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章 何為人性 (1)

關燈
我仔細地考慮著,要怎麽樣才能將這次“真經事件”圓滿地了結掉,其實辦法我已經有好幾個,問題是這些方法各有優劣,取舍起來有點困難。

最完美的方法,莫過於讓這件事情沒有發生,這並不是說要讓時光倒流回去,而是把所有知情人關於這件事情的記憶抹去。

只是這件事情的知情者,發展到現在實在是太多了,幾乎光明大陸所有修煉者人盡皆知,要想把所有知情人關於這件事情的記憶抹去,又談何容易?

次一點方法就是再一次公布《太虛真經》,大家都有了以後自然就不會再搶了。只是我本能地對這種方式有點排斥,因為現在我看到了這些修煉者自私與貪婪的一面,我不願意再把這種絕世神功傳給這些自私、貪婪的人。

最糟糕的方法當然是毀掉《太虛真經》,如果被搶的東西已經不存在了,那還有什麽可搶的?

然而就算真的毀掉《太虛真經》,怕也沒人會相信真經已毀,無聊的爭搶可能還會繼續下去。

要知道一件事情不論有多麽真實,只要所有人都認定它是假的,那麽它就和假的無異。

思前想後,我最終還是決定用第二種方法,不爽就不爽吧,誰讓事情因我而起呢?要不是我當初傳什麽《太虛真經》,又哪裏會有這檔子事情?我長嘆一聲,自怨自艾地想著,心情郁悶到了極點!

或許連我自己都沒有意識到,我已經在不經意中認定,那個在金陵傳授真經的人是我了,真不知道這究竟是禍還是福!

人真是一種奇怪的動物,在心情郁悶的時候,大多數人都會想到酒這種東西,所求的不過一醉解千愁吧,即使明知道當酒醒後只會是愁上加愁!

我不知道我現在這副身體會不會醉,我現在只是想喝酒,或許也可以說是品嘗酒中那苦澀的味道。

我從百裏外的山上挖了一大塊黃金,做成一個元寶形狀,抱到清河鎮唯一的一家酒肆之後,隨便掰下個角丟給掌櫃的,剩下的那些金子我故做隨意地放到了桌子上。

說起來,我到清河鎮的時間雖然不長,但絕對算得上是個名人,面前這坨足有上百公斤的黃金,立刻就讓我更出名了!

我無視那些人的指指點點和快要爆出眼眶的眼珠,徑自要了一大壇“清河特釀”,二盤花生米,自酌自飲起來。

不久,原本才坐了三四成人的酒肆就已經爆滿,不過我這一桌還是只有我一個人。裏三層,外三層的人將我圍得密不透風,不!準確地說是將那坨黃金圍得密不透風!充耳全是嘰嘰喳喳的聲音,有拍我馬屁的,有諷刺我的,有挖苦我的……不一而足。

我的靈覺清楚地告訴我,很多人對這坨黃金有著非份之想,不過懾於我的長相,一時摸不清我的底細,暫時不敢下手罷了。

我對這坨黃金所帶來的效果真的感到很滿意,不由在心底暗笑。

雖然我已經決定把《太虛真經》公布出去,也明知道絕對不可能只有正人君子才能學到《太虛真經》,但是我不知自己是出於一種什麽樣的心理,反正就是不想讓那些邪魔歪道輕易學到它。

不過我這個人是很有原則的,我發現我的力量在這個世界來說實在是太超然了,所以在不涉及我切身利益的時候,我並不願意維護所謂的正義。

於是我就弄來這塊黃金,只要有誰敢打它的主意,並且真正對我動起手來,那我就讓他吃不了兜著走!能想到這麽高明的方法,我很是得意。我發現自己真的是太聰明了!說起來我的想法的確是不錯,然而我卻沒有考慮到來自於另一個方面的勢力--官方!

華夏當官的那是出了名的“黑心肝”。

在華夏的地方官僚制度中,轄十戶以上為村、轄百戶以上為鎮、千戶以上為縣、萬戶以上為府、十萬戶以上為州、百萬戶以上為省,村、鎮、縣、府、州、省各設正副長官一名,武將一名。

說起來,就算是正省長也不過就是區區三等官員,不過在地方上,這一省之長,在本省無疑就是土皇帝。

那村長、鎮長、縣長……也不差,在這官官相護的年代,官僚們之間的關系盤根錯節。

就拿那鎮長來說吧,別看他官小到不入流,但在一鎮的地面上,等閑人反抗他那是死路一條,就是告到省長那都沒用。

這清河鎮的鎮長,當然也不會是什麽好東西。

聽得手下報告說我手上有那麽大一個金元寶,那還了得?當場就帶了幾個人來想要據為己有,更可惡的是他居然打定主意說這東西是他家失竊的。

以我的本事,解決這樣的事情少說也有數千種不同的方法,問題是如果用我的異能對付他的話,我總覺得很不值得。

我發現我本能地排斥用我的異能去對付普通人,其實我自己也認為我現在的處世方式太過於婦人之仁,幸好我找到一個很好的借口來安慰我自己:沒必要為了只蚊子發射洲際導彈不是?於是,我抱著不跟他一般見識的心態,打定主意在鎮長到來之前離開酒肆,以避免一場對我來說近乎無聊的爭端,畢竟我的目標只是那些修煉者。

當我一手抱著金元寶,一手拎著酒壇,徑自走出酒肆的時候,我明顯發現很多人的眼睛裏閃爍著獸性的光芒,身體也開始蠢蠢欲動。

我心中暗自冷笑,又哪會把這些小角色放在心上,不過坐在最裏邊的兩個人卻引起了我的註意。

這兩個並不在同一桌子上,一個是長相極端威猛而醜惡的黑面大漢;另一個則是白面書生打扮,模樣倒也算得上是俊俏。

說實在的,我一看到這個白面書生就想笑,女扮男裝也不用裝成這樣吧!水平真是說不出的低劣,看起來也太假了吧?一整個林青霞版的東方不敗造型……

等等,這林青霞是誰?東方不敗又是誰?我怎麽想不起來?想不起來又怎麽會說?突然一陣暈眩感向我襲來,我意識到不能再想下去了,好在我做人也不是那麽執著,想不起來就算了吧!

我一邊暗自搖頭,一邊快步向著鎮外走去。不出我所料,我身後或明或暗地跟了幾批人,看來都是沖著我的黃金來的吧!

“站住!”身後傳來一聲大喝,音量倒是不小,有嚇死人的本錢,想來是在叫我吧,可惜張某人我並不甩他。

從我的靈覺傳過來的消息看,發話的雖然長得人模狗樣,一身疙疙瘩瘩的肉看起來也很嚇人,可惜不過是個二流貨色,本少爺的一根頭發恐怕也不是他所能承受得起的!

我想,所謂的無知者無畏,大概就是指的這種人吧!

一把厚背大刀帶著唬人的風聲,從我的背後斜斜切來,“叫你站住,你他娘的聽到沒有?你他媽的耳朵怎麽長的……”

先前那個發話者,口中罵著不三不四的話也就罷了,但那把大刀可不是小孩子的玩具,若是普通人怕不當場被腰斬了!

我右手劃出玄奧無比的弧線,帶著那個碩大的酒壇,硬生生地砸向那把厚背大刀。

大刀和酒壇相撞,激出一溜眩目的火花,清脆的金鐵交鳴聲遠遠地傳了開去。

持刀大漢虎口當場就被震裂,一口氣退到十步外不說,重心不穩的他還摔了個四腳朝天。

就是那把百煉精鋼的厚背大刀,也崩出了一個銅錢般大的缺口。

反觀張某人我則是平靜依舊,不但自己氣定神閑,就是那和厚背大刀硬碰的酒壇也是毫發無傷。

身後傳來陣陣譏笑聲,大抵都是說大漢如何如何不智,自己眼力卻又是如何如何高明,一眼就看出大漢不是我對手雲雲。

我瀟灑轉身,嘴角輕輕揚起一抹似是而非的微笑,憐憫地看著這人世間蕓蕓眾生的百態千姿。

在我眼中這些人都不過是五十步笑百步罷了,有誰能真正看得出我有多麽高明嗎?我不相信!至少,在這些人中不會有!

對付這個出言不遜的大漢,本來我有更有效,更直接,更簡單的方法,可是我不想用。

因為我想在眾人的腦海裏留下我是一個功夫很高,但絕對不是高不可測、無可力敵的人的印象,這對於我下一步的行動是很重要的。

如果我現在就把我的實力完全展現出來,那他們誰還敢來向我挑釁?他們要是不來向我挑釁,我又怎麽好意思先向他們出手?那我還搞什麽?

眾人的譏笑聲聽在那個大漢的耳朵裏,無疑是火上澆油一般,立時讓他惱羞成怒,那張微黑的臉上,在千分之一秒內生出橫肉無數。

大漢“呼”地跳將起來,不過他首先面對的卻並不是我,而是跟在我身後的那些人。

只聽他狂吼道:“誰?誰在笑?再笑老子我一刀劈了他!”厚背大刀左右虛劈出呼呼風聲,配上大漢本人那張猙獰到扭曲的臉,當真頗有幾分威勢。

其實真正對我的黃金別有所圖的人,大都是躲在暗處,明目張膽地跟在我身後的這些人,多半是本鎮來湊熱鬧的人,而嘲笑大漢的多半也正是這些人。

要說這些人膽大的不是沒有,但又有誰願意為了幾句話和大漢這種亡命之徒對上呢?所以絕大多數人選擇了閉嘴,至於剩下的那些就算還有嘀咕,但聲音也已經小到幾乎聽不到了,整個場面頓時靜得落針可聞!大漢示威性地又耍弄了幾下大刀,這才轉過身來向著我惡狠狠地說道:“小子,想不到你還有幾下子,剛才大爺一時不察,竟然著了你的道兒,現在我們重新來過!”說罷大漢兀自把大刀橫在胸前,左腿前屈,右腿後撐,擺出個防守造型,看樣子是想讓我進攻。

我斜斜地睨了這個滿臉橫肉的大漢一眼,怎麽看他都有點色厲內荏,心中不覺有點好笑,暗想:這人怎麽就這麽自不量力呢?我都懶得和你這種小角色計較了,你還不知死活地向槍口上撞,看來如果再不“稍微”教訓你一下,你當真是不知道天高地厚了!

我圍著大漢走了一圈,眼光上上下下地把他掃描了個透徹,心中不斷幻想著,如果用那傳說中的“滿清十大酷刑”來對待這個肉體看起來強壯到變態的大漢,他能堅持多久。

或許連我自己都沒有察覺到,我現在盯著大漢的眼神,和屠夫打量待宰的豬並沒有多大差別。

大漢在我眼光的掃視下,臉部剛剛衍生出的橫肉如春陽融雪般消散,甚至兩腮的肌肉都在不住地顫抖。

“你,你想幹什麽?”

我半瞇著眼睛,盡量掩住幾欲噴薄而出的神光,看著他額頭上如雨的冷汗,我明顯感覺到他的心在顫栗。

一種肆虐的快感在我的胸中飛速蔓延,我突然生出要將大千世界蕓蕓眾生盡數踩在腳下的欲望。

我腦海中頓時幻化出漫天烏雲,一條條閃電密密麻麻地交織成鋪天蓋地的光網。心靈深處似乎有聲音,一遍又一遍地對我說:“天地不仁,以萬物為芻狗!既然天地可以,為什麽我不可以?!為什麽我不可以?為什麽?為什麽……”

神識敏銳如我,馬上察覺到這並不是什麽好現象,而是入魔的先兆!我心中大驚!並不是驚訝入魔對我有什麽傷害,而是驚於我入魔對這個世界可能造成的傷害。

雖然我在這方面的確沒有什麽經驗,但是我的潛意識忠實地告訴我:身體強橫如我,已經達至不生不滅、不增不減、刀劍不傷、金剛不壞的終極境界。入魔與否只是我意識形態方面的改變,對身體和意識本身並不構成威脅。

問題是如果我入魔,那我的手將要染上多少血腥,這個世界將要平添多少亡魂!

淩駕於一切之上的欲望如潮水般向我襲來,並且一浪高過一浪,心底的善念卻一分一分地退卻。

我知道自己已經站到了懸崖邊,再進一步,就是那欲望的深淵……

“不知兄臺可否看在小弟的薄面,放他一條生路!”聲音是如此地悅耳動聽,靈覺告訴我說話的這人,就是那個女扮男裝的“東方不敗”。

我擡眼望去,只見那個“東方不敗”正向我拱手為禮,手中還有一把合著的風流折扇。

我突然想起來,那個東方不敗是某個小說名家筆下的人物,如果沒有記錯的話,還是個被閹割了的男人。

笑的沖動再也無可抑止,我仰天長笑,真心地笑!善念霎時間如春風拂柳般吹過我的心間,心中的陰霾瞬間被驅散,充滿了欲念的眼睛也漸漸恢覆清明。

這個世界的一場無邊殺劫,就這樣被輕輕化解。

笑聲在空氣中蕩漾,此時的我渾身都散發出澎湃的熱力,顯得異樣地親和,直如佛祖降臨凡塵。

在場的所有人都受到我的感染,不少人更是頓悟人生,矢志為善。他們看我的眼神也發生了質的變化,亮閃閃的眸子中流露出一種叫做崇敬的東西……

然而我自己卻知道我並沒有他們想象中的偉大,而這件事情其實也沒有就此了結。欲念只不過暫時被善心壓制而已,它就像是一顆隨時都有可能爆炸的炸彈。

只是不知道當它炸開的時候,會不會像這次這麽湊巧能被壓制住。

這次的欲念來得是如此地突然,乍看起來只是產生於我的一念之間,但是我總覺得事情絕對不是表面上那麽簡單。

我大膽地做出兩種猜測,一是:由於我的失憶,現在的意識已經不足以駕馭我的力量,就像是三歲小孩不足以控制可以毀天滅地的核彈一般。如果是這種情況,只要我的意識成長起來,一切的問題都可以迎刃而解。

二是:今日的遭遇已經是“果”,至於“因”應該早就已經種下,可能和我失憶前的經歷有很大關系。

只可惜以前的事情,絕大多數我都已經記不起來。如果真是這樣,在找不到欲念源頭的情況下,就想要徹底鏟除它,那無異於癡人說夢罷了。

第二種情況明顯比第一種還要危險很多、很多,偏偏可能性也大出很多、很多。我情不自禁地問自己:如果欲念再一次發作怎麽辦?這次有“東方不敗”,下次呢?還會有嗎?關鍵是還會有用嗎?

我正想得出神,卻聽耳邊再一次傳來那“東方不敗”悅耳動聽的聲音:“兄臺,兄臺,你怎麽了?”

我微一楞神,心念一閃:看來自己是想得太投入了,失敗啊失敗!先不論她是不是有用,用起來再說不就得了!不過表面上卻微笑著說出另一番說辭:“沒事,你剛才說看在你的面子上放了他,我只是想問,你是誰?面子很大嗎?我認識你嗎?為什麽要聽你的?”

我的話直接而又幹脆,措詞強硬,語氣卻顯得好商量,既表現出了我的不滿,又讓人覺得我還是賣他面子的,個中奧妙實在不足為外人道。

我突然覺得我真的很有演戲的天分,或許在我失憶前本來就是戲子也說不定。

“這……”

“東方不敗”顯然沒有料到我會如是說,一時亂了陣腳,不知如何作答,半晌才反應過來,厚著臉皮說道:“小弟東方人青,世居東方世家。算起來,現在只是小弟與兄臺的第二次見面,而第一次見面則是在剛才的酒肆,所以我想兄臺應該不會認識小弟。

“說來慚愧,小弟臉型較小,面子自然也不可能會大,兄臺人品不凡,處世當然自有分寸。小弟剛才出言不過只是因為我覺得以兄臺的武功,沒必要和這不入流的家夥斤斤計較而已,並沒有其它意思,更談不上要兄臺聽小弟的,兄臺不要誤會!”

東方人青這一番話倒也說是不卑不亢,更難得的是還有幾分幽默。

不錯!我喜歡。

只是沒想到她居然真的姓東方,我差點就忍不住爆笑。

“人青”這兩個字也有意思,合起來就是一個“倩”字,想來眼前這個美媚的真名多半叫做東方倩。

她說她來自東方世家,我看八成是實話,難說她還是東方世家的小姐也不一定。

我第一次發現,我的推理能力還是不錯的,就算是在不用心眼的情況下,我依然可以看出很多別人看不出來的事情,不覺有幾分自我陶醉。

裝模作樣地在東方倩的臉上看了又看,我半天才蹦出一句:“不錯!就這臉型,面子果然不是很大……”

話沒說完,就已經引來笑聲陣陣,東方倩的臉上更是莫名其妙地升起兩片紅霞,也不知是因為害羞還是其它。

我沒有再打趣東方倩,因為她現在的表情讓我感到熟悉,就像是在哪見過一樣。我發現我喜歡這種感覺,但不知道為什麽我對東方倩本人卻沒來由地感到排斥,或許說是失望會更貼切一點。

我忍不住問自己:“這一切是因為東方倩不是雨飄的原因嗎?”

可惜我依然想不起來雨飄究竟是誰,長什麽模樣,和我是什麽關系等等,只是依稀知道她是我生命中最重要的人!

“我姓張,名天星,你以後就叫我天星吧!東方人青這個名字有點長,我不太習慣,以後就叫你東方好了。”我很自然地說著,天知道我之所以想叫她東方,完全是因為我在意識裏已經把她設定成“東方不敗”。

“人青”我當然是叫不出口了,不如叫東方,一來說得過去,二來滿足我的意淫心理,正所謂:一舉兩得!

“好啊!天星。”東方歪著脖子,瞇著眼睛笑道。

我也微笑著,只是笑的含意不是很明朗,有那麽一點點暧昧的感覺,我輕輕叫了一聲:“東方!”只是叫完後,我又暗暗在心中加了兩個字:“不敗!”

“你們兩個有完沒完?”剛才那個大漢不知怎麽又跳了出來,聲音雖不如剛才洪亮,但依然嚇了沒有準備的東方一跳。

本來已經準備放過他的我,真的很佩服他的勇氣,但是我更討厭他的不識時務!於是我用靈覺在瞬間侵入他的腦海,並在那兒幻化出世界末日的場景:地震、火山噴發、狂風、暴雨……

下一刻,當我的靈覺退出他的腦海,他也被嚇成了白癡!

眾人憐憫地看著拖著長長的口水,發瘋似的跑了開去的大漢,沒有知道在他身上發生了什麽,更沒有人知道是我搞的鬼,就算是離我最近的東方也不知道。

雖然她對我不無疑慮,但在我瀟灑地聳了聳肩表示與我無關之後,也只能作罷。畢竟在場的所有人都沒有看到我出手,大漢“真”的是自己瘋掉的!

我用剛才的餘威,勸走了身後大部分湊熱鬧的家夥,剩下的明暗幾處人馬除了東方以外,不是別有所圖,就是不怕死的老頑固。

這些人就算是我在不用異能的情況下,想要僅靠兩張嘴皮勸動他們,那是根本不可能的。於是我明智地選擇不再多廢唇舌,徑自帶著他們走向荒郊的山上。

一路上我都沒有說話,因為自從把剛才那個大漢弄成白癡後,我發現我是如此地索然無味,勝之不武啊!

再一想到要不了多久,這麽多人就要奔赴黃泉,而劊子手還正是我自己的時候,我心中難免就有幾分哀傷,不過更重要的還是無聊。

當我走過的地方越來越荒涼,越來越偏僻,我知道游戲最終還是快要開始了……

十三個人如幽靈般,突然出現在我身前約十米的地方一字排開,站在他們中間的那個明顯是為首的家夥,冷森而又囂張地道:“留下黃金,放你一條生路!”

我淡淡地看著那條正指著我的齊眉銅棍,心中難言的落寞如海浪般一遍又一遍地沖刷我心靈的海灘。

常人眼中兇神惡煞般的十三人,在我眼中和蟻螻真的沒有任何差別,我想就算我站著不動任他們施為,他們也不可能傷到我一根體毛,於是我失去了對付他們的心情。

腦中不知怎麽靈光突閃,我不由暗罵自己是個笨蛋,對付這些家夥根本沒必要我親自出手嘛,讓他們自己狗咬狗去不就得了?

我抖手擲出鬥大的金元寶,口中懶散地說道:“拿去吧!反正我也不太想要。你們愛怎麽就怎麽好了!”說完我實在懶得再多說什麽,轉身就走。

我這一手當場就把所有人給搞懵了,我身後準備看熱鬧的沒有想到,東方沒有想到,準備動手強搶的十三人更沒有想到!

金元寶重重地砸在地上,砸得塵土飛揚。東方第一個反應過來,轉身追著我的腳步,沖著我背影喊道:“你怎麽這樣?”

我腳步不停,理所當然地說道:“不然你以為我應該怎樣?”

“呃……”東方的臉上不停地轉換著色彩,好不容易才蹦出一句:“這也太讓人意外了吧!”

我走得很快,身後的一切我全然沒有去註意,對於我來說,只要知道那十三人不可能輕易得到那個元寶就已經足夠了!

“啊!我知道了!”身後的東方突然驚叫起來。

此時我身後只有東方一人,其它人不是在奪寶就是在觀望。也是啊!能面對那麽大一筆財富而不動心的,這個世界又能有多少呢?這讓我對東方生出不少好感,不愧是東方世家的人!

我腳步微緩,轉頭向著東方微笑道:“知道什麽?”

“圈套!這根本就是你的圈套!”東方的神情極為覆雜,好在我無意去揣摩其中的含意,不然鐵定要累死。

“你有什麽目的?不要告訴我你拋出那麽大一筆財富,只是想尋開心。”東方皺著可愛的小鼻子,右手食指指著我的腦袋,裝得惡狠狠地說道。

我索性停下腳步,面對著東方笑容依舊地說道:“你很聰明,這的確可以說是一個圈套。要說我的目的,很不幸正如你所說的那樣,為了尋開心!因為我看那些人渣很不爽,本來我是想親自動手的,後來又覺得不值得,於是就讓他們狗咬狗去了。”

東方聽了我的說辭,突然後退一步,顯出戒備之色,用近乎肯定的語氣問道:“是你得了《太虛真經》?”

我聞言不由一楞,但馬上又釋然。

也難怪這個小丫頭懷疑,我來到清河鎮不過短短數日,無故拋出那麽大一筆財富讓人去爭搶,最大的可能莫過於我就是《太虛真經》的得主。

金錢不過是轉移眾人視線的一種方式,更妙的是眾人的爭搶不但利於我渾水摸魚,還會減少我的敵對勢力,有可能最終讓我漁翁得利。

我聳發聳肩,道:“你看我像嗎?”這話說得我自己都不信,東方自然就更認為是我不承認的承認了。

“當然像!你功夫那麽好,要說不是得了《太虛真經》誰信?”

我不在意再笑笑,說道:“你怎麽知道我功夫好?我的確不是什麽《太虛真經》的得主。”

看東方那一臉“信你才怪”的表情,我很是無奈:“其實也不怕你知道,我雖然不是什麽《太虛真經》的得主,但我腦袋裏卻的確裝了一篇《太虛真經》。只是不知我腦海中的和現實中的是不是真的一樣!

“不知道為什麽,我就是覺得你值得我信任,所以我才告訴你這些,希望你不要告訴別人。”我說的可是大實話,東方這丫頭給我的感覺真的不錯。當然,最重要的還是我實在是太寂寞,有些東西放在心裏不舒服,迫切地需要一個人作為我傾吐的對象。

東方鄭重其事地對我點了點頭,我心情頓時好了起來,又繼續說道:“實話告訴你吧,我的記憶其實是從四天前開始的。再之前的東西,我絕大多數都已經想不起來,就連自己的名字,我都忘了。只是依稀記得我好像是姓張,天星這個名字就是我醒來後自己取的。

“《太虛真經》上記載的東西,在我意識裏應該只是三流功法,可惜,除了上面的這些三流功法,其它我一點都記不起來。”說著我不禁自嘲式地苦笑一聲。

“好在我還有一些奇奇怪怪的能力,雖然目前我還沒有能夠把它們全部挖掘出來,但就我現在能用的也已經很不錯了。”

東方聽了我所說的話明顯大感好奇,但又怕過於冒昧,期期艾艾的樣子當真好笑。

我大方說道:“有什麽問題就問吧。”我一邊說著一邊漫步向前走去。

東方從身後趕上來跟我走了一個並排,眨著她那可愛的大眼睛,道:“這可是你說的噢!”

我心中暗笑:看來這個小妮子內心還是不怎麽放心我呢,居然想用話來套住我。算了,就是遂了她的心願那又如何?於是我輕輕點了點頭。

“你可不可告訴我你都有哪些奇奇怪怪的能力啊?”東方一臉企盼地說道。

我不經意地轉頭,卻正對上了東方那水汪汪的大眼睛,我突然覺得她的眼神我是如此地熟悉,忍不住脫口叫道:“海棠!”

“海棠?”東方不解地說道:“那是什麽?”

“沒……沒什麽。”我不著痕跡地掩飾道:“看到你的眼睛才突然想起來,連我自己都不知道是人還是物。”我這話半真半假,我只是想不起來自己和海棠是什麽關系而已,就連海棠的相貌我都已經記起來了。

“是這樣啊!”東方不停地點著她那個小腦袋,作沈思狀,像是自言自語地說著:“聽說失憶之人如果觸景生情的話,是可能記起點什麽的!”

東方說得頭頭是道,我也覺得不無道理,為了我失去的記憶,為了不讓自己輕易入魔,我決定跟東方處一段時間。

“對了,你還沒有告訴我,你都有哪些奇奇怪怪的能力呢?”

“你看!”我把左手伸到東方眼前,心中想象著要一只手套。

我的異能果然沒有讓我失望,手掌毛孔中如我所料地飄出細細的絲狀物,片刻就組成了一只手套。

東方看得目瞪口呆,不相信地揉揉眼睛後又再看,結果當然還是一樣。接著她又忍不住伸出她的纖纖玉手來感受,似乎怕我使障眼法,研究了半晌,東方最終不得不承認事實,但還是心有不甘地問:“怎麽會這樣?”

我無奈地苦笑笑,說道:“事實上我也很想知道!”

東方見問不出什麽,就轉移話題道:“你腦袋裏真的有一篇《太虛真經》?”

我輕輕點頭,說道:“不錯!你是想讓我說給你聽嗎?”

東方見心思被說破,頓時難堪起來,小臉上滿是害羞的紅暈,好不容易才用極小的聲音擠出幾個字:“這怕不太好吧!”

話雖這麽說,但她看我的眼神卻滿是希冀。

我只是失憶又不是傻瓜,要是連她這點心思都看不出來,那我不如買塊豆腐撞死算了!

雖然我不是很喜歡東方的口是心非,但我還是一點也不在意地說道:“無所謂!本來我就是要公布出去的!”

“什麽?”東方顯然是吃了一驚,“你要把它公布出去?我沒有聽錯吧!”

“修煉是需要看天分的,同樣的功法,不同的人修煉當然就會產生不同的結果。畢竟功法是死的,人是活的。”

東方聽了面露沈思之色,久久沒有說話,看來對我的話已經有所得,而我的一番心思也總算沒有白費!

“想通了的話,就跟我一起去公布我腦子裏的這篇《太虛真經》吧!”

我轉過身背對著東方,負著雙手,慢慢向前踱著步子。

天地間最精純的元氣在我意念作用下,不緊不慢地向我體內聚集,我的身體表面也因此鍍上了一層七彩的光環。

在光環的映襯下,我的身形異常地高大起來,我的靈覺適時地傳來東方看我的眼神中那種近乎瘋狂的崇拜,而這也正是我如此做作的目的所在。我想現在即使是我用棒子趕東方走,她也不一定願意離開我了吧!

我嘴角勾起一抹邪異的弧線,表露出的卻是淡淡的笑意,腳下如行雲流水般似緩實疾,帶起一個個幻影,自然而萬分寫意地向前飄飛。

東方雖然實力不凡,但如何能根我相比?傾盡全力也很難跟上我輕松的腳步,卻又不好意思要求我慢了點,直把自己累得氣喘如牛、汗如雨下。

靈覺傳來她衣冠不整、步伐零亂的影像,看她那因為劇烈運動而顯得紅彤彤的臉蛋,真的是我見猶憐。

我不禁捫心自問,自己這麽做是不是有點太過分了,但馬上又自我辯解這也全是為了她好。只是這種借口實在是太過於蒼白無力,或許我可以騙得了別人,但卻騙不了自己!

我悲哀地發現我真的沒有做壞人的天分,就算是讓一個不相幹的人受一點本來不應該受的苦,我都不能夠做到心安理得。

我落寞地仰天長嘆一聲,前行的身形驀然折返,瞬間突然,橫亙在我和東方之間的數百丈虛空,出現在東方面前。

飽含了天地間最精純元氣、隱喻著無窮的宇宙至理,一根修長的手指輕輕點在東方的眉心。

天地頓時失去了應有的色彩,最動人的樂章在我和東方身上盡情演繹。

我對自然的一些體悟,對人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