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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節 不屈的戰鬥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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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長的隊伍沿著伊比魯斯河向西慢慢的移動,在河的對岸是連綿不斷的群山。我已經忘了山的名字,只覺得在這秋意濃濃的季節裏,整個山脈給人以一種冷漠的、沒有一絲一毫的親切的感覺。而河岸這邊則是起伏不停的丘陵,樹叢。只有在河岸上是不足五百米寬的坑坑窪窪的草地。

人群擠在坑坑窪窪的枯草地上,向前不停的挪動著疲憊的雙腿。手裏的鐵器在冷冷的秋風中本來就已經是十分的冰涼了,偏偏在這個時候,老天爺又下起了雨來。讓身上僅穿著單衣的士兵們更加的不堪忍受。饑餓、困倦、寒冷,全都壓在了士兵的身上,以至於很多士兵把手裏的鐵器扔掉,以減輕負擔。我和阿迪達克他們只好來回地巡察,讓扔掉兵器的士兵重新拾起來。但往往是顧的了這個而疏忽了另外一個。我不由得仰天長嘆:“這樣下去,只怕是走不到紐曼細阿了。難道天意如此?”

正當我搖頭苦笑的時候,巴拉姆踏著泥濘的草地踉蹌地奔了過來,氣喘籲籲地對我喊到:“老大,不好了,後面的探子回來說,帝國的援軍已經到了塔拉哥,前鋒騎兵團離我們不足二十裏了。”我的腦袋頓時“嗡”地一下,好不容易才緩過勁來。望著巴拉姆臉上焦急的表情,我想了一想,說道:“追兵是在對岸還是在我們這邊?”

巴拉姆楞了一下,搖了搖肥大的腦袋,說道:“這個到沒有說。”

“那就快去打探,要快。”我幾乎是在沖著巴拉姆大吼大叫了。

巴拉姆下了一跳,連忙回過頭,狂奔著執行命令去了。

我立即找來了阿迪達克,告訴了我剛剛得知的消息。最後說道:“現在只能原地集結,布下陣勢迎敵了。”望著阿迪達克青一下、紫一下的臉色,我便知道他比我還不經嚇,雖然我也知道我的臉色並不比他好過多少。

我和阿迪達克費盡了力氣,好不容易才把混亂不堪的隊伍組織起來,在泥濘的河岸上勉強布置了一個方陣。但是,帝國大軍追到的消息讓這個方陣中的士兵們人心惶惶,士氣嚴重低下。我站在了方陣的前面,看著眼前的這些士兵們臉上驚慌的神情,我在心裏莫名其妙地憤怒了。因為我知道士兵的士氣是一支軍隊能否具有戰鬥力的決定因素。

我跳下馬背拔出了長劍,手起劍落,將馬頭一劍斬下。馬血頓時噴了我一身,和著雨水往下流淌。所有的人都被我的動作驚呆了,全都用驚疑不定的眼光望著我。

“你們,如果在帝國軍團的面前變得膽小、懦弱、貪生怕死的話,”我手舉長劍,用一種陰極冷極的聲音對著身前的士兵們吼道,“那麽,你們就會象這匹被殺的馬一樣,任人宰割。”我又一次揮動手裏的長劍,往下一斬,惡狠狠地道:“要麽,你們殺死敵人自己活命;要麽,就讓敵人把你殺死。你們和我一樣,不會有第三個選擇。現在,你們回答我,是讓敵人殺死,還是殺死敵人?”

“……”

耳朵裏聽著一些稀稀拉拉的回應聲,氣得我渾身發抖:“你們還是不是男人?他媽的,是娘們兒的就給老子滾遠點。你們這群豬,你們這群膽小如鼠的奴隸!天生就是拿來讓人殺的雜種!”

方陣中的士兵們立即群情激憤地爆發出了滔天聲浪。

“我們不是奴隸!我們不是雜種!!”

“他們憑什麽踩在我們的頭上!”

“我們就是死也要殺他幾個墊背!”

“跟他們拼了!”

“對,跟他們拼了!”

“……”

看著士兵們的憤怒,我知道士氣已經開始回升了,是個好兆頭。不由得在心中一樂:“嘿嘿,我這激將法看起來還挺管用的。”

我扭頭看了看河的對岸,然後大聲喊道:“現在,全都給我安靜。”原本哄鬧的方陣被我以內勁送出的聲浪鎮住。看看逐漸安靜下來的人群,我大聲說道:“我們不能光憑憤怒去和敵人對仗,那樣我們只會有去無回。打仗還要動動腦子,不要呈匹夫之勇。你一個人能有多厲害?不是我在這裏說大話,你們當中沒有一個人會比我更加厲害。我這麽厲害人都只能對付幾十個普通的帝國士兵,而你們當中又有誰能夠對付得了更多的敵人?一百個?一千個?那他媽的就不是人,是神仙。所以,我們要動用腦筋,要利用自己的長處攻擊敵人的短處。”說到這裏,我停了一下。

“那敵人的短處在那裏呢?”立即有人大聲地問道。

“問得好。”我吞了一口口水,“敵人的短處就是:盲目窮追,驕傲輕敵。為什麽呢?他們自以為人數比我們多,兵器比我們好,大隊步兵還在塔拉哥,而騎兵卻馬不停蹄地追了上來。事問,在這種天氣下,這樣的地理環境中,一隊騎兵能夠對我們做出什麽打擊?好歹我們也曾打敗過他們,何況他們現在的人數也不見得會比在塔拉哥的時候多出多少。他們妄大自尊,以己之短擊我之長。這就是我們的優勢,這就是敵人的短處。”

“好啊,殺他個片甲不留。”

“你要我們怎麽做,我們聽你的。”

“嘩……”

士兵的情緒一下子高漲了起來。這個時候,巴拉姆回來了。這次是連滾帶爬地竄了過來,上氣不接下氣地叫:“他們…他們是、是從我們這…這面過來的,離我們只有十裏了。”

我心裏頓時一樂:“這群狗娘養的,跑的還真夠快的。在這種天氣、環境之中,倒也難為他們了。”

一邊的阿迪達克看見了我臉上露出了笑容,奇怪地問:“敵人馬上就快追到了,飛人,你怎麽不驚反笑啊?”

“驚?!我為什麽要驚?他們在這樣的條件下跑得越快,我就越是高興。你不明白麽?哈哈哈哈…”

望著大笑的我,阿迪達克一臉的驚訝。大概現在的他是滿頭霧水,搞不清楚東南西北了。

“現在,我命令,巴拉姆帶領五千人,必須在半個小時以內,在我們站的這個地方挖出一條寬5米,深兩米,長五百米的拌馬坑,並且還要把河水引進來。在敵人的騎兵追抵之前一定要在你們挖的拌馬坑後面三百米的地方列出陣勢,如果有敵人沖過拌馬坑,你們就給我殺。阿迪達克帶領五千人到後面的樹林裏,砍些樹木來,越多越長越好。在敵人的騎兵要從你們那裏繞道通過拌馬坑的時候,用你們砍的圓木順著山坡往下放,阻止他們過坑。記住,一定要守住你們的陣地。剩下的跟我來。”說罷,率領著剩下的六七千人爬上了右面的丘陵中的樹叢裏。

我將所有的弓箭手全都布置在了樹叢之中,並命令他們在敵人向前面發動進攻的時候,要以最為密集的箭雨支援友軍。在留下兩千槍兵保護箭手以後,我帶著另外的看上去較為強壯的三千名刀劍手,冒著大雨,在山坡頂上的樹叢裏往敵人追來的方向悄悄地摸了過去…

大約過了一個小時的時間,我在樹叢裏隱隱約約聽到了戰馬的嘶呤聲。我立即命令隊伍停止前進,讓所有的刀劍手全部爬在了中。透過樹葉的縫隙,我模模糊糊地看見在丘陵底下的右前方的河岸上,一群帝國的騎兵正冒雨急奔。然而,戰馬在泥濘的河岸上不停地打滑,不時地將一個又一個的騎士摔落馬下。後面的騎兵為了防止踩傷前面摔落在地的同伴,又不得不將馬勒住,所以,整個隊伍的形狀十分可笑:前面的已經沖得老遠了,而中間的卻停止不前,後面的就只好從兩邊的空隙中緩緩穿過。

望著追兵的隊伍如此的混亂、狼狽不堪,我身邊的刀劍手們立刻士氣高漲,幾達頂峰。個個摩拳擦掌,躍躍欲試。我笑著對他們說道:“我們可是要等到最後才出場喲,怎麽?現在手就癢了?呵呵。”身旁的一個長劍手答道:“頭領,我可真是服了你了,他們這個樣子,恐怕我們還沒有動手就被肥頭他們殺光了。你真厲害。”我聽得大樂,失笑道:“肥頭?誰是肥頭?”“就是巴拉姆頭領啊。”另外一個刀手插嘴說道。“哈哈,巴拉姆叫肥頭?我到是第一次聽說。誰給他起的這個名字?”“不知道。反正大夥都這麽說。”“哈哈,他娘的,你們可真會亂叫。”但是,因為我怕笑得太過大聲會被丘陵底下的敵騎聽見,所以只得拼命忍住,不想竟憋得十分難受。

大雨漸漸地下得小了,而丘陵底下的追兵也僅僅剩下不到一千人了。看著這些大半因落馬而被自己的同伴騎馬踏傷的帝國騎士,正三三兩兩的坐在泥地上的時候,我在心裏面估計了一下時間:“恩,前面的追兵恐怕已經和阿迪達克、巴拉姆他們交上了火,現在是時候了。”我騰身而起,將手裏的長劍一揮,大吼一聲:“是男人的弟兄們,就跟著老子沖下坡去砍他媽的狗雜種。殺…”

我左足一撐泥地,右腳往前一個跨躍,頭一個從樹叢裏沖下了丘陵。

在我的身後,早就憋得一肚子火的三千刀劍手,立即跟在我的背後,蜂擁而下,沖著丘陵下河岸上的幾百個傷兵砍殺過去。

完全沒有抵抗,也來不及抵抗,這群被敵人拋棄的近千名傷兵就這樣被我們這群“猛虎”瞬間殺了個幹凈……

我指揮著刀劍手們,以最快的速度清理了戰場,將屍體全部拋進河裏,兵器不夠好的立即換上騎士身上的長劍。將戰馬統統拉到一邊。

“頭領,我們是不是從後面殺上去?”

看著大家眼睛裏的期待,我搖了搖頭說道:“你們不能只顧著眼前,眼光應該放得長遠一點。現在趁敵人的後續部隊還沒有來,我們得趕快布置一些阻擋他們前進的陷阱之類的東西。記住了,我們的動作越快,後面的弟兄就越早得到我們的支援。”

※※※

大約用了一個多小時,我們這隊人在這不足四百米寬的河岸上挖掘出了一條7米多寬、3米多深,從河邊一直抵達丘陵底下的一條阻兵坑道。然後,將騎士們的長矛全都插在了坑底。當所有的工作完成後,我翻上馬背,看著身邊的士兵,大聲說道:“現在,沒有馬騎的弟兄跟在有馬騎的弟兄後面,我們一起沖過去,配合前面正在做戰的弟兄,把這支帝國的騎兵消滅掉…前進!”

我將手中的長劍向前一指,催動坐下的戰馬,率領著這支剛剛更換了裝備的“王牌”部隊,由原路殺向敵人的後方…

當我帶領著弟兄們來到離前面的戰場約有一千米的時候,形勢正如我事前所料的一樣:長長的拌馬坑擋住了奇兵的沖擊,一小部分的騎兵收不住馬腿,一頭載進了坑道之中。剩下的則混亂地往丘陵上沖,想繞過拌馬坑。而阿迪達克則放落滾木,頓時將坡下的騎兵砸得人仰馬翻。被我埋伏在丘陵上樹叢裏的弓箭手們,在敵騎向後潰退之際以高射低,密集的箭雨再一次將混亂不堪的騎兵們射倒了一片。更何況騎兵在這樣的環境中根本就沒有任何的優勢可言。

看到這樣的,大大有利於我們的戰況,我沒有命令身後的士兵向前進攻,反而命令他們跟在我的身後,下馬向山坡上跑去。雖然不明白我的用意,但是士兵們還是照著我的命令做了。

我來到了弓箭手的陣地上,命令他們繼續發射箭支,攻擊敵人的後方;同時命令原本保護箭手的長槍兵立即加入我所率領的刀劍手中,組成一支混合部隊。然後與阿迪達克的部隊會合一處,從坡頂上殺將下去。

帝國的騎兵們看到騎在馬上同我們作戰實在是得不到半點的好處,分分扔掉長槍跳下馬來,用長劍和我們對砍。這下到好,在此消彼漲的情況下,騎士們根本就擋不住從坡頂猛沖而下的我所率領的士兵。就好象虎入羊群一般,頓時便把帝國騎兵們沖了個七零八落。我左手是劍,右手是刀;刀使劍招,人隨劍走,在混頭轉向的騎士叢中左沖右突,竟殺了個三進三出。

喊殺聲,慘叫聲,兵刃交擊聲不絕於耳。至身其中,方知戰爭的殘酷和慘烈。我仿佛又回到了故土:在大草原上,在長城內外,在深山叢林之中,和兇猛、狡詐、彪悍的匈奴人作戰。身邊的帝國騎士在我的眼裏已然變成了匈奴強賊,我眼裏的怒火更加地高漲…

終於,騎士們抵擋不住我們從兩個方向的沖擊,死亡令他們開始恐懼,一邊倒的情況更是讓他們無法支撐,鬥志已經降到了最低點。後面的已經開始轉身逃命,前面的也不停地後退。有了一個,就有第二個。越來越多的人轉身逃命,到最後,所有的帝國騎士全都爭先恐後地逃命。從我故意留下的缺口處向來路奔逃。

“弟兄們,我們不要讓他們逃走一個。追上去,殺光他們!”我的怒吼聲讓己方的士兵們戰意濃烈,而讓逃走的帝國騎士們更為害怕。就這樣,我們追在帝國騎士的身後,將一個又一個的敵人殺死。一直追殺到了先前我和三千刀劍手布下的陷阱的地方。在看見了前面的同伴掉進了槍坑裏面去的時候,後面的騎士在驚嚇、恐懼當中,齊齊發出一聲怪叫,調頭跳入了急流之中,竟無一人從右面的丘陵上面繞道逃命。

(在過了很長的一段時間以後,我才有所理解他們當時的思維。大概是認為,既然在這裏布下了陷阱,那麽在丘陵的背後一定還有我們其他的隊伍埋伏在山坡之上。與其跑上山去讓山坡上的敵人殺死,還不如直接跳進河裏來得痛快些。大概這就是他們當時的想法了。)

我們再一次地以少勝多,並且得到了大批的戰利品:武器、糧食(死亡的戰馬可以食用),使這支原本快要崩潰的隊伍再一次地獲得了新生。得以維持我們繼續向紐曼細阿前進。

但是,就在在我們認為已經擺脫了追兵,並且得到了戰利品的補充,正沈侵在充滿了對美好未來的憧憬之中的時刻,一場讓我們這支隊伍中的所有的人都沒有料到的災難卻悄悄的降臨在了…

※※※

雨已經完全的停下來,但是,呼嘯的秋風在大雨過後反而變得更加的陰冷刺骨。

我不停地用兩只手掌撫摩著發僵的雙臂和身軀,看著四周來回跑動的、和我一樣渾身發抖的人群,我情不自禁地在心裏發出了感嘆:“人只有至身於生與死的考驗的時刻才會忘記身外的一切。在戰鬥中,那麽大的風和雨我竟然一點都不曾感覺到,現在卻寒冷萬分,前後的差別真是太大了。真是不可思議啊。”

我深一腳淺一腳的走到一處小坡頂上,吸了吸氣,然後向周圍的人群命令道:“大夥要趕快將敵人的屍體清理掉。自己人中受了傷的趕緊包紮一下;死了的立即埋在山坡後面的樹叢裏;重傷員則擡著跟大夥一起走。身強力壯且沒有受傷的負責運送馬肉。我們必須馬上離開這裏,不然被敵人的大隊人馬追到的話,我們就死定了。”

所有的人都在瑟瑟的秋風中移動著僵硬的身體,開始七手八腳地搬運屍體。我走下小山坡,也加入到了清理戰場的人群當中去。人們不停的在河邊來回走動,將一具具帝國騎兵的屍首拋入河中,然後更換了武器、衣甲。另外有些人跑進山坡上的樹叢裏,砍了一些樹藤下來編織成了擔架。一切工作終於在兩個小時後完成了。

在得知道哨兵在目力所及之處沒有發現敵人的蹤影後,我那顆快要跳出胸口的心臟總算是落回到胸腔裏了。我定了定神,向士兵們發出了行動的命令,離開了這個鬼地方。

隊伍在大雨過後的泥濘的河岸上繼續往紐曼細阿前進。因為增加了許多的輕重傷員的緣故,所以隊伍走得很慢。又因為隊伍嚴重缺乏藥品和隨行的醫生,從而導致其中的一些傷員或者因傷病過重而死;又或者是不堪忍受傷口的疼痛自殺而死。其他的人只能眼睜睜地在一旁看著自己的同伴一個接一個地痛苦的死去,卻是一點也幫不上忙。那種焦急、慌張、痛心的感覺,讓每一個人都心如刀絞般的難受。本來有的人想阻止傷員的自殺行為,但在同伴的哀求之下又只好忍痛放棄。這樣的情形一直持續到了最後,四百多位重傷病員全都因為以上的種種原因,竟然沒有一個能夠存活下來,全部留在了伊比魯斯河畔的山坡上…

我的雙眼在模糊了許多次後再一次地變得模糊起來,心裏面充滿了一種莫名的悲哀。為死去的人悲,為活著的人哀;為眼前的人悲,也為我自己的遭遇而哀。

一周之後,隊伍終於走出了山林,呈現在我眼前的是一望無際的大草原。我回顧了一眼歡呼的人群,作出了原地休息的決定。再叫過身邊的一個士兵,讓他去後面通知阿迪達克他們之後,我下達了休息的命令。士兵們立刻一個接一個的躺倒在了草地上,不一會兒便沈沈睡去。

“他們可真是累壞了。”我在心裏這樣的想著。“為了不讓帝國軍團的追兵追上,所有的士兵在這一周的日子裏幾乎沒有合過雙眼,現在總算能夠睡一會兒了。但願明天早上他們能夠恢覆體力。”在安排了哨兵到四周警戒之後,我自己也找了一塊地方躺了下來,望著天空中漂浮的朵朵白雲,很快的就進入了夢鄉…

我一個人走在青石鋪砌而成的山間小路上。小徑兩邊的山坡上的大樹高聳入雲,一群群小鳥在樹林中穿越、歌唱。在不遠處的山腳下有一座小木橋,橋下的小溪清澈見底。站在橋的中央,便可清楚的看見小溪裏的小魚兒在水裏自由地游玩。這一切的一切是如此的令我著迷,如此的讓我熟悉。我心頭振奮,邁開大步往山的深處狂奔過去,急劇跳動的心房令我的血液更加迅速地流淌。因為我知道馬上就能見到我早思幕想、顏如生父的師傅了。當然還要那個我從死人堆裏抱回來的、頑皮的小蝶兒——蝶蓮花。穿越了崖口,轉過了山坳,我終於見到了我久違的家:一個百米見方的大院,兩間寬敞的原木屋。我興奮地邊跑邊喊:“師傅,峰兒回來看你了。小蝶兒,還不快出來接你大哥…”然而沒有人回答我,我好生奇怪。當我推開堂屋的大門時,我被眼前的景象嚇呆了,大腦一片空白。看著地上的斑斑血跡,我好半天才反應過來。“師傅,小蝶兒,你們在那裏?”我找遍了屋裏屋外,沒有看見半個人影;我想也不想便立即跑向後山的仙人洞。在洞口的青石臺上,我看見了師傅的遺體。一柄短劍插在了師傅的後心上,從傷口中流出來的血液早已凝固。我抱起師傅的頭,緊緊的樓在懷裏,放聲大哭:“師傅,你怎麽了,你醒醒呀,師傅,峰兒回來看你了呀…”就在我悲痛萬分的時候,從洞口四周的樹叢中跳出了一群捕快。“趙建峰,你的案子結了,你就受死吧。”我放下懷裏的師傅,拔出了長劍,發出一聲怒吼:“你們這群狗雜種、王八蛋,竟敢害我師傅,我要砍下你們的腦袋祭奠我師傅的在天之靈。”

“哈哈,殺了你的師傅又怎樣?告訴你,洞裏還有一個沒穿衣服的雌兒呢,你要不要進去看看?很正點的喲,你看了以後可別上火,啊,哈哈哈哈…”捕快們的淫笑聲直鉆入我的大腦,漸漸地我的手腳開始麻木起來。我的眼睛裏噴出了一團團烈火,拼命的想沖上去殺死仇敵。然而不管我如何努力地運動,可身體就是無法動彈;而四肢也因為麻木而慢慢的失去了力氣。我驚咳、憤怒、焦急萬狀,看著慢滿圍過來的、臉上掛著獰笑的捕快們,我渾身冒著冷汗。在急怒攻心下,我渾身失去了力氣,手一松,長劍落地。緊接著大腦嗡地一下失去了知覺,身體也跟著摔倒在地…

“啊…”我大叫著從地上跳將起來,拔出長劍想擊殺圍過來的捕快。卻發現本來是圍在四周的捕快變成了一個個面帶驚恐的異國的士兵。我茫然四顧,渾然不明所以。當我看見遠處快步走來的阿迪達克的時候,我才從惡夢中清醒過來。我扔掉手裏的長劍,直挺挺的倒在草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而四周的士兵在阿迪達克的勸說下安靜了下來,遠遠的坐開去了。

阿迪達克在我的身邊坐下,不安地問我:“你怎麽了?飛人。莫不是生病了?”

“不是,我做了一個惡夢而已。”我停了一下,問道:“現在是什麽時候,天色怎麽還沒有變暗?弟兄們好象又都是一副睡過頭的樣子?”

“現在已經是中午了,弟兄們睡了整整一天一夜,看上去當然是這副模樣了。”

我再一次地跳將起來,失聲叫道:“你說什麽?現在已經是一天以後的中午了麽?”在聽到阿迪達克的肯定答覆之後,我立即叫來傳令兵,下達了讓全體士兵緊急集合的命令。看著阿迪達克臉上的不解的神色,我一邊整理自己的裝備,一邊向他解釋:“我們不能再在這裏停留下去,如果敵人在這時候追上我們,那麽這裏會成為我們的墳墓。因為這裏是平原,我們無險可依,比我們當初在河邊的丘陵地帶更加的危險。我們必須立刻離開這裏。”末了,我有加上了一句:“我真是該死,竟然睡過了頭。”剛剛聽懂了我前面的解釋的阿迪達克,在聽到我最後一句話的時候楞了一下,剛要上來問我的時候,遠處的哨兵發出了警報。

“前方發現敵人!距離只有三千米!”

“後面發現敵人!距離一裏左右!”

“左面發現敵人!大約距離五千米!”

我都大驚失色,很顯然我們已經被包圍了。

“怎麽可能?怎麽會有敵人在我們的前面?”我的腦子飛快地運轉著,“前面的敵人距離我們只有三千米,後面的卻裏我們有一裏多遠。”我想到這裏,扭頭看著阿迪達克,憤憤地說道:“前面的敵軍不是從後面追來的,他們一直就埋伏在這裏。我們的隊伍裏有奸細。”阿迪達克的眼中露出一絲驚慌,結結巴巴地說:“這、這怎麽可能?…絕對…不會有、有這樣的事,我敢…肯定、肯定這不是真的。”我聽了阿迪達克的話,心裏面突地一跳,停住腳步回過身來,看著他說道:“你怎麽就這麽肯定在我們的隊伍裏沒有奸細呢?”阿迪達克急忙停住險些撞到我身上的身軀,慌張地說:“我們都是被帝國迫害的奴隸,有誰會去向帝國軍團通風報信呢?”我捕捉到了阿迪達克眼中的一絲慌亂,我突然的在心裏明白了什麽。我死死的盯住阿迪達克的雙眼,一字一頓地說道:“藍眼睛,你為什麽要這麽做?為什麽要出賣你的朋友?你得了他們的什麽好處?說!”阿迪達克“撲通”一聲坐倒在草地上,驚恐的望著我說不出一句話。

四周離我們兩個距離最近的士兵聽見了我的厲聲詢問聲,全都大吃一驚,分分跑過來察看究竟。我環顧了一眼四周圍過來的士兵們,心中一陣刺痛,眼前陣陣發黑。我低頭看著坐倒在身前的生死之交,心裏陣陣發寒。這個讓我以性命向托的好友,到頭來竟然是帝國軍團的奸細;害死了萬千為自由而戰的士兵的兇手。這個打擊讓我幾乎承受不來。望著渾身發抖的阿迪達克,我心裏充滿了鄙夷之色:“我趙建峰的生死之交竟會是這樣的一個卑鄙小人,趙建峰啊趙建峰,你可真是瞎了一對狗眼。”我一把揪住阿迪達克的胸襟,厲聲說道:“在農場的時候,是不是你通風報的信?”“我、我、我…”看著阿迪達克的熊樣,我的眼睛已經快要噴出火來了:“阿迪達克,你真的夠狠、夠毒。我趙建峰真的很佩服你。”我提著阿迪達克來到隊伍的前面,將他往草地上一摔,對著面前的士兵們愧疚地說道:“我趙建峰對不起大家,我們之所以會被敵軍包圍,全都是因為我們的隊伍裏有了帝國軍團的奸細。而且這個奸細還是我的朋友,”我一指地上的阿迪達克,“就是這個人,這個和我曾經同生共死的生死之交出賣了大家,我現在把他交給你們,你們看著辦吧。至於我,我會為我的過錯負責。你們同樣可以處罰我,我現在只有對不起大家。”我將手裏的長劍丟在地上,繼續大聲地說道,“不過我有個請求,我雖然番了這麽大的過錯,讓弟兄們身處絕境之中。但是,我趙建峰好歹是條漢子,希望各位弟兄給我一個痛快。”說完,我閉上了雙眼。

但是,士兵們並沒有動手。我等了一會兒,奇怪地睜開了眼睛,看著士兵們一個個漠然鄙視的眼神,我的心在劇烈地抽搐著。我仰天發出一聲慘吼:“老天爺,你到底要將我趙建峰怎樣?竟讓我到頭來死得不明不白。”我彎腰拾起長劍,手起劍落,將地上的阿迪達克砍著兩段,然後大聲地對面前的士兵們說道:“我趙建峰乃頂天立地的好漢,決不會自殺。既然你們不動手,那就讓帝國軍團的士兵動手。各位保重,老子先走一步了。”

我轉過身,大踏步地向前奔去。

“等一等。”這時候從人群裏沖出一人大聲喊到,“我和你一起去。”

我停住腳步回頭一看,卻是巴拉姆跑了過來。我一把抓住了他的胳臂,感激地說道:“好兄弟。”“要死也要死在一起,是不是啊,頭兒?呵呵…”

“哈哈哈哈!對,是真正好兄弟的,死也死在一起。”原本的頹色一掃而光,我頓時又充滿了萬丈豪情。猛地一揮手中的長劍,喝了一聲:“走!”便和巴拉姆一起沖向迎面而來的帝國軍團……

※※※

我在苦黃平坦的草地上大步沖向早已列開陣勢的帝國步兵團,手指將長劍的劍把抓得緊緊的。由於用力過度,我的每一根握在劍把上的指節都已經發白,完全失去了原本應有血色。

我的大腦早已停止了思維,只剩下讓自己快點和敵人交戰,結束自己的生命。因為,我突然間覺得自己好累、好累;在被好友的出賣下,在被原本尊從、敬仰我的弟兄們的鄙視的眼神中,我對我的人生感到萬分的絕望。從中土到死亡特訓營,再到農莊,最後到現在,我一直都在不停的逃亡。之所以我能夠堅持活下來,完全是因為我認識了我認為可以信賴的異鄉的朋友,和他們在一起使我感受到了曾經在師傅那裏得到過的溫暖,感受到了彼此間的情誼,讓自己在這陌生的國土上看到了生命的意義,以及活下去的信念。即使在喬麗娜不幸被害的時刻我都沒有放棄對生命的渴望,因為我還有一大群朋友,一萬多弟兄。但是在此時此刻,我突然之間失去了我原本以為自己得以生存的條件,一下子就讓我失去了原本對生命的渴望,厭倦了這種無聊的生存的形式。現在的我只想戰死沙場,了此一生…

就在我快要沖抵敵人的陣前的時候,又一件讓我更加意想向不到的事情發生了。而我再一次地被命運所戲弄,也讓我再一次地感到了命運的殘酷:巴拉姆,這個在剛才才讓我從阿迪達克出賣弟兄的陰影中走出的“另一個生死之交”,在我將要抵達敵人陣前的時候露出了隱藏在面具下的真面目。他在我的身後毫無征兆地揮動手中的長劍砍在了我的後背上,而我則在毫無防備的情況下中劍受傷,摔倒在敵人陣前的草地上。劇烈的疼痛從後背上陣陣席卷進我的大腦,我渾身顫抖著在草地上拼命掙紮著想要爬起,卻被一肢腳死死地踩住,漸漸的在劇烈的痛苦中失去了知覺…

當我被人用水潑在我後背的傷口上面所產生的痛楚而痛醒的時候,我慢慢清晰過來的思維便意識到自己被吊在了某個地方。我艱難地睜開雙眼,發現自己被帝國士兵吊在了一架了望車上的橫架下面。而在我前面不遠處的草地上,自由軍團的弟兄們正圍成了一個小小的方陣,同四面八方圍攻而至的帝國軍團作殊死抵抗,使得帝國軍團的士兵每前進一步都要付出很大的代價。我不知道他們是如何做到這一點的,因為帝國軍團完全可以不發動地面攻勢就能取得勝利。只需要利用自身的優勢兵力將四面一圍,再用弓箭手一堵,自由軍團那區區一萬七千名弟兄別說作戰,恐怕連動都動不了就死光光了。而現在的情況就不一樣了。敵我雙方的的士兵緊緊地糾纏在了一起,展開了殘酷的肉搏戰。雖然帝國軍團在人數上面占據了絕對的優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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