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章 垃圾部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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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多時候,計畫總是趕不上變化,一個完美無缺的布置,很可能只是因為某一環節上的思慮不周,而導致全盤崩潰。

就像現在,無可否認,或者謙虛一點地說,“我個人認為”我奇襲羅斯的計畫,應該是有著相當的可行性的。

然而,我終究沒有料想到,一個數百年來都沒有戰爭的國家,其士兵的戰鬥力竟然是如此地不可“小覷”!

看著眼前所謂的十萬精騎,我終於感受到,什麽叫做欲哭無淚。

不錯,馬是好馬,匹匹高大壯碩、氣勢不凡;兵亦是好兵,個個龍精虎猛,可是一組合起來,就完全不是那麽一回事了!

他們甚至連一個最基本的隊型都排不出來!

這樣的一支部隊,在我看來,不要說是奇襲羅斯本土,就連能不能走出國門,都是一個很大的問題。

雖然我不否認這樣的一支部隊有著絕大的潛力,但是,這些潛力需要時間,才能夠變成戰鬥力,而時間卻正是我所缺少的!

如果給我兩個月的時間,只要兩個月,我想我就能塑造出一支無敵天下的雄師,可是事實上,別說是兩個月,就算是十天、半個月,我也一樣沒有啊!

如果早知道所謂的十萬精騎是這般模樣,我斷然不會想出什麽奇襲羅斯本土的天下第一餿主意。

如果時光可以倒退到一天前,不,只要三個小時前,我也一定會想辦法讓楊成收回成命,可是,現在……一切都晚了!

因為是秘密行動,所以根本就沒有什麽誓師。

大部隊早就已經集結到了燕京城外二十裏的一個小山谷中,開弓哪還能有回頭箭?縱使萬般不情願,我也只能硬著頭皮上了!

當然,更重要的是——本人已經決定要當逃兵。

所以,這次的行動成敗,已經與我無關了,這樣我還怕個屁啊!

問題是現在這種情況下,我帶出來本來是打算幫助刁蠻公主的玉中石一家,就再也沒有在這個軍營中待下去的必要了。

此時,我心中已經打定主意,找個合適的時機,用一個合適的借口,將他們不著痕跡地送出去,然後,也就應該輪到我離去了吧!

只是,為什麽我心中,總是有著一分說不清、道不明的遺憾?

難道只是因為她嗎?

雖然在一定的程度和意義上來說,她的確是有恩於我,可是我不也同樣在楊成的面前拉過她一把嗎?

楊成自己也很明白地表示,如果不是因為我,他已經立五皇子楊志榮為儲君了,所以我跟她之間應該已經扯平了啊!

我還有什麽放不下的呢?

我……深深地困惑著!

我收拾好心情,帶著軍容不整的所謂的十萬精騎,在太陽升起的時候,向著羅斯的方向出發了。

只是,我怎麽也無法想象,在不久之後,我的耐心將會受到什麽樣的考驗!

就在出發後的第三個鐘頭,大軍行進還不足八十裏的時候,第一千三百六十四人次摔下馬背,並很榮幸地成為我軍第一個死於己方馬蹄下的“勇士”。

此刻,我的神經終於到了崩潰的邊緣。

為了杜絕類似事故的再次發生,我不得不決定就地安營紮寨,起碼也得先讓這群笨得像豬的家夥們學會怎麽騎馬再說!

噢……對不起!這是我的錯!請原諒我的口不擇言,說他們笨得像豬,那根本就是在汙辱豬的智慧!

我先給楊成寫了一封信,我真的無意要發洩什麽,但是我想,他應該有知情權。接著,我找來了玉中石一家和公主,以及軍中的十名萬夫長。

玉中石一家個個目不斜視,從那副一本正經的樣子上,很難看出什麽端倪。

公主則很明顯得不敢和我對視,從她的臉上,我輕易地看到了羞愧。

刁蠻公主囁嚅著想要說些什麽,最終還是沒有說出口,而那十名萬夫長,則大多是一臉滿不在乎的樣子;在這種和平年代的萬夫長身上,我看不到任何一點屬於軍人的自覺。

這十名萬夫長中,最為年輕的還不滿二十歲,最老的也不足三十歲。

雖然年齡並不能代表能力,但是無可否認的,如果最小的那一位不是左相的兒子,在這種年紀,他是不可能爬到這種地位的,而其他的九名萬夫長也都各有背景。

不過,在我的眼裏,他們只是一群志大才疏、狂妄無比的太子黨罷了。

事實上,我對他們也沒有抱著任何希望,在這些自以為高貴無比的貴族們眼裏,別說只是被踩死一個人,就是被踩死十個、二十個、一百個,甚至更多,他們也不會在乎。對他們而言,這些“賤民”和螻蟻在本質上,根本就沒有任何的區別。

從他們的眼神裏,我看到了他們對我的不滿,他們認為我只是在小題大做。

太子黨們的態度激得我無名火起,我暗自決定,無論如何,也得給他們一點點顏色看看。

於是,在我招呼公主和石家眾人坐下來之後,就一直靜靜地坐著,也不說話,更不讓他們落坐,只是叫他們就這麽站著。

我敢打賭,這十名萬夫長中,絕對會有人忍不住跳出來詰難我。

果然不出我所料,還沒到五分鐘,這十名萬夫長就按捺不住了,彼此之間使了幾個眼色之後,左相的兒子北城望向前跨出一步,他表面上恭敬,而骨子裏卻囂張無比地說道:“不知將軍把我等召來,所為何事?況且,此時天色『尚早』,為何就紮營了呢?”

我笑笑,端起案上的茶水輕啜了一口,悠然地說道:“也沒什麽大事情,本座只是覺得大家趕路趕得這麽辛苦,一天卻只吃兩餐,似乎有欠妥當。所以,本座把你們找來,想跟你們商量一下,是不是應該把士兵們的夥食改成一日三餐,也就是日出吃一餐,日中吃一餐,日落吃一餐。”

我的話顯然大出眾人意料之外,看他們一臉驚訝的樣子,我心中暗爽不已,小子們你們還嫩著呢!看吧,我只要一句話,就能打亂你們的陣腳!

北城望幹笑了幾聲,心口不一地說道:“將軍果然仁愛無比,而且體恤我們這些做下屬的,不過……這似乎與我華夏祖制不合啊!”

“遠的不說,就我天朝立國數百年來,從來都是日出吃一餐,日頭偏西吃一餐,這數百年來,也並沒有任何不妥之處啊!再則這加一餐,也並非一句話那麽簡單,這十萬大軍如果都加一餐,按每人每餐半斤米計算,這一餐就得吃掉五萬斤米啊!”

“我華夏的運糧車滿載的話,一車是三千斤,如果每天加一餐,那麽也就意味著,每天要增加大約十七車的糧草,這樣一來,必將會對我們的補給造成相當大的困難。”

雖然我對眼前這個自以為是的家夥很感冒,但我還是得承認,他能在這麽短的時間裏提出理由反駁,足以證明他還是有那麽一點頭腦的,至少不是一個完全意義上的軍事白癡。

不過,如果只憑他這幾句話,我就退卻,那豈不是太沒有面子了?

於是我輕輕地擺擺手,顯得有點專制地說道:“這些北城萬夫長都不用擔心,先說關於祖制的問題,吃飯吃多少,什麽時候吃,我個人認為,這完全是自己的事情,根本和別人沒有關系,更扯不上祖制;難道說肚子餓了,吃點東西都不成嗎?又或者在萬夫長眼裏,只有早上和下午才能吃東西?”

“至於補給的問題,我也已經想好了,出發之前我們帶了整整五千車的糧草,剛才我已經寫信給陛下了,請他再加發二千車糧草。況且,就算是只有五千車的糧草,即使是一日三餐,也足夠吃上三個月。”

“如果,在這三個月內還拿不下羅斯,那麽我們的偷襲,也就沒有什麽意義了;反之,只要能在三個月內拿下羅斯首都科爾莫,那麽我們的補給也就不成問題了。我就不相信,那麽大的一個首都,會沒有這一點吃的東西!”

我越說語調越高昂,最後近乎吼道:“你們自己看看,騎兵輕裝而行,三個小時竟然只行進了區區八十裏,一千多人摔下馬背,三百多人受傷,更可惡的是,居然還被踩死了一個。”

“我們這樣算是去偷襲別人嗎?恐怕還沒走出國門,就全死在自己人的馬蹄下了!”

頓了一頓,我語氣一變,懷柔地道:“其實,加餐對於本座來說,也只是無奈之舉。羅斯人不是土雞瓦犬,想要贏得戰爭的勝利,就憑我們士兵現在的素質,是絕對不可能的,他們必須進行高難度的軍事訓練!”

“而如果要進行大量的運動,在營養上就必須要得到足夠的補充,最起碼也要讓他們吃飽……”

我話還沒說完,一個萬夫長跳出來說道:“將軍,您根本不用對那些賤民那麽好。賤民就是賤民,吃得再好也還是賤民,連騎馬都不會,被踩死也是活該!就算要訓練他們,那也完全不用加餐,有不合乎要求的,直接砍了就是……”

“啪!”我擡手就是一記劈空掌力,把這個發話的萬夫長搧出帳外,心中沒來由地怒火萬丈,看來,我的功力一變低,脾氣也跟著壞起來了。

顧不得在場眾人的錯愕,以及其他幾個萬夫長幾欲發作的神色,我怒斥道:“少在本座面前提起『賤民』這兩個字!你們這群自以為是的白癡,你們以為自己有多高貴?有本事的話,你們不要用你們口中所謂的賤民,自己去攻打羅斯啊!有本事的話,你們不要吃你們口中的賤民所生產出來的糧食啊!”

“你看看你們,吃的、穿的、戴的、用的……哪一樣不是來自於你們口中的賤民?”

玉中石一家和刁蠻公主都露出了迷茫和深思之色,而那十個萬夫長,則是一個個滿臉羞憤。

被我打倒的那個萬夫長更是鐵青著臉,以一種極度仇視的目光看著我,活像是準備擇人而噬的野獸,但是我又豈會懼怕他?

先不說本人的“不滅之體”,單單是我準備開溜這一點,就足以讓我不懼怕任何人了。

我冷冷地丟下一句:“埋鍋造飯,一個半小時後進行騎術訓練,在晚飯前必須讓所有的人學會騎馬。”

說完之後,我也懶得向刁蠻公主打招呼,徑自掀開帳篷走了出去。

眼前一望無垠的營帳,多少讓我找回了一點屬於將軍的榮譽感,我不由得想道:“雖然這支部隊並沒有什麽實際的戰鬥力,但是看起來,起碼還滿像一回事的啊。”

漫步在已經有些枯黃的草地上,我不知不覺登上了附近唯一的一處高地,此時營地上已經升起了裊裊的炊煙。

我舉目眺望遠方,那無邊無際的草原,不禁讓我胸中升起了無限的豪情,一聲長嘯脫喉而出,直穿雲霄,音傳數十裏。

正當本人心情大好之際,一聲幾不可聞的求救聲,從我身後遠遠地傳了過來。我在第一時間轉頭向後看去,只見草原上有五個小小的黑點,正在快速地接近中。粗略地估計,這五騎離我大概還有七、八裏地。

只見前面的一騎一馬當先,而後面的四騎明顯得是在追他,想來那求救聲,也應該是他所發出的。

“咦!這是怎麽一回事?難道是我派出去的斥候,遇到羅斯入侵的大軍了?應該不會吧,羅斯人不可能這麽快就打到這兒啊!”我悶悶地想著。

還記得在大軍出發時,我抱著小心無大過的想法派出斥候的時候,幾乎所有的人,都認為我是一個謹慎的偏執狂,那種眼神,還真是讓我記憶猶新啊!

想歸想,但我身體的反應卻是一點也不慢。

幾乎是在我回頭的同一瞬間,身形就已經輕輕彈起,勾勒出了玄奧無比的弧線,空中留下一抹淡淡的殘影,當我再出現時,已經到達了百丈開外。

雖然這種速度,還不及我身為“神”時的萬分之一,但比起尋常的奔馬,還是不知快了多少倍。

不消片刻,那五個小黑點就已經變成了真真切切的五人五馬了,就是馬上人物的表情,也已經清清楚楚地出現在我的視線裏,只是此時此刻,我卻深深地困惑了……

看這馬上五人的軍服,明明都是我華夏的式樣啊,甚至根本就是來自於我帶出來的這支部隊。

我記得軍需官告訴過我,這次我帶出來的這十萬大軍,一切軍需都是特別訂制的,而軍服更是如此。

因為皇帝楊成曾經放下話來,要為遠征軍另行設計統一的軍服,據說,這是為了跟國內的部隊有所區別。楊成並祝福我們遠征羅斯旗開得勝,好讓這種樣式的軍服也世世代代地延續下去,成為軍人的榮光和榜樣!

我一度懷疑楊成真正的用意,以及三天內趕制出來的十萬套軍服的質量,甚至我還抽樣檢查了幾套,居然真的沒有問題。

後來我才知道所謂的“趕制”,其實不過是在原有的軍服上,漆上另一種顏色罷了,為此我還郁悶了一番。

所以,對於這些軍服,我可以說是印象深刻,簡直到了了如指掌、刻骨銘心的地步,絕對沒有任何認錯的可能。

事實上,就單憑我過目不忘的記憶力,也斷然不可能不記得自己軍隊的軍服,所以我才更加困惑,幾乎不能相信自己的眼睛——難道才只有半天的功夫,我的軍隊裏就出現了自相殘殺的可怕情況?

憤怒!極端的憤怒!

體內的真氣受到了刺激,瘋狂地運轉了起來,氣機幾乎是在一瞬間,就暴漲了一倍有餘,而速度也跟著狂增了三成。

“都給本座站住!”

在我滿蘊真力的一聲大喝之下,百丈外的五匹狂奔中的馬兒,無一例外地人立而起,當場就有三個倒楣蛋被掀下了馬背,摔得七葷八素。而剩下兩個的情況也好不到哪裏去,想來一身冷汗是少不了的了。

可能就只有跑在最前面的那一騎稍微好一點,因為他的騎術在我看來,似乎比追他的那四個要來得略勝一籌。

五人驚魂未定,一時搞不清楚狀況,就連五匹馬也被嚇得不輕,大聲嘶鳴的有之,不受控制、原地打轉的亦有之。

趁著這個空檔,我早就沖進了最前面的那一騎三丈之內,一切都如我所料,也盡在我的掌握之中!

我放棄了最快的速度,緊緊地盯著這五人,帶著極端壓迫、而又讓人無從抗拒的氣勢沈聲問道:“你們是誰的部下,剛才是怎麽回事?不要告訴本座,你們是在鬧著玩!”

被追的那一騎見到我,明顯得為之一楞,但緊接著就是無法掩飾的狂喜之色。

他在第一時間滾下馬,跌跌撞撞地向我沖了過來;如果我沒有看錯,在他閃爍著激動情緒的眼睛裏,還有著無盡的怒火和仇恨!

而定下神來的另外四個人見到我,臉色很明顯變得極端難看,此時還騎在馬上的那個家夥,臉色更是忽青忽白,短短幾秒之內竟然變了數種顏色。

最後,他似乎是下定了某種決心,竟然在電光石火之間,變魔術似的摸出了一把飛刀狀的物事,向著先前被追的這個小夥子的後心甩了過來。

此時,兩人之間相距不過五丈,那把飛刀來勢奇快,而被攻擊的家夥又毫無準備,眼看一場流血事件就要在我的眼前上演了。

如果說剛才我還只是憤怒,那麽現在我就是狂怒!

實在是太可惡了!在這群混蛋的眼中,哪裏還有我這個將軍?他們根本就當我是不存在的一樣!

殺機幾乎是不受控制的以我為中心,瘋狂地蔓延開來,大力地向著我眼中那慢吞吞的飛刀劈出一掌。

掌緣飛出了如有實質的紅芒,輕易地將那常人眼中不可見的飛刀化成了基本粒子,消失在空氣之中;而後仍兀自不停,竟然又將頗為無辜的草地炸出了一個深過三丈、直徑丈餘的大坑洞。

一掌之威竟如此強橫,別說五個小兵看得目瞪口呆,就是我自己也大感意外,看來,我的功力應該又有了不小的提升啊!

這多少讓我有那麽一點點的自豪感,而肩上的擔子也似乎變輕了不少。

不過,這些並不能讓我停止手中的動作,四道不可見的指風,幾乎是在紅光發出的同一時間,就直奔四位追擊者的穴道而去。

根本沒有一點點的遲疑,四個大活人頓時如同泥塑木雕一般,動彈不得。

我輕輕向著剩下的小兵走過去,這個可憐的家夥明顯得是被嚇傻了,直到我在他肩上拍了一掌,方才回過神來。

我沈聲問道:“你是誰?長官是哪個?剛才是怎麽一回事?”

大出我意料之外的,是這個家夥猛地向我跪了下來,哭道:“將軍,求求你救救我們村子,救救我媳婦啊!只要您肯救她,您要我怎麽樣都行!求求您了!”

我眉頭一皺,此時我已經敏感地察覺到事情不簡單了:“慢慢說,究竟是怎麽一回事?”

“沙塵勇那個天殺的正在我們村子裏搶劫,還強奸了我沒過門的媳婦,嗚……嗚……我沒用,我救不了她,我對不起她啊!嗚……”

一個大男人,竟然就這麽跪在我面前哭得稀裏嘩啦,我的心臟像是被一只大手用力地蹂躪著,痛得我喘不過氣來,但我還是強自鎮定道:“說仔細一點!”

“小人烏亮乃是望京村人,家離這裏不過二十裏地。”

三天前,有個官爺去我們那兒征兵,小人就被征進軍營。

“今天早上,千騎長大人說是奉了將軍您的命令,要派人出去探路。小人因為長年放牧,常跟牛馬打交道,騎術不錯,就被選上了,沙塵勇那個王八蛋,就是帶隊的百夫長!”

“三個小時前,那個畜生帶著我們走到我們的村子裏,看上什麽就拿,人家不給他就搶,還打傷了十幾個人。後來他又看上了我沒過門的媳婦,嗚……小草就這麽被那個畜生給糟蹋了!嗚……”

我心中一動:“當時你在不在場?”

“小人在場的。”

“那你為什麽不去幫你老婆?就這麽眼睜睜地看著她被別人強奸?我看你身上一點傷痕都沒有,你還是不是一個男人?”我聲色俱厲地喝道。

“嗚……將軍,您不知道啊!那個畜生是番邦沙塵王的侄兒,定西侯唯一的獨子,軍營中他的嫡系手下就有八百多人,這次在他身邊的也有五十人,小人實在沒辦法跟人家拼啊!”

我突然極端鄙視起這個只知道哭的家夥,冷冷地問:“那你往這邊跑,是什麽意思?”

“小人想……”

我不耐煩地打斷道:“想要找人幫你撐腰嗎?懦夫!”

可能是因為我的話太過於傷人自尊,烏亮的臉極度扭曲著,不過對於這些我卻是視而不見地道:“你去傳我命令,要千夫長以上的軍官,帶著馬匹,全部來這兒集合,包括公主和玉中石一家,百夫長則帶隊繼續訓練!”

“一會兒,我們一起去見識見識你口中的這個畜生,只要你所說的一切屬實,別說他只是一個侯爺之子,就是王子,本座也不在乎!”

“謝大人!”烏亮重重地向我磕了一個響頭,臉上依然帶著深深的淚痕,轉過身跨馬而去。

雖然在理性上,我不得不承認烏亮這個家夥很識時務,做法上也相當正確,但是在情感上,我卻始終無法接受,他拋棄那正被別人強奸的未婚妻的事實。

所以,即使我明知道他是一個人才,我還是不打算提拔他。

人,太感情用事了固然不好,但如果沒有感情只有理智,那和機器又有什麽分別呢?

當然,這並不是說我不喜歡機器,只是,我實在不願意身邊出現一個人形機器!

當馬蹄聲漸漸遠去,我隨手抓過一個被我點穴的家夥,冷笑著問道:“剛才的那個烏亮說的是不是真的啊?”

當然,你可以保持沈默,不過我個人比較認同『坦白從寬,抗拒從嚴』這句話。

“也就是說,如果烏亮說的一切都是真的,你們那個頭兒,唔……好像是叫什麽沙塵勇的吧,很可能會被砍頭,而你們當然也不會好到哪兒去啦!不過,如果你肯從實招來的話,說不定只會吃上十年、八年的牢飯,這其中的差別,你自己想吧!”

其實在我心底,已經相信了烏亮所說的一切,現在的問話,不過是走走過場而已。當然,如果真有什麽內情的話,也好讓我知道。

記得有句話叫做“兼聽則明,偏信則暗”,特別是作為上位者的我,更是應該註意啊!

出乎我意料之外的,是眼前這個家夥先是大叫冤枉,開口閉口都是沙塵大人如何體恤下屬,如何敬老愛幼,又是如何心志高潔等等,總之,這個我未曾謀面的沙塵勇,在他口中簡直就像是救世主再世,孟嘗君重生……聽得我羞愧不已。

天啊!我竟然懷疑這樣一個不世出的大好人,真是無地自容啊!

接著,他又開始大罵烏亮豬狗不如,平日裏不知得了沙塵勇多少好處,卻因為一點點小事情,而“汙蔑”這個偉大的、高大的、善良的……沙塵大人。

最後,他更是讚美我是如何英明、如何偉大,又是如何智慧,以我的才智,絕對不可能被烏亮小人蒙蔽雲雲。

在捧得我飄飄然的同時,又不著痕跡地流露出其“言下之意”:只要是我聽信了烏亮的話,就是天大的笨蛋,但我又怎麽可能是笨蛋呢?

我情不自禁地大聲感嘆:“奇才啊!真是奇才啊!”

接著,隨手給了這個“蓋世奇才”兩個大大的耳光,當場就把在場的四個小兵給打楞了。

我想,他們是怎麽也不可能明白,剛剛還聽得連連點頭的我,是怎麽會突然翻臉的吧!

我當然也懶得去解釋什麽,而此時公主、千夫長以上的高級軍官和玉中石一家,正好也已經趕了過來。

刁蠻公主一馬當先,最先沖到我身邊,一跳下馬就急巴巴地問我道:“天星,又發生什麽事情了?”

我奸笑道:“也沒什麽,只是想讓他們見識見識什麽叫做軍紀而已!”說完,我又招呼那些千夫長道:“過來幾個人,先幫我把這四個家夥給捆起來再說。”

“公主請上馬,我們去看場好戲!”我冷冷地笑著,大叫道:“烏亮,帶路!”

“是,將軍!”

烏亮禮節性地抱拳並單膝向我下跪之後,騎馬向著事發地點而去,我們一百多人則緊隨其後,急促的馬蹄聲,如同暴風驟雨般敲打在所有人的心上。

二十裏的快馬急馳,也不過只是十五分鐘而已。大概十分鐘過後,翻過了一個小坡,烏亮口中的望京村已經在望。

烏亮一路不停地揚鞭策馬,看得出來他心中相當急切。

先不論他這些動作是否真能發揮什麽決定性的作用,最起碼也讓我對他的感覺在無形之中好了不少。

百多騎一路狂飆到望京村村口,此時村口正有近百匹馬悠閑地吃著草。

我粗略一看,馬上就知道村子裏的巷道窄小,不適合馬匹進入。果然,烏亮搶先下馬,也不跟公主和他的上司們打招呼,便徑自向著村中沖去。

公主眉頭一皺,顯然心中對於烏亮的無禮十分介意,只是礙於我的面子不好說罷了。

可是這些萬夫長、千夫長的,就完全沒有那麽多顧忌,更有幾個比較懂得察言觀色、見風使舵的“高人”,當場就喝罵了起來。

而那烏亮就如耳聾了一般,根本恍若未聞。

除了我以外的所有人,無疑都被烏亮此舉給激怒了,相對於刁蠻公主難看的臉色,我那不懷好意的微笑,也就顯得更加突兀了。

一個明顯看不清情勢的千夫長,跳出來指著我的鼻子叫罵道:“張天星,在你眼裏還有公主嗎?你先是將公主殿下呼來喚去,現在又指使烏亮對公主不敬,你是不是想造反啊?”

我根本懶得理會這個精力過剩的家夥,只是淡淡地對著公主說道:“公主殿下,並不是微臣不敬你,只是微臣覺得,尊敬不一定要寫在臉上。在私底下,微臣更願意和公主殿下成為朋友,況且,微臣本來就是個不拘小節的人,所以在某些方面,或許對公主有所得罪,天星還望公主您能夠原諒。”

“如果,公主您實在是看不慣天星的性格,就請隨時知會天星一聲。天星雖然不才,但自認為是個識趣的人,應該還懂得在何時默默走開的!”

刁蠻公主聽了我的話,神色看起來很覆雜,有高興,也有欣慰。只是聽到了我最後的那句話,馬上神色大變,正急著想要分辯什麽的時候,我已經翻身下馬,人影閃了閃之間,早已經到了十丈開外,即使她想說什麽也已經來不及了。

刁蠻公主狠狠地瞪了這個多話的白癡千夫長一眼,還來不及吩咐什麽,就匆匆下馬向我趕來。

想來,任誰都可以預見,這個千夫長的前途,顯然是完蛋大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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