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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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景寧現在的處境看起來確實十分糟糕,不止身體被綁,而且還被打了抑制劑,原本體內僅存的一些信息素也徹底地遭到了壓制,基本上沒有半點釋放的可能。

不過他對鐘鋒的這個說法感到並不十分滿意。

怎麽能說他熱衷於找死呢?挑釁這種事情,不管哪個角度看,明明都跟找死扯不上半點關系嘛!他這最多也就算是個,不恥下問?

路景寧心裏吐槽著,勾起了一抹人畜無害的笑容:“別這麽說,好歹相識一場,你看我現在也落到你的手上了,有一些問題,幫我解答一下唄?”

鐘鋒萬萬沒想到,跟前這人到了這幅田地居然還改不了嬉皮笑臉的樣子。

他在監獄裏暗無天日的日子裏,整日整夜想著的就是這張讓他深惡痛絕的臉,這時候對於這種居高臨下的局面感到很是滿意,冷聲嘲諷道:“一個死人,還這麽多廢話。”

“可不是嗎,要是話不多,又怎麽死得瞑目呢?”路景寧打了個哈哈,好奇地眨了眨眼,“你既然可以找到我,那一定也看到聞星塵了。在知道我們身份的情況下還隱瞞不報,這麽坑你現在的老大,真的好嗎?”

從剛才的對話當中,不難聽出另外那兩人根本就不知道他的身份,很顯然是被鐘鋒給瞞下了。

這種自己給自己挖坑的做派,實在讓路景寧不能不好奇這位仁兄的腦回路。

鐘鋒沒想到路景寧還有閑心關心這些,怨毒地咬了咬牙道:“那又如何?只要可以抓到你,我可以不惜任何代價!”

當初趁著監獄的混亂逃脫,他輾轉之間來到守望星上,成為這個神秘組織當中的一員。因為A級的信息素強度,在那些沒用的廢物當中毫無疑問地脫穎而出,備受頭目的賞識。

之前的幾單生意當中,他的表現非常的出眾,只要他願意,本來可以以這種方式在這顆偏遠的星球上逍遙無比地活下去。

然而就在這個時候,卻讓他又遇到了路景寧。

這個,一手將他推入深淵的家夥。

怨恨的種子一直在他的心底滋長,就在看到這張心心念念的臉時,他就已經根本無法扼制自己的恨意。

這種荒唐的安逸又有何用,只要可以讓主人出手協助他報仇,將這些人引過來一舉殲滅,因此造成的所有後果,他都不怕去承擔。

他很清楚,以主人的個性,如果知道這些人是軍校派來的,必然會選擇偃旗息鼓。

只有讓他徹底地相信所謂的聞氏商團是確實存在的,才可能自願地出手“協助”他的覆仇。

為此,他才選擇把自己知道的一切都給瞞了下來。

而現在,他顯然已經成功了。

路景寧就在跟前,只需要狠狠地紮上一刀,就可以血肉模糊。

鐘鋒忍不住舔了舔自己牙尖,低低地笑了起來。

路景寧眼見著鐘鋒看來的視線裏漫上了洶湧的殺意,心裏忽然間也想明白了緣由,不由暗暗地嘆了口氣。

所以說有的人真的是腦子有問題,明明做錯事情的是自己,總要把所有的過錯千方百計地安插在別人的身上,然後來進行一些可笑至極的報覆。

硬生生地把自己包裝成了覆仇文裏的男主角,有意思嗎?

比如現在,大概就是傳說中的“千裏送人頭,禮輕情意重”,何必呢?

他擡了擡眼瞼,看到鐘鋒已經往前邁了幾步,舉著手裏的匕首站在他的跟前,似笑非笑地看了過來:“他們都說你的這張臉好看,可是,為什麽我就越看越惡心呢……要是我在這裏把這麽俊俏的臉龐給徹底毀了的話,你說,聞星塵會不會發瘋?”

他永遠記得那天在校外倉庫裏的那兩人,他要把他們,都毀了!

“如果他瘋了,也是一件非常有趣的事情呢。”鐘鋒的眼裏是極至的冰冷,似乎像是在欣賞一件藝術品。

冰冷的匕首在路景寧的臉頰上輕輕地擦過,只要稍稍用力,就足以留下猙獰的口子。

他微微俯下身來,一只手牢牢地捏住了路景寧的下頜,用力地擡了起來:“你平日裏不是挺橫嗎?怎麽,現在沒聲了?”

鐘鋒其實很想看路景寧求饒的樣子,就像那天自己被逼迫著跪在對方跟前那樣,難堪切狼狽。

在他這樣的註視下,路景寧的眼睫微微晃了一下,忽然間露出了一抹玩味的笑容來:“你大概理解錯了,我只是在想,應該怎麽回應你的熱情。”

雖然語調裏都是調侃,但是這一瞬間他眼底的眸色卻是冰冷且陰戾。

明明自己才是那個占盡了上風的那個,但是在視線對上的一瞬間,鐘鋒只感到整個背脊處泛上了一層涼意。

在這樣強烈的威脅感下,他出於本能地就要將手中的匕首朝著路景寧揮去,卻是在這一瞬間,感到小腹部突然傳來了一陣劇痛。

路景寧毫無預兆地一擡腿,就這樣一腳將他徹底踹翻在了地上,這樣劇烈的痛感讓他下意識地幹嘔了起來。

路景寧的聲音低沈至極:“我們倆的事你找我就行,誰許你牽扯聞星塵的?”

他仿佛絲毫沒有被捆綁住的雙手所影響,站起來的時候連帶著將整個椅子抗在了身上,一步一步地走到了鐘鋒的跟前,又是一腳。

這回,讓他重重地撞到了墻壁上。

重大的撞擊感讓鐘鋒在頭暈目眩下不由地悶哼了一聲,嘴裏頓時湧上了濃烈的血腥氣。

他下意識掙紮著想要爬起來,忽然有一陣凜風呼嘯而至。

就在出於本能停下的一瞬間,木制的椅子就砸在了他跟前的墻面上,只是咫尺的距離,因為過大的力量,瞬間散落了一地碎片。

有幾塊木屑飛出,過近的距離下,在他的臉上赫然留下了幾道深邃的傷口。

這樣的變化過分的突然,讓鐘鋒一時間完全楞在了那裏:“這不可能……”

這根本不像是一個失去了信息素的Omega所能表現出來的力量。

路景寧將手從散落的麻繩中抽出來,好整以暇地活動了一下略感僵硬的關節,面無表情地朝他看去,語調鄙夷:“你這種廢物,能知道什麽可能不可能的?”

說話間,他一把將癱倒在地上的人拽了起來,修長的腿一擡,再次一腳踹了過去。

鐘鋒可以感到胸膛處上下翻湧的氣血,眼前更是止不住地發黑。

出於對於恐懼的本能,他瘋狂地散發著自己的信息素,絕望地想要借此博得一線生機。

可惜的是,A級Alpha的信息素對路景寧而言,根本沒有半點影響。

他往前走上了幾步,散漫地擡腳踩在了鐘鋒的頭上,居高臨下地看著他,一臉懶洋洋又毫無情緒的笑容:“我忽然想到一件很有趣的事。當初你那些親戚來求我的時候,一個個口口聲聲地說你知道錯了。但是從你現在的表現來看,很顯然,其實並不知道,而且,估計這輩子都不會知道。”

“那麽對於一個頑劣不化的人,我又應該怎麽做呢?”他微微俯身,向下湊近了幾分,看著鐘鋒已經煞白的臉,頗有感慨,“老路教過我很多道理,有一些我確實不太認同,不過現在看來,有一點倒是正確的很。一個人想要活在這個世上,絕對不能對一些潛在的威脅過分縱容。如果你現在還乖乖地在監獄裏服從管教改過自新,或許什麽事都沒有,但是很可惜,是你自己又找上了我,還企圖威脅我,並拿我威脅我想護著的人。這,就是你這輩子犯的最大的錯誤。”

鐘鋒痛得幾乎沒辦法思考,但是聽著一個字一個字地從周圍空曠的氛圍中落下,似乎忽然間意識到了什麽,驚恐地擡起頭來:“你不能殺我!我是在逃犯,如果殺了我,屬於擅用死刑!”

“我覺得你大概是搞錯了。”路景寧微微一笑,“我沒有殺你,而是,在你的咄咄相逼下,正當防衛。”

鐘鋒臉色煞白,還想說什麽,只感到胸前一陣劇痛,便見自己的匕首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落在了路景寧的手上,直直地插入了心臟。

濃烈的血液頓時在衣衫上染開了一朵血色的玫瑰。

看著鐘鋒脫力地順著墻壁一點點滑下,路景寧深深地吸了口氣。

但是他沒有過多的時間去再搭理這個熱衷於自尋死路的倒黴鬼,從外面的聲音不難推斷,這裏的動靜已經引起了其他人的註意,正有不少人在朝著這邊趕來。

這些底層的打手大概也都是一些信息素強度較弱的Alpha或者Beta,如果放在平時他根本正眼都不用看上一下,奈何現在體內的信息素濃度完全空蕩蕩的,也就只能強行突圍了。

路景寧瞅了一眼已經沒了氣息的鐘鋒,動作粗魯地將他踢翻了過去。

視線一掃,果然在他屁股後頭的革袋裏找到了一把光束槍。

剛才就見這家夥在求饒的時候偷偷摸摸地似乎想要掏什麽,還好他動作果斷,要不然,還真得著了這個下作家夥的道。

路景寧忍不住地呸了一口,將光束槍撈了起來,端在了手裏。

稍微調整了一下狀態,他就推開了大門,毫不猶豫地沖了出去。

雖然不能借助信息素氣能來強化四肢強度,但是多年來的積累讓他的身體素質依舊遠高於常人。

路景寧就這樣敏捷無比地在走廊旁邊的柱子之間來回穿梭著,周圍混亂無比的槍聲頓時一片,卻根本沒有人可以阻擋這個鬼魅般靠近的身影。

當他腳下踩了二十來具屍體時,終於有人徹底畏懼了,再沒人開始往前沖,而是踉踉蹌蹌地開始倉皇逃命。

路景寧看著空無一人的走廊,將手中的光束槍隨手扔在了旁邊,彎腰從腳跟前重新撿起了一把,忍不住笑出聲來。

如果那些人再多支持上一會兒,他的槍膛也都要徹底空了。

只能說,運氣不錯。

他看了一眼衣衫上不知道什麽時候沾上的血液,將新撿的槍支收入了腰部的革袋裏,朝周圍掃視了一圈,朝著更深入的地方擡步走去。

聽鐘鋒的意思那些人應該還不知道他們的真實身份,這樣的話,聞星塵眾人必然已經在過來“接他”的路上了。

他必須在他們到達之前把這裏攪合地更加混亂,要不然,敵人在暗他們在明,就未免太危險了一點,而且,之前鐘鋒那歪打正著的抑制劑,似乎也在漸漸發揮效用。

這樣想著,路景寧更加急迫地想要加快進度。

然而剛邁出幾步,他的腳步忽然停頓了下來。

有一道視線落在他的身上,讓他,居然產生了一種前所未有的威脅感。

路景寧下意識擡頭看去,只見透過透明的窗子,恰好可以看到二樓的平臺上坐落著的飛行器。

在那飛行器的跟前站著一個樣貌清瘦的白發男人,在稀薄的星光下,臉上仿佛籠著一抹異樣的白。

而這個男人,也正同樣正朝他這邊看來,視線,就是來自於他。

當兩人四目相對的一瞬間,路景寧感到全身仿佛都籠上了一層涼意。

不是出於懼怕,而是因為,以他那過人的眼力,可以清晰地看到那雙眼裏的瞳孔——那是幽綠色的,豎瞳。

而那個男人只是這樣靜靜地看了他一會兒,然後轉身走上了飛行器,破空而去。

……

聞星塵他們收到的地點是在港口南面不遠處的一家酒店。

因為不知道對方的底細,每個人都顯得非常小心謹慎。

然而在進去之後,卻發現整個大堂空蕩無人。

再往裏面走去,地上零星散落著的屍體就這樣成片地落入了眼中。

意識到發生了什麽,聞星塵驀地邁開了步子,快步地跑了進去。

整個酒店裏似乎沒有半個客人,越往裏面走,越可以感到靜得可怕。

這一路走來,不管聞星塵怎麽去感受,都沒有發覺到半點路景寧的信息素的味道。

他腳下的步子不由越來越快。

已經記不清是這樣打開的第幾個房間了,就當聞星塵豁地將門推開的時候,屋裏的人出於本能站了起來,幾乎在同一時間朝他舉起了槍支。

看清楚跟前那人的樣子,聞星塵感到自己的呼吸都停滯了一瞬,開口時才發現聲音有些微啞:“是我。”

背對著光,路景寧感受到了周圍籠上來的那過分熟悉的信息素的味道:“啊,終於來了。”

他整個人一經松懈後差點在脫力下跌坐在地上,被聞星塵快步上前一把撈進了懷裏。

這時候路景寧全身上下的衣衫都沾滿了血跡,聞星塵有些不敢亂動,完全不知道這人到底傷到了哪裏。

路景寧吸了吸那好聞的薄荷煙的味道,感受到了對方游離在自己身上的視線,忍不住輕輕笑了一聲:“放心吧,都是別人的血,我沒事。”

聞星塵懸著的心才算松了下來,正要說什麽,只聽懷裏的人又說道:“我就是……”

聞星塵的背脊僵直了幾分,脫口問道:“就是什麽?”

路景寧:“我就是,想……睡一會兒……”

聞星塵:“…………”

剛才作戰的過程中路景寧全程都繃緊了神經,抵抗著兩枚抑制劑導致的強烈睡意。直到這個時候躺在這個讓他安心的懷裏才能放松下來,此時,眼睫便再也控制不住地沈沈覆下,整個人都仿佛被一片濃重的黑暗完全地卷了進去。

聞星塵保持著這樣的姿勢沈默了片刻,感受著懷裏那人一起一伏的氣息,用力地摟緊了幾分,啞聲道:“真是亂來。”

作者有話要說:  路哥被碰了逆鱗很生氣,後果很嚴重。

嘖,某方面來說,還不是為了你啊,老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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