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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四節 羅馬長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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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體立正!”

提比略的馬車走在隊伍的最前面,當他的馬車抵達城樓下面的時候,出城迎接他的隊伍立即在軍官的口令聲中排列整齊地分列道路的兩旁。我和哈米兒騎馬並肩跟在馬車的後邊,身後是徒步前進的兩萬士兵,長長的隊伍緩緩穿過門樓,排列有序地向羅馬廣場挺進。

身邊的哈米兒突然轉過臉來對我說道:“將軍,你不會把你的軍隊都帶進羅馬城把?”

我猛地勒住韁繩,扭頭向哈米兒看去,這個就像一堆肉一般堆在馬背上的大胖子正瞇著眼睛望著我笑。我轉身回望,身後的士兵排列著整齊的隊形越過城樓,威武莊嚴的軍隊讓在場的每一個人都能感受到壓力。我在腦子裏閃電般轉過一個念頭,頓時明白了哈米兒的意思,這羅馬城裏是不能進駐野戰部隊的,除了維護城內治安的準軍事部隊——城防軍以外。同時也知道元老院會因為這件事拿我問罪,不會因為提比略的態度而有所改變。想到這裏,我激靈打了個冷顫,急忙叫來親兵,吩咐他馬上去第九軍團的指揮官瓊斯那裏傳達停止入城的命令。接著又招來跟隨身後的近衛軍團的副指揮官謝亞努斯,命令他將已經進城的近衛軍團撤至羅馬外城的阿爾克斯山下的尤諾廣場上駐紮。末了又囑咐了他一句:“你去和第九軍團的指揮官瓊斯商量一下如何安營紮寨,不管怎樣你們兩支隊伍的營地不能相隔太遠或者太近,嚴防後面的叛軍借機偷襲。” 謝亞努斯滿口答應,然後調轉馬頭向城外跑去。

很快的,進城的隊伍潮水一般退出了羅馬內城,只留下為數不多的幾百名親兵衛隊跟在車隊的後面。等到一切恢覆到進城前的模樣,我這才轉過臉來望向靜立一旁的哈米兒。

哈米兒瞇著雙眼點了點頭,道:“盡管將軍破壞了羅馬城原來的法律,不過以將軍的功勞和及時撤出軍隊進駐羅馬的表現,元老院應該不會太過為難將軍。”

我在心裏面冷哼了一聲,暗罵哈米兒不過一個羅馬的城防副司令,什麽時候知道了我的功勞?只怕在戰場上嚇也嚇死了。臉上的神情卻是不然,口中答道:“但願如此。只是大家合作才有機會共同對付叛軍,否則這內杠的後果誰都清楚不過。”說完,我不管哈米兒的反應,催動坐騎向前走去。但是我知道像哈米兒這樣的羅馬貴族,不會不明白我這句話中的意思,而其中的厲害關系也會使他知道自己該怎樣處理我和長老院之前關系。所以哈米兒的選擇是重要的,而他臉上的表情是否會有變化已經不能引起我的重視了。

羅馬城裏的大街越走越寬敞,聚集在街道兩邊歡迎的人群也越來越多。我坐在馬背上,移動的目光環視闊別了十幾個月之久的羅馬城——高大的建築物,寬敞的街道以及夾道歡迎的羅馬民眾,那熟悉的感覺再一次重新聚積在我的心頭,竟讓我嘗到了一種回到故鄉的滋味。是親切?是溫暖?還是在苦澀之後的甜味?我不清楚現在的自己究竟是什麽樣的心思,只覺得眼前的景物越來越朦朧,越來越讓我看不清楚它們原來的模樣。而自己已經和它們融合在了一處,彼此再也不能分開。

“也許命中註定這羅馬城是我的第二故鄉吧。”我在內心深處長聲嘆道,最後得出了這樣的結論。

“將軍,殿下請您現在就到他的馬車上去。”一名從前面急奔而至的馬車護衛打斷了我的瑕思,將我從無限感慨的思緒中拉回到現實中來。

我定了定神,坐在馬背上居高臨下看了那名報信的士兵一眼,然後催動坐騎向前跑去。在奔走了數十步的距離後,我來到了停止前進的提比略的馬車跟前。馬車的護衛齊身向我行禮,當中的護衛長伸手拉開了車門。我跳下馬背,登上馬車,然後彎腰鉆進了馬車廂裏去。

提比略一見我進來,立即對我說道:“剛才有元老派的人過來通知我,說是元老院已經把歡迎儀式的地點改在了奧古斯都廣場,我想不明白這其中的原因,所以想請將軍過來商量一下。”

“哦,有這種事?”我吃了一驚,走到提比略身邊的一張軟椅上緩緩坐下,一邊想一邊回答提比略的問題,“你既然是未來的羅馬皇帝,怎樣都有否決元老院的權力。不過現在我們還不能和元老院翻臉,畢竟要在羅馬站穩腳跟還需要元老們的幫助,至少目前的情況是這樣。如果我們現在就和元老院對著幹是不明智的選擇,這樣我們就會多了一個敵人。”

“但是這樣聽任元老院的安排,豈不是說我這個未來的皇帝怕了元老院?”提比略從眼眸中流露出一絲不滿的情緒。

“怕他們倒未必,只是在你坐上皇帝寶座之前必須拉攏元老院。”我註意到了提比略的不滿,微微一笑,“一個皇帝光有武力是不能征服羅馬的,因為權力不僅僅等同於武力,它還包括尊嚴、仁義和信仰。尊嚴能維護你的身份和地位;仁義能讓你控制你身邊的有權勢的人,這是擴大你的權力的範圍;至於信仰,它是指羅馬民眾對你的信仰。你要讓羅馬民眾怕你、敬畏你、並且信任你,這樣你才能夠掌控全局,坐穩那張人人都夢想的寶座。而我們現在除了逃回來的兩萬多軍隊外什麽都沒有,所以,我們現在不得不聽從元老院的安排。你明白沒有?”我在腦子裏轉動種種必須討好元老院的理由,再將這些理由羅列整齊、一條一條的說給提比略聽,以便說服他聽從元老院的安排。雖然我可以要挾提比略答應元老院的要求,不過這被迫做事和自願做事畢竟有所不同,而且效果也有區別。能說服他總好過逼迫他,實在不行我才會想到強迫這個字眼。

“也好,暫且聽任老家夥們的安排。”臉色陰晴不定的提比略思考了半天,最後聽從了我的勸告。

我舒了口氣,點頭表示讚許。沒想到我剛要告辭下車,提比略又轉動了他的歪腦筋,擡頭看著我道:“將軍,我要離開這該死的馬車,既然羅馬民眾在大街上歡迎我回來,我就不該坐在這破爛的馬車裏。”說道這裏,提比略從躺椅裏站起身來,雙目中閃動著欲望的火焰,咬牙切齒地道:“我要看看羅馬人歡迎我的壯觀場面,也要讓羅馬的元老們看看我在羅馬人民面前的地位,好讓那幫老家夥知道我才是羅馬的主人。他們必須依附我才有生存的空間,必須跟我合作才有出路。”在看到我的臉上不以為然的表情後,提比略又在最後邊補充了一句話,“當然了,還有您將軍,我們是一夥的。”

我看了趾高氣揚的提比略一眼,只在臉上擠出一個淡淡的笑容,點頭道:“殿下既然想出去,自然是件好事,反正你也是軍人出身,騎馬也很熟練,不用擔心從馬背上摔下下來的危險。那種丟臉的事應該不會發生,我這就去為殿下準備好馬,恭候殿下在馬背上向你的人民展現未來皇帝的風采。”

這一番話語直將提比略從夢幻的神龕上扯下來,而我卻是要讓提比略清楚自己的真正身份。不然長久這樣下去,他會破壞我的整個周密的計劃。提比略的臉色時青時白,顫抖的雙腿無力支撐身體的重量,又重新跌回到躺椅裏去。

“不過你騎馬去奧古斯都廣場是個好主意,你準備一下。”

“你認為我現在還有心情去騎馬游行?”提比略有氣無力地說道,“為什麽你要打擊我的心情?難道你要讓我始終惦記自己原來的身份?這和你當初讓我忘記自己的過去不是錯誤重重嗎?”

“是的,你能忘記自己的過去是好事,但是現在的你太過狂妄自大,這很容易暴露我們的計劃。任何事情都要小心謹慎才會有成功的機會,那像你這樣時時想著要人成服在你的腳下?”我看著一臉頹廢的提比略,口中說道,“你要記住,心急吃不了熱豆腐,否則你會被你的沒有節制的欲望給淹沒掉。因為皇帝的寶座不會讓一個死人去坐的。”

說完,我從軟椅裏站起身來,轉身走出了車廂。身後的提比略躺倒在躺椅裏,只有陣陣急促的呼吸聲傳進我的耳朵。

我走下馬車,找來馬車的護衛長命令道:“立即把這些馬從馬車套上解下來,殿下要騎馬去奧古斯都廣場。”

“是,將軍。”護衛長立即招呼其他幾個保護馬車的護衛,動手把車套從馬身上卸下來。接著從六匹戰馬中選出了一匹最漂亮的白色的純種馬,又找來一張色彩鮮艷的華麗的綢子蓋在馬背上,再將銀色的棕毛梳理一番,紮結成一個個漂亮的發球緊貼在馬脖子上,最後連馬尾巴也有所裝飾。當護衛們準備停當,我頓時覺得眼前一亮,一匹漂亮而又高貴的馬豁然出現在我的面前。

我對這幾個護衛的本事十分驚訝,連聲稱讚道:“好本事,當真讓我耳目一新。”

幾個護衛垂手站立兩旁,必恭必敬地聽著我對他們的讚賞,眼睛裏流露出無比的驕傲。

“好,現在就請殿下下車上馬,這匹馬應該配得上殿下的尊貴的身份了。”我點頭示意護衛長去請提比略下來。

車隊的停止讓後面的隊伍也停止了前進。夾道歡迎的人群不知道怎麽回事,歡呼的聲音頓時低沈下去,整條街道彌漫出夜色般的寂靜。

當提比略在我的牽引下爬上漂亮的馬背時,安靜的街道又在剎那間響起了雷鳴般的歡呼聲。畢竟在正式的公眾場合裏,騎馬通過羅馬大街的帝國皇族提比略是第一個,更何況那匹打扮得漂亮而又高貴的純種馬襯托出了提比略的高貴的皇族身份,無形之中為他的尊貴增色不少。而我也從中看出羅馬的民眾對於新奇的東西很感興趣,或許這是他們如此接受提比略的原因之一。

“將軍,想不到羅馬人民真的喜歡我。”提比略在我扶他上馬的時候低聲說道。

我將韁繩遞進他的手裏,輕聲笑道:“也許他們喜歡你騎馬的樣子。”

不想提比略竟深以為然地點點頭:“將軍說的極是,看來我這個騎兵出身的人很適合做未來的羅馬皇帝。”然後在馬背上坐直了身體,舉起右手頻頻向街道兩邊的羅馬民眾揮手致意。提比略的這一舉動立即又引來了羅馬民眾更大的歡呼聲,以至於夾道歡迎的人群蠢蠢欲動地向街心靠攏,要不是有的城防部隊在街道兩旁維持秩序,只怕提比略會在頃刻間被人潮淹沒。

我回身走向自己的戰馬,那架報廢的馬車則被士兵拖到了街道的邊上。我跳上馬背,和等候一旁的哈米兒一起向前面的提比略跟了上去。於是,入城的隊伍在提比略的帶領下又繼續向前移動,在越來越密集的人群的歡呼聲中穿過了拱門形狀的奧古斯都凱旋門,跨越了平坦寬敞的羅馬低光廣場,踏上了坡度明顯的阿真塔裏烏斯坡路,走向宏偉的奧古斯都廣場。

本來去奧古斯都廣場並不會經過這座奧古斯都凱旋門,因為這座表彰奧古斯都當年得勝歸來的凱旋門並沒有建立在奧古斯都的廣場邊上,而是建立在了羅馬帝國廣場的正前方。但是現在的提比略正是春風得意之時,怎樣都要穿越奧古斯都凱旋門來炫耀自己是凱旋而歸。這樣一來,隊伍就不得不在弗拉米尼亞大道、阿真塔裏烏斯坡路以及羅馬帝國廣場之間繞上一個大圈,而且期間還要跨越兩條水渠道,隊伍行走的距離憑空多出了好幾倍。然而羅馬的民眾關心的顯然不是這個,對於新奇事物的他們極度熱情地歡迎著這位羅馬帝國未來的皇帝,甚至連深知真相的我也不得不佩服這位替身演員的精湛的演技。

“說不定真正的提比略不比他更善於取悅羅馬人,瓊斯選擇了這個家夥也不知道是對還是錯。”我滿腹心思地跟在提比略後面,面無表情地看著這位即將登上皇帝寶座的男人在羅馬民眾前的精彩的表演。

長長的街道終於走完,奧古斯都廣場豁然出現在眾人的面前。廣場是寬敞無比的,兩邊是密納瓦神廟和馬克西米渠道,廣場中央聳立著奧古斯都的塑像,最後邊則是烏爾皮亞大會堂。

此時的奧古斯都廣場上整齊地排列著手持長槍的帝國士兵,黑壓壓地排滿了廣場上的每一個角落,只正中央留下了一條三丈來寬的通道。數十位身著白色長袍的元老排列在奧古斯都的塑像下,靜靜地註視著我們這群回歸者的到來。廣場上沒有一絲一毫的歡迎氣氛,反而讓人感到巨大而又沈重的壓抑感。

提比略顯然沒有料到這裏的狀況會是這樣,立即拉住向前奔走的戰馬,轉過臉來尋求我的幫助。我心頭狂跳了兩下,知道元老院的那幫老家夥對遠征軍的情況有所猜疑,故而才有此場面的出現。而我也知道這個時候必須給予提比略最強有力的支持,合力應付眼前的元老們的考驗。想到這裏,我望向提比略那張漸漸發青的臉微微點了點頭,示意他不要慌張,接著跳下馬來走到提比略的跟前,伸出手去將他從馬背上攙扶了下來。

“記住,你現在是帝國儲君,在這裏沒有人比你更高級,他們再怎樣都是你的下屬。”我輕輕地在提比略的耳邊說道,“因此,你不用怕這裏的任何人。如果你有應付不了的事可以直接推到我身上,讓我來解決。”

“只是們擺出這樣的陣勢來……是否要、要弒君啊?”提比略渾身顫抖不止,嘴裏結結巴巴地道。

“弒君?他們還沒有那麽大的膽子。”我一邊安慰恐懼異常的提比略,一邊在心裏暗自發笑,這家夥居然現在就拿自己當羅馬皇帝了。

將提比例略扶下馬後,我立即退到後他的身後站立。提比略孤零零低站在我的身前,極力控制著顫抖的雙腿,然後慢慢地擡起左腳來向前跨了出去。雖然在開始的時候提比略非常害怕,以至於他連走路也不穩當,但讓我驚奇的是在他走了十幾步之後,整個人好像變戲法似的換了一副模樣。我跟在提比略的身後慢慢行走,目睹了提比略的一系列變化,我不得不在心裏佩服這個天才般的表演家。

“至少這樣會令他更像提比略,讓對面那幫從長老院裏出來的老家夥們看不出什麽破綻來。”暗地裏我不停地為自己打氣,壓下心頭對別人可能發現提比略是個冒牌貨的擔憂,一步一步跟在提比略的身後向長老們走去。

“怎麽都不說話?難道你們對本殿下凱旋歸來不高興?”提比略走完了廣場的最後一步平地,一只腳已經踏在了奧古斯都塑像下的臺階上。

“我們知道殿下不顧辛苦地繞著整個羅馬城走了一大圈,通過了偉大的奧古斯都凱旋門。為此我和眾多的長老們一起在這裏等候殿下的凱旋,以便能夠同時瞻仰殿下得勝歸來的無限榮光。”一個身材矮小的白發老人從人群裏走出來站到提比略的身前,口中不陰不陽地恭維道。

“是啊,本殿下既然是得勝歸來,自然是要通過當年為父皇修建的凱旋門了。”提比略絲毫不覺得眼前的小老頭是在諷刺自己,一臉得意地誇誇其談,“我很高興各位長老一起聚集在這裏歡迎本殿下的凱旋,我會記住你們的好處的。”

“哈哈……”只聽得一陣輕微的哄笑聲從數十位元老口中傳出,譏笑提比略的不知好歹。

“肅靜。”站在提比略身前的小老頭明顯是元老院的頭,立即轉過身去制止了同伴們對提比略的譏笑。

小老頭回過頭來看了提比略一眼,繼續道:“請問殿下,奧古斯都現在在那裏?”

提比略顯然不知道如何回答這個問題,頓時呆立當場。我一看情況不妙,立即從提比略的身後走出來,向老頭大聲喝道:“西塞羅,別以為你是三代元老就可以為所欲為,對殿下公開辱罵。”

西塞羅猛地轉過身來盯住我看,因為我打斷了他的問話而使得這個小老頭在臉上露出憤怒的表情:“你又是誰?難道不知道我是誰嗎?敢用這樣的口氣對我說這樣的話?”

笑話,對於這個在羅馬城裏人人皆知的保守派領袖我又怎會不知道呢?雖然我在這之前並沒有見過眼前這位還在憤怒中的小老頭,但是在我離開羅馬之前的日子裏卻聽說過他的種種“趣事”,以及他特有的招牌——元老院裏最矮小、最長命的人。

“我是奧古斯都親自任命的近衛軍團指揮官克勞狄將軍,至於你是誰我們大家都是最清楚不過了。和你說話的口氣麽,說起來你可以當我的老師了,因為我是剛剛跟你學的。”我一字一句地對正在怒氣沖天的西塞羅說道。

當然,在這個緊要關頭,我當然不會傻到將自己怎樣得到近衛軍團指揮官的真相說出來,很自然地扣上了奧古斯都的大帽子。反正奧古斯都已死,羅馬城裏的元老貴族們又怎會知道我身份後面的故事?即使是他們從叛軍嘴裏打聽到什麽我也不怕,難道城裏的羅馬人還會相信叛軍的話?所以我這句話從嘴裏說出來時心裏沒有絲毫的心虛,一副大義凜然的模樣。那西塞羅反而有些心虛,畢竟我當眾指責他對殿下不尊重,以下犯上,怎麽說都是他的不對。

“誰可以證明你是奧古斯都親自任命的近衛軍團指揮官?”西塞羅很不服氣,立即掉轉矛頭直指我的軟肋,想要就此將我擊倒。眾多的元老們也開始對我的身份議論紛紛,到最後居然懷疑我是冒名頂替的奸細。

我一聽這話,緊繃的神經頓時輕松了下來,不過對這樣的猜疑很是惱火。不禁在心中一陣冷笑:“你這老家夥或許有打倒我的機會,只不過你已經老糊塗了,忙中出錯地找錯了方向。現在就讓我好生戲弄你一下,免得讓廣場上的眾多士兵小看了老子,也讓你這個老而不死的家夥知道本將軍不是好欺負的。”

當下我打定主意,口中義正嚴詞地道:“哈哈,真是好笑,居然有人敢在這裏懷疑本將軍的身份。你不是要向我討要證人嗎?好,本將軍現在就可以告訴你,站在我身後的近衛軍團的將士可以為我作證,在城外駐紮的所有帝國軍團的將士可以為我作證。”說到這裏,我猛然轉過身去面對跟隨我進城的數百近衛軍團的親兵大聲喊道:“本將軍是先皇奧古斯都親自任命的近衛軍團司令官,你們是否願意為本將軍證明?”

“將軍是先皇奧古斯都親自任命的司令官,我們願意為將軍作證。”站立廣場中央的幾百名近衛軍親兵齊聲高呼,銳氣十足的吶喊聲在瞬間席卷了整個廣場,直沖雲霄。再看那些排列在廣場兩邊的羅馬城防部隊的士兵,一個個面面相視,不知所措。

“現在有人懷疑先皇陛下的命令,你們該怎麽辦?”我回轉頭來盯住臉色蒼白的西塞羅,嘴裏狠狠地道:“因為這不僅是對本將軍的侮辱,更是對先皇陛下的侮辱。”

“殺了他!”幾百名近衛軍親兵同時間拔劍出鞘,齊步就要往上沖,嚇得西塞羅連連後退。而站在外圍的近萬名羅馬城防部隊連一點反應都沒有。這就看出來了羅馬城防部隊和近衛軍親兵之間的區別,也直接反映出在和平中的士兵同經過了戰爭洗禮的士兵之間的巨大差距——近萬名裝備齊全的羅馬城防部隊不敢正視幾百名從戰場上回來的近衛軍士兵。當然,這其中還包括了羅馬城外有兩萬多從戰場上回來的虎狼之師的因素在裏面。

“克勞狄將軍,西塞羅長老只是詢問了您的身份而已,畢竟出征前的近衛軍團司令官並不是您,所以請將軍您不要生氣。”那些議論紛紛的元老們一看情況不對,急忙圍上來勸我放過驚恐萬分的西塞羅。

元老是我目前還不敢得罪的羅馬貴族,這些地位尊崇的元老們還有我利用的價值,以後還要和他們合作共同對付羅馬城外的叛軍。所以這些元老一圍上來我就知道自己應該乘機下臺,給雙方都留下回旋的餘地。

我先回頭制止了沖上來的一幹親兵,然後看了看站立一旁的提比略,躬身道:“請殿下為我做主。”

提比略得到我的提示,立即接過話去:“那就讓我來解決你們之間的問題吧。”

“殿下,西塞羅元老無心辱罵克勞狄將軍,而且西塞羅元老又是羅馬城裏德高望重的貴族,這樣不經過議會的公決就直接處死一名元老是違反帝國法律的。”元老們一看我願意聽從提比略的命令,爭先恐後地為西塞羅說好話。這時候這些老家夥們心裏很清楚,廣場內外的近萬名士兵幫不了他們,只有放下老臉來為西塞羅求情。

提比略得意洋洋地環視了面色惶恐的元老們一眼,口中不急不慢地道:“我看就讓西塞羅元老向克勞狄將軍賠禮道歉好了。當然,至於克勞狄將軍是否同意還要看西塞羅元老的誠意,不然他這個先皇陛下親手提拔的近衛軍團司令官可不會答應的。”提比略越說越有勁,手裏把弄著我從奧古斯都那裏為他槍來的黃金權杖,一搖三晃地在幾十位長老面前來回走動。

“我、我答應。”西塞羅知道現在不能反對,只得忍氣吞聲答應下來。

“克勞狄將軍不會反對吧?”提比略笑容滿面地對我說道。

“全憑殿下做主。”我低頭答道。

“好,既然你們都沒有反對,那麽這件事就這麽決定了。我們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和氣生財。”提比略繼續他的高談闊論。

然而我卻被眼前的提比略驚得目瞪口呆:“這家夥從那裏學來的中原腔調?當真不可思議。”好在我此時正低著腦袋,否則在場的所有人都會看見我臉上的震驚的表情。

“可是西塞羅元老,你在侮辱了克勞狄將軍的同時也侮辱了我父皇陛下,讓他的光輝沾染上了汙垢,你說這又該怎麽處治你呢?”提比略臉色一正,冷然望著正在暗恨不已的西塞羅。

所有人的臉色都為之一變,身材矮小的西腮羅更是嚇得站立不穩坐倒在地。

“這個問題就留到議會上面討論吧。現在我累了,需要休息了。”出人意料地,提比略就這樣放過了西塞羅,慢吞屯地轉回到我的身邊來。但是我很清楚提比略這樣做的目的,心中再一次對這位‘表演大師’的高超演技感到震驚。這小子竟是要捏著西塞羅的把柄當盾牌,讓他在以後的日子裏也不能翻身,自然也就不能反對提比略以後對他提出的種種要求了。

“我要小心了,看樣子這家夥現在就開始收羅自己的黨羽了。”我不由得在心中暗暗提醒自己要警惕提比略的陰謀詭計。

“克勞狄將軍,我們現在就回宮去。”提比略對我笑道,“我還有些軍事要和你商量。”

“是,殿下。”我明白提比略不知道皇宮的具體位置,更不會知道他自己的寢宮在那裏。如果不是我提前叫出西塞羅的名字,恐怕他連眼前這個被他嚇得半死的小老頭都不知道是誰。所以我的身份在外人看不見的隱情裏面又變成了提比略的私人向導,為他去自己的寢宮指引方向。而我也需要這樣一個和提比略單獨相處的地方來商議機密大事,並且在皇宮裏還有人在等待接見,相對於廣場上的長老來說,這些皇宮裏的人更難對付,因為他們比那幫老家夥更熟悉以前的提比略。我明白要做到這一點很不容易,所以我要親自帶著提比略度過這個難關。

於是,我和提比略在近衛軍團的數百名親兵的護送下離開了奧古斯都廣場,直奔皇宮而去。身後留在廣場上的數十位羅馬元老呆立在原地,只能和廣場上的近萬名羅馬城防的士兵一起目送我們慢慢遠去。只是我在去皇宮的路上想起了美麗動人的安比卡娜,心裏對能否騙過這位既可愛又任性的小公主沒有一點把握,懷著一顆忐忑不安的心向皇宮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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