快說,對誰說的?”
朱碧婷被楊雪的聲音和突然出現嚇了一跳,拍了拍胸口舒緩了一下心情才淡笑著說:“沒有,你聽錯了吧?”
楊雪撇嘴,“婷婷姐,我又不是三歲小孩子,你別騙我了,這榜上的某個人,肯定是你口中的那個人,你要找的過往啊,也是他的。”
“……”朱碧婷無言以對,這姑娘還挺機靈的。
“你手裏拿的什麽啊?”朱碧婷轉移話題。
楊雪晃了晃手裏抱著的紙袋,“這個呀,早餐。”說完把其中一個塞到朱碧婷手裏,露出大大的笑容,“給你帶了的,吃吧。”
“謝謝。”朱碧婷接過道了謝,卻又聽楊雪有些埋怨地語氣傳來:“我可不會因為你不告訴我那個人是誰就不給你好吃的哦!”
“……”說的好像很無所謂,其實還是很在意的吧?
可是,在朱碧婷看來,這種事沒必要告訴別人,他和她經歷過的,不過是甜的還是苦的,對她來說,都是她小心翼翼妥善安放在心底的最珍貴的回憶。
朱碧婷不理楊雪的怨氣,笑著拉了她的胳膊一下,“走啦,去店裏。”
楊雪也就是個小孩子脾氣,本來嘛,就是人家的私事,問太多也會讓人反感,這時也是早就把剛剛她問的問題拋到九霄雲外去了,只是對榜上兩大中國帥哥不依不饒,“婷婷姐,你都不知道,剛剛那個光榮榜上僅有的兩個中國帥哥,曾經遭受過多少女孩子的花癡和追捧!”
朱碧婷笑問:“你呢?”
“什麽?”正吃三明治的楊雪擡頭問。
“你有沒有追過他們啊?”
“……當然沒有!!”楊雪神情一轉,特別憤慨地回道。
朱碧婷疑惑,她的問題不過分吧?至於讓楊雪生氣嗎?
還沒想清楚就聽到楊雪特別鄭重地說:“我是個有內涵的人!”心裏卻在想,媽呀!一個是我親哥,一個不是親哥但是比親哥還要親的哥哥,我怎麽可能會對這兩個人動心思啊!
朱碧婷看她本來樂呵呵的臉此時卻是一臉的嚴肅,情不自禁笑了出來。
兩個人一路上有說有笑地去了店裏,第一天上班,朱碧婷在老太的指導下,開始學做了蛋糕,她首選的就是巧克力慕斯。
做蛋糕的時候,楊雪在一旁說:“姐,你不把戒指摘下來啊?”
朱碧婷低頭看了眼左手無名指上的鉆戒,這是她唯一沒有還給他的東西,她舍不得,舍不得這個鉆戒,因為是他親自為她戴上的,她到現在都能想起他在牧師面前說的那句“我願意”,說來說去,最舍不得的,還是他。
楊雪等了半天也沒見朱碧婷有反應,走過去才看出來她又在走神,肯定又在想阿文哥哥,伸手在朱碧婷眼前晃了晃,“姐?”
“啊?”朱碧婷被驚回了神,“哦,不用摘了,沒事的。”
楊雪壞笑著湊近朱碧婷,“姐,實話實說,是不是結婚啦?”
朱碧婷卻是一笑:“你不都看出來了嗎?還問。”
“我只不過想聽你親口承認嘛!”楊雪呵呵笑著,拿起老太剛剛坐好的一塊蛋糕吃了起來。
老太伸手打了楊雪腦袋一下,嚇得她只往回縮。
“是結婚了,不過,又離了。”平淡的語氣讓楊雪和老太都楞住了,其實她們兩個都知道朱碧婷離婚了,但是,聽她這樣平靜地說出來,還是驚訝不已。
“對不起啊。”楊雪帶著歉意說。
朱碧婷見她一臉抱歉的樣子,牽出一絲笑容,故作輕松地搖搖頭,“沒事。”
老太在一旁安慰道:“沒關系,會有更好的人來到你身邊的,我的孩子。”說完給了朱碧婷一個擁抱。
朱碧婷感受著溫暖的懷抱,眼睛開始發酸,嘴角卻還是帶著淡淡的笑說:“不會了,沒有人會比他對我更好。”
☆、He只是他
朱碧婷從來就是個聰穎的人,老太給她示範了一遍,現在又在旁邊指導,很快她就對掌握了要領,等她把做好的蛋糕端到楊雪和老太面前請她們品嘗時,楊雪咬了一口,豎著大拇指對朱碧婷,來不及說話就又開始第二口,第三口……
老太慢悠悠地品嘗了一口,良久,“Crystal,你知道做蛋糕最重要的是什麽嗎?”
朱碧婷有些迷茫地搖了搖頭,等著老太接著說下去。
“用心。就和生活是一樣的,只要用心經營,總有一天會苦盡甘來。想做好蛋糕,就要把自己全部的真心投入進去,如果品嘗者可以用味覺感知到你的心情,你才算一個成功的蛋糕師。”
用心?朱碧婷慢慢的回味著剛剛老太說的話,卻聽到楊雪不滿的聲音:“老太太,婷婷姐已經做的很好了啦,什麽用味覺去感知她的內心啊!又不是人家肚子裏的蛔蟲!你別在這兒用你那些奇怪的要求去束縛婷婷姐啦!”
Mary伸手敲了楊雪的頭一下,嚷嚷著:“死小孩,你懂什麽?這叫品味生活!”
“能不能……再給點提示?”朱碧婷誠懇地問老太。
Mary又嘗了一口朱碧婷的蛋糕,咂咂嘴:“比如,如果你思念一個人,那你做的蛋糕能讓人嘗出思念的味道時,就說明你成功了。”
好像……有點懂了。
“我想再試一次。”朱碧婷看向坐著的兩個人,堅定地說:“我想,做出屬於自己的一種味道。”我想,那味道,是牽掛他。
老太讚許地點了點頭,楊雪也附和,“好呀好呀!”她的目的當然是一會兒又有蛋糕吃了。
這次朱碧婷做蛋糕時和剛剛有很大的不同,剛才她只註重老太告訴她的一些要點,掌握了方法是沒錯,但是也只能算的上一般水平;而這次,她手上在做蛋糕的時候,腦子裏閃現的全都是那個人,那個她每時每刻無不想念的人。
還記得在法國時他為了哄她吃飯佯裝要吃巧克力慕斯,卻被她一把奪了過去,那個時候,她還不知道他不吃巧克力。有一次她在趙小續的店裏幫他帶了一塊巧克力慕斯回公司,他卻全部餵進了她的肚子裏,後來楊延才偷偷告訴她,他從來不吃巧克力。
朱碧婷想著和他一起的那些事,嘴角不自覺地上翹,一旁等待的一老一少看到後如釋重負地舒了一口氣。
朱碧婷自覺慚愧,他對她了如指掌,就算她從來沒對他說過她愛吃什麽不愛吃什麽,他對她的飲食習慣還是清清楚楚,可曾經的她,卻是從來沒註意過他的,如果她稍稍註意一下,都會發現他是不吃巧克力的呀,要不然每次她抱著一盒巧克力遞給他請他吃的時候,他怎麽會從來不吃,甚至有時候會躲得遠遠的呢。
朱碧婷輕笑出聲,朔希文呀,我現在才發現,一直都是你把我呵護的無微不至,而我,從始至終都在理所應當地享受著你帶給我的一切,卻從未為你著想過一分一毫,我這個妻子,很失敗吧?
等朱碧婷再邀請她們品嘗蛋糕時,楊雪只咬了一口,就露出了驚異的表情,隨即含糊不清地說:“哇塞!真的沒想到,老太太的話竟然起作用了!超讚!”
老太瞇著眼細細品嘗著這次的巧克力慕斯,半晌,笑瞇瞇地開口:“Crystal,我想,你理解了做蛋糕的真諦。”
朱碧婷從容地說:“謝謝Mary,要不是你,我只會把做蛋糕當作一項任務完成,其實,真正的意義就在於,要享受整個過程。”
老太讚許地點了點頭,這個女孩子,心靈聰慧。
“姐,你怎麽做成的啊?真的超好吃!我第一次吃這種巧克力慕斯哎!先澀後甜,回味無窮,而且,在這蛋糕裏面竟然真的能品出想念,牽掛,還有愛的味道來!”楊雪無比興奮地說完又期待地看著朱碧婷,“姐,你是不是在想男人啊?”
朱碧婷笑著點了楊雪的額頭一下,“小孩子懂什麽啊?”
楊雪不滿地撇嘴,“哪小了?不就比你小三歲嘛,人家都成年了!”
“沒聽說過差三歲就有代溝了嗎?”朱碧婷給自己倒了杯水,坐下,臉上帶著些疑問,“不過,小雪,我第一次見你的時候就覺得你很眼熟,不知道在哪見過,你說,咱倆原來是不是見過面啊?”
楊雪有些慌張地別開頭不看朱碧婷,幹笑幾聲,說:“有嗎?你認錯了吧?我這人比較大眾化。”心裏卻是敲著小鼓,嚇得不行,她就說吧,朱碧婷會認出來,老哥還說什麽就在婚禮上見過一次,認不出來,認不出來你妹啊!
不對啊,他妹不就是她嘛!楊雪突然有氣無力地趴到了桌子上,心裏哀嚎,老天啊!這個任務太難了!她辦不到啊!
朱碧婷看她一會陰一會晴的臉,心裏腹誹,“哪大眾化了?明明生得俊俏,長的漂亮,怎麽看都不像大眾化的人。”
傍晚回了家後朱碧婷就開始練習做飯做菜,二十多年,她從來都是十指不沾陽春水,但是現在,為了生活,她必須慢慢地向前走,哪怕踉踉蹌蹌,也要走到他的面前,她知道,總有一天,他會來找她。所以在他來之前,她要做的,就是照顧好自己。
只可惜,只按著網上的提示做,炒出來的菜不是鹹的要死就是淡的沒味道,還好蒸的米還能吃。
第一次做飯,慘敗!
朱碧婷湊合吃了點兒,收拾好殘局後洗漱回了臥室。
坐到書桌前,打開本子繼續早上的寫:“早安,新的一天,不知道你有沒有進步呢?我今天學做了巧克力慕斯,我最喜歡的口味,也是你從來不吃的口味,Mary和小雪都說很好吃,如果你在的話,我肯定會強硬地塞給你讓你吃的。哦,對了,剛剛學著炒菜做飯,只是我的廚藝真的是爛到家了,炒出來的菜幾乎不能吃,不過還好,飯還能吃,就是有點硬了。我想,以後我的廚藝會慢慢改善的。沒有你的日子,我會好好照顧自己,這樣,你會不會開心一點兒啊?最後一句,朔希文,我想你了。”
筆尖離開紙的那一刻,一顆滾燙的熱淚滴落在那個名字上面,朔希文,我是真的很想你。
每次的夜深人靜,都是最想他的時候。
他不在的時候,懷抱住她的只有他曾經呼吸過的空氣。
自從蛋糕店推出朱碧婷那款叫做“He”的巧克力慕斯後,蛋糕店的生意越來越火,好多學生都為了品嘗一下朱碧婷做出來的慕斯不惜排隊等候,這讓朱碧婷震驚了一下,她做這款蛋糕,只不過是自己喜歡而已,沒想到反響會這麽大。
至於名字,是朱碧婷親自起的,“He”就是他,她的心裏只有他,只有一個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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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續突然轉身,對朔希文張牙舞爪,哭著喊出來:“朔希文你就是個王八蛋,二婷那麽喜歡你,你為什麽要和她離婚?你知不知道你是這個世界上她唯一的親人了?現在呢?你讓她怎麽活下去!”
朔希文不怒反笑,“說完了?說完了請回吧。”說完對楊延使了眼色。
楊延會意,拉著趙續出了病房,趙續在廊道不斷掙紮,“楊延你讓我回去,我要罵死這個混蛋!”
“趙續!”楊延低呵一聲,他擒著趙續因為激動和哭泣不斷抖動的肩膀,“他心裏比誰都難受,別再提朱碧婷的名字是讓他傷心了,阿文的情況你不是不清楚,他這麽做也是迫不得已!我會關註著朱碧婷的行蹤,有什麽情況我都告訴你。”
趙續本來暗淡的眼眸瞬間變得晶亮,“真的嗎?你能找到她?”
楊延點點頭,又說:“但是以後不要再對著阿文提她的名字了,她現在已經成了阿文的禁忌了。”
趙續的手機這時響了一下,是朱碧婷早就設定好的定時短信:“小續,我走了,當你看到著條短信時,我已經在異國開始新的生活了。不要聯系我,我答應你,會拋掉過去好好地活下去,你在B市也要像原來一樣快樂充滿活力的生活,等我再次回來的時候,希望你還是那個犯二青年趙小續。還有,祝你早日覓得良緣。”
趙續看完短信淚流得更兇,顫抖著去按她的電話,聽筒傳來的卻一直都是已關機的提示音。
☆、異國他鄉
“楊延,是她,是二婷。”趙續顫著音說出這句話,一遍又一遍地撥打著電話,每次都是關機,她不甘心,她要聯系上她。
楊延看著趙續這般模樣握住她的手腕,有些憐惜地開口:“趙續,別打了,她不會接的。”
趙續使勁兒的搖頭,眼淚啪嗒啪嗒往下掉,“我是她最好的姐妹,她會接的,肯定會接的。”
第一次,楊延主動把趙續扯進懷裏,“你難過,你要哭,可以,現在發洩完,但是我接下來的話,你必須聽進去。”
他輕吐一口氣,緩緩開口:“婚姻是他們兩個人的事,他們都放開了你還在糾結什麽?如果你是因為擔心朱碧婷,那我向你保證,她絕對不會有事,如果你是因為以後沒有朱碧婷陪著你,我只能告訴你,每個人都應該有自己的生活,她不可能一直和你像連體嬰一樣。”
“趙續,這個結果,是他們自己的選擇,我們沒辦法改變。”說完放開趙續,拉著她的手腕向外走去,“我送你回去。”
朱碧婷出了機場,站在偌大的街上,眼前是來來往往的金發碧眼的外國人,擡頭看了看紐約的朝陽,伸手擋住柔和的陽光,朔希文,曾經的你就是在這樣的陽光下成長的嗎?
觸摸著陽光,臉上露出淺淺的笑容,北京時間2014年2月15日,朔希文,我離開你的第一天,你還好嗎?
朱碧婷打車去了朔希文曾經上過的大學,下車後去了學校附近的的酒店辦理入住手續,在服務生的幫助下把行李放到房間,因為在飛機上已經睡了一路,這時竟也不需要刻意去倒時差了。
朱碧婷稍微歇息了一會兒就穿上大衣去了學校。
獨自漫步在寬闊的校園道路中,兩旁是巨大的綠色草坪,左右幾乎對稱的古老建築物讓整座大學在周圍一片現代時尚感中更突顯覆古的文藝氣息,此時正是上課的時間,校園裏的人也不是很多,估計沒課學生都在睡懶覺吧。
朱碧婷這樣想著,在一個光榮榜前停了下來,她歪頭看著上面的人,只一眼,榜首的名字就已經讓她才平覆不久的心又是一悸,隨後就是近乎瘋狂地跳動。
她鼻子開始發酸,眼睛被滾燙的液體縈繞著,模糊了照片上那人燦爛的笑容。
朱碧婷慢慢擡起有些微顫的手,伸向那人的笑臉,指尖觸到的是冰涼的玻璃。她低下頭抽泣,捂著嘴不讓自己出聲,那樣隱忍壓抑著痛苦的樣子,讓身後一路跟著她走過來的女孩皺了眉。
“Why are you so sad?”(你為什麽會如此傷心?)一個清亮又帶著些許憐惜的聲音傳來。
朱碧婷稍稍抹了眼淚擡眼看去,一個差不多二十歲左右的亞洲女孩正有些擔心地看著她,有些眼熟,但又不知道在哪見過。
她勉強擠出一個笑容,回道:“Thankyou,I'm all right, just remember some of the past.”(謝謝你,我沒事,只是想起了一些往事而已。)
那個女孩大眼睛撲閃撲閃的望著她,好奇地問:“Where are you from? ”(你來自哪兒啊?)
朱碧婷只覺得這個漂亮的女孩有些活潑,在她身上竟看到了些許原來的自己,微笑回答:“I’m from China.”(我來自中國。)
那女孩眼睛瞬間變得亮晶晶的,有些激動地抓著朱碧婷的手,“真的嗎?真的嗎?我也是中國人。”她興奮的語氣讓朱碧婷哭笑不得,就算遇到了同一個國家的人,她這反應也有些過激了吧?
朱碧婷笑著點頭,“真的。”
那女孩向她伸出手,“你好,我叫楊雪,是留學生,你也可以叫我Michaelia。”
朱碧婷握住她小巧的手,“你好,朱碧婷。”
咦?楊雪有些奇怪,問道:“你沒有英文名字?”說完又撓撓頭,“不對呀,這裏的留學生都有英文名字的。”
“我不是這裏的學生,我只是……來這裏找一個人的過往。”停了一會兒又說:“至於英文名字,你叫我……”
她忽然停了下來讓楊雪對她越來越好奇,她似乎經歷過什麽,“叫你什麽?”
“Crystal。”朱碧婷失神地說出這個名字,Crystal,是他為她起的名字,翻譯為中文就是“水晶”的意思。
朔希文,謝謝你給予我這麽美好的一個名字,一直沒有告訴過你,我很喜歡。
“你剛剛說,來找一個人的過往,那個人……是這個榜上的人嗎?”楊雪有些試探地問。
朱碧婷轉頭看了眼榜上他的照片,那笑容那樣的張揚,還真是符合他原來的形象。她沒發現,在她看向朔希文那照片時,她的眼裏有著太多的情緒,愛憐,思念,悲傷……
楊雪追隨者她目光落下的方向看去,伸出手指著朔希文的照片,又開始有些激動地問:“是他嗎?”
見朱碧婷不說話,她又下移了一行,指著楊延的照片,“他?”
朱碧婷這才把目光收回來,笑著搖搖頭,“不是,你怎麽沒去上課啊?”
“我今天沒課,打算去蛋糕店兼職的,然後就遇到你了。”說完楊雪又故作有些失落地說:“我還以為是他們兩個其中一個呢?這兩個人可是我們學校的傳奇呢!”
傳奇?朱碧婷也不詫異,他是真的很優秀。
“你兼職?”她問出了另一個她比較關心的問題。
“對呀,勤工儉學嘛,自己掙些生活費。”楊雪的笑容感染了朱碧婷,讓她的心情也慢慢平覆下來。
“在哪啊?”
楊雪見朱碧婷似乎很有興趣,問道:“你要找工作嗎?”
朱碧婷點點頭,她現在確實需要找一份工作維持生活,以她的文憑,混個白領綽綽有餘,但是她只想找個時間自由工作輕松一點兒的工作,最好,離這個學校近點兒。
“去我們店裏吧!”楊雪誠摯地邀請朱碧婷,“我們蛋糕店才走了一位蛋糕師,現在正缺人手。”
朱碧婷面露難色,“可是……我不會做蛋糕。”
楊雪豪爽的大手一揮,“怕什麽啊,我們老板人可好了,不會可以教你,但是要求就是認真好學,最好全職,而且,工資待遇也不少啊!至於我嘛,我只是個兼職的學生,就不能和全職的工作人員比啦!”
朱碧婷看著眼前這姑娘眉飛色舞滔滔不絕地介紹著自己工作的蛋糕店,有些似曾相識的感覺,可是,又說不出在哪見過。
楊雪給朱碧婷的印象,有些像趙續,豪爽直接,幹脆利索。現在又熱心地幫她介紹工作,讓她對楊雪的好感又多了幾分。
楊雪帶著朱碧婷去了那家名叫“Honey Cake”的蛋糕店,老板是個五十多歲的外國老太,為人和藹,慈眉善目,但是一遇到楊雪就會無比豪爽,兩個人就跟姐妹似的。
一進蛋糕店楊雪就開始用她那清亮的大嗓門嚷嚷:“Mary,快來看看我給你找了一個員工!你要好好感謝我啊!”
老婦人從做蛋糕的內屋走出來,和楊雪大大的擁抱了一番,才笑著開口:“鬼丫頭。”
還好朱碧婷聽英語是沒什麽障礙的,她們說的話她全部都能聽懂。
楊雪拉過一旁的朱碧婷介紹:“她叫朱碧婷,是來應聘蛋糕師的。”
朱碧婷淺淺一笑,有些不好意思地開口:“您好,我其實不會做蛋糕,但是,我可以學,並且,我很喜歡這份工作。”流利的英文從她嘴裏緩緩說出來,竟和當地人的發音並無多大差別。
老婦人盯著朱碧婷看了良久,上上下下來回打量了她好幾分鐘,突然笑道:“我喜歡你,你是個有故事的人。”
朱碧婷一滯,難道這老太會算卦?經沒經歷過事她都能看出來?或者說,是自己表現得太明顯了?
她還在震驚中,老婦人又問:“什麽時候可以來工作?”
這就可以了?朱碧婷更是驚訝,有些不可置信地問:“我……可以在這裏工作了?”
楊雪在一旁比朱碧婷還激動,一把抱住老婦人,“我就知道你最好啦!”轉身朝朱碧婷擠眉弄眼,讓朱碧婷忍俊不禁。
老太不樂意楊雪這樣抱著她,伸手打了楊雪屁股一下,大嚷道:“死丫頭,我快憋死了!”
三個人坐下說了一下工作時間和註意事項後,便閑聊了起來,楊雪話特別多,但也沒有讓朱碧婷感覺到聒噪,也許,是她的聲音很甜美很清澈吧。
“婷婷姐,你什麽候來的這兒啊?”
“呃……今天。”
“今天?!”楊雪驚叫出聲,隨後又呵呵笑道:“我還以為你來這裏很久了。”
朱碧婷只是笑笑並沒有接話。
老太似乎意識到了什麽,問朱碧婷:“孩子,你住哪兒?”
她一問楊雪也關心起來,“就是啊,婷婷姐,你住哪兒啊?”
“我現在住學校附近的酒店,離這裏也很近。”其實,是想離他近一點而已。
朱碧婷說完垂眸陷入沈思,朔希文,我在這裏,遇到了很好很好的人,你不要擔心我。
對面一老一少看她這般模樣,楊雪碰了碰老太的胳膊,使了眼色給老太,Mary溫和地說:“長期住酒店也不太好,我手裏有套房子要出租,你要不要考慮一下?”
朱碧婷不知道第幾次被驚到了,這個老婦人個楊雪感覺就像早就被安排好帶來她身邊的人一樣,她缺什麽,她們都會幫她解決掉。
楊雪見朱碧婷有些疑惑的眼神看著她和Mary,有些心虛地打著哈哈:“婷婷姐,老太太可是摳門的很,房租肯定會一分不少的從你工資裏扣走。”說完還對老婦人努努嘴。
老婦人不樂意了,揪著楊雪的耳朵呵道:“我摳門嗎?那你把白白吃的那些蛋糕都給我吐出來,或者一分不差的把錢給我!”
楊雪被老婦人揪得齜牙咧嘴,“好啦好啦,你聽我說完嘛!”伸手抓著朱碧婷,“婷婷姐,酒店不安全啊,房價也高,還是租老太太的房子安全,而且……設備齊全,啊……死老太,放開了啦,痛死了!”楊雪扭曲著臉,眼淚都快掉出來了。
“離學校近嗎?”朱碧婷問。
老太立刻兩眼放光地看著她說:“近,就在學校附近。”
朱碧婷看著這兩個活寶,輕笑一聲:“Mary,我租你的房子,房租就從工資裏扣吧。”
老太立刻放開手,爽朗地笑著:“那現在就帶你去看房。”
楊雪感激地看著朱碧婷,要不是朱碧婷那句話,她還不知道要被老太太揪耳朵揪到什麽時候。
☆、我好想你
就這樣,歪打正著,誤打誤撞,來美國的第一天,朱碧婷就徹底地安頓好了自己。
老太的房子雖然不是很大,但是很溫馨,她一個人住,也是綽綽有餘,兩間臥室,一間獨衛,一個廚房。
朱碧婷選了北面那間屋子做臥室,因為采光很好,每天都能在暖暖的陽光中睡醒也是件很美好的事吧,朔希文?
晚上她拿出畫有薰衣草的記事本,撫摸著封面上的薰衣草,思念著大洋彼岸的那人,打開來拿出筆在第一頁寫下:“2014年2月15日,離開你的第一天,我來到了你曾經生活過的地方,遇到了兩個特別好的人,她們讓我有了一個安定的住處,還給了我一份輕松的工作。只是,這幸運,和你有關,對吧?朔希文,你……還好嗎?一定不可以放棄你自己。你們那邊應該是16號清晨了吧?所以,早安。”
橘黃色的燈光照在朱碧婷的秀發上,好似安慰之意,她稍稍擡頭就看到了窗外那輪圓月,不由得苦笑,月圓人散,為什麽總要這樣殘忍的對她?
朱碧婷趴在桌上,把頭埋進自己的臂膀中,抽泣著低喃:“我好想你,真的……好想你。”
秦冰剛剛巡回演出結束就接到了楊延的電話,之後就連夜趕了過來,一大早下了飛機就奔進了朔希文的病房,推門就看到了一屋子的人,楊延,朔天成,整個醫療團隊都在,秦冰朝眾人微微頷首,走到朔希文床前,關心地問道:“怎麽樣了?”
“還好,沒事。”朔希文簡單地回答了秦冰,又說:“正在安排治療方案。”語氣沒有一絲的溫度。
秦冰看他的樣子稍稍皺了眉,延只是告訴他阿文出車禍了,讓他趕緊回來,其他的他還什麽都不知道,比如,朔希文離婚了。
朔希文擡頭問:“醫生,不截肢的話,還能站起來的機率有多大?”
他的主治醫生王醫生面露難色,不知如何開口。
朔希文正色,“醫生,我要知道自己的真實情況,麻煩你,告訴我。”
王醫生有些為難地看向朔天成,朔天成無奈地點了點頭,王醫生卻還是有些猶豫,支支吾吾地開口:“不到30%,不過,至今還沒有成功的例子。”
不到30%,好,很好,只要不是0%就說明他還有機會,沒有成功的例子不代表他也不能成功。
醫生的話音一落,整個病房都陷入了沈默,良久,朔希文抿了抿唇,強硬地說:“我不截肢,醫生針對我的具體情況制定方案吧。”
“好……好的。”王醫生有些驚呆,有些結巴地應了下來。他真沒想到這位朔少爺竟然能下這樣的決心,畢竟,成功的幾率真的很渺茫,甚至有很多人會中途精神崩潰。
等醫生出去之後,秦冰才把心中的疑慮問了出來:“朱碧婷呢?”
朔希文抓著被子的手一緊,本來就抿著的唇此時抿得更緊了,神情也是從來沒有過的冷冽。
楊延見狀,剛想說話,卻不想朔希文自己開了口:“我和她離婚了。”
秦冰一怔,隨即了然,有些嘆息地說:“阿文,你……”
“以後不要再在我面前提她了。”
楊延聽著朔希文越來越冷的話語,對秦冰使了個眼色,秦冰也就不再說什麽。
後來三個人又閑聊了些時間,直到朔希文說累了,秦冰和楊延才出了病房,這時楊延才把整個情況原原本本告訴了秦冰,但是他們除了陪著朔希文,其他的無能為力,尤其是感情上的事,外人插手不得。
病房裏的朔希文無力地躺在床上,朱碧婷,朱碧婷,朱碧婷……滿腦子都是她,她會不會怪他?會不會恨他?他對她許過的諾都沒有實現,他答應朱廣華好好照顧她的也沒有做好。
她現在在哪?過得好不好?是不是在難過,又在一個人偷偷地哭呢?
婷,我還是放心不下你,更放不下你,可是,在我好起來之前,我想,我是不會放任自己去打聽有關於你的一切。
如果,你過的很好,我還怎麽借有一天重新站在你面前的理由去逼自己奮力嘗試不截肢做康覆訓練呢?如果你過的不好,就算我有一天真的重新站了起來,我要拿什麽顏面去面對你?
我怕知道你的一切消息,我怕我知道以後我控制不住自己。
我不讓他們提你的名字,是因為他們每說一次,我的心就會被狠狠地刺一刀,那種痛,他們不會懂。
可是,婷,我好想你啊!
朔希文把整個人蒙在被子裏,死死地咬著嘴唇,任憑淚水在臉上猖狂地流著。
真的好想你……
朱碧婷清早是哭醒的,她夢到了那場車禍,這個夢魘從她清醒之後就一直伴著她,每夜都不會讓她安寧。
她擡手擦了擦眼淚,下床坐到書桌前,打開筆記本寫:“2014年2月16日,你們那邊已經是晚上了吧?晚安。我剛剛起床,又夢到了那個場景,朔希文,你不在,都沒人會疼惜地為我擦淚了。”
寫完輕輕合上本子,柔和的陽光照在她的臉上,臉上殘留的淚珠在陽光下更加晶光閃閃。
洗漱完才發現自己根本不會做飯,好吧,看來以後好多事都要開始慢慢學了,朱碧婷嘆了口氣餓著肚子出了門。
走在繁華的街道上,朱碧婷用心感受著身邊的一切,這個陌生的城市,有他的氣息,他幾年前,也在這條街道上來來回回走了無數次吧?
那時的他,肯定也是在這樣溫暖的陽光下張揚的笑著,肯定會有很多小姑娘對他犯花癡吧?
朱碧婷這樣想著,不知不覺中又走到了那個光榮榜前,這次,她沒有哭,而是對他露出燦爛的笑容,“嗨,早安。”
面前這個朔希文,是四年前還美國生活的,家裏筆記本裏那一個,是現在生活在中國的。所以,她會對這個說早安,對那個,說晚安。
“餵!”楊雪突然從身後拍了朱碧婷一下,賊賊地笑著:“我可是聽到你說早安了呢?快說,對誰說的?”
朱碧婷被楊雪的聲音和突然出現嚇了一跳,拍了拍胸口舒緩了一下心情才淡笑著說:“沒有,你聽錯了吧?”
楊雪撇嘴,“婷婷姐,我又不是三歲小孩子,你別騙我了,這榜上的某個人,肯定是你口中的那個人,你要找的過往啊,也是他的。”
“……”朱碧婷無言以對,這姑娘還挺機靈的。
“你手裏拿的什麽啊?”朱碧婷轉移話題。
楊雪晃了晃手裏抱著的紙袋,“這個呀,早餐。”說完把其中一個塞到朱碧婷手裏,露出大大的笑容,“給你帶了的,吃吧。”
“謝謝。”朱碧婷接過道了謝,卻又聽楊雪有些埋怨地語氣傳來:“我可不會因為你不告訴我那個人是誰就不給你好吃的哦!”
“……”說的好像很無所謂,其實還是很在意的吧?
可是,在朱碧婷看來,這種事沒必要告訴別人,他和她經歷過的,不過是甜的還是苦的,對她來說,都是她小心翼翼妥善安放在心底的最珍貴的回憶。
朱碧婷不理楊雪的怨氣,笑著拉了她的胳膊一下,“走啦,去店裏。”
楊雪也就是個小孩子脾氣,本來嘛,就是人家的私事,問太多也會讓人反感,這時也是早就把剛剛她問的問題拋到九霄雲外去了,只是對榜上兩大中國帥哥不依不饒,“婷婷姐,你都不知道,剛剛那個光榮榜上僅有的兩個中國帥哥,曾經遭受過多少女孩子的花癡和追捧!”
朱碧婷笑問:“你呢?”
“什麽?”正吃三明治的楊雪擡頭問。
“你有沒有追過他們啊?”
“……當然沒有!!”楊雪神情一轉,特別憤慨地回道。
朱碧婷疑惑,她的問題不過分吧?至於讓楊雪生氣嗎?
還沒想清楚就聽到楊雪特別鄭重地說:“我是個有內涵的人!”心裏卻在想,媽呀!一個是我親哥,一個不是親哥但是比親哥還要親的哥哥,我怎麽可能會對這兩個人動心思啊!
朱碧婷看她本來樂呵呵的臉此時卻是一臉的嚴肅,情不自禁笑了出來。
兩個人一路上有說有笑地去了店裏,第一天上班,朱碧婷在老太的指導下,開始學做了蛋糕,她首選的就是巧克力慕斯。
做蛋糕的時候,楊雪在一旁說:“姐,你不把戒指摘下來啊?”
朱碧婷低頭看了眼左手無名指上的鉆戒,這是她唯一沒有還給他的東西,她舍不得,舍不得這個鉆戒,因為是他親自為她戴上的,她到現在都能想起他在牧師面前說的那句“我願意”,說來說去,最舍不得的,還是他。
楊雪等了半天也沒見朱碧婷有反應,走過去才看出來她又在走神,肯定又在想阿文哥哥,伸手在朱碧婷眼前晃了晃,“姐?”
“啊?”朱碧婷被驚回了神,“哦,不用摘了,沒事的。”
楊雪壞笑著湊近朱碧婷,“姐,實話實說,是不是結婚啦?”
朱碧婷卻是一笑:“你不都看出來了嗎?還問。”
“我只不過想聽你親口承認嘛!”楊雪呵呵笑著,拿起老太剛剛坐好的一塊蛋糕吃了起來。
老太伸手打了楊雪腦袋一下,嚇得她只往回縮。
“是結婚了,不過,又離了。”平淡的語氣讓楊雪和老太都楞住了,其實她們兩個都知道朱碧婷離婚了,但是,聽她這樣平靜地說出來,還是驚訝不已。
“對不起啊。”楊雪帶著歉意說。
朱碧婷見她一臉抱歉的樣子,牽出一絲笑容,故作輕松地搖搖頭,“沒事。”
老太在一旁安慰道:“沒關系,會有更好的人來到你身邊的,我的孩子。”說完給了朱碧婷一個擁抱。
朱碧婷感受著溫暖的懷抱,眼睛開始發酸,嘴角卻還是帶著淡淡的笑說:“不會了,沒有人會比他對我更好。”
☆、He只是他
朱碧婷從來就是個聰穎的人,老太給她示範了一遍,現在又在旁邊指導,很快她就對掌握了要領,等她把做好的蛋糕端到楊雪和老太面前請她們品嘗時,楊雪咬了一口,豎著大拇指對朱碧婷,來不及說話就又開始第二口,第三口……
老太慢悠悠地品嘗了一口,良久,“Crystal,你知道做蛋糕最重要的是什麽嗎?”
朱碧婷有些迷茫地搖了搖頭,等著老太接著說下去。
“用心。就和生活是一樣的,只要用心經營,總有一天會苦盡甘來。想做好蛋糕,就要把自己全部的真心投入進去,如果品嘗者可以用味覺感知到你的心情,你才算一個成功的蛋糕師。”
用心?朱碧婷慢慢的回味著剛剛老太說的話,卻聽到楊雪不滿的聲音:“老太太,婷婷姐已經做的很好了啦,什麽用味覺去感知她的內心啊!又不是人家肚子裏的蛔蟲!你別在這兒用你那些奇怪的要求去束縛婷婷姐啦!”
Mary伸手敲了楊雪的頭一下,嚷嚷著:“死小孩,你懂什麽?這叫品味生活!”
“能不能……再給點提示?”朱碧婷誠懇地問老太。
Mary又嘗了一口朱碧婷的蛋糕,咂咂嘴:“比如,如果你思念一個人,那你做的蛋糕能讓人嘗出思念的味道時,就說明你成功了。”
好像……有點懂了。
“我想再試一次。”朱碧婷看向坐著的兩個人,堅定地說:“我想,做出屬於自己的一種味道。”我想,那味道,是牽掛他。
老太讚許地點了點頭,楊雪也附和,“好呀好呀!”她的目的當然是一會兒又有蛋糕吃了。
這次朱碧婷做蛋糕時和剛剛有很大的不同,剛才她只註重老太告訴她的一些要點,掌握了方法是沒錯,但是也只能算的上一般水平;而這次,她手上在做蛋糕的時候,腦子裏閃現的全都是那個人,那個她每時每刻無不想念的人。
還記得在法國時他為了哄她吃飯佯裝要吃巧克力慕斯,卻被她一把奪了過去,那個時候,她還不知道他不吃巧克力。有一次她在趙小續的店裏幫他帶了一塊巧克力慕斯回公司,他卻全部餵進了她的肚子裏,後來楊延才偷偷告訴她,他從來不吃巧克力。
朱碧婷想著和他一起的那些事,嘴角不自覺地上翹,一旁等待的一老一少看到後如釋重負地舒了一口氣。
朱碧婷自覺慚愧,他對她了如指掌,就算她從來沒對他說過她愛吃什麽不愛吃什麽,他對她的飲食習慣還是清清楚楚,可曾經的她,卻是從來沒註意過他的,如果她稍稍註意一下,都會發現他是不吃巧克力的呀,要不然每次她抱著一盒巧克力遞給他請他吃的時候,他怎麽會從來不吃,甚至有時候會躲得遠遠的呢。
朱碧婷輕笑出聲,朔希文呀,我現在才發現,一直都是你把我呵護的無微不至,而我,從始至終都在理所應當地享受著你帶給我的一切,卻從未為你著想過一分一毫,我這個妻子,很失敗吧?
等朱碧婷再邀請她們品嘗蛋糕時,楊雪只咬了一口,就露出了驚異的表情,隨即含糊不清地說:“哇塞!真的沒想到,老太太的話竟然起作用了!超讚!”
老太瞇著眼細細品嘗著這次的巧克力慕斯,半晌,笑瞇瞇地開口:“Crystal,我想,你理解了做蛋糕的真諦。”
朱碧婷從容地說:“謝謝Mary,要不是你,我只會把做蛋糕當作一項任務完成,其實,真正的意義就在於,要享受整個過程。”
老太讚許地點了點頭,這個女孩子,心靈聰慧。
“姐,你怎麽做成的啊?真的超好吃!我第一次吃這種巧克力慕斯哎!先澀後甜,回味無窮,而且,在這蛋糕裏面竟然真的能品出想念,牽掛,還有愛的味道來!”楊雪無比興奮地說完又期待地看著朱碧婷,“姐,你是不是在想男人啊?”
朱碧婷笑著點了楊雪的額頭一下,“小孩子懂什麽啊?”
楊雪不滿地撇嘴,“哪小了?不就比你小三歲嘛,人家都成年了!”
“沒聽說過差三歲就有代溝了嗎?”朱碧婷給自己倒了杯水,坐下,臉上帶著些疑問,“不過,小雪,我第一次見你的時候就覺得你很眼熟,不知道在哪見過,你說,咱倆原來是不是見過面啊?”
楊雪有些慌張地別開頭不看朱碧婷,幹笑幾聲,說:“有嗎?你認錯了吧?我這人比較大眾化。”心裏卻是敲著小鼓,嚇得不行,她就說吧,朱碧婷會認出來,老哥還說什麽就在婚禮上見過一次,認不出來,認不出來你妹啊!
不對啊,他妹不就是她嘛!楊雪突然有氣無力地趴到了桌子上,心裏哀嚎,老天啊!這個任務太難了!她辦不到啊!
朱碧婷看她一會陰一會晴的臉,心裏腹誹,“哪大眾化了?明明生得俊俏,長的漂亮,怎麽看都不像大眾化的人。”
傍晚回了家後朱碧婷就開始練習做飯做菜,二十多年,她從來都是十指不沾陽春水,但是現在,為了生活,她必須慢慢地向前走,哪怕踉踉蹌蹌,也要走到他的面前,她知道,總有一天,他會來找她。所以在他來之前,她要做的,就是照顧好自己。
只可惜,只按著網上的提示做,炒出來的菜不是鹹的要死就是淡的沒味道,還好蒸的米還能吃。
第一次做飯,慘敗!
朱碧婷湊合吃了點兒,收拾好殘局後洗漱回了臥室。
坐到書桌前,打開本子繼續早上的寫:“早安,新的一天,不知道你有沒有進步呢?我今天學做了巧克力慕斯,我最喜歡的口味,也是你從來不吃的口味,Mary和小雪都說很好吃,如果你在的話,我肯定會強硬地塞給你讓你吃的。哦,對了,剛剛學著炒菜做飯,只是我的廚藝真的是爛到家了,炒出來的菜幾乎不能吃,不過還好,飯還能吃,就是有點硬了。我想,以後我的廚藝會慢慢改善的。沒有你的日子,我會好好照顧自己,這樣,你會不會開心一點兒啊?最後一句,朔希文,我想你了。”
筆尖離開紙的那一刻,一顆滾燙的熱淚滴落在那個名字上面,朔希文,我是真的很想你。
每次的夜深人靜,都是最想他的時候。
他不在的時候,懷抱住她的只有他曾經呼吸過的空氣。
自從蛋糕店推出朱碧婷那款叫做“He”的巧克力慕斯後,蛋糕店的生意越來越火,好多學生都為了品嘗一下朱碧婷做出來的慕斯不惜排隊等候,這讓朱碧婷震驚了一下,她做這款蛋糕,只不過是自己喜歡而已,沒想到反響會這麽大。
至於名字,是朱碧婷親自起的,“He”就是他,她的心裏只有他,只有一個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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