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他們的家。

家，多麽溫暖的一個詞，只是想著就覺得心裏沈甸甸的。

幫著他一起把東西搬上去，何思還是第一次認真觀察她以後長駐的地方，之前一段時間穆雲瀾都不讓她下床，她竟然沒發現這個地方會是這麽空蕩，除了幾件必須的家具，幾乎什麽都沒有。

“瀾哥哥，你怎麽連沙發都不買？”何思在客廳游蕩了一圈，連坐的地方都沒找到，真是太簡陋了！

“等你一起去買。”穆雲瀾招著手，把她叫過來，帶她去挑房間：“你想住哪裏？樓上還是樓下？”

“你隔壁。”何思連思考都不用就說出了答案。

“那多遠。”穆雲瀾只是象征性的問了一句，抱著她的東西走進自己的房間，“這裏就一床被子，我們還是一起吧。”

何思：“……”

“怎麽，你不想一起住？”穆雲瀾看了眼憋屈的何思，眉頭微挑，聲音裏有淡淡的威脅：“只有這裏能住人，你沒得選。”

臭流氓…

何思惡狠狠地瞪著他：“我要單獨一床被子，我晚上睡覺喜歡卷起來。”

“沒事，你可以把我一起卷起來。”穆雲瀾不為所動。

何思：“……”

警察蜀黍在哪裏，她要報警抓流氓…

穆雲瀾今天沒去上班，讓林皓把重要的文件發過來處理掉，他就這樣陪著何思曬曬太陽，看看書，雖然過得簡單，卻也滿足。

下午，穆雲瀾帶她去了附近的一個超市。正值下班時間，超市裏有不少來買東西的人：“以後帶你去菜場看看，那裏的東西比較多也比較新鮮，就是環境不怎麽好。”

他一手推著車，一手圈著何思的肩膀替她擋開沖撞過來的人：“你想吃什麽？”他側頭詢問，精致的眉眼間滿是寵溺。

“什麽都可以。”何思不挑，跟著他挑揀蔬菜，他們買的都是時令蔬菜，雖然品種不多，但比反季的健康。

轉戰肉類專區，穆雲瀾拿著手上挑揀了半天的牛肉對著何思搖了搖：“牛排要吃嗎？可以做黑椒的。”

“要的。”何思把袋子接過來，指著推車裏的雞翅，豬五花，羊肉，笑著對他說“好啦，別買了，這麽多東西拎回去多重呀。”

“沒事，有我在。”穆雲瀾摸了摸她的腦袋，帶著她去其他地方轉轉。何思喜歡邊玩電腦，邊吃零食。這樣的話，零食，水果，都要準備一點才好。

挑夠了東西，結了帳，他們真的是滿載而歸，帶來的布袋子被塞的滿滿的，還有一些不得不抱在手上。把水果掏出來，何思決定替穆雲瀾分擔一點，這袋子可不輕，勒的肩膀痛。

燈火通明，一高一矮兩個影子依偎在一起，漸行漸遠。

我替你穿針引線，你為我洗手做羹湯，不能相互扶持的生活，遲早會被柴米油鹽的瑣碎打亂，因為想要和他一直走下去，所以，多麽沈重的擔子她都願意分擔。

回到家，何思切菜，穆雲瀾炒菜，二人配合的很默契，很快就做出了一頓豐盛的晚飯。

吃過晚飯，穆雲瀾把碗筷收拾幹凈，然後在何思不解的目光中把剩菜剩飯拌勻，倒在了幾個小的不銹鋼碗裏。

“走吧。”他拿過鑰匙，端著小碗，帶著何思出門：“外面有些小狗，可以去餵一餵，就是要晾涼了。”

原來是餵流浪狗，何思了然，從他手裏接過兩只小碗，跟在他身後走到了別墅門口。

“分開放。”穆雲瀾輕聲說著，眉眼帶著溫柔的笑，看起來好看極了：“這樣才不會搶。”他沿著小路一個一個放過去，然後退開一些，與何思並排站著，等著他們的小食客到來。

過了三四分鐘，先是有一只聞見了香味慢慢探著頭跑過來，很快就有大部隊壓道而來，約有七八只的樣子。

看著這群小不點毫不認生的樣子，何思笑的眉眼彎作一團，“瀾哥哥，你餵了多久了？”她蹲下身子看著它們，這群小狗最小的還不及她的手長，步履蹣跚跟在媽媽身後，靜靜地窩在它的腳邊等著媽媽吃飯。

“從我回來的時候開始餵的。”穆雲瀾讓她可以往前靠一點，流浪狗其實最通人性，因為歷經磨難，它們往往只憑著氣味就能知道人心的善惡。

“那一只為什麽不過來？”何思突然看見旁邊的冬青樹叢下藏著一雙烏溜溜的大眼睛，它怯生生地看著她和穆雲瀾，試探著伸出爪子又縮了回去。

“我去看看”，穆雲瀾拍拍何思，讓她別動，然後一邊柔聲呼喚，一邊向樹叢慢慢靠近。伸手把它抱出來，這只小狗沒有任何掙紮，只是，何思竟有些不忍心看它。

這只瘦骨嶙峋的小狗，身上的皮毛已經掉光了，只有腦袋和背脊還有零星一點，身上不知沾了什麽灰白一片粗糙不平。

“它的腿好像斷了。”穆雲瀾沒有嫌棄它臟，把它放在腿上彎了彎它的前爪。

“這是金毛吧。”何思費了好大勁才認出這只面目全非的小狗，明明是只體型龐大的品種，卻輕的沒有什麽分量。“是不是要帶它去醫院？”何思輕輕碰了下它的耳朵。

“是的。”穆雲瀾抱著它帶何思往停車的地方去，雖然被傷成這樣，但在他呼喚的時候，這只狗狗還是毫無芥蒂的靠過來，異常溫馴，好像曾經那些傷都沒放在心上。

“我們養它吧…”他和何思幾乎是同時開了口。

這樣有靈性的生物，究竟是出於何種心思才能這樣殘酷的把它丟棄。

“它好乖。”何思把它放在腿上，它就聽話地趴下不動不鬧，只在你說話的時候擡起大眼睛看著你。“我沒養過狗狗，以前覺得它們很兇，所以都不敢靠近。”

“我也沒養過，所以我們可以一起學。”穆雲瀾把車停在了一家寵物醫院門口，與何思一同進去。

接骨，打疫苗，除寄生蟲，治病，他們整整花了八個小時才把這只小東西治好，帶著新買的各種寵物用品，他們回家的時候天已經蒙蒙亮了。

“只要好好養就能跟以前一樣了。”何思念叨著獸醫的話，和穆雲瀾一起看著團成窩裏異常乖巧的小狗。“叫它什麽？”

“叫它明天。”穆雲瀾暖聲說著：“不管前夜多麽黑暗，明天總能迎來黎明。”

“不錯。”何思溫柔地笑著，揉了揉它光禿禿的腦袋，不斷叫著小天。從今天起，他們一定會讓它得到家的溫暖，再也不用流離失所，為人厭棄了。

安頓好小天，何思率先跑進浴室洗的幹幹凈凈滾到了床上，已經兩點了，何思揉了揉眼睛盤腿坐在床上想等穆雲瀾一起睡，但眼皮重逾千斤，等穆雲瀾收拾好出來，她已經趴在床上睡著了。

真是睡覺都不安穩，穆雲瀾無奈地搖了搖頭，坐到她身側，把她壓在身下的被子扯出來，然後側身躺在她旁邊。手腳都快凍成冰了，他皺著眉把何思摟進懷裏，體質差還不肯好好照顧自己，也不知道這麽多年是怎麽過下來的。

感覺到身邊的熱源，何思含糊不清地夢囈著，不由自主地靠過去，緊緊纏住他，把手伸進他的衣服汲取溫度。

這還真是冰，穆雲瀾被她手上的溫度凍地一顫，卻沒有躲開，而是把她摟的更緊一點，然後把她同樣冰涼的小腳丫子撈上來，貼到自己大腿上，才與她相擁而眠。

一夜美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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