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四節 危機再現

關燈
瓊斯背著我在濃密的山林中穿行。那坎坷崎嶇的山林小路十分的難走,到了密林的深處更是無路可行。瓊斯便背著我在山林的巖石上面攀爬,硬是在人跡罕至的密林之中走出了一條路來。腳步的印記和膝蓋、手掌的劃痕在山林中處處可見,那中間的些許紅色的鮮血更是觸目驚心。我爬在窮斯的背上默默地看著他背著我在山林的巖石上攀爬走動,任憑眼裏的淚水往下流趟。任何感激的言語都已經失去了原有的意義,我唯一可以做到的就只是保持沈默,不要讓瓊斯為了我的響動而分心。

就這樣,瓊斯白天背著我在山林中趕路;到了晚上便在山林裏找一處幹凈的地方將我安頓下來過夜。每每到了傍晚的時候,瓊斯便帶上他用樹枝和山藤制作的土弓土箭去打獵,而被瓊斯所獵獲的野味則成了我們唯一的食物來源。在沒有火種的情況下,生吃野味卻也別有一番風味。只不過這樣的吃法是在我適應了很長的一段時間之後才慢慢地習慣了如此的野人般的生活。而我則在瓊斯每次去打獵之前先傳授給他一些新的武藝上的招式和技巧,提高他的思維分析能力;然後瓊斯再用這些我傳授給他的新東西融合到他捕獵的實戰中去。在活學活用下,瓊斯很快的就掌握了很多的新的武學技能,大大增強了他的攻擊效果和防禦能力。我的傷則在瓊斯的照料下愈合得很快,這得益於我的師父“紫陽真人”給我的好處。他所教給我的東西除了高強的武藝之外,還有對草藥的認知和在醫學上的運用。除了一些珍貴的奇藥異草因為地域氣候的關系不能在這異鄉的山林之中找到以外,其他大部分的用於醫治接骨療傷的草藥都能在這異域的山林中找到,和我在中原時候所見過的草藥沒有任何的區別。看著完全愈合的左手以及已經能夠支撐身體重量的右腳,我在心裏面真的很感激瓊斯對我的照顧,沒有他為我在山林裏四處采藥,我就是在世神醫也不可能將我身上的傷給醫好。因為在山林中采集草藥比打獵還要困難得多,所以每次看到滿頭大汗的瓊斯抱著草藥回來的時候,我在心中都有一分莫名的感動。“好兄弟呵…”

這天晚上,我和瓊斯吃罷晚飯,肩並著肩躺在巖石上。我背靠著冰冷的巖石仰望著夜空,註視著在枝葉的空隙中閃動著的星光,我的眼前隱隱約約又浮現出了往昔的點點滴滴。

人生真的是難以琢磨啊。我虛空的“看”著以前的自己,再想到現在的我的情形,不由自主地嘆了口氣。這種滋味讓我無法確定,只感到陣陣的心酸。

“大哥,你在想什麽?”也許是聽見了我的嘆氣聲,瓊斯在一旁開口問道。

“噢…沒有想什麽。”我無心向瓊斯解釋什麽,支吾了過去。

“我…我倒是在想,如果我們真的推翻了貴族,那我可得好生找一個女人做我的老婆,再尋一處農莊好好地過日子,誰人也管不到我。啊…

想起來就覺得爽。真他媽的,老子都等不及了…”瓊斯卻在一邊意氣風發地想入非非。

“是啊,那樣的生活誰個不想?真的是個好夢啊。”我聽了瓊斯的話,喃喃地低聲自語道。

“噢,大哥,你以前有沒有過女人?”瓊斯說得興起,一翻身坐了起來。

“啊?!…我的女人?…誒,也許有過吧。”我聽得一楞,渾然不覺瓊斯會有這樣的問題問我,只得含糊以對。

“這是什麽話?有沒有過女人大哥都不知道麽?”

“是啊,我真的不知道。也許有過,也許從來就不曾有…我喜歡人家可不能就說人家也喜歡我…女人的心真的很難懂的…”我象是在回答瓊斯的問話,也象是在回答我自己,腦海中又一次的浮現出了小師妹的影子,“你真的喜歡過我麽?如果是卻又不見你對我說起過…”轉念一想卻又啞然失笑:自己又何曾對小師妹說起過心中對她的歡喜。

“啊,對了大哥,那個什麽安比卡娜公主對你可是很有意思。看得我都心癢…嘿嘿。”

“朱裏亞。安比卡娜公主?我和她根本就不是同一種人,哪裏來的喜歡不喜歡。那種不同階級的感情根本就不可信,也靠不住。”

“說得也是。要是換做我,娶這樣的女人做老婆我也會受不了。”瓊斯滿嘴的酸味。

“哦,是麽?”我對瓊斯的說話很是吃驚,奇怪地問道:“你又怎麽會受不了了?”

“你想啊,大哥,我需要的是一個和我一樣粗礦的女人,象公主那樣的容易破碎的女人我如何玩得起?摸得重了她便會經受不起,而我也就不能夠盡興。你說我要是娶了她做我的老婆我會有高興的日子麽?當然是受不了了…”

瓊斯滿嘴的胡言亂語。

“哈哈哈哈…”我忍受不住瓊斯的酸樣,大聲地笑了起來,“人家能不能經受得住管你屁事?莫不是你小子真的對那朱裏亞。安比卡娜公主有那麽一點意思了?”

“嘿嘿…哪兒的話,大哥你可別來羞我。”瓊斯一臉的不好意思,雖然在黑夜之中我並不能看見他那發紅的臉。

“其實,有沒有女人都無所謂的。人活著就是要圖個快活,自在。為了你自己和你信任的以及想要幫助的人。有的時候女人只會給你帶來痛苦的回憶,原本快活的心也會因此而失去快樂,你我又何必去趕那淌渾水。”我深吸了一口氣,想著小師妹的那張笑臉,心裏邊輕輕地對自己說道,“也許她根本就不曾看見過我對她的歡喜,她何苦讓我這樣的苦痛。女人,女人的心…”

“……”瓊斯在一旁不再說話,一翻身又躺了回去。

“對於我來說,現在的我只是不想放棄快要到手的機會,要不然我又哪裏來的這些苦吃,哪裏會有這種罪受…難啊,做人難,只做自己的人更難…”在無盡的思緒中,我漸漸地睡去,又回到了夢已久遠的故鄉…

第二天早上,我和瓊斯吃罷昨天晚上剩下的食物,又繼續動身趕路。我拄著瓊斯為我特制的拐杖,腳步蹣跚地跟在瓊斯的身後前行,慢悠悠的在起伏不定的山林中挪動著身體。

“大哥,你說我們這樣的走法要走到什麽時候才能到達奧古斯塔?”瓊斯在前面一邊走一邊說。

“是啊,恐怕是要很長的一段時間了。”我皺了皺眉頭說道。

“大哥,要是我們到了奧古斯塔以後,提比略和他的軍隊都不在怎麽辦?我們在這山林裏面都呆了快有兩個月了,也不知道那奧古斯塔離我們還有多遠。”

“但是我們現在必須賭上一把,希望提比略在我們趕到的時候還在奧古斯塔了,因為我們沒有回頭路可以走。”我停下腳步,將全身的重量全都壓在了腋下的拐杖上面,看著同時停下來的瓊斯的臉說道,“我們一定要取得提比略的信任,現在就是前面有刀山火海我們也只能認了。”

“你是大哥,”瓊斯沖我點了點頭答道:“我反正是跟定你了。”

看著轉身繼續前行的瓊斯,望著他的高大的背影,我默默地呆了半晌:“如果真有推翻羅馬帝國的那一天,我一定會實現你的願望的。”我轉過臉來四處瞧了幾眼身邊的樹木草叢,憂悶的心情漸漸地被綠意盎然的山景秀色所替代了。在吐了一口悶氣之後,我移動著腋下的拐杖,挪動著雙腿慢慢向前走動。看著越來越遠的瓊斯的背影,我氣得大聲喝罵:“餵,你是怎麽做兄弟的?看著大哥這副模樣也不來幫一把…”瓊斯在我的喝罵聲中趕緊溜了回來摻扶我前行,而我的大嗓門卻也驚起了林中的野鳥在樹叢中四處亂竄,那光景在幽靜的山林樹叢中還顯得頗為壯觀。我和瓊斯看得忍不住相視而笑…

就這樣,我和瓊斯在山林裏面漸走漸停,在走走停停中相互說著自己以往的故事,時時地被對方所說的趣事給逗得捧腹大笑。如此的又過了三天半的時間,最後在第四天的晌午十分,我和瓊斯終於走出了這座圍困了我們達兩個月之久的大山林。遙望著起伏平緩的寬闊的草地,我和瓊斯都顯得十分的興奮,因為在草地上就算是爬著走也比在地形險惡的山林中穿行要好上數倍。我扔掉了腋下的拐杖,也掙脫了瓊斯摻扶著我的手臂,一瘸一拐地踏上了柔軟的草地上去。那舒服的感覺甚至讓我覺得自己的右腳也已經好全了,對於現在的我這樣一個瘸子來說真是幸福啊。

“瓊斯你看,我現在都可以奔跑了…哈哈…”我試著加快雙腿的移動速度,在草地上小步的跑動起來,一面向身後的瓊斯大聲地炫耀著自己的‘敏捷’。卻不料右腳一個閃失,身體頓時失去了平衡,撲通一聲摔倒在草地上。

“大哥,你的傷還沒有好…哎呀,有沒有摔著…”瓊斯緊張地跟在我的身後跑動,看見我倒了連忙過來摻扶。看著竄將過來的大傻瓜,我在眼中跳動著一絲狡詐的光芒,一伸左腳輕踹在瓊斯的小腿肚上,瓊斯在慣性的作用下立刻控制不住身體的重心,“哎喲”一聲撲倒在我身旁的草地上。然而,對於我的惡做劇我並沒有一絲一毫的高興,因為我看見了一支箭在瓊斯撲倒的時候呼嘯著從他的頭頂飛過,遠遠地落到後面的草地中去了。

我駭然地一把摁住了剛想要爬起來的瓊斯,急促地在他的耳邊說道:“別亂動,有弓箭手盯住我們了。”

瓊斯的身體在我的身下邊猛地一顫,轉過臉來呆望著我道:“什麽?那有?”

我伸手指了指斜插在後面遠處草地上的那支箭說道:“要不是我臨時來了作弄你的念頭,恐怕我真的就不能再見到你了。”

瓊斯在回頭看過了那支箭以後,一臉的驚疑不定:“怪不得剛才我撲倒的時候,有一股勁風從我的腦門上吹過去了。原來是有人想要射死老子。

真他媽的懸。”末了,這傻小子又一臉邪氣地對我說道,“大哥,我看以後你得經常作弄我才是,這樣我就可以躲避突如其來的禍事了。”

“去你的,到現在都沒有正經。你爬著別動,讓我來看看是誰在向我們射箭。”我沖著瓊斯淬罵了一句,然後小心翼翼地爬起身來四處觀望。

當我轉過臉來從左看到右時,立即看見了在右面近百米遠的小草坡上正有一群衣甲鮮明的軍人沖我們所在的地方狂奔而來。看著他們身上穿著與羅馬軍團的士兵身上不一樣的鎧甲,我的心臟不停地劇烈的跳動起來:“又是日耳曼人。我是怎麽了?這麽近的距離我都沒有發現?趙建鋒啊趙建鋒,我看你是傷糊塗了…”在強烈的自我埋怨中,我叫起爬在地上的瓊斯,轉身就往身後的山林裏跑。只過得一會兒的工夫,在我前面沒跑幾步的瓊斯又倒了回來,一把將我擱在他的闊背上,邁開雙腿繼續沖著山林的方向飛奔。

後面追趕的日耳曼人一支接一支的箭不停地向我們射來,飛落在我們身體的四周。在跑動中攻擊我們的日耳曼弓箭手的準頭並不怎麽樣,而讓我倍感慶幸的是這群日耳曼人裏面沒有騎兵,要不然我和瓊斯便會永遠的看不到明天從東方升起的太陽了。

“嗖!”又一支箭從我的頭頂掠過。還沒等我仔細查看它飛落的方向,就覺得後背有一股勁風撲到,我立即明白這一支箭的準頭是打中它的目標了。我來不及叫瓊斯改變奔跑的方向,連忙扭轉上半身迎向來箭,在對來箭看得不是很清楚的情況下我伸手一探,憑著自己的感覺一把抓住了來箭的箭桿。但是我卻在百忙中忘記了一件事,自己伸出的是傷愈不久的左手,那箭上所帶著的強勁的力道頓時讓我的左手心一陣火辣辣的疼痛,只覺得左手掌一松,立即把持不住手中的利箭,而箭則在失去了阻力之後又繼續撲向我的面門。在自己幾乎已經看到了死神的笑臉的那一瞬間,我仰頭張嘴一口咬住了來箭,阻斷了它的繼續前進,任憑它的尾巴在我的牙齒外邊發出猛烈的顫動。

我吐掉了嘴裏的那支箭,還沒有轉身有看見幾支箭飛竄而至。就在我再一次準備伸右手撥打來箭的時候,身下的瓊斯猛然一聲大吼,然後我就覺得我的腰部一緊,緊接著我就被瓊斯高高拋起落向後方。眼看著瓊斯已經躲不過那幾支射來的利箭,我在半空中深吸了一口氣,趕在我的胳膊夠得上瓊斯還沒有落下的手臂時候急伸右手一把抓牢了瓊斯的手腕,“嗨!”地一聲怪叫,紫陽神勁在右臂中猛然爆發出來,借著自身向後拋落的動力硬生生地把瓊斯從地上提將起來,將他扯向半空後再一抖手腕向身後一摔,連同我一起滾落到山林的樹叢裏去了。而那幾支失去了目標的利箭則瘋狂地撲打在我們身後的巖石上,冒出了一連竄的火花…

濃密的樹草的枝葉掩蓋了我和瓊斯的身影,而那些還在山林外追趕我們的日耳曼人則已經失去了他們的優勢。因為在地形險要的山林之中,我和瓊斯依然還擁有和他們一拼的實力…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