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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節 再奪軍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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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意料之中,當近衛軍團的將士們得知我取代了克爾克前來接管對他們的指揮權時,每個軍人的臉上都露出了歡欣的笑容。畢竟我曾經和他們一起面對過死亡的考驗,在和兇悍的日耳曼人作戰時沒有拋棄過他們,並且率領他們在極其不利的條件下戰勝了敵人,將絕望中的近衛軍團帶出了困境。這份生死與共的情感豈能是克爾克這樣一個外來者替代得了的?

“將軍,歡迎您回來。”

“將軍,我們又能和你在一起了。”

“將軍…… ”

面對著無數的殷切的目光,我內心深處由然地升起一股熾熱的暖流:“這才是真正的軍人,這才是在戰場上為國效命的勇士;他們只有和你生死與共的同袍情誼,而沒有虛假的政治陰謀。在他們眼裏,能和他們出生入死的將領才值得他們去信賴和尊重。

我眼裏閃動著淚花,深吸了一口氣,大聲說道:“各位近衛軍團的勇士們,我克勞狄又要和你們一起並肩作戰了。面對你們的期望,我還是那句話,作為你們的司令官,我在任何時候都不會丟下你們不管;就是死也要和你們在一起,只不過這還得需要一個條件…… ”我停下來看了看興奮莫名的軍人們一眼,在嘴角處浮現出一個怪異的笑容,“那便是——我和你們怎樣都要找足了屬於自己的那份棺材錢。”

“哈哈…… ”

所有的人都被我這最後一句給逗樂了,發出了久違的轟笑聲。

“拿酒來。”我大呼一聲,道:“現在,就讓我們為以後能夠找足自己的那份棺材錢幹上一杯。”

“對,我們現在就幹上一杯。”

“快去拿酒來,我們和將軍現在就要幹杯…… ”

我笑容滿面地看著眼前的士兵們在舉杯祝酒,仿佛自己已經是一位深受士兵們愛戴的帝國皇帝。現在的我在士兵的祝酒聲中竟有些飄飄欲仙,頻頻舉杯狂飲。在恍惚中回想起自己剛剛踏上這片土地時的情景,猶如一幅幅的畫卷從我的眼前閃過,當時的我又何曾想過以後的自己能有窺探帝國寶座的今天?不過是一名從大漢天朝逃難來此的流浪漢罷了。

在情緒高昂中,我瞪著銅鈴般的一雙大眼,將手中的酒杯高高舉起,口中大聲吼道:“我克勞狄將軍在此宣誓,只要我還坐在這張近衛軍團的司令官的位置上,那麽你們的棺材錢就絕對不會比我的少。幹!”

“幹!”……

群情激奮的軍中豪漢們紛紛舉起手中的酒杯,轟然響應我的提議,將那混合著各種顏色的酒水直灌入到各自的胃裏面去。

“這一夜是屬於我的。”在最後一絲理智還沒有被酒精融化的那一刻,我只在心裏這樣想。

第二天早上,我被親兵叫醒,說是第六軍團出現了騷動。我坐在床上楞了一下,接著從床上一躍而起,在親兵的幫助下迅速地披掛整齊,然後快步奔出了近衛軍團的營帳。

聚集在萊茵河畔的帝國軍人正站在寒冷的晨風中,目不轉睛地註視著第六軍團的營地,陣陣喧鬧聲不時地從那裏傳出來,連帶著還有金鐵交鳴的脆響聲。在營帳間來回跑動的人影亂糟糟地一片,更有甚者沖到已經停止施工的工地上放起火來。

“傳我的命令,立即封鎖第六軍團的營地,任何人不得出入和靠近。”我見情況如此糟糕,生怕波及到了其他軍團的駐足觀望的士兵,沖著早已經等候在營前的近衛軍團的軍官們大聲吼道:“難道我不起來你們就沒事可做了嗎?沒看見那幫家夥在燒船嗎?非要等他們把船全燒了才知道如何做事?”

一幹人等在我的呼喝聲中急忙轉身離開,片刻工夫就見近衛軍團的精銳部隊排著戰鬥隊形沖向了騷亂中的營地。 而騎兵隊則直撲造船的工地,將在那裏放火的人全都驅逐和逮捕,總算及時地控制住了火情,保住了渡河保命的船只。

我長出了一口氣,轉過臉來望了一眼圍觀的其他軍團的士兵,心中很是奇怪:“難道他們的指揮官就任憑第六軍團裏的叛亂分子胡作非為?......還是這其中另有原因?”

很快的,第六軍團的營地裏安靜了下來,戰力超強的近衛軍便粉碎了叛亂分子的陰謀,將他們一個個捆著拉出了軍營。

“將軍,他們都是斯蒂爾斯的心腹,在得知斯蒂爾斯被逮捕以後發動了叛亂。”一名近衛軍軍官從隊伍裏策馬沖出,徑直來到我的身邊大聲地向我報告情況。

我滿意地點頭笑道:“幹得好,註意保持警戒。另外派人加緊趕制船具,我們沒有太多的時間耗在這裏。”

“是,將軍。”那近衛軍軍官想了一想,又道,“請問將軍,這些俘虜要如何處置?”

“把他們都交給庫亞.德拉曼好了。”我望著那些俘虜的模樣,很快地在腦子裏做出了這樣的決定,“就算是我給他的回禮。”

“是,將軍。”眼前的騎士調轉馬頭,在戰馬的蹄聲中很快就消失在了重重人影之中。

“也許,後面的日耳曼人已經追上來了吧?但願這船能早日制造完成,免得我繼續在這裏提心吊膽的過日子。”我轉動著腦筋,盤算著日耳曼人尾隨追擊的速度以及可以渡河的最後的期限,不知不覺中想起了自殺身亡的那名曾經讓自己心酸的女子。“克瑪,克瑪……嘿,可惜我竟然記不住她的名字。唉…… ”在心裏長嘆一聲,我伸手接過親兵牽來的戰馬的韁繩,縱身跳上馬背,然後揚起馬鞭狠狠地抽打在馬股上。戰馬吃痛下,渾身的肌肉一下子收縮繃緊,從鼻孔裏噴出兩股白色的熱氣;那張開的大嘴露出了白色的門牙,一聲長長的馬嘶從牙縫中迸發出來,修長而又粗壯的四條馬腿從地上猛地彈動而起,只在腿影的快速交替的晃動中將我載到了我想要去的地方。

穿過層層營帳和密集的隊伍,我回到了第九軍團的營地。勒住韁繩將高速奔馳中的戰馬停止下來,發黃的草地上隨風飄起片片深灰色的枯枝敗葉。

“回來了,大哥。”瓊斯走上前來問候了一聲,接著又低聲說道,“昨天夜裏來了好幾批人要搶提比略的替身,都被我給狠狠的殺跑了。”

“註意你的用詞,這裏沒有什麽替身,是殿下,未來的帝國皇帝。”我冷冷地道,“你別在這上面給我捅了簍子。”

“嘿嘿,我知道了,大哥。”瓊斯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現在的情況十分覆雜,昨天晚上庫亞.德拉曼已經動手了,他將斯蒂爾斯當眾囚禁起來,並且接管了他的第六軍團。不過我估計其他的軍團司令官們在暗地裏想要孤立那個老家夥,說不定還要聯合起來從我們的手裏搶走提比略。”我慢條斯理地分析著各軍團之間的情勢,最後壓低了聲音問道,“昨天那些人有沒有留下什麽線索?”

“沒有,所有的屍體我都有檢查過,沒有發現任何線索。大哥要不要去看看?”瓊斯道。

“不用了。”我反背著雙手來回走動,腦子的思路越理越是清晰,“既然斯蒂爾斯沒有了兵權,那麽其他的人就會想辦法來保護自己的權力。而他們唯一的辦法就是得到提比略,這點不容質疑,所以那些屍體不看也罷。但是庫亞.德拉曼未必那麽好對付,因此他們就慫恿斯蒂爾斯的心腹在第六軍團中發動騷亂來打擊我和庫亞.德拉曼;只可惜離近衛軍團的營地太近了,不然還真不好對付。”

“近衛軍團?大哥你說是近衛軍團滅了第六軍團的叛亂?”瓊斯的臉上露出了吃驚的表情。

“不錯,我昨天晚上已經接管了近衛軍團的指揮權,克爾克已經被我給宰了。”我森然地道,“現在提比略在我的手裏,我又怎會不好好地利用他的權勢?”

“這真是太好了。”瓊斯憨笑道,“我們再也不用怕誰了。”

“怕是不用怕了,但是也不見得我們就能吃定了那夥人。”我慎重地道,“我們現在最多也不過兩萬人,就算是和庫亞.德拉曼的人馬合在一起也不過四萬人左右,依然不敵其他軍團的六萬人。何況庫亞.德拉曼這只老狐貍的算盤我還不是十分清楚,因此我們的情況並不樂觀。”

我擡起頭來,仰望著灰蒙蒙的天際,若有所思道,“關鍵就是渡河,只要我們能夠渡過河去,那麽其他的軍團誰也不敢輕舉妄動。”

“那是為何?”瓊斯追問道。

“只要到了河的對岸,他們就失去了要挾我們的資本。因為日耳曼人再怎麽兇悍也是徒勞,而沒有了外敵的威脅以後,我們就可以專心對付內部的問題。你想想,誰敢在沒有了外敵威脅的近衛軍團的面前撒野?到時候我只要請出提比略,就是狡猾陰險的庫亞.德拉曼也不敢有反叛的心思,我們就可以穩穩當當地回師羅馬了。”

“現在不能請出提比略麽?”瓊斯依然不解地問道。

“你怎麽還不明白?”我沒好氣地瞪了瓊斯一眼,“難道昨天晚上你殺的人都是假的不成?”

“哦,那可不是假的。”瓊斯伸出大手摸摸了臉上的胡子,傻笑起來,“假人是不會流血的。”

“知道就好。”我又狠狠地瞪了瓊斯一眼,“馬上集合隊伍,讓第九軍團在近衛軍團的營地後面紮下營寨,這樣提比略的防護會嚴密些。”

“我知道了,大哥。”瓊斯答應了一聲,轉身離開了提比略的篷車。

“思萊尼,你也去,學學如何率領士兵。”我扭頭看了一眼呆立一旁的思萊尼,想想自己怎都要在軍隊裏面再安插一名得力的心腹,幹脆把跟隨我的思萊尼也踢進軍團裏去,“如果千人長問你,你就說是我說的;其他人問你就說是殿下的命令,你聽清楚了?”

“是,將軍。”思萊尼的眼眸中射出興奮發光芒,大聲地回答道,“我聽得很清楚。”說完,疾走幾步跳上一匹戰馬的背上,催動坐騎對準瓊斯的背影直追了過去。

我凝視著思萊尼遠去的背影尋思道:“以後真不知道他和瓊斯會不會有權力上的矛盾?但目前我必須這麽做,值得信耐的人太少了。”

轉過視線,我低頭鉆進了篷車裏面,一眼瞧見提比略正半躺在單人軟床上發呆。

“殿下,我們就要渡過河去進駐條頓堡了,所以你不必擔心身後的日耳曼追兵。”我心裏很清楚現在提比略的想法,自然要找出其他的話題來分散他的註意力,“過去的一切就讓他過去,想想現在的你還有什麽不能滿足的嗎?”

“我該滿足嗎?”提比略仰起臉來,眼睛裏迷茫和憤恨直照在我的臉上,“你為什麽不說要我感激你?”

“你要這樣想我很樂意。”我微微一笑道,“不要整天愁眉苦臉的樣子,幹嘛不快樂一些?等你站在羅馬廣場上,面對著無數人向你膜拜的時候,說不定你真的會感激我。”

提比略苦笑了一聲,道:“也許。但是我的性命隨時都會丟掉,你還認為我會感激你這個下毒的兇手?算了吧,將軍閣下。”

“別說喪氣話。”我正容道,“既然我要下毒來控制你,這就說明我十分的需要你。我們現在是合作關系,你離不開我,我也同樣離不開你。我不可能不給你解藥,因為你和我都需要靠對方的力量才能活下去,難道你還沒有想明白?”

“我很清楚,更知道你的陰謀。”提比略盯住我的雙眼道,“你就想著帝國皇帝的寶座。”

“不錯,看來你真的很聰明。”我笑道,“但是有一點你得明白,我做皇帝必須得到你的批準才行。”

提比略雙目閃過一道逼人的光彩,然後低下頭去不再理我。

“殿下,近衛軍團已經被我接管,所以你得出示一下軍權調動的證明。”我提出了我來看他的真正目的。

“我不會。”提比略頭也不擡地頂了回來。

“沒關系,我來教你。”我冷笑著道,“以後你會習慣發號司令的。”

提比略從床上猛地坐起身體,睜開雙眼怒視著我,久久沒有說出話來。

我拿著可以和原來媲美的任命卷,心裏的得意之情從臉上的笑容裏透露出來,“在沒有任何人對我接管近衛軍團敢說半個不字了,嘿嘿。”

我將白紙折好放進口袋裏,然後彎腰走出篷車,向守在篷車四周的親兵命令道:“全體註意,現在護送殿下去近衛軍團的營地。你們要時刻保持警惕,別讓叛亂分子砍掉了你們的腦袋。”

“是,將軍。”百十名親兵轟然響應。

我點點頭,站在篷車上大手一揮,帝國王子的豪華車隊便浩浩蕩蕩地向近衛軍團的營地出發了。

兩天以後,五艘長約十丈的帆船終於趕造完成。那漂亮的船身和華麗的外型充滿了異國的情調,讓首次見到帝國艦船的我大開眼界。

“全體起立,排好隊形......上船。”近衛軍團的軍官們在整齊的隊列間大聲地叫喊著各種口令,將一批又一批的士兵帶上船去。南木制成的跳板在士兵的腳下發出“咯吱、咯吱”的響聲,仿佛在向世人哭訴自己遭受了士兵的虐待。

紅色的船身在一點點的往水下陷落,當到達了漿口的下端,一名負責勘察水位的軍官立即扯開嗓子喊道:“停止上船。”

“全體士兵停止前進。”跟著就有其他的軍官向沒有上船的士兵發出了原地待命的命令。

“解開纜繩,準備離港。”直立船頭的軍官再次發出了控船的命令。立即有水手將纜繩從船頭丟到岸上,那軍官便在此時將手臂往下一放,口中大喊一聲:“開船。”但見船身兩側的數十只大漿一起從水中翻起,緊跟著漿身轉動,猛地插入水中向後一擺,原本靜止的船體便借著這股力量緩緩地滑出了港口。

臨時搭建的碼頭聚集了帝國軍團的士兵,眼巴巴地望著五艘船的身影在視線中漸漸地縮小。而在此時的天空裏,寒風正在茂密的樹梢尖咆哮,冬的嚴寒已經悄悄地降臨到了條頓堡的頭上。

我拉過背後的披風裹緊了身子,但是依然擋不住寒氣的侵蝕。

“衛兵,去通知千人長,告訴他船一回來就護送殿下上船。”我從嘴裏吐出一口白色的熱氣,對身邊的親隨命令道。

“是,將軍。”親兵搓著僵冷的雙手,轉身向第九兵團跑去。

五艘紅色的船體再一次靠近了簡易的碼頭邊,早已等候多時的瓊斯指揮著近千名提比略的親衛隊,將豪華的篷車護送上船去。我踏著顫動不止的跳板,一直走到船頭的甲板上,低聲對矗立船頭的瓊斯道:“我先護送提比略過去,你和思萊尼留下接續指揮我們的人上船。”瓊斯點頭應道:“大哥放心,只要提比略已經渡過河去,應該沒有人會在這邊搗亂。”

我沈聲道:“在昨天晚上,我得知了殿後的第十一軍團已經和尾追的日耳曼人接戰。而庫亞.德拉曼的第三軍團恰恰是帝國遠征軍的後勤部隊,我擔心我走之後其他的軍團會有所動作,所以你還是小心點好。”

“我會小心的。”瓊斯向我保證道,“我會和近衛軍團的其他軍官商討這個情況,共同組建防禦陣地。”

我沈吟了片刻後對瓊斯說道:“到時候,你就說是我要他們協助你共同防禦的,這樣你就不會有什麽合作上的麻煩。”待一切都安排妥當之後,我在瓊斯的目送中彎腰鉆進了低矮的船艙裏。

“起漿......開船。”

大約過了一盞茶的工夫,船艙外又響起了值班軍官的口令聲。但覺船艙的四壁一陣顫動,舷窗外的漿群又開始了起漿、翻漿、落漿、劃水的連貫動作。

“終於可以安全地渡過萊茵河了。”我重重地將身體放進軟床裏,註視著閉目養神的提比略這樣想到。

......

在一陣輕微的搖晃後,船身和對岸的碼頭緊密相接。在岸邊守候多時的近衛軍士兵們搭起長長的跳板,將船和碼頭連在了一起。

我牽著提比略的手走出船艙,沿著傾斜的跳板步上岸來。四周的士兵在目睹了提比略的尊容之後,從人群中響起了激昂的歡呼聲。

然而在提比略的臉上卻沒有一絲一毫的笑容,這或多或少地影響了士兵們的情緒。註意到了士兵們臉上的笑容開始有些僵硬的時候,我連忙拉起提比略的手向四周的羅馬武士們揮手致謝,嘴裏大聲說道:“諸位將士,因為殿下的傷還沒有好,所以不能長時間站立地上,更不能向你們表示他對你們的謝意。我現在代表殿下向你們轉達他的意思,你們對帝國的忠誠和對敵人的勇敢,殿下都會永記在心。”

身經百戰的武士們終於又恢覆了先前的激情,紛紛舉起手中的寒光閃閃的利劍高聲歡呼——

“羅馬萬歲。”

“殿下萬歲。”

而我則在這陣陣響徹雲霄的歡呼聲中,將一臉麻木的提比略送到了篷車裏去。

“記住你是殿下,羅馬帝國的未來的皇帝。如果連你自己都不要你的士兵,誰還會幫助你?誰還會替你賣命?你有沒有腦子?難道我以前的話都對你白說了?”在篷車裏,我壓制不住心頭的怒火,沖著木然呆坐的提比略發洩一通,而極度壓抑的聲調在劇烈的呼吸中微微的改變了原有的味道,“你要是再這樣下去,我對你的保證就此完蛋。”

“我,我沒有、沒有......我只是、是不太習慣......”提比略急忙擡頭為自己分辨道,“以後我一定讓你滿意,這、這只是個意外......對,只是個意外。”

我的目光在驚恐不安的提比略臉上游弋,最後按下心頭的怒氣,沈聲道:“那我就再給你一次機會,別再讓我失望。”

“我保證。”提比略緊繃的神經為之一懈,全身立即癱軟在軟床上。

我看著好似逃過大難般的提比略,暗自尋思道:“老子何嘗不是有種逃出地獄的感覺?差點沒有被這個混蛋給嚇死,當真是驚險之極,驚險至極啊。”

“衛兵。”我走下篷車,叫過一名守在車旁的士兵,問道,“你們的隊長在哪裏?把他給我找來。”

“是,將軍。”這名身材魁梧的羅馬壯漢向我行了個軍禮後,邁開雙腿跑了開去,不一會兒就找來了他的頂頭上司。

“報告將軍,我們隊長來了。”

我點頭示意士兵回到自己的崗位上去,然後對來到身前的近衛軍軍官命令道:“你現在馬上派人去條頓堡,通知堡裏的人殿下和他的帝國遠征軍已經回來了。同時命令他打開城門,派出部隊來這裏迎接我們。”

“報告將軍,我在剛剛抵達這裏的時候,就已經派人去了。只是到現在還沒有任何消息,是不是再派人去催一下?”那軍官挺身答道。

“哦?既然這樣,你就再派一個人去看看。還有,你要時刻註意周圍的情況,別以為過了河就安全了。”

“是,將軍。”近衛軍軍官邁著沈穩的步伐離開了篷車,要去調動他手裏的士兵守衛這個灘頭陣地,以便對出現的異常情況做出及時的反應。

經過一天的運送,五條船總共將兩萬餘的部隊運過了萊茵河。這兩萬人中的絕大部分是近衛軍團和第九軍團的士兵,另外還有一部分其他軍團的各級軍官。我站在岸邊隔江眺望,看著在漸漸黑暗下來的萊茵河畔上燃起的點點燈火,在初冬的寒風中閃爍、搖擺。

“都什麽時候了,怎麽還沒有條頓堡的消息?日耳曼人在十多萬帝國遠征軍的攻擊下,應該不會再有餘力跑來這裏攻打條頓堡啊?”我頭頂著陣陣寒風,在岸邊不斷地算計種種異常的情況,但是我千算萬算,唯獨漏算了一支戰力不下近衛軍團的部隊。當派去條頓堡打探消息的輕騎兵渾身帶傷地逃回來時,他口中的話語把在場的所有人都嚇住了。

“報、報告將軍,條頓堡拒絕開、開城迎接遠征軍。還說、還說......”輕騎兵滾下馬鞍,上氣不接下氣地喊道,“奧古斯都已經死了,殿下提比略昏庸無能,他們要重新選立新皇帝來繼、繼承羅馬帝國......”

“什麽?”我瞪大了雙眼,不能置信地望著半躺在地上的士兵,只覺得腦門兒疼痛欲裂,耳際暴發出一陣雷鳴般的轟響,從胸口湧起一股腥味,一口鮮血已是忍之不住吐出口來。

“將軍。”周圍的士兵紛紛驚呼出聲。

我極力忍住胸口的煩躁和憤懣,揮手止住士兵的驚呼,口中喘氣道:“不要驚慌,我知道是誰在堡中作亂。現在,我命令,近衛軍團和第九軍團的全體士兵只忠於提比略殿下,任何反對提比略的人都將是我們的敵人。”我目光陰沈地凝視著在場的每一個人,嘴角邊上的血沫在嘴唇的張合中滴淌,“對待敵人,我們只有一個字可用,那就是殺。傳我命令,所有渡過河來的高級軍官到我的大帳裏集合,敢有不來者就地處決。”

“是,將軍。”

近衛軍團的士兵們的臉上顯得十分的平靜,這是因為他們看到了我這個最高司令官的鎮定。然而其他軍團的軍官們卻面露懼意,閃爍的目光裏充斥著極不安分的因素。

“各位大人,別在我的手心裏玩花樣。”我知道此時必須要用狠辣的手段來控制住這些表情異常的軍官,因此立即給了這些人一個下馬威,“誰要是敢在這非常時期捅本將軍的簍子,老子就讓他在十字架上好好悔過。”

其他軍團的軍官在我的恐嚇下垂頭不語,只有兩條微微發顫的大腿在寒風中抖動。

“現在條頓堡的情況有變,有叛亂分子在堡裏作亂生事,這直接威脅到了我們遠征軍的後路,讓我們不能平安地回到羅馬。鑒於目前的形勢十分危急,所以我決定立即對條頓堡實施攻擊,將這股叛亂分子鎮壓下去,從而保證我們回到羅馬的道路暢通無阻。”我環視了臉色各異的軍官們一眼,面無表情地命令道:“近衛軍團立即集結帶命,第九軍團要牢牢控制住碼頭和船只,等到第三軍團的糧草運過來之後,我們立即發動對條頓堡的進攻。至於其他軍團的大人物們,你們就給我老老實實地呆在自己的營帳裏,哪兒也別想去。我要求諸位將官務必要各盡其職,為羅馬和殿下效忠。”

散會以後,擠滿軍人的大帳內已是人去帳空,只留下數十只燭光陪伴著我。我目光呆滯地望著垂掛在帳門口的門簾在夜風中搖晃,內心深處卻在咒罵著奧古斯都的親衛隊:“好惡毒的計劃,居然提前抵達了條頓堡。怪不得這幫兔崽子當初不願意跟我一起回到遠征軍營裏去,原來跑去了條頓堡裏興兵作亂。哼,任何事情都是幸福與危險並存,沒有軍隊的支持,我看你能支撐到什麽時候?”

正當我憤恨不已的時候,一名近衛軍團的軍官沖進了大帳,氣急敗壞地道:“將軍,大事不好,那幾個家夥趁我們不註意搶了一只船離開了碼頭,向對岸駛過去了。”

“什麽?”我被這個駭然聽聞的消息驚得手腳發麻,只覺得渾身上下的血管都要炸裂開來,哪裏還能夠控制得住自己的情緒?

“你們真是一群笨蛋,還不給我去把他們追回來。”現在的我猶如一頭被激怒了的雄獅,在大帳中暴跳如雷:“不論死活,絕對不準放跑一個。我命令你們不惜一切代價,就是把那條船擊沈也要給我留住那幾個人。快去,快去……”

“是,將軍。”眼前的軍官被我的樣子給嚇倒,得到命令後連滾帶爬地跑了出去。而我在震怒中擡腳猛踢,將帳中的木制桌椅踢得粉碎。

然而,在河上經過了激烈的追逐後,近衛軍團的士兵還是沒有留下逃跑的船只,而奧古斯都已死、以及他的親衛隊在條頓堡叛亂的消息,也將隨之在對岸的各軍團中傳遍開去。那些本來就不安分的各大軍團的司令官們在得知了詳情後,還怎麽可能保持得住騷動的心?大亂就要露出它的真面目了。

此時的我已然明白,表面安靜的局勢已經走完了它的路程,而隨後到來的將會是潛藏已久的暴風雨。所以,我趕緊派人將對岸的瓊斯和思萊尼接過河來,至於庫亞.德拉曼和他的押運糧草的第三軍團,我哪裏還顧得上他們?

“內亂就要開始,真不知道它要亂到什麽時候?”我眺望著對岸的點點燈火,內心深處的悲嘆已將自己的全身緊緊籠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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